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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降风 by飞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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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剑,迎春像断了线的木偶。
“没错,你说得都对。我是希望空楼输,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要把你带回我军的阵营中去。”
“为什麽?”
“因为这是我皇兄的意思。”迎春的笑很苍茫。“他……是个生起气来很可怕的人,我还不想死。而且……”
“而且,你恨我。”司徒未央淡淡地替她补充完。
“没错,我恨你!所以你最好乖乖跟我走,不要给我添麻烦!”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话有些威势,但是语尾还是忍不住颤抖。
司徒未央默默地垂下眼眸。
“那麽,你便带我走吧……只是我要提醒你,这麽做,改变不了什麽的。”
迎春有些不解地就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这人脸上那抹透著细微悲伤的笑容,迅速地点住对方的|穴道,一把将行动不便的司徒未央抱起,施展轻功离开了东溟王府。
怀里抱著的这个人,真的是个男人?
跃出王府的围墙时,迎春心里始终盘旋著这个问题。那麽轻,那麽轻,就像柳絮一般,就连她这个女子也能轻易地将他抱起。
双手接触到的地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骨骼脉络。
这是一副……病如膏肓般的身体。
迎春知道司徒未央重病的事,但是她却不知道对方为什麽病,也不知道对方的病重到了这种地步。
她本来是恨司徒未央的,但是在抓著司徒未央往空楼军的营地赶路的过程里,她的心里却忽然浮起了一点点的怜惜──这是一个,让人不能不怜惜的人啊!他拥有绝顶的容貌,绝顶的才华,却……疾病缠身。
就连一直恨著司徒未央的迎春自己也不知道,上天给司徒未央的这一切,究竟是恩赐,还是责罚。
她曾经有过一种冲动想放开司徒未央,但是这种冲动很快地被她的另一种情感盖过了。
她想亲眼看,亲眼确认──岑冽风,会为了司徒未央放弃到什麽程度,他是否会为了对方,放弃眼看就要得手的胜利。
哪怕确认的结果会让自己伤心,迎春还是想亲眼看清楚。
因为也许看清楚了,她也就可以死心了。
风声在两人乘坐的马车外呼啸,车里寂静无声。司徒未央和迎春,各自怀著不同的心思,谁也没说话。
岑冽风正在攻山。
数日以前,他率领的东溟军队已经攻破了空楼的皇城,如今空楼的皇帝和太子以及朝臣们都被他下令围在了皇城五里外的孤崖上。如今只等那些残兵们投降。
那是时间上的问题,岑冽风不是不能等,他只是不想再等了。
冬天已经将近尾声,离他和司徒未央约定回归的日子已经不远,他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多耽搁下去。
“传令下去,天黑之前如果他们还不下山投降,我们就直接攻山。”
岑冽风看著那黑鸦鸦的山顶,目光悠远。
这一仗本该早些结束的,但是对方实在太过顽强,一直拒绝投降,还顽强抵抗到现在。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对那个能勉强跟自己对抗这麽一段时间的对手感兴趣,只可惜,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战场上了。
天边的红日开始慢慢下沈,时间正一点点地向岑冽风给出的底线靠近。
贺连听著山下东溟士兵们呼喊的声音,心里一阵焦躁。
他没想到岑冽风的动作会这麽快,也没想到对方会这麽急著攻山──这和他以前得到的情报中的岑冽风不同,他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喜欢慢慢地把敌人像猫抓住的老鼠一样握在掌中戏弄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可以想办法逃脱……
眼看著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贺连示意迎春给自己带路,往旁边的一个营帐走去。
帐里只有一个人,周围甚至没有守卫的士兵。
因为没有必要。帐中的人是司徒未央,他不良於行,也不会任何的武功,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司徒未央从被秘密带上这个山头以来就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还时常呕出血来。
周遭的人都暗自以为他活不久了,但是他却活到了现在。
贺连走进帐中时司徒未央正好回过头来。他迎上对方的目光,看见那双镶嵌在那因为病痛而消瘦不堪的脸上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像要穿透观者的灵魂。
贺连从司徒未央的目光中看得到他的风骨,所以他虽然一直把司徒未央当作最後的王牌握著,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把对方推出去。
这个人太过无辜……
经历了那麽多生死以後,司徒未央竟然还能让他产生这样天真的想法,贺连忍不住想嘲笑自己。
“是……冽风要攻山了麽……”司徒未央在看到来者是谁的那一刻就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这个空楼国的皇太子,他只在被迎春带到空楼军阵营的当天见过一面。
这个人本来应该也是有能力的人中之龙的……如果他能够顺利继承空楼的皇位,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这个国家强盛起来。只可惜,空楼气数已尽,贺连根本来不及去发挥他的实力了。
司徒未央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贺连。
“你似乎总是什麽都知道的样子。”贺连将对方从榻上拉起,眼神复杂。“那麽你也该知道,我要借你的力来做什麽。”
说完,他猛地把司徒未央随身带著的那支白玉笛拽了下来。
“我不会让岑冽风灭了我的国家。这脚下的土地……”贺连说著,重重地踏了踏脚。“这脚下的土地,都是属於我的!谁也别想抢,也谁都抢不走!”
他说著,眼眸中有火光燃烧。
狠狠地放下话,贺连转身离开。
跟著他进来的迎春却只是脚步微微挪了一下,并没有走。
夕阳已经彻底地从地面上消失,岑冽风让士兵们燃起火把,准备攻山。
“将军,空楼那边派来了使节。”雷连的表情有些不安地在岑冽风耳边低声禀报。
“那又如何?你认为本王现在还会见他们吗?”岑冽风冷笑一声,完全不想理会──反正这个时候会来这里的人,大概也只是想要求和罢了。
“可是……那个使者手上有……有您交给公子的玉笛。”
岑冽风按著配剑的手猛地一抖。然後他才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著雷连。
“你、说、什、麽?”
“那个人手上拿著您交给公子的玉笛……”硬著头皮再说一次,雷连庆幸天色已暗,让他不用去看岑冽风脸上此刻是怎样的修罗表情。
“未央怎麽会在他们手上?!”这个时候根本不必去怀疑对方的话是否有假,因为没有人会蠢到敢拿假的条件来和岑冽风谈判的地步。
“属下也不知道,其实……其实数日以前,属下就接到东溟来的消息,说公子失踪……”
雷连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岑冽风狠狠地揪住衣领。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岑冽风问得很轻,那低低的声音在此刻的昏暗火光中听起来如同鬼魅在耳边低语一般。
“因为,临行前公子曾经交代过我们,不管以後发生什麽事情,绝对不能让那件事干扰到大局。”
岑冽风听完,猛地把雷连摔开。
大局?!什麽叫大局?!这个小小的空楼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司徒未央不同!他对他而言重於一切──司徒未央是明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才那麽说的?他为什麽会默认这样的事发生?
“对方……有什麽要求?”紧握双拳,让指甲几乎深深陷进肉里,岑冽风咬牙问。
“撤兵。他们要求我们……立刻撤兵。”雷连一边咳著站起来一边回答。
“让护卫队以外的士兵全部撤回空楼皇城去。”岑冽风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立刻下令。
“王爷?!”他当真要把近在眼前的胜利,全部拱手让出?
“只要我把未央带回来,你们就立刻冲锋。”
这句紧接著的话,让雷连拾回了信心。
“还有,一防万一,把精兵骑悄悄解散,让他们化整为零地把这座山围起来,不要让对方发现。”岑冽风一边走,一边接连下著命令──敢威胁他?那些人忘了,他从来也不是一个会受人威胁的人,对手越顽强,只会让他越想狠狠打压!
未央……他一定也希望自己这麽做吧!
岑冽风知道,比起让司徒未央身陷险境,司徒未央更气的会是他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立场,所以这一战,於公於私,岑冽风都只能进,不能退!
“启禀殿下,东溟军队据报已经撤到了皇城内。”
贺连等了很久,终於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两道一直紧锁的眉毛终於微微展开了一些。
果然,岑冽风不会不管司徒未央的死活。
确认了这一点以後,贺连更加地确信自己要充分利用好手中的这张皇牌──
“来人!把司徒未央带上来!”岑冽风已经亲自上山来了,如果不让他见到人的话,之前的一切就失去意义了。
卫兵奉命下去带人,一会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太子、太子殿下!不好了!迎春公主把那个人带上山顶的悬崖了!!”
“什麽?!”都什麽时候了,迎春又来给他搅局?“她做的什麽蠢事?!你们怎麽不阻止她?!”
“属下不敢阻止,公主……公主像是疯了。”
刚才去带人的士兵回想起迎春拿著剑乱挥的情景还依然心有余悸。在沙场上打滚了这麽多年,他见过很多杀戮,但是却没见过像迎春那样疯狂得如鬼一般的人。
真的,好可怕。
“殿下!东溟王已经来了!”
下一个通报把贺连直接推进了死角。
看著那个明明只带了小队士兵,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进自己的营帐中来的挺拔男子,贺连干脆放弃地坐到椅中。
“你也听到了,人现在不在我手上。”
迎著岑冽风危险的眼神,贺连一阵嘲讽的笑。他们都是废尽了心机,把一切押在司徒未央身上,结果……对方现在却让已经半癫狂的迎春带走了。
这简直就像上天的诅咒一般。
“说到底,这也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刺激到我妹妹的话,现在你也不必这麽伤脑筋。”在男人的深邃的眼中捕捉到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慌乱,贺连的笑越加得意──这样也好,他没有占到便宜,但是岑冽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样就够了。
岑冽风没有闲工夫和对方浪费唇舌,他直接往迎春离开的方向走。
“你现在赶去也没用的!”贺连对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去了,也只会刺激迎春罢了。”
那个往外走的男人只是微微停了一下,然後就继续向前,义无返顾。
贺连忽然很好奇事情会有怎麽样的结局,所以他没有理会山下传来的东溟军精兵骑进攻的声音,也跟著岑冽风走了出去。
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
迎春拖著司徒未央往山顶走,脑海中不断回响著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东溟军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撤兵,只为了司徒未央一个人!!岑冽风为了司徒未央,连他一向重视的胜利也不要了!!
这本来是迎春想知道的答案,但是答案真的出来以後,她却无法接受了。
她怎麽能接受?她要如何接受?!
那个连正眼看她一眼也不曾有过的男人,却对自己现在抓著的这个人情有独衷──即使是事先已经知道了的结果,真正面对时她又怎麽能接受?!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迎春只是拼命地拽著司徒未央,直到走到悬崖的边缘。
她看著脚下的万丈空崖,夜雾弥漫在山谷间,完全看不到底。
迎春的神志终於微微清醒了一些。
她转过头看司徒未央。
对方本来就不良於行,被她那麽死拽著跌跌撞撞地经过这段山路,脚上早已现出血迹来。
不可思议的是,司徒未央这个时候却居然能够站稳了!
“你──”
来不及问出自己的疑惑,背後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迎春的警惕。她回过头,用疯兽一般的目光盯著刚刚登上这山顶的岑冽风。
这个男人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完全没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岑冽风只看司徒未央。
他没有看见迎春哀戚怨恨的眼神,他只看见了司徒未央白衣之上的泥污,还有那斑驳的血迹。
他受伤了。
这个意识忽然清晰地出现在岑冽风脑海中,让他不自觉地上前一步。
“不许过来!!”猛然从悲伤中回过神,迎春重新抓住司徒未央,把剑紧紧压在对方的脖子上。
“只要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咬牙切齿,迎春的话完全不是说谎,因为她手中的剑已经在司徒未央苍白的颈间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岑冽风看著那殷红的血迹沿著司徒未央白皙的颈项缓缓流下,对比鲜明的色彩让他不能再踏前一步。
“你究竟想怎麽样?”不耐烦地询问著,他从来也没有把眼前这个半颠半狂的女人放在眼里。
“你去死。”迎春忽然很冷静地回答。
司徒未央全身一震。
到迎春把他强行带离营帐为止,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现在再听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终於压制不住心慌。
因为他知道,如果迎春坚持以他的命为威胁的话……岑冽风,真的会去死的!
“你去死。你死了,我就放了他。”
迎春的手上又再用了一些力,剑刃更深地压进司徒未央的肌肤。
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岑冽风的神情已经变得紧张起来,危险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司徒未央却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仿佛凝结了天地之间的万千光华。这一笑,也让岑冽风想起了弈国灭国的那一日,他最初见到司徒未央的那一瞬间。
时光倒转。
对方此刻露出的这个笑容,让他打从心底不安起来。
“冽风……”司徒未央轻轻地唤出对方的名字,那两个字在他的唇间婉转盘旋,如同一首他已经吟颂过无数次的歌。“无论我变成什麽样,做出什麽事,你都仍然会爱我的,是麽?”
岑冽风不明白对方在这种时候忽然问出这句话的理由。
但他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
司徒未央的笑越发的温和满足,迎春的剑却因为岑冽风的话剧烈晃动起来,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也一样。”司徒未央不在乎说话会让他颈项上的伤口变得更深。“我也很爱你,胜过一切。所以,我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我来威胁你的。绝不。”
他说“绝不”这两个字时说得极轻柔,然後就在众人都迷醉在他这天籁般的声音中时,司徒未央突然采取了众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左手猛地抓住迎春的剑刃,右手随之拔下头顶的发簪,迅速地转身刺向迎春!
她……连反应都来不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周围旁观的人只看见司徒未央手中的发簪深深地插进迎春的肩,然後随著因此步伐不稳的迎春,一起往身後的悬崖底下掉落。
白衣翻飞──
晨曦这时候已经在天际出现,细微的金光照在司徒未央下坠的身影上,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岑冽风拼命地跑上前,对著那道身影努力伸长手──
他只稍微碰触到了对方白色的绸衣,却已经阻止不了司徒未央急速下坠的趋势。
终於,那道白影随著迎春一起变得越来越小,消失在清晨的浓雾之中。
“未央!!!!”
第十章
“那之後你们可有寻到他的下落?”
元昊阳看著眼圈发黑的友人,淡漠询问──他去连云山取水月宝玉,却没想到才不过数月时间,等自己回来时就已经风云变色。
司徒未央坠崖,生死不明……生死不明,那其实也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话罢了,从那样的地方掉下去,是人岂有不死的道理?除非……除非身上长了羽翼,可以御风而行……
忽然想到这里,元昊阳一贯冷漠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昊阳。”岑冽风的脸色很差,但是却没有崩溃。“我总觉得未央没死。”
“然後呢?”
“而且我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从我眼前消失了。”岑冽风缓缓地说著,他的眼神很清醒很认真,没有受过打击的迷乱──那天,看见司徒未央衣衫飞扬地坠落,他想著对方那淡定漂泊的笑容,一瞬间觉得自己并非首次看著对方在自己眼前消失。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千万年以前,就曾经有过一样的情景发生过。
“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辜负过他呢?”看著自己的右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那天碰到的司徒未央衣摆的触感,就像一阵狂乱的风,不时翻搅著他的心。
元昊阳不知道该给对方怎麽样的回答。
一切到了该来的时候,就会自然地运转,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定理。
多年前师傅的话语依然在耳畔回响,元昊阳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司徒未央该不会……
“未央坠崖之前,可有和你说过什麽?”语气有些焦急地,元昊阳追问道。
“有。”岑冽风抬起眼来,那一向意气风发的眼中有著一丝自嘲,一丝凄凉。“他问我,是否无论他变成什麽样,做了什麽事,依然爱他。”
元昊阳的表情如遭雷击。
他震惊的模样是那麽明显,即使是根本无心管别人的岑冽风也无法忽略掉他的变化。
“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吗?”相交多年,他从没见友人的脸上露出过这样慌乱的神情来,而且……事关司徒未央,他不会不问。
“那个笨蛋!难道他──”元昊阳忽然不顾形象地骂了出来。
“冽风,你立刻再派人出去寻找,不要只找悬崖下面,周围的地方也要找,未央绝对没有死!”
这句话让岑冽风眼底燃起希望。
“但是……”元昊阳接下来的话却十分沈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即使再见面,他或许也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未央了……”
“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见了‘未央’亲口问他便可知道。他应该……不会瞒你。”把水月丢给对方,元昊阳不想再多谈。“你把这个交给他,这是我欠他的东西。至於你们俩的事,从今往後,我不会再管,你这样转告他就可以。”
元昊阳眼神沈痛地说完,拂袖而去。
到头来,他终究还是什麽也阻止不了。司徒未央最後还是走了那条路……那条把自己打进万劫不复之地的道路!
“昊阳?怎麽了?”一直等著元昊阳的少年见他阴沈著脸走出来,不禁询问。
“没有什麽。”他说著,深深地看著少年单纯迷茫的脸。“灵宇,你可觉得,为神很好?”
他的这句话问得古怪,孟灵宇忍不住笑了一下。
“做神……哪里好?或许世间大多数人会羡慕神仙长寿,但是幸福的话还好,如果孤独,岂不是孤寂永久?”孟灵宇答著,眼神流转中有种超越年龄的超然。“在我看来,即使这世间真的有神,那也不过是一种悲哀的存在罢了──因为要为神,不是必须无欲无求麽?人生若少了欲求,又还有什麽意义?”
元昊阳静静地听著,苦笑。
“我……说错什麽了麽?”他的表情实在奇怪,让孟灵宇终究还是要担心。
“不,你说得很对。”元昊阳的目光越过孟灵宇,直看向九重天外。“只羡鸳鸯不羡仙……未央,你可也是如此想的?为了自己的愿望,你连天条常规,都可以完全不管了麽?”
他的话很低很模糊,孟灵宇听不出那其中有怎麽样的含义,他只知道,元昊阳看著自己的目光中,比以往多了一点什麽。
多了一点,像是……悲哀的东西……
摇了摇头,他甩开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我们现在去哪?回伏龙渊吗?”
“不。”终究他还是不放心这两个人的命运纠缠,他决定要看到最後。“我们去找个人。”
“找人?”
“没错,我们去找一个人……如果未央还活著的话,他的踪迹,那个人必然清楚。”五圣之一的尹炎玄,他跟司徒未央之间交情极深,如果司徒未央要找人帮助自己的话,只会去找那个狂傲不羁的家夥。
“灵宇,抓紧我的手,绝对不要松开。”
时间紧急,元昊阳也顾不了那麽多地启用自己的法术了。
“不知道。”
等元昊阳赶到尹炎玄居住的地方,等了数日终於见面时,对方却丢给他这麽一个回答。
心里有怒气在烧,元昊阳带著全身的威势,踏前一步。
“你莫要瞒我,你绝对知道他的下落。”如果真的不知道,尹炎玄想必会十分慌张,而不会稳坐在椅子里面丢出句无关痛痒的“不知道。”
“我说了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那张狷狂的俊颜上满是讥讽的笑。“即使我知道,我不想告诉你的话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要和我打麽?若是‘以前’也许我会有些忌惮,不过现在……抛弃了自己……”
“你闭嘴!”急忙制止住对方的话,始终冷淡的元昊阳脸上慢慢涌起薄怒。
“怕他知道?真是可笑啊……”尹炎玄看了一眼站在元昊阳身边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表情的孟灵宇,笑意更浓。“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拼命想隐瞒著真实,过去的事就当真那麽不堪回首?未央是,你也是,就不知道那个岑冽风……”
这次尹炎玄的话又没能说完,只不过阻止他的人从元昊阳变成了他门下的丫鬟。
元昊阳只看到对方的脸色忽然大变地往内苑冲。
“那个家夥怎麽会找到这里……”
听到擦身而过时对方的这句自语,元昊阳毫不犹豫地跟上去──他大概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他已经到了这里几天,岑冽风虽然不会法术,用正常的速度自然也该到了。
之後见到的景象确定了元昊阳的猜想。
尹炎玄的内苑里一片狼藉,之前妄图阻止岑冽风入内的仆役们都已经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见到这种情况,尹炎玄二话不说地铁青著脸往里面冲。
这个内苑极大极美。
苑中亭台楼阁,分布有序;奇花异草,各展芬芳。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时序已经进了春天,外面是晴空万里,这个内苑中却还积著雪!
在大片的梅林中穿梭,身体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叫嚣,让岑冽风完全不需要人带路地一直往深处走去。
一步一步。每踏前一步,他心中奇妙的感觉愈胜,也愈不安。
仿佛要想起什麽不愿想起,又必须想起的事情一般。
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引著岑冽风往前再往前──他会找到尹炎玄的所在,也是冥冥之中有这道气息牵引。直觉的,他知道司徒未央在这里。绝对。
终於眼前的视线变得开阔,岑冽风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周围依然种著梅树,空地正中是一个凉亭。
亭中现在无人,但是桌上的那壶清茶还在散著隐约的热气,显然刚才有人在这里呆过。
梅林之中有细微的水声,岑冽风循声望去,有个穿著素白衣衫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在用清水冲去梅花上的残雪。那个人在……洗梅。
这本来已经是一件风雅的事,再加上那个人身上透出的雍容气质,就更加美得如画一般。
那个身影,岑冽风比谁都熟悉,因为他曾经有无数日夜,把那个身影的主人拥在怀里,安然低语。
但是对方的名字将要冲口而出时,岑冽风却忍不住闭上了嘴。
因为那个身影既熟悉,也陌生──那个人,他不是双腿残废;那个人……他是,满头白发!
微风扬起银丝飞舞,岑冽风在心里重复无数次的呼唤就这麽哽在喉头。
这时那个人却转过脸来了。
他的肤色白皙,眉间有著淡淡的光华,一双如寒星的眼深邃有神,平静无波。悬胆似的鼻下,浅粉的唇淡淡地勾出一抹浅笑,似有还无。
他像一块淡雅润泽,凝聚天地精华的美玉;更像一池无波的万年寒潭,沈稳得仿佛激不起一丝波纹,找出出一线紊乱。
这是岑冽风看过无数次,比谁都熟悉的容颜。
司、徒、未、央。
乍然见到岑冽风出现在自己眼前,司徒未央悠然的笑瞬间失去了踪迹。後面赶来的尹炎玄等人见此情况,知道已经不可能再阻止什麽,只得默默离开,把空间让给这两个本来应该已经死别了的恋人。
“未央……?”不敢肯定地唤出对方的名字,岑冽风一步步靠近。
“我是……”司徒未央的回答带著浅淡的叹息。“我是,也不是。所以,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是怎麽一回事?你告诉我。你是怎麽活下来的,你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岑冽风难耐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肩,想要摇晃,又怕自己的动作太重,摇醒了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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