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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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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刀会的会员(或头目),会在这样的一个容器之中走出来,而这个容器,在我们这群现代人的心目之中,被认为不属于地球,来自外星!

而且,一个小刀会的会员,一百多年前的人,又怎么懂得操纵那么复杂的按钮?

白老大最先发难,他喝:“你别插科打诨了!”

哈山叫:“真的,他一直用上海话和我交谈,最后他说了几遍:这些按钮,一碰也不能碰!”

哈山又特别用上海话,重复了两次“一碰也不能碰”!

上海话有些发音很特别,“一碰也不能碰”的“碰”字,上海话念作“朋”字音,听起来也就格外引人注意,叫人印象深刻。

哈山的神情十分紧张,讲话的时候,五官一起在动,他喘了几口气,才又道:“他说了,绝不能碰!你要是碰了,害你自己不要紧,害了别人怎么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讲完了之后,盯著白老大,而且一步一步走近来。白老大冷冷地道:“讲完了没有?连这点险都不肯冒,都像你们这样,人类还会有什么进步?”

白素在白老大的背后,柔声道:“爹,别固执了,对自己不懂的东西,不要乱来。”

白老大皱起了眉,脸色十分难看,一时之间,人人都不出声,等待著他的决定。过了好一会,他才道:“那我们能做什么?等那个小刀会会员回来?哈哈!”

他笑了几下,指著哈山:“他可能回上海去了,小刀会当年在海上活动,就抢掠了不少财宝,后来又占领了上海一年多,可能有一笔大宝藏,在等他拿,你们慢慢等,他会回来的!”

白老大说著,用力一挥手,摆出一副“再也不理睬你们”的姿态,大踏步向外走去,白素忙跟了出去,并且向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也跟出去,到了外面,白老大转过身来,十分恼怒:“为什么要阻止我!”

白素十分冷静地回答:“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白老大双眉耸动:“哈山老儿按错了掣,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白素著急:“可是将近一百天之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白老大望了白素半晌,又望向我,“哼”地一声:“你们年纪轻,不懂,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事了!”

白素也表示了她十分强烈的不满:“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

白老大问哼:“那东西会炸开来?”

白素沉声:“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不能轻举妄动!”

白老大表现了一个老人的执拗(和儿童一样),十分恼怒,发出了极度不满的闷哼声,恰好这时,哈山走了出来,白老大似乎觉得我们还不够资格作他发脾气的对象,一见哈山,立时爆发,他指著哈山就骂:“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倒了十七八代的霉,不声不响得了这样稀奇的物事,半个屁都没有放过!我看这东西留著给你当棺材,再好不过!”

我很少看到白老大这样“无理取闹”的情形,一面皱著眉,自然不敢说什么。

哈山的神情苦恼,显然他也有点自知理亏,他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人家千叮万嘱,我有什么办法?”

白老大大吼:“你要朋友不要?”

哈山怒:“不要就不要,谁和你再胡闹下去?”

白老大一下子就冲到了哈山的面前,一伸手,用手指戮向哈山的额头,哈山居然不逃,我吃了一惊,想把白老大拉开去,白素向我作了一个手势阻止我。

白老大的声音十分响亮:“你好好想一想,你躲进去的时候,按了那几个掣钮!”

哈山叫起来:“那是我错手按的,怎么能记得起?”

白老大喝:“想!”

哈山吞了一口口水:“可是我不能肯定,如果我记错了的话  ”

白老大豪气干云,扬声大笑:“大不了再错手一次,我看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果!”

说来说去,他还是要进那容器去,而且决不肯照已知可以叫人休息的按钮休息,他至少要像哈山一样,在里面过上八九十天!

若干时日之后,我和白素讨论,都觉得白老大之所以要坚持如此,主要还是为了争胜心  哈山有过那种经历,他就也要有!

心理学家常说,老人的心理,返老还童,和儿童心理相仿,看来有点道理。

白素知道没有办法,只好低叹了一声,哈山在认真地想著,手指也在动,过了几分钟,他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向厂房,我们又都跟了进去。

工厂方面的人,都在交头接耳,我们一进去,都静了下来。白老大大踏步走向那容器,在那座椅之上,坐了下来,向哈山招手,哈山走了过去,在那些按钮上,指指点点,期期艾艾地说著。

白素站在我的身边,神情紧张之极,我低声道:“他说得对,他这个年纪,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白素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思绪也十分紊乱,根本没有话可说,白老大又招手叫总工程师前去,检查那两具电视摄录仪。

厂方人员活跃起来,调节著电视荧光屏,准备白老大一按钮之后,仔细察看会起什么变化。

哈山和白老大说了几分钟,就后退了两步,白老大转过头来,向望著他的人笑了一下,就伸手去按钮掣,他才按下了两个,椭圆形的门先关上,接著,外面那一层,长方形的门也关上。

这时候,已经不能直接看到白老大了,只能在两幅荧光屏上看到他,他的神态很安详,仍然不断在按钮上按著!看来是根据哈山的记忆在按动,不一会,看到在那个“舱”中的九幅银屏上,都有不规则的线条闪动,白老大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著,可是他显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一片疑惑。

等到他不再去按那些按钮时,银屏上的线条消失。我想,所有人都盯著荧光屏在看,想著白老大在那容器之中,有什么变化,所以,没有人注意别的事情,要不是在我身边的哈山,忽然发出了十分感情的声音,我也绝不会回头去看他(我连哈山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的都不知道),我一回头,看到哈山面色煞白,满头大汗,口中喃喃地在念:“别乱按,谢谢侬,别乱按!拜拜侬!保佑我没记错!”

我也由于紧张,而有一种抽搐感,白老大这个老人,任性之极,他在接了哈山记得曾接过的那些钮掣之后,若是觉得不过瘾,再乱按几个,会闯出什么祸来,谁也不能预料!

白老大停下了手,忽然之间,瞪大了眼,现出了惊讶之极的神情来,但那只是极短时间内的事,接著,他就闭了眼睛,神态安洋之极,睡著了  进入了“休息状态”之中。

一进人了“休息状态”,他和我们每一个进人这种状态的人看来一模一样,过了约莫有五分钟之久,我首先打破沉寂,尖声道:“我们过二十四小时就会醒来,他难道要八十天,或是更久才会醒!”

我一面说,一面向哈山望去,哈山正在抹汗,满面都湿,他吸了一口气:“应该是这样!”

我又向白素望去,白素连望也不望向我,只是盯著荧光屏在看,神情关切之极!

天地良心,我不是不关心白老大,但是要我面对一切不动的白老大八十天,那当真无趣之极,我宁愿讲八十天故事给哈山听了!

可是我这时却又找不出什么推托的言词来,只好踱来踱去。

过了两个小时,我已经忍无可忍,我向厂长提议:“可不可以把电视画面转接到我们住所的电视机上去?那里,至少环境舒服一些!”

厂长连声:“当然可以,太简单了。”

转接电视自然是十分简单的事,可是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面对一动不动的白老大,那种闷气法,也可想而知。到了当晚午夜,我已唉声叹气,坐立不安,白素叹了一口声:“爹在那容器中要超过八十天,随时都可以有意外,我必然尽可能注视他!”

我说得委婉:“工厂方面,哈山,他们都在注视!”

白素说了一个无可反驳的理由:“我是他的女儿!”

我吐了吐舌头,说不出什么来,而且,也没有再打退堂鼓的道理,我劝白素去休息,我们轮流注视白老大会发生什么变化。

一连过了三天,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在“休息状态”之中,人体的新陈代谢,缓慢得几乎接近停止,像是根本不用呼吸,这种情形,奇特之至,无可解释。

第四天,哈山反手横著腰,走来找我,我望了他半晌,他忙道:“我不是不肯说,而是事情很怪,说出来,你们会接受,工厂的那些人,一定当我是神经病!”他压低了声音,苦笑:“那个人说他的名字是刘根生,是小刀会领导人刘丽川的侄子,在小刀会地位十分高,不是普通人!”

白素在这时候,问了一句十分关键性的话: “他走的时候,可有说交代些什么?”

哈山苦笑:“他只说,事情一办完就回来,可是一点也没有说什么事,什么地方去办,什么时候回来!”  我十分恼怒,把一句话分成了两半,只讲了下一半:“你不会问他吗?”

哈山垂下了头:“我问了,他哈哈大笑,用一柄小刀的刀柄敲著我的头,说我不会相信的,不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他年轻力壮,我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得了他,请你告诉我!”

我和白素互望著,也觉得无法太苛责哈山。

可是这个刘根生若是一直不再出现,这个谜,也就一直不能解开来!

又过去了十来天,闷真是闷到了极点,值得安慰的是,看来白老大的情形十分好。

我想起在尼泊尔,多年之前 白素曾守候了六年之久,等候我从人类原来居住的星球上回来,我再不耐烦,也要等下去。

白素后来,看出我的心意,她反倒道:“你性格生成不耐烦急躁,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耸了耸肩,结果,又过了七八天,那天晚上,哈山又来了,他道:“我明天要离开几天,再回去,有点事。”

我一听,现出羡慕之极的神色来,可是看哈山的样子,一直望著在荧光屏中看起来,十分安详的白老大,反倒有点依依不舍,看来他不是很想离开,十分想弄明白他曾有一段时间失踪,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候,我心头狂跳,想到了一个念头,可是又不敢提出来,脸上的神情,只怕古怪之极。

白素在这时,笑了一下:“哈山先生,如果你不想离开,有什么事,交给卫斯理去代办,我想他能够脱离苦海,必然会尽心尽力!”

我大喜过望,那正是我想到了而又不敢提出的念头,白素真是知夫莫若妻之极矣!

我兴奋得搓著手,望向哈山,哈山真不失为老奸巨猾的生意人,他竟然提出来,竖起五只手指:“欠我五个故事!”

我发出一声闷吼,几乎没有张口把他的五只手指,一口咬它下来!一定是我的神情十分凶狠,哈山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一只一只,缩回了手指,可是还剩下了一根手指的时候,却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去了!

我盯了他半晌,只好屈服:“我,欠你一个故事,你准备离开去做什么?”

哈山道:“开几个重要的业务会议,报告早就准备好了,你照读就是,也一定会得到董事会的通过,很轻松,你可以住在我的别墅中,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出去,我在白素的身后,轻轻搂住了白素,白素轻拍著我的手背,笑:“再叫你在这里闷下去,只怕会把你闷成了植物人!”

我抬起脚来:“真的,每天,我都怕脚底下,会生出根来!”

当晚喝酒听音乐,也就特别怡神,第二天一早,一辆豪华房车驶到厂门口,哈山的秘书、司机来接我,我就权充这位亿万富豪的代表。

开一天的会,也十分沉闷,但总比在那个工厂之中的好。傍晚时分,我才回到哈山的别墅,就有事发生了!   (聪明的朋友一定早已想到,必然会有事发生,不然,卫斯理的生命历程如果这样沉闷,那真的要变成植物人了!)

我走进大厅,仆人列队迎接  这可能是哈山订下来的规矩,我也照单全收,一个仆人才把外套接在手中、就听得警钟声陡然大作!

哈山的别墅有一个不大不少的花园,当然有极完善的防盗系统,警钟声一响,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了一群狼狗的吠叫声,护卫人员的吆喝声。

我也立时冲出大厅,看到花园墙下,一个人对著四只狼狗,毫无惧色,拳打脚踢,正在以中国的传统武术对付那四头受过训练的狼狗,四头狼狗居然近他不得。

一看到那人的身手如此了得,我就喜欢,那时,警卫人员冲过去,纷纷举枪相向,那人用十分愤怒的声音,大叫了一句话。

这句话,当然只有我一个人听得懂,因为他叫的是十分标准的上海话。

他先是骂了一句上海粗话,不用细表,然后说的是:“哈山迭这赤佬来勒亚里答?”(米勒亚里答”就是“在那里”)他受了这样的对待,自然生气,所以叫哈山为“迭这赤佬”(那是“这个坏人”的意思。)

(若干年前,香港有一个著名的女电影演员自杀,影迷归咎于她的丈夫,出殡时,挽联之中,就有“迭这赤佬害人精”的上联,极得上海话的精髓。)

他一开口,刹那之间,我大喜若狂,我立即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就是那个自称是小刀会重要人物的刘根生!我双手高举,陡然高叫了起来,把在身边的仆人,吓了一跳,我用上海话大叫护卫后退,叫了三四下之后,才改用法文,幸好我醒觉得早,不然,其中一个性急的警卫,已经准备开枪了!

护卫带著狼狗离开去,那人大踏步向我走来,他身上的衣饰,正是哈山所形容,英气勃勃,来到我身前站定,神情惊疑,我向他抱了抱拳,他立时也拱手,我道:“哈山对我说了经过!”

他一听之下,两道浓眉一竖:“怎么可以?”

我忙道:“情况有些特殊,他也不是向全世界宣布,只是对几个有关的人说了。”

他仍然盯著我,我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这名字,对他来。说,一点反应也没有,十分正常。

【第十部:粉骨碎身浑不怕】

我作了一个手势,请他进去,一直把他带到哈山的书房之中,他一看到了酒,就打开来,对著瓶子,大口喝了两口,咕哝了一句:“味道勿好!”

我笑:“当然,哪里有绿豆烧过瘾!”

“绿豆烧”是上海的一种土酒,酒精含量极高,一口下去,可以把人烧得跳双脚,这种烈酒,最为江湖豪侠之士所喜爱。

他听了之后,望了我一眼:“你这人有点意思,我叫刘根生,唉,绿豆烧,上海也没有了!”

我呆了一呆,才会过意来,骇然遭:“你……到上海去过了?”

他呆了好久,又连喝了几口酒,我在酒车上捡出了一瓶伏特加给他,果然那比较合他胃口。

我感到骇然的原因之一,是白老大曾开玩笑说过这个人可能回上海去找小刀会当年的宝藏,想不到他真的在这些日子中到过上海!

他喝了几大口酒,伸手在口边抹了一抹,又瞪了我一眼,霍然站起:“那东西呢?”

我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现在在工厂中,白老大还在那东西之中,自从他离开之后,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千头万绪,一时之间,根本不知从何说起才好,自然也没有立刻回答。

就那么一耽搁,刘根生面色大变 叫了起来:“怎么了?你们做了些什么?”

我忙道:“别紧张,一直到现在,没有什么事发生,我们的一位老朋友,正在那……容器中,体验一些奇异的经历,也有一个老朋友……曾有过很怪的遭遇……”

我讲得有点结结巴巴,他显然听得极不耐烦,一转身,向外就走,我忙道:“这东西已经不在地窖里了!”

他转过身来,更是吃惊:“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要闯大祸的!”

看到他那种紧张的样子,我感到好笑,也多少有点反感,所以笑了一下:“听说阁下是当年小刀会的重要人物,小刀会曾经造反,还有什么比造反更闯祸的?”

刘根生一声怒吼,指著我:“你懂得什么!”

我摊开手:“正因为不懂,所以才要讨教!”

我想问他的问题,不知有多少,都塞在喉咙口,但我居然问出了极重要的一个来:“那容器,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根生急速打了几个转,才道:“那东西在哪里,快带我去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东西!”

我不肯放过:“你至少知道那东西的作用,它有什么用处?”

刘根生看来性子十分急躁,怒道:“用处太多了,我如何向你一一介绍?”

他说著,忽然一翻手腕,极快地掣了一柄小刀在手,那小刀一看就知道锋利之极,他把那柄小刀,极漂亮潇洒地在手中转了几下,晶光四射,我冷冷地看著他,他扬了扬刀子:“这柄刀子有什么用处,你也不能 一列举,快带我去。”

我叹了一声:“好,大家都在等你出现,我想,那容器至少可以称作`时光转移机'?”

刘根生闷哼了一声:“作用之一!”

我不禁心跳加速:“能把人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不,不,能把人转移到什么时间去?”

刘根生道:“任何地方,任何时间  ”

他忽然又生起气来:“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有完没完?”

他在发怒的时候,样子很凶狠,但是我当然不会怕他,我打了一个“哈哈”:“我还有三万六千个问题要问你,像是冤鬼缠身一样,没完没了!你是怎么会有这容器的?这些年来你在什么地方?这容器又怎么会在海上飘浮,你一出现就离开,究竟去办什么事?你  ”

我用极快的速度,一口气发问,若是由得我问下去,不知道可以有多少问题,可是我才问了三五个,刘根生一扬手,手中晶莹的小刀,刀尖和我鼻尖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公分。

我早知他会动手,所以就在他一扬手逼近来时,我一脚踢出,那一脚,正踢中在他的小腹上,他显然料不到我这个现代人,也会在中国传统武术上有那么迅疾的反应,被我这一脚,踢得向后直跌了出去,他地了一声怒吼,寒光闪耀,那柄锋利的小刀向我面门激射而出!

我不禁又惊又怒,他这手飞刀绝技,如此强劲,如果是普通人,非命丧在他的刀下不可,这家伙当真有杀人不眨眼的狠劲!

我一见刀到,身子一转,避开了飞刀的来势,看得真切,一伸手,已经攫住了刀柄,再转开身来,刘根生在寻陧,才站稳了身子,双眼盯著我手中的小刀,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我抓了这柄小刀在于。才觉它出乎意料之外的沉重,可能整个刀柄全是黄金所铸,我冷冷望著他:“要是我没有两下子,这上下已经死在飞刀之下了!”

刘根生的态度转了下来:“你这一脚,若是踢在别人身上,也得有几个月起不了身。”

我又冷笑,掂了掂手上的刀子:“听说小刀会的人,都蒙赐小刀一把,就用这柄刀插血为盟,从此之后,这柄小刀,就和人终生相随,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我这样一说,刘根生的脸上,  一阵青一阵红,难看之极,不知如何说才好。

我不肯轻易放过他:“要是这辆刀,居然落到人家的手中,那又怎样了”刘根生一听我这样说,大叫一声,向我直扑了过来。

看这架式,两个人要是游斗,说不定打上三百回合,仍然胜负不分,而且也不能令他心服,非得速战速决不可。所以我一看到他扑了来,我也大叫一声,以同样的声势速度,向他扑了过去!两个人同样蓄力扑向前,本来最多互相撞在一起,谁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可是我在扑向前去的时候,高举著那柄小刀,看来像是凶神恶煞一样!那柄小刀本来是刘根生的,他自然知道它的锋利程度,也当然不敢和我硬碰。这家伙的身手极高,一看这种情形,知道两个人要是硬碰上了,他会吃大亏,所以当机立断,又是一声怪叫,身子突然一侧,斜刺里直窜了出去。

我早已料到他会行此险著  不论是做什么事,制了先机,总容易得多。所以我也一侧身,手中的小刀,已疾飞而出  这一掷刀,我露了一手只有内行人才看得出来的真功夫,手上运的劲却恰到好处,刀身是打平了向前激射而出的。小刀在刘根生的头顶上,贴著他的头皮,掠了过去,把他的头发,削下了一片来,去势仍然快绝,先他一步,“啪”地一声,钉在他面前的墙上。

刘根生的反应快绝;在这样的情形下,只怕谁都免不了会呆上一呆,可是他却半刻也没有停,一伸手就把刀拔了下来,而且立刻转身。

刀又到了他的手中,两人就算功夫相若,那又是他占上风了。

他在执刀在手那一刹间,当然起过向我进攻的念头,但是他随即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知道,我刚才的那一下飞刀,绝对是手不留情,要是我瞄准了他的后脑,飞出刀去的话,那么这柄刀一定已全都钉进了他的脑袋之中。

而且,他也看到了被削下的头发,知道刀是平向他飞过去的,他是一辈子玩刀的人,自然知道那需要极强和极巧的手劲。

也就是说,我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若是向我进攻,再被我占了上风,他不会再那么幸运。

片刻之间,他审量了形势,立时一翻手,把小刀收了起来,行动不失漂亮利落,同时伸手向头上,头发被削去的头皮上一摸,暴喝一声:“好手法!”这时候,我自然知道江湖规矩:得了便宜,切莫卖乖,尤其不可贪图在口舌上占小便宜,不然,一句半句话要是叫对方下不了台,对方一样会拚命。

所以我若无其事地一挥手:“碰巧!”

刘根生“哈哈”一笑:“碰巧?要是低了三寸,那我岂不是  ”

我不等他说完,就接了上去:“那就像我刚才接不住你的飞刀结果一样!”刘根生望了我一眼,又打了一个“哈哈”:“带我去看那容器,你们对它不瞭解,会闯大祸!”他这时说得十分客气,而且语气也相当诚恳,我知道自己的行动令得他佩服,所以他才会这样。

我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跟著我,可是在我向前走去的时候,他却又大踏步赶了上来,和我并肩而行。在登上车子之前,我道:“大约有三小时的车程,在这段时间之中,你要把有关你的一切告诉我。”

我想,事情总要“讨价还价”,就计划漫天讨价,落地还钱,他不肯把有关他的一切告诉我,至少也会告诉我一半,或者一大半,那也是好的。

这个人实在神秘之极,他显然曾在时间之中一下子就跳过了至少一百年,而且,又不知在什么地方,从什么人的手中,得到了那个古怪的容器,他急急回上海去,又是去干什么去了?

我可以肯定,在他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十分怪异的故事,我当然想要知道,知道得越多越好。

可是,我的话才一出口,他就用斩钉截铁,绝无商量的语气道:“不!我不会告诉你有关我的事!一个字也不会说。”

我又惊又怒:“你……不说?你是百年前的……一种人,和现代生活完全脱节,你没有人帮助,如何在现代社会生活下去?”

刘根生一听,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现代社会?你现在生活的是现代社会?不错,确然是现代社会,对不起,我并不打算在这里生活下去,多谢你关心。”

我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只是从他的神态上,看出他像是觉得自己来自更先进的一种环境之中!

我自然想到了那容器,那有著许多按钮的容器,任何人一见,就会产生那不是地球上的产物之感,那自然是高度科学文明的结晶  难道刘根生他来自一个有著高度科学文明的地方,这地方又是在地球上?

我盯著他,不由自主,吞咽著口水,这时候,我的情形,一定十分“极形极状”(猴急),刘根生却悠然:“别看我,我不会说,你也不必想,想扁了你的头,也不会有什么想出来!”他在这样挪揄我的时候,还伸出手指来,向我的头指了一下,恨得我几乎想一张口,把他的手指咬了下来。

这时候,已来到了车边,我冷冷地道:“要是我不带你去,你自己找,只怕再也找不到那容器。”

他皱了皱眉,抬著头,想了片刻,我在这时候,留意他的反应。

使我大惑不解的是,他并不是十分著紧,像是他能不能再看到那容器,无关紧要一样。我心中不禁暗叫糟糕:要是他不在乎,那么我就无计可施了。过了一会,他才叹了一声:“你不明白,那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只是怕留在你们手里会闯祸,所以才有点事要做。你若是想以此要协助我把我的事说给你听,那就打错算盘了。”他言词坚决,我心痒难熬,想了一想,决定用软功夫,不硬来,因为我看出他十分剽悍,这种性格的人,不会在任何胁迫手段之前屈服,若是和他套交情,说不定他就肯把他的故事说出来。

这时候,我已经想到,要是能弄一坛上好的“绿豆烧”来,对事情一定大有帮助。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十分希望知道内情的眼光望著他,他看来有点心软,转过头去,不看我。

等到上了车,车行了半小时,他才开口,说的话十分有趣,他道:“以你的身手,应当也已混得出一点名堂的了,是不是?”

我笑道:“有点小名气,不算什么。”

他忽然大是感慨:“唉,时代不同了!”

我趁机问他一句:“你把自己算是哪一个时代的人?”

他的神情大是惘然,过了好久,他才长叹一声:“勿晓得。”(不知道。)

他这样说了之后,又向我瞪了一眼:“别想在我口中套出点什么来,我不会说给你听的!”

他说了之后,看到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必动脑筋去想,再也想不到的。”

我冷冷地道:“未必见得,我有一双好朋友,他们就有在时间中自由来去,任意旅行的本领。”

刘根生略呆了一呆,我又道:“我猜你也在某种机缘之下,突破了时间的限制,到过未来,又回到现在。”

刘根生笑了起来:“想像力也算是不错的了。”

他这样说,当然是表示我没有猜中,而我的想像力,他给的评语只是“不错”,那也未免欺人太甚了。我再进一步:“大不了你是遇上了外星人,被外星人带走了 一你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所有所谓`遇仙'的记录,都可以视为遇上了外星人,山中方七日,世上已乾年,我自己就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刘根生默然不语,神色有点阴睛不定,我无法在他的反应中看出我是不是料中了。

我又道:“那容器,当然不是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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