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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为情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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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明月有出声音,看着他衣角上的沾着的血,清的目光得地呆滞下来.
「吓着了吗?真是个小傻瓜,你胆子小,以后怎?」他怔的目光,令方日笑得更加朗.「样好了!你就跟着我,以后我一定会成为天下人慕的大英雄,我要所有人都抬仰望我,你就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好了!」
边,是厚的粗糙指边插入青,贯椎髻的石榴琉璃笄掉在地上,青倏地如水流下.
任由他搔发,君明月凝视着他,那具依然只是个大孩子的身,正散出边的霸气热力.
浓密的睫扇在薄薄的眼皮上抖动不已,如果之前是动,一刻就是肯定──眼前人,如日光照的人,将会介入他的一生.
第六章
是喜剧来的!!相信偶^0^
玉阶细雨,绿树阴翳.
用白铜三脚香鼎点着熏香的房间内,绣着蔓草花的薄缎被衾随着人体的呼吸摆动出出美妙的波纹,发出两声细细的呻吟,睫扇抖了两下,躺佯在柔软被海中的纤弱人儿,缓缓睁开眸子,迷迷蒙蒙地看着云纹织锦床帏上的浅红珊瑚珠子.
看见他醒过来,透雕长春花罩的架子床外,立时响起几名女子高兴的呼声.「醒了!终于醒了!副楼主醒了!快去通知楼主.」
笼罩在床前的薄纱被揭起,两名穿著粉绿绸背心的丫环凑上前,放好靠背,扶起他倚在床头.
正要挥退她们,扬手,即觉手足无力,只得让她们侍候着靠在床头.倚坐床上,看着一张张脸上的欣喜之色,君明月的神志亦渐渐回复清晰.
那天真的晕过去了......
渐见波光流转的眸子,不经意掠过放在床边的檀木嵌云石靠背椅,一弯眉如笼烟锁,问.「刚才有谁在这儿吗?」
额头的肌肤上还留有熟悉的暖意余温,梦里似乎有谁,一直陪在他身边,将手放在他的额上.
丫环毫不犹疑便答.「啊!是楼主,自两天前,副楼主昏倒后,楼主一直在你旁边照顾,一个时辰前,见副楼主的热退了,才回房去沐浴更衣呢!」
君明月点点头,闭上眼睛,梦中的一切犹在眼前,遥远的童年点滴至今难忘,与东方红日的相遇改变了两人的一生.
本来他只会静静地在那座别园中练武,长大后继承外祖父的家业,成为君家的少主人,等武功大成之后,为娘亲报仇,或者第一次,第二次他会失败,不过,到最后他都会成功手刃娘亲的仇人.
他的生命就好象天上的月亮,永远夕起日落──直至那天.
本来以为会一直循序渐进的事,被完全改变过来,耀目的光芒,放任的豪迈,迫人的霸气,在他枯燥的生命中所欠缺的一切,突然间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在那一刻东方红日带给他的震撼,就好象是阳光照入了只有四壁空墙的家中,又好象在一贫如洗的人的口袋里塞入两绽金元宝.
就如东方红日当日所发的豪言,他愿意永远追随在他身后......
在病中,脸蛋苍白得没有一点色彩,却在想起当日的情景时勾起了动人的笑容.
「大夫说,等副楼主醒了,就要先吃一服药.」侍候的丫环捧来汤药,弯身送到君明月面前.
从沉思中醒过来,看着粉彩瓷碗中黑漆漆的汤药,弯月似的眉头不可觉地紧了一紧.
「我不......」还未说完,外面就响起了低沉带着沙哑的声音.「不什么?」
抬头,昂首阔步地走进来的正是东方红日,紫衫麂履,束发金冠,一贯华丽气派的穿戴,只是难掩脸上的憔悴之色,鹰目下挂着的两个淡淡的眼圈,看来确如丫环所言,在病榻前陪了君明月不少时间.
看着他大步走近,在靠背椅上坐下来,君明月方醒悟该起来迎接,身子稍动,东方红日的手掌已按在他的肩上.「别起来,就这样好了.」
手掌透过薄绢而成的单衣传来人体的热力,至此,君明月才有从梦中真正醒过来的实在感.
「拿来!」坐在椅上,接过丫环手上的汤药,挥退她们,东方红日掏起一匙,轻轻吹凉,细心的举止,与他英挺的五官恰恰成为一个有趣的对比.
待汤药放凉,他小心地将汤匙提起,君明月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送前的汤匙,咬着唇,身子悄悄向床角退去.
东方红日仿佛没有留意到他退缩的动作,边将汤匙举高,边说.「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一时焦虑攻心,以致病倒......熬不住就要说出来,看!现在熬病了.」语末声调放长,责怪之下藏着的疼爱,叫君明月的心倏忽暖和起来.
「那些赶着处理的事,我昨夜都批阅了,别的也叫了下面的人去做,你就专心休养几天,什么也别想.」
听着他放柔的嗓子,久违的亲近关切,感动蓦地涌泉而起,君明月只觉眼眶发热,连忙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突然倒下来,给楼主添麻烦了.」
疏远有礼的语气换来东方红日淡淡的一句.「傻瓜!」
接着,又抬一抬拿着汤匙的右手,说.「该服药了吧?我的手都举得发软,而且你已经缩到床角去了.」
一直悄悄退缩的身子,被揭穿而尴尬地僵硬下来,因病而苍白的脸立时浮起红云片片,东方红日勾起厚唇,朗然而笑,笑声满是宠爱.
横隔在两人间的冰块,随着笑声,稍稍融化,在东方红日的眼神鼓励下,君明月终于不再退后,松开被贝齿咬得嫣红的唇,让汤匙凑近.
洁白的喉头上下滑动,看着他将清丽皎洁的脸蛋儿皱成一团地咽下汤药,东方红日心疼地摇摇头,又掏起一匙.
看着他温柔地吹凉汤药,君明月用修长的十指紧紧抓着被衾,敛下眉头,带点犹疑地说.「刚才......我梦见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话时,就是骂我.」这么遥远的事,日哥还记得吗?
东方红日头也不抬,立即便应道.「谁叫你当日像个傻子似的跪在地上,挡着我的路.」
得知他并未遗忘,君明月绷紧的身子立刻放松下来.「我还梦见你在后巷教训那几个欺负我们的男人.」
「哦?」东方红日反而楞住了,汤匙在碗中转动几圈后,才想起来.「这个我倒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当日我杀他们可不只是因为他们欺负了『我们』,记得那个带头的男人用手扯起你的衣领吗?当日,我第一招就是砍他的手.」
边说,边放下汤匙,右手在半空中虚砍一下,看着他神气活的样子,君明月禁峻不及地笑起来.「多年来,楼主一点也没有变.」
「......我的明月倒是变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也不会,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东方红日叹气,锐利的眼里蓦然闪耀复杂的光芒,一瞬间,君明月如月的眸子之中亦有光芒飞闪,不过,两人都很快地将这些异样消隐而去.
默然多时,首先打破闷局的是东方红日故意充得严肃的声音.「好了!别以为引我说话就不用服药,快把嘴巴张开.」
指头抓着披散在双肩的柔软发尖,不情不愿地顺从他的意思再次张开唇瓣服药,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碗匙相碰的声音.
直到粉彩瓷碗中再倒不出一滴苦药,东方红日才放过他,停下手来,看见君明月拧着眉心吐舌头的样子既感好笑,又感怜惜.
大手解开挂在腰间的小羊皮袋,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青花缠枝圆罐,掏出颗糖梅,一手就丢入他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把满口的苦药味冲淡,君明月睁圆眸子看着他,甜蜜得什么都说不出口来,或者,就是他这份粗中带细的温柔,令他沉沦十多年,自今依然无法自拔.
「拿着.」东方红日把圆罐往他手中一塞,站起身.「大哥先回房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还有,糖梅别吃太多,对身子不......」
言犹未尽,他又好象想起了什么,顿住声音.「罢了!你不是孩子了,不阻你,睡吧!」
一拂衣,摆摆手,转身便走.摸着圆罐,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君明月抑郁的眸子始终追随,密睫下流露着不舍难过......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可以永远装成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孩子.
东方红日才走了两步,守在外面的丫环就叩门,进来禀报.「楼主,那个人又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提起半空的麂履顿下来,东方红日转身,没有表情地说.「差点忘记,你的两位『朋友』,我亦请他们留住楼中了......要见他吗?」
他不说「他们」,而用「他」,君明月第一个反应是摇头,不过,刻意想了片刻后,他改变主意,颔首,对那丫环说.「请他进来吧.」
东方红日定睛看着他半晌,一声不吭地走到床边,在那张靠背椅上再次坐下,竟不走了.
看着他的脸色,再想想寿辰那天,他在花园中拂袖而去的情景,君明月在心中细细琢磨,思潮起伏不定,七分不安,三分窃喜.
在丫环的引领下,流芳走进来,刚穿过剔彩百鸟座屏,看见大床的影子,便急不及待地上前.「君兄,你没事吧?」
朴实的真情,令君明月泛起春花笑意,摇摇头.「没大碍了,只是小病而已.」
看着他软绵绵地倚在床头,苍白得有如博粉的脸色,流芳那里放得下心,立刻便伸出手,说.「我帮你看看.」
他的手还未摸上君明月身上半片衣角,下方已响起深沉的声音.「我义弟的病早有大夫看过了,不劳操心.」
流芳这才留意到东方红日的存在,看着他凝重如石的背影,不由得退了两步.
「这也不妨,就多看一次.」君明月微笑着打圆场,卷起衣袖,露出手腕,洁白的肌肤像被月华映照似的反射着润泽的光晕.
东方红日俐落地翻起被衾,覆在他的手腕上,瞪起一双鹰眼.「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何足置信?明月如果担心病情,就再叫大夫进来.」
说罢,更抬头向流芳投以冷眼.隔着垂黑纱的蓑笠,也可以感到的锐利神光,令人一凛.
眼神来回于东方红日冷峻的脸色与君明月带着鼓励的微笑之间,流芳犹疑片刻,扬手,扯下头上蓑笠.
房内的两人看了他的举动都是一怔,君明月便想,好个磊落汉子!
随着手举起,落下,及肩的黑发散开,参差不齐的发尾贴着方正的脸颊,饱满的天庭下,是一双飞扬的剑眉,笔直的鼻梁左右各有朗朗明目,唇角勾起腼腆的笑容,配上修长挺拔的身躯,朴素的衣着,端是一个俊朗无华的青年人.
见他因己刁难的一言,而扯下蓑笠,东方红日虽然不喜欢他,亦不由暗暗敬佩,当下便抿着嘴,不再多言.
见他收回了锐利的目光,流芳舒出一口气,再次伸手为君明月把脉,想不到一直对他带着善意的君明月竟然闪缩起来.
眸子之中带着的是怀疑,惊讶,或者是其它的东西,流芳并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深邃.
「君兄?」流芳不安地叫一声,君明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被被衾拉高,轻声说.「君某累了,请楼主和少侠出去吧.」
灵敏地察觉到其中不寻常之处的东方红日,挑起浓眉向流芳平伸右手,作一个先请的姿势.
流芳还想再对君明月说话,口刚张开,他已经闭上眼睛,只得在东方红日的监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头,只见精致的家俱全都笼罩在熏香之中,蒙蒙眬眬,什么也看不清楚.
朱红游廊,青衣布履,大步前行,接连几天的乌云细雨消歇,晨曦金光闪闪,落在来者眼中反而更添困惑.
再拐两个弯,就是君明月所居寝室,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寻常人应该很高兴,不过,对连续三天吃了闭门羹的流芳来说,实在是笑不出来.走走停停,到了雕着花格的门前.
「君兄,我是流芳,可以进来吗?」抬手,叩门,呆立,与前几天相比,这次连一句「累了,不想见客.」也没有传出来,寝室内别说是声音,就连呼气之声亦不可闻,伫立越久,越感难堪,流芳垂下眼角颓然转身.
却闻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从屋后传来,从声推断,正有人于后园中对奕,反正无所事事,流芳循声走去,心中暗暗期望,在后园对奕的会是他心中所思的那人.
摇摇头,暗叹自己的妄念,举步绕过回廊,后方依然是大片花圃,只是在花圃中安了鼓形石桌,白石坐墩.
几天霎雨,令园中的牡丹更娇艳欲滴,花丛之中,有三人身影,两者站立,一者安坐.
凭栏细看,牡丹开遍,娇娆浓香,却不及花丛中,石桌旁,坐墩上,那人的一个背影,蓝衣细腰,黑瀑披肩乍看如丝.
蓦地相见,惊喜之情盈满心头,流芳掖起衣,匆匆走出回廊,走近,又恐惊动,只得将脚步放轻.
站在石桌左右的司马俊,司马逸兄弟抬头投以一睨,便漠不关心地垂首,再次看向石桌上的枣木棋盘,又或者是看向坐在棋盘旁边的人.
一身奶白镶蓝边文士服的君明月正低首专注于棋盘上,洁白的双指执着黑子,贴在颊旁,用玉笄松垮垮地挽着的长发如瀑直泻肩头,密睫微敛,眼瞳黑白分明.
痴痴地看着他,流芳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吸入他忧郁如潭的深黑之中,就在此时,沉思多时的君明月终于将手上的黑子落下,头微微一晃,潋灔的波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你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心里想的是什么,流芳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君明月对他到底欢迎与否......
吃了几天闭门羹,起初他以为是东方红日故意为难,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他多心了.
就连楼中的小丫环都知道自从君明月病倒后,东方红日除了每天晚上到君明月寝室转个圈外,镇日留在书房内阅卷,查看地方上往来的帐簿,还要为上少林的事参加武林大会的事预备,一个忙得连透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的人,只怕不会有心思为难他.
他不想相信剩下来唯一的可能,不过,理智却告诉他,什么才是真相......明亮如星的眼睛难过地看着君明月.
在艳阳明耀下,君明月洁白的脸上依然泛着清冷的光晕,轻轻举起手指着对座.「要不要坐下来?」
想也不用想地用力点点头,掖起衣坐下,流芳心中的雀跃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俊颜上,剑眉飞扬动人.
待他安坐之后,君明月探长手臂,拈起白子,问.「要下吗?」
流芳接过,指头碰到他青葱的指尖,传来的微温令他浑身一震,唯恐失礼,连忙敛眉垂首,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棋盘上早已下了四十来子,白子正处劣势,流芳凝神多时,下了一着,正落在精妙之处,君明月点头,亦应了一只.
黑白棋子往来,落子的清脆声音回响花间,极是动听,待百余子后,君明月轻轻眨动睫扇,道.「少侠的棋下得很好.」
听到他的称呼,流芳心中有说不出的别扭,眼眸黯然,谦虚地应对.「君兄夸奖了.」
眼角微抬,看见他脸上的沮丧,君明月心中一动.「这几天在楼中的生活习惯吗?有没有为难之处?」
突如其来的软言关怀,令流芳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好!很好!」
勾起唇角微笑,君明月再问.「那位姑娘也好吧?」
「她?都好,还与你们的楼主夫人成了手帕之交,就是老缠着要我教她功夫,烦!」
想起她的那股缠劲,流芳苦笑,看她用剑的手法,长辈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家,单是家传武学就够她学上一辈子了,何必偏偏纠缠他?
拨开落在眼前的几绺发丝,淡淡地开口.「难怪她要缠你,谁叫你的武功是『天下正宗』.」
流芳一怔,正要追问,君明月已不给他有说话的机会,平伸右手,道.「该你了.」
垂头,看向棋盘,只见白子已被重重围困,蹙眉,沉思良久,流芳不得不摇头.「我认输了.」
「哦?」他忽然认输,君明月不由诧异,看向棋盘.「还未......」
「我棋力不足,白子再怎走都是死棋.」
流芳笑着指向棋盘,虽然未至终局,但是盘上白子早就陷入尴尬的被围攻局面,强弩之末难逃败北的局面,既然如此又何切必苦苦支撑?
「如果是我,我会走这一步.」挑起弯眉,君明月伸出洁白的指头,在虚空中落下几着.
「先伤己再伤人,这......」眼看君明月不惜失去大片白子,拼出一条血路,流芳不由凛然,观棋如观人,外表清冷脱俗的君明月对奕时竟有如此手段,足可见他在平静如月的表相下隐藏的激烈性子.
仿佛看不见挂在他俊脸上震撼,君明月勾起唇角纠正.「这应该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凝神细思,若依他的方法,确可在棋盘上另僻一番新局面,不过,流芳依然摇头.「这的确是妙着,可惜......」
「与你的性格不合,有失大道?」君明月何等睿智,立刻就将他心中的说话说了出来.
流芳默不作声地颔首,围棋是王道之棋,走的应该是光明正道,如依君明月的方法,虽可力挽狂澜,甚至反败为胜,却失却大道,非仁者所为.
「太过敦厚正直的人总有一天会吃亏的.」君明月的表情平静得如倒映在镜面上的明月,声音既像在覆述事实,又像在轻轻慨叹.
两人不若而同地沉默下来,君明月摸着袖口精致的蓝色镶边,淡淡的弯眉蹙在眉心,似乎心不在焉地想着甚么,好一会后,咬一咬唇说.「过两天,『春风骄马楼』上下就要起程上少林参加武林大会,要一起去吗?」
一听到「少林」这两个字,流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拒绝,但见君明月扬起眼角,墨黑的眼睫像在风中的羽毛,抖抖颤动.「要和我一起去吗?流芳......」
就是他永远带着忧郁色彩的凝眸,就是他悠长的一声「流芳」,令他无法吐出任何拒绝的说话,着魔似地点下头.
得到答应,君明月皎洁的脸孔上泛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愁绪......
※ ※ ※※ ※※ ※※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落入花圃对面一双锐利的鹰目之中,当君明月用流盼的眼神看着流芳时,更有一把婉约的女声赞叹.「他们的感情真好!」
闻言,东方红日压下浓眉,偏头,与他一起站在花圃中的是他的妻子,身后还跟了名端着炖品的丫环,和那天被揭穿女扮男装的锦衣少女.
穿著绿深衣,罩青石色背心的苏玉翠,向远方的两条人影打量了好一会,笑道.「依我看,二叔的病已经没问题了,很快,夫君又可以过以前的逍遥日子了.」
听出话中有话,东方红日不动声色地看着远方,静待下文.
「反正夫君批过的帐目,决定了的事,下面的人都会去跑向二叔请示过,没有问题才去做,那夫君辛苦都是多余的,倒不如好象以往一样,好好地去饮酒作乐,不必烦心!」
东方红日浓眉下的一双鹰目,倏地放出如箭利光,苏玉翠半点也不在意,反而扬起玉手,从后搂着他的腰,用温柔的声音缓缓说.
「......只要有二叔一日,夫君即使什么都不做,他自然会将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人人都听他的,妾身真的很羡慕夫君有一个能干的好义弟,外面人人都说,『春风骄马楼』少了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少了他.」
几句说话,句句直刺他心中痛处,东方红日的脸色绿了大半,眉头如火烧地高高扬起,满腔怒火似乎随时将发.
眼神所及,从座位起来的君明月,正好站不稳身子,在烈日之下摸着额头,晃动两下,在司马兄弟的抢前扶持下,又坐了下去.
看着那道弱不胜衣的身影,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东方红日转身,将那苏玉翠推撞得向后跌退几步.
浓眉下双眼眯成一线,他沉声对苏玉翠说.「妳累了!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我的房间......?」在唇边反复念着他的说话,苏玉翠倏忽嗤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满头金钗银翠随之晃动,铃铛之声响个不停.「对!是我的房间,一个已为人妻的孤独女人的房间,一个丈夫从新婚之后,就不再踏入的房间..」
东方红日本来铁青的脸色,因着她的说话而微微变色,看着她幽怨的脸孔,眼中愤怒,内疚,交杂闪过,半晌之后,他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
冷硬无情的背影,令苏玉翠伤心欲绝,双足发软,看她身形摇晃,一直好奇地旁观的锦衣少女忙不迭上前扶助.
「小妹子,你看见吗?」尖尖十指抓着少女娇嫩的手腕,痛得她皱起眉头,挣扎起来,苏玉翠全不察觉,凤眼只管盯着远处君明月的身影,喃喃地说.「那个君明月是个妖孽......你亦要小心点,小心他不动声色地把你的流芳骗去了.」
「我才不......」锦衣少女立时红了脸,急急反驳,却因眼角一转时,看到她脸时哑然.
那是一张写满了她年轻的生命中所陌生的怨恨嫉妒的脸孔.
一个女人竟然嫉妒她丈夫的义弟,少女暗暗咋舌.
第十三章
白云飞鸟影,青山枝头艳.
旗海飘扬,一队精壮的马队候驾在崎岖的山路之上,抬头,在满山遍野,绿草如茵之中,君明月伫立山头,玉笄横贯发髻,青丝随风送游,清冷的眉眼凝视着身前尺许的一块白石,轻轻张开唇.「娘,孩子见到那人当年抱走的......是个好人,见到他就可以想象当年妳为什么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水色纱袖下的手探出,温柔地摸上石碑,冰冷坚硬的触感,就如娘生前给他的感觉,不过......无论如何,她始终是他的娘亲,亦是一个命途坎坷的女人,摇头叹气,君明月弯身,拿起地上他带来的青铜酒器.
「我要动身上少林了.娘,妳放心!孩儿在妳生前未能助妳达成的愿望,在妳死后,亦必如妳所愿.」
酒洒下,随着坚定的承诺而在脸上泛起的是解不开的愁绪,放下酒器,恭敬地拜三拜,君明月毅然向身后叫道.「起棺!」
骑在白马上,远远看着,锦衣少女努努唇,对身旁的流芳说.「你看他的脑筋是不是有问题,上少林前顺路拜祭他娘都算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娘亲的棺材起出来?」
「阿遥,别乱说话.」流芳立刻压下声音责斥.
不过,他虽然制止了阿遥的胡言,但心中不禁存疑,借抚弄马鬃的动作掩饰,将眼神向右前方的东方红日飘去,但见他的眉亦蹙了起来,似乎也不明白君明月为何起棺.
眼看棺材被挖出,抬进车队后方的马车中,一行人无不暗暗纳闷,君明月没有多加解释,脸无表情地跨上坐骑,在东方红日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便下令马队起程.
一行人以东方红日,君明月为首,除了作客的流芳和阿遥外,还有司马俊,逸两兄弟,「色使」风四娘与四剑婢,其下紧随八十骑子弟,个个容貌悍,体形健壮.
马队后,拖着三辆马车,除了最后的马车用来安放棺木外,另外的两辆都是用来给女眷与病体初愈的君明月休息的,不过,君明月坚持与他们一同骑马,马车反而空了下来.
亦因如此,一路上,造就了流芳与君明月不少交谈的机会,君明月偶尔问起他的童年经历,师承,流芳故然有难言之隐,但亦挑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与恩师相处的经历说出来.
君明月听了,往往凝眸沉吟,即使人在身旁,心思亦像已经飘去遥遥远方,起初,流芳还以为是自己言语之间有不得体的地方令他不悦,但是,不到一天,他又会策马走近,再次探听.
流芳自然跃雀不已,只觉每次与他交谈,就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一分,恨不得将所有往事一股脑地倾倒出来,那叫阿遥的少女却好像对他俩的亲近看不过眼,经常噘着唇在旁边疯言疯语,幸好,两人都是极有涵养的人,全都一笑置之,如是者几次,阿遥也自感没趣,一见他俩走近,就重哼一声,远远走开.
倒是东方红日不知恁地总是脸色深沉,每次夜宿,都搂着身边美婢走进马车内饮酒作乐,传出的嘻笑声,叫人脸红耳赤,不过,「春风骄马楼」的人好像皆见怪不怪,连君明月亦是平常置之.
早上,与君明月的对话也止于「好」,「很好」,「就照你的意思」几句说话,与君明月病卧时夜夜嘘寒问暖的情景差得远了.
旁观多日,流芳终于忍不住问君明月原因,当时君明月轻轻垂头,定定凝视指尖,好半晌后才幽幽地答他一句.「因为我的病好了......」
不算是答案的答案令流芳怔忡,说不出话来.
其时正是子时,天上月亮的银光洒地,轻薄的衣袖,修洁的肌肤在明月映照下全都透明起来,只有君明月的心思依然朦胧地藏在影子之内,在流芳眼中,他是那么地飘逸出尘,亦是那么地深邃难解.
答案反而带来更深的疑惑,这是流芳事先所料想不到的.眸光流眄,君明月看着流芳锁眉思索的俊脸,轻轻地搧动如扇的密睫,即使流芳想一生也不会明白......
这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只因他们根本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日哥与他在权与情之间所产生的矛盾,又怎是流芳的敦厚所能明白的?
抬头仰天,缓缓闭上眼帘,用细致的肌肤感受明月清冷的光辉,比起阴晴圆缺的无情月亮,他始终酷爱早上烈阳的光辉,只有那火红得叫人昏眩的热力,才可以温暖他总是沈淀在寒潭里的身心.
第十四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看着宏伟的少室山门时,流芳心中有这种想法.
在知客僧迎接前,他重新戴上黑纱蓑笠,多天没有戴上,一时间他感到不太习惯,不时用手拉动,不习惯尚在其次,他最担心的是会被君明月予以侧目,幸好,君明月看了只是微微一笑,体贴地说.「太阳的确太烈了.」
东方红日的鹰目随意掠过,冷嘲.「见不得人的家伙.」
在黑纱掩盖下的脸孔霎时发红,流芳感到难堪,但亦不得不佩服他的率性自我,挂在他俊脸上飞扬的霸气,是普通人穷一生亦无法模仿得了的.
沉吟间,众人已纷纷落马,在知客僧的带领下往山上走去,一路走去,但见昔日香客往来的路上全是和他们一样被知客僧引领上山的武林人士.
及至山上,大广场上已挤满英雄豪杰,他们在花岗石的平坦广场外围成一圈,顶着正午火红的太阳等候武林大会开始.
在广场内八个方位上各安了坐椅,东方红日一行人在知客僧的引领下于正南方入座,
旁边是峨嵋,崆峒,斜对面是武当,武当左右是昆仑,华山,另外的两方供其它帮派,与在江湖上有身份地位的人入座.
眼看「春风骄马楼」的人马到齐,除了武当派了人过来问候外,几派掌门都只是鼻孔仰天地睨了一眼,并没过来交谈.
「春风骄马楼」上下,大都出身绿林,楼主东方红日亦非名门子弟,正道人士自居为名门正派而不屑与之往来,凌厉鹰眼掠过一张张自以为是的脸孔,东方红日只从喉间发出冷冷嗤笑,很快......很快他们就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英伟的脸上浮起嗜血的笑容,充满力量的手臂在不知不觉间绷紧,战斗的气息弥漫每道血脉,这才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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