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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桃花香-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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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干着,要有其他合适的活儿,我再调派你过去。你忙着吧,我走了。”
香草和亭荷出了库房,再转了小门,站在狗围栏跟前看了一小会儿,随后再往月圆居去了。进了院子,许氏正和香辛说着话儿,香辛手里拿了张纸记着什么。
许氏见香草来了,忙拉了她过去坐下,笑盈盈地说道:“你大哥那亲事有眉目了,我正同辛儿列着那聘礼的单子呢!你替珠儿备过,帮我瞧一眼齐全不齐全。”
香草接过单子看了两眼,问道:“是那付大娘的闺女吗?”
许氏点头笑道:“你也听说了?”香草淡淡一笑,放下单子说:“只怕整个客栈都晓得了。”
“哟,都传开了?”许氏笑米米地说道,“那我得早些把这事定下来,省得人家闺女不好说话呀!人我相看过了,模样俊着呢,跟你哥配着正好!家里虽说没啥家底,可我们也不图那个呀,只要嫁过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大哥喜欢吗?”
“我问过了,他也喜欢呢!我跟金大姑带了信儿,叫她明天来一趟,后天就去跟付大娘提亲。帮老大完了这事,就该操办老二和司璇的事了。本该早些给他们完了事,可家里长子都没成亲,老二就赶不及了,那不像话。”
香辛笑道:“娘跟香草一样,都喜欢忙呢!”
许氏点头道:“忙点好,心里踏实呢!草儿,你替我看好了吗?那聘礼够数吗?聘金我和你爹商量过了,给个六十两,六六大顺,你觉得咋样?”
草了扫看碗。香草道:“是你们娶媳妇,给多少是你们的心意,我不好说话的。爹呢?”
“倒腾木头去了,不是说要给你做个摇篮吗?他自己去我们自家林地里砍木头去了。”正说着,付大娘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月圆居的门口。许氏忙起身迎着她笑道:“你咋想起过来了?活儿不忙吗?”
“唉……”付大娘正要开口抱怨时忽然看见香草也在院子里,忙笑了笑说道,“香草也在呢!”
香草冲她点了点头说:“付大娘这时候来月圆居是找我娘扯闲龙门阵呢?还是找我说客栈里的事?要是说客栈的事,也不急,待会儿你们放了工再说,这会儿子客栈里正忙着,您还当着工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妒真花无穷猜忌 ☆
付大娘立刻听出了香草那话里的意思,伸进来的那只脚又推了回去,站在门边,面色讪讪地说:“正是呢!我一时心急想着来跟三娘说我闺女的事,就忘了时辰了,我这就回去。言璼殩璨”
“都来了就说吧……”许氏想留着付大娘,却被香辛快步上前拉扯了一下,冲付大娘说道:“横竖每天都见着呢,不急,您有事先去忙活儿吧!我娘都在院子里呢,放了工再来不迟。”
付大娘右脸颊微微颤动了两下,好像极为不情愿,却也只能转身走了。许氏看了香辛一眼,问道:“咋不让她说呀?”香辛道:“娘,她眼下还是香草的帮工呢?要人人都跟她似的,没事就往我们这儿跑,喝两口茶,扯两句闲话,那琼邀馆里的活儿还做不做了?”
许氏忙点头道:“那倒是呢!我只是想着她来说南青的事,就着急地想问一问。”
香草笑道:“我瞧着她不是来跟你说闺女的事,只不过见了我不好说话,便想找个由头留下。”香辛问道:“你晓得她来做啥的?”
香草点头道:“你们候着吧,指不定就是来说我今天训了她儿子南强的事,要不然就是说人家玉娘的闲话来了。”
“你训了南强?”许氏着急地问道,“你训他做啥呀?他在灶屋里做得不好吗?”“刀工差成那样儿,还不如我,留在灶屋里有啥用呢?活不好好做,倒论起大哥在客栈里的分红了!”香辛轻蔑地笑了笑说:“这是替他妹子担心呢,还是替他自己谋算呢?”
许氏微微皱起眉头说:“真是多管闲事呢!问那分红做啥?横竖跟他没半点干系!不过,草儿啊——”她话说到这儿又收了回去,因为香附叮嘱过她,不许再插手客栈里的事情。
香草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问道:“娘,您尽管说吧,这儿就我们娘三呢!”
许氏道:“这话不该我说,你爹说了,少管你客栈的事。可我想着那南强好歹是南青的哥哥,要不适合灶屋里的事,你给他换个活儿,行不?”
“这事我考虑考虑吧!他要用点心,我还能成全他,不过他要是抱着当皇亲国戚的想法来的,那我就容不得他了!”
母女三人聊着聘礼单子上的事,说起了从前香珠出嫁时闹的笑话,忍不住在院子里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时,许氏看见了南青站在院门口,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篮子,笑道:“南青来了,赶快进来吧!”
香草是第一次见那南青,觉得她的模样有些小。趁许氏给南青倒茶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南青面带羞涩地说:“今年十六了。”
“十六?”香草惊讶地张了张嘴巴。
“嗯。”“那你晓得我大哥多大了?”
“二十五了,这我晓得。”香草打量了这南青一眼,总觉得她还稚气未脱,想再问两句又觉得是废话了。这时代的姑娘十六七岁出嫁再平常不过了,要问她是否喜欢自己的大哥那更是废话了,基本上都是包办婚姻,父母定什么样儿的嫁什么样儿。她一想往后要叫这丫头大嫂,倒浑身有些不舒服了。
许氏捧了茶出来,热情地招呼南青道:“莫客气,都是自家的两个姐妹。辛姐姐你见过的,这草姐姐你是头一回见,她好说话,你不用怕的。”
南青抬起眼皮瞄了香草一眼,迅速垂下眼帘说道:“草姐姐好!”香草应了一句,问道:“特意过来看我娘的吗?”南青道:“家里自己裹了些包蛋,想送来给三娘尝尝,看味儿咋样。”
“你亲自裹的?”许氏笑问道,“你还会这活儿?那往后我们就不缺包蛋吃了。”
“手艺不咋样,请三娘莫见笑了。”
“见笑啥呀?三娘还不会裹呢!”许氏脸上全是芙蓉花般的笑容。
香草忽然想起了什么,招手让亭荷附耳过去,轻声说了两句,然后亭荷就出了院门。香辛打趣地问道:“打发亭荷回去传饭了吗,少奶奶?”
“我想在这儿蹭你的腌茄子吃呢,不行吗?”香草笑问道。
“都在这儿吃了,”许氏道,“南青也在这儿吃,尝尝你辛姐姐的手艺。”
南青推辞道:“我得回去给我爹做饭呢!”
香草笑道:“娘,您也太心急了吧?早晚能吃上的,不急这一时呢!”
亭荷去了一会儿后才回到院子里,随后南青起身离开了。许氏很客气地执意要送南青出大门。趁她离开时,香草问亭荷:“那付大娘在外面吗?”
亭荷点头道:“您猜得不错,那付大娘就在喂狗的那小巷子里说话呢!”“跟谁说?”“跟姨奶奶说话呢,可没一句好话,净是……”亭荷说到这儿时,许真花跨门进来了。她脸色不太好,却还是笑盈盈地跟香草香辛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香草最近都不来客栈了,是月份大了身子乏了吗?”
香草点头道:“总想睡觉呢,起床就困。”许真花笑道:“那是好事呀!怀儿婆就得睡好了,那娃儿才能在肚子里长得好呢!我瞧见香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挺大的,没准是个双呢!”
“我也这么说呢!”
“对了,香草,姨娘想央你个事。”
“莫说啥央不央的,直说吧,这儿又没外人。”许真花笑了笑道:“你瞧自打食店关了,我就歇下了。除了家里那点活儿,倒真没事干了。要是小满能娶个媳妇生个娃儿,我还能帮着带带孙子。可眼下,孙子在哪个肚子都不晓得呢!付大娘她们瞧着我,笑话我肥了一圈,我都不好意思了。所以,我想央你给我安排个活儿,就在琼邀馆里也行。”
“姨娘想干活儿了?姨夫都是大掌柜了,养着你还不好吗?”香辛笑问道。
“谁要他养呀!横竖我在家待着也腻了,小鹿跟着他爹屁股后面转悠,家里也没地可做,就想再寻个活儿打发打发时间。香草,你觉得行吗?我听付大娘说,琼邀馆里头活儿忙着呢!你随便指派个活儿给我干干也行。”香草看了许真花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心里起了一丝丝疑虑。她笑问道:“姨娘,横竖这儿只有我和香辛,您实话跟我说了吧,您是不是不放心姨夫?”
许真花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不是,真是我想寻个活儿打发时间呢,你想哪儿去了?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不是不方便,是觉得您真没那必要。姨夫是啥人您不清楚吗?您准是听了旁人的闲话才疑神疑鬼呢!刚才付大娘跟您说了啥我也不问了,横竖您莫净信了才是。”
许真花惊讶地问道:“你咋晓得付大娘跟我说了些话?”
“今天我训了她儿子,后来她又给玉娘盘问了几句,心里能不憋着火儿吗?刚刚还想上我娘跟前来告状了,给我打发了回去,这才叫她闺女来讨个情面。她一定跟您说了玉娘的坏话吧?她那心思您还不晓得?瞧着您跟玉娘不对付,替她出口气儿,她在旁边坐山观虎斗那才叫一个开心呢!”
香辛也道:“那付大娘嘴巴最碎了,您可莫上了她的当儿,叫她欢喜去了,你倒愁上眉头了。”
一席话说得许真花不好开口了,可她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只是敷衍地冲香草和香辛笑笑说:“我晓得啥该信,啥不该信呢!她想拿我当挡箭牌,还没那么容易呢!”
“您想寻个活儿也不是不成,等月底吧,到了月底我得开发些人走,腾出空缺了,再给您挑拣个适合的活儿,您看成吗?”许真花惊讶地问道:“为啥要开发人呢?做得不好吗?”
“新开的店没个像样的规矩是不行的。但凡犯了我规矩的人,都不能留下,我这人在买卖上向来没啥情面可讲,万一开发了许家坝那边的人,姨娘您得多多包涵才是。我开这客栈也不容易,是不是?要是客栈红火了,年底姨夫的分红就更多了,您也跟着欢喜,对吧?”
“哦……是吧。”许真花答应得有些勉强,又聊了两句,这才起身回去了。15882566
许氏回来时,看了香草一眼,又显得欲言又止。香草忍不住笑了:“娘,您到底想说啥呀?”
许氏坐过来说道:“草儿啊,刚才我送南青出去的时候遇着付大娘了。”
“她说啥了?”14DMq。
“不就是为了南强的事吗?她一跟我提,我就把你那话跟她说了:刀法连我们草儿都不如,连个墩子都做不了,待在灶屋里能做啥呀?她自己也说南强从前没做过厨子,半道出家的。我说要不换个活儿。她立马就答应了,说让南强帮着玉娘管管库房也行。横竖玉娘是个女的,那库房里的东西抬进抬出不方便,得叫个人帮衬着呢!我跟她说得回来问问你。”
香草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这指甲够长的,还想着库房里的油水呢!”“那是不行吗?”许氏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要不先让他做半个月,瞧瞧他有没有那本事?付大娘的话也不错,那玉娘一个女人管着那么大个库房,着实是累,该找个伙计帮帮她了。何况……”
香草发现自从上次开完家庭会议之后,许氏对她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好像有点怕她似的。她忙说道:“娘,您有啥话就说出来。该咋掂量我自己会掂量着办的。您有话不说,憋在心里也不舒服呀!跟您自己的闺女说话,就算说错了,那也没啥大不了的呀!”
许氏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道:“今天说到这玉娘了,我才跟你唠叨这么几句。自打玉娘来了,你姨娘就没放下过心,咋瞧咋不顺眼,总觉着她跟你姨夫有啥事情瞒着她。每回问你姨夫,你姨夫都拿话敷衍她呢。草儿,你也是有相公的人,你姨娘心里啥滋味你该明白的。我就想问一句,能不能另给玉娘腾个地方,不待这镇上?”
“娘是想让玉娘去县城里吗?”
“对呀,去县城里也好呀!总胜过一天到晚地在你姨娘跟前转悠,愁得她饭都吃不下呢!你和姨夫说得上话,要不问问你姨夫啥意思?”
“姨娘担心,姨夫跟那玉娘有私情?”
“也不是那话……”
“你们就是这意思,就是担心姨夫跟玉娘发生啥苟且不堪的事。姨娘眼下满脑子只怕都是这个念头。”
许氏叹了一口气儿道:“可不是吗?她跟我唠叨了好几回了,叫我想想法子,我除了问你,还能想啥法子呢?她那心思我懂,我也替她难受呢,草儿,你能不能问问你姨夫啊?”
“行,我找个机会问问姨夫,可我觉得姨夫跟玉娘之间没有姨娘想的那污秽不堪的事。姨夫那为人,我还是信的。”
“她不是信不过你姨夫,是信不过玉娘。”香草轻轻摇头道:“姨娘其实两个都不信,要是信姨夫,她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让我给她活儿干了。”
晚饭后,香草带着亭荷回蒙香楼了。蒙时已经从城里回来了,躺在竹塌上养神呢。香草悄悄地走过去,捏着鼻子问道:“哪个轻薄之徒跑我家来了呀?我认识你吗?”蒙时笑了笑,闭着眼睛说道:“我也不认识你,单认识你肚子里那个。”
“又念着你儿子了?”香草拍了他一下笑道,“干脆装你肚子里好了,省得你这么挂念!”蒙时睁开眼睛问道:“刚从娘那儿回来?”
“嗯,你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雨竹熬了竹荪鱼汤,我叫她给你盛一碗来。”大刻时事在。
“不喝了,肚子还撑着呢!铺子拆分的事已经办妥了?三叔肯让步吗?”
“单是银钱和货物还好分,就是那房契和地契上扯不清楚。三叔费尽心思就想要蒙家那五间铺子和招牌,又岂会罢手呢?我和二哥合计了一番,跟他扛着,看他能拖多久。”
“二哥和二嫂还好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围库房群起逼宫 ☆
“好着呢,二嫂现下也会管家了,只是还不咋上手。言璼殩璨她念着你呢,盼你早点回去。”香草摸了摸肚子笑道:“那得问这位才行了!我叫媚儿给我定制的束身衣做好没?”“放在床上,你自己去瞧一眼。为啥单单要定制,从前那些不能穿了吗?”
香草捂着胸笑道:“你不晓得吗?那肚子大了,胸也会跟着大,都大了一圈!”
“给我瞧瞧,不就晓得了?”蒙时坏坏一笑道。
“哼哼,没个正经,才不给你瞧呢!明天还去城里吗?”
“嗯,还得再去两天。”
“要是真赶不及回来,不妨就住在蒙府里,省得你来回跑。”
“我不累,我可不想一个人睡在一张床,我得陪我儿子呢!”蒙时拿手在香草肚子上轻轻地扣了两下,笑道,“儿子,该睡了,听见没?”
“人家早睡了!”香草笑着推了蒙时一把道,“哪儿像你是个夜不收呢?对了,我这两天打算好好把客栈清顿一遍,你就不用管了。”“我们不是说好你暂时不管吗?又出啥事了?”
“让我跟个木头似的养胎,我还真不习惯呢!那脑子不得多动动才聪明吗?横竖我自己晓得分寸,也不是啥大事,你放心吧。”
蒙时点点头笑道:“我拦也拦不住你,让姨夫帮衬着你,少动气就行了。”第二天早上,蒙时又去了城里。香草用过早饭后,往客栈去了。
到了琼邀馆的账房门口,她听见了玉娘的声音:“师兄,你昨夜又没回去吗?纵然要看账本,也不必这么着急才是!离月底还有几天呢,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才是。我给你熬了点红糖桂花粥,你趁热喝些吧。这时节没有杏子,要不然我能给你现做个酸杏醒醒神。”
“说起那酸杏脯,我倒是许久没吃过了。那时在走镖的路上,遇着没客栈落脚,你便一人分些酸杏脯和米酒给兄弟们,省得守夜时打了瞌睡,误了大事。”张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回味从前的味道,仿佛像那品过酸杏脯似的滋味悠长。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都还记得?我爹不走镖也又七八年了吧,算来我们有十年没见了。你离了镖局,后来上哪儿去了?”
“跟人走马道去了,胡混些日子过,挣俩钱养活家里那三口。倒是你,为啥这些年不找个人嫁了?”
“唉……遇不着合适的人,宁愿这么过一辈子,到老了去庵堂里做个姑子也行……”着嫂才的去。
“莫讲那丧气话,总有……总有遇着的时候。”张金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塞了起来,仿佛喉咙的话不敢说又不好说出来。
“师兄,你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跟嫂子真要这样耗下去?我明白,嫂子心里不痛快呢,所以我打算还是回老家去吧。”
“那可不成!回去连个依靠说话的人都没有,叫人把你卖了还指不定呢!我断不能让你再回去的。我跟真花为着小鹿的事早吵上了,也不差你这回事了。她那人就是脾气火爆又倔强,旁的也没啥。”
这时,良杰捧着一个托盘来给张金送早饭了。香草忙朝他摆摆手,轻轻迈着步子走过去悄声道:“你这殷勤献晚了,走吧,人家已经吃上了。”
“嗯?我已经起得很早了。”“走吧。”
香草把良杰拉到了旁边过道里,问道:“昨天我走了之后,灶屋里的人干活儿咋样?”
良杰笑道:“可勤快了!个个都累得汗流满面呢!虽说南强哥嘴上抱怨了几句,手里也没停下来过,生怕您真把他一脚踹出去了。”
“你老实说,他那刀法咋样?”
“做个墩子勉强凑合,可论做菜,倒跟许姨差不离。”
“昨天替你说话的那个师傅叫啥来着?”
“姓邓,我们都叫他邓师傅。他人挺好的,手艺也不错,干活儿还不挑拣,灶屋里没他和他弟弟邓二师傅,只怕是搅不转的。”
“灶屋里管着厨具碗碟的人是付大娘吗?”
“是她,她是南强哥的娘,咋了,师傅?”
“我就是问问,你回灶屋去吧,把早饭吃了,可不能饿着肚子了。”
香草跟良杰说完话后,回头来时,玉娘已经从账房里走了出来,低着头,目光黯然地往仓库走去,竟然没有看见旁边过道里的香草。亭荷正要开口说话,香草轻声说道:“让她去吧,莫乱了她的神。”
亭荷不解地问道:“少奶奶,这玉娘跟张大掌柜真是师兄妹干系吗?我听人家说,那师兄妹都是过了眼的情人,好着呢!”
“你也瞧出些事了?”
“我都是猜的。那晚张大掌柜送玉娘来蒙香楼时,您不是吩咐我跟她睡一屋吗?张大掌柜的叮嘱了我好些话,啥她睡不惯软枕头,拿竹篾的给她枕上就行了,啥她夜里睡得惊觉好翻身叫我莫太介意了。我当时就有些纳闷了,玉娘睡觉的习惯张掌柜的咋会晓得呢?可我不敢说出来,怕叫人误会了。对了,还有件事,张大掌柜的问我要了一些绿儿配的暖橘香。”
“我闻着玉娘身上有那股味儿,想来是要了给玉娘的。”亭荷吐了吐舌头道:“张大掌柜的不会真的跟玉娘有那些啥事吧?”
“有还是没有,你我都是局外人,不好下定论,也莫跟旁人说起,连寻梅她们都不要说。”亭荷有种被信任了的感觉,笑道:“少奶奶,您放心吧,我的嘴比寻梅牢多了。”
“走吧,找我姨夫去,我想问他些客栈的事情。”
香草进了账房,见张金盯着桌上那空了的粥碗发神。她知道张金这人向来洒脱,极少像个怨妇似的盯着某处发神,因此心里更加疑惑了。张金回过神来时,脸上有些尴尬,冲香草笑了笑说道:“这么早就来了?”
两人在账房里核对了这一个半月来的账目,挑拣出了些漏洞和毛病。正商讨着如何应付许家坝这些人时,良杰匆忙跑来了,对两人说道:“库房那儿玉娘快招架不住了!”
张金忙问道:“咋了?谁还敢闹事不成?”良杰道:“你们去瞧一眼吧,再不去倒真像闹事了。”
张金不等香草,便出了账房随良杰跑去了。香草随后也来到了仓库里,见六七个伙计和媳妇婆子都围在玉娘案桌面前,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张金皱紧眉头问道:“这是不打算干了是吧?一群人堆这儿来干啥呢?”当中有个叫许根的人说话了:“大掌柜的,我们得把话问清楚才行呀!要不然非说我们私吞了东西不可!”
“谁说你们私吞了东西?”张金问。
许根指着脸色发白的玉娘说道:“就是她呀!她仗着是库管,账上乱写一通,那没了不见的东西都算在我们头上,我们可冤着呢!我是管堂子里支领茶具杯碟的,一个多月下来,客人打摔了碗碟也是常事,那俗话叫啥来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客人失了手我有啥法子拦着呢?摔了还问我是哪位客人摔的,我敢去问人家客人啥名儿吗?那不得罪人吗?哼!”
许根刚说完,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指责起玉娘来了。玉娘辩解道:“这东西领出去了总得有个说法和去处,有时候一天摔坏了七八个碗碟,十来个搁筷台,我不得问清楚些吗?”
付大娘开口了,指着玉娘问道:“哪天摔坏了那么多呀?你莫不是把自己摔坏的也加在里面吧!自己吞了那些东西拿出去倒换了钱,反倒算到我们头上了!上哪儿找这理儿去?”
“胡说啥呢?”张金喝了付大娘一句道,“事都没闹清楚就往人家头上泼脏水吗?好好说话,不许拿那手指来指去的!”
付大娘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说话就是这样的,真花也是晓得我这性子的,向来不说假话,直来直去,最容易得罪人了。张金,论起来我还是你表姨,你能跟我这么说话吗?回头我问问真花,这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昨天你就为了她训了我一顿,今天又想再训吗?”“扯那亲戚干系出来做啥呀?这会儿子说碗碟的事呢!你们聚了这么多人在这儿想干啥呢?”
许根道:“我们就是不想背黑锅了!照她那个记账法子,到月底我们的月银指定给赔得精光,那还干啥呀?忙活了一个月都装她兜里了!”
“可不是吗?”付大娘接了一句道,“听真花说她是一个人来的,谁晓得是不是真的?指不定背地里还养着一个汉儿呢!”张金顿时勃然大怒,一拳捶在桌上,忿然喝道:“再多嘴一句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丢出去!”
这一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香草。跟姨夫相处这么久,香草还是头一次看见张金发火,心里也小小地咯噔了一下,这姨夫到底是怎么了?14DMq。
这时,玉娘气得嘴角微微颤抖,手撑在案板上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香草瞧着她有些不对劲了,忙叫亭荷上前扶着她。这时,闹事的七八个人才看见香草站在身后。
付大娘急忙上前哎哟哎哟捂着心口地叫唤了起来,不住地说:“香草呀!你得给我们做主才事呀!我们挣的也是辛苦钱儿,容不得别人这样糟蹋呀!你回去问问你娘,我们都是许家坝来的,是那见钱眼看的人吗?你再瞧瞧你娘和姨娘,就该晓得我们的为人了!唉哟喂,我这心都还噗通噗通地跳着呢!”
许根也说道:“有这库管在,我们没法干活儿了,指不定啥时候又给我们添笔账呢!您说,哪家饭馆不摔坏两个碗碟呢?她倒好意思趁了这个空子。”
香草笑问道:“听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换了库管,是吗?”
许根道:“那换不换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都是您发话呢!可我们也不能白受了冤屈,还赔银子呀!我们是乡下人,不识字,不懂啥大道理,往那账本上也瞧不明白,但做人得凭良心是不是?张大掌柜冲我们发啥火儿呀?横竖是您的师妹,我们惹不起总行了吧!”
“啥师妹呀?我瞧着就不太像……”付大娘瘪瘪嘴不屑地说道。这话的后一句大家都明白的。15882566
张金指着付大娘喝道:“你再敢说一句,管你啥表姨不表姨的,我这就丢了你出去!”付大娘叫唤道:“哎哟,这儿还有香草呢,客栈是她的,凭啥把我丢出去呀!冲英雄好汉也得瞧着时候……”
“行了,”香草打断了付大娘的话,对张金说道,“姨夫,你先带了玉娘出去,这儿我来应付。”
张金瞪了这几个人一眼,叫上玉娘出了库房门。他们刚走,付大娘又说话了:“香草,我可告诉你,那金玉娘不是啥好东西!我看人准错不了,指不定就是哄着张金来蹭钱花的!你再往她身上仔细查一查,没准就能查出些事呢!张金脑子糊涂了,才叫她给哄住了。你不为别的,单是为了你姨娘,也该赶了她走!”
“这事还跟我姨娘扯上干系了?您老人家哪只眼睛瞧着我姨夫跟玉娘有啥苟且之事?啥时候,啥地点,都干了啥,莫跟我说啥您看人错不了,拿出些证据让我瞧瞧!”
“我可没说他们有啥不对劲儿的事!”付大娘否认道。“那扯上我姨娘做啥?赶了她,跟我姨娘有啥干系?昨天跟我姨娘唠叨了那么久,还觉着不痛快,非得再添几句?我瞧着您年岁大了,又跟我娘沾亲带故,不好说重了话。您自己该掂量掂量刚才那话是不是挑拨离间了?不瞧着两虎斗您是不甘心呢!”
“啥……啥时候我跟你姨娘说了……”付大娘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帘。“那养狗的小巷子里,您不是说得眉飞色舞吗?说玉娘跟我姨夫不对劲儿,我姨夫净帮着玉娘骂您,您瞧着心里寒凉,替我姨娘包打不平呢!我得问问您打哪门子的抱不平呀?”
“那不是瞧着都是许家坝的亲戚,我好心提醒一句吗?香草,你还莫不服气,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那人一看就晓得不是啥好东西!”
☆、第三百一十六章 告恶状心怀鬼胎 ☆
香草抄手问道:“那您这会儿子是来替我姨娘出气儿的?”许根道:“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省得到月底了,我们的月银都给扣完了,便宜她一个人了!”
“这事还没弄清楚了,谁便宜谁了?你们说跟我娘是亲戚呢,就是这样给我撑场面的?非得等到快近中午客人最多的时候跑这儿讨说法,是想我今天停业不做买卖了吗?现成搁下一句话,我好立马就是出去找人,我这儿工钱好着呢,招呼一嗓子,保准有人来!咋样?”
付大娘轻轻地扯了扯许根的衣袖,许根忙道:“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心里不太痛快。言璼殩璨总得问个说法。行,我们都回去干活儿了,这事您得给我们做主才是。”
“查明白了再说,先去吧!”香草挥挥手道。
许根等人这才退出了库房。亭荷对香草说道:“少奶奶,这些人跟要逼宫似的。”香草笑了笑问道:“你还懂逼宫?”
“听说书人讲的。我瞧着张大掌柜的火气够旺的,您要再不叫他走,只怕旁边谁添一句骂玉娘的话,他那拳头就挥过去了!”
“我也没见过姨夫火气这么大,把我还吓了一跳呢!付大娘这起人断不能留在客栈里,往后指不定会兴啥风浪呢!”14DMM。
“可都是你娘的娘家人,咋好赶了走?再说还跟你大哥扯着亲家干系呢?”
“我得叫她晓得,能给我哥扯上亲家干系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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