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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 by 十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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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宝岩还没来得及回答,唐仁已先声夺人地冲上前去,‘巴’住宝岩的腿。”叔叔、叔叔……怎么有空 ……?“眉眼弯弯,笑开来。 
“雨叔叔呢?没一块儿来?”小娃娃的思考路线很单纯,觉得昨个儿一道走的人今天就应该一起出现;昨天分手时雨叔是和外地叔叔在一起,今天外地叔叔来了,那么雨叔应该也在不远的地方。 
宝岩弯下腰,轻拍唐仁的头笑道:“平雨要教书,晚些才过来。” 
看着自家儿子冲上前去,又听他们提到平雨,唐娃心下已有个底。约莫……就是那个离开了八年、昨儿个刚回来的家伙吧?返乡第二天一大早便来访,倒不知有何贵事?“阁下是……平雨的朋友?” 
“在下姓苏、苏宝岩,”站直身子,抱拳为礼,“和平雨是打小一块长大的玩伴。这些年来,平雨多亏你照顾了。” 
“哪儿的话。”繁复客套向来不合他脾性,随口应着,眼里带着弄弄审视意味注视着宝岩。“就别客气了,我爹没教我那一套。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不管有什么事,他倒是都有话想找宝岩谈谈…… 
“冒昧打扰,在下受他乡友人托付,领一位姑娘寻访她五年前嫁到这儿来的闺中好友。”在唐娃审视的目光下,几乎有点说不下去的感觉。“听说,尊夫人正巧是五年前来到此地,所以……想请问,尊夫人在吗?”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噢……这样啊……”瞄了眼跟在宝岩身后的霜白,微点头示意明白。弯腰拍拍儿子的头,“阿仁乖,去叫你娘亲出来。” 
“喔。”唐仁用力点点头,转过身,迈开他那短短的腿,咚咚咚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嚷着:“娘娘——有人找你……” 
“别光站在外头,进来喝杯茶吧。”唐娃爽朗笑开,像纯真无邪的孩子。 
唐娃招呼着宝岩及霜白进屋。霜白进门时,庭秀正巧自内室出来,不期然视线相交,庭秀心头剧震,整个人愣在当场。 
“娘娘?怎么不走了?”唐仁困惑的推推母亲的身体,疑问着为什么母亲会停下来堵在门口不走出去? 
霜白笑了。“姐姐,好久不见……”淡淡地,带了点薄薄寒意,这表情不属于她,而是……那个远在京城,无法亲临的坊主所交付—— 
“啊……”掌心微微沁出冷汗,迟缓颔首,“是……好久不见了……”终究是,追来了吗?一直清楚知道,“染坊”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放任自己叛逃。 
五年来常夜半惊醒,过得提心吊胆。越幸福,就越感到深深恐惧——染坊的人何时会来?染坊的人来时,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又该怎么办?纵然唐娃也有底子,非是全然不懂武艺的寻常人;但是、但是——怎敌得过“染坊”的狠辣无情? 
强自镇定,慢慢走向霜白,牵动嘴角、回她个略嫌僵硬的微笑。“防主近来好吗?”使用的称呼是对绣庄主人,而不是对“染坊”的坊主,在一般人面前不使用那个称呼已经成习惯,如此多年了还是忘不了 
边说着话,边心下暗自寻死,来的只有霜白,也许、也许还能一拼……虽不知五年来霜白的进境如何,但若没有其他人,单对付霜白一个人,她应该还能胜任。 
对付……吗?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杀人,所以才逃离染坊。今天,却要为了守护自己的幸福而杀人?好……讽刺…… 
“坊主很好。”边说边卸下系于肩上的包袱,“姐姐成婚时来不及送贺礼,叫我这趟来,顺便带了补送的贺礼过来。”没急着解开包袱巾,只是拎在手上。望向庭秀的眼神,似饶富深意。 
庭秀的目光自霜白脸上下移至包袱,再移会霜白脸上,“妹妹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你了。”上前却接古包袱,不经意瞥见,霜白上翻的手掌,闪过一抹银光,随即,跟着霜白的缩手,隐没于袖中。接过包袱不动声色,维持着极近距离——很容易被一击毙命,也很容易发动致命一击的距离。 
注视着霜白不敢稍有分心,全神戒备;回过头,给丈夫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后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出去散散步吧,霜白妹难得来,我有好些男人家不适合听的话与她说。”染坊向来不喜欢玩偷袭,她推断霜白不至于趁她分神说话时出手,却也已作好万一她出手时可以即时反应的准备。 
破绽,是很好的诱饵。 
那是……当初,坊主教她的:“如今,要用来对付”自己人“,情何以堪?只不过,话又说回来,染坊,有多少情……? 
唐娃微扬眉,感觉到情形不对劲。早在五年前娶妻时,爹便已警告过他,庭秀来历不单纯;这一天的到来,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 
支开他人,要独自面对吗?虽然想留下来陪她,可是不能不考虑到唐仁。 
唐仁还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孩,若要动起手来只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对他造成危险;再者,自己虽然练过武,却几乎没有实际对敌经验,纵然留下来,也怕反成累赘。 
三来……是尊重她的决定。 
不管结果如何,这是她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依结五年来他对妻子的了解,深深明白那个平常的笑容中,有多么坚定的决心;望向他的眼没有诀别的意思,应该不必担心吧?阿秀向来是个谨慎的人。 
这些年,他知道她的不安;今日拜访的是危机,何尝不是转机?比起总在担心着没有定论,倒不如一个爽快利落的结果。 
“是是是,臭男人这就走开了。“没有多问什么,抱起唐仁,另一手拉着宝岩,便往屋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嚷着:”可别聊得太累啊,我们正午时回来,记得要做午饭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五年来假装不知道她会武功,一切一切的不寻常。如果,这是她的希望,他会尽全力满足她。 
“这,尊夫人……”同样看出情形不大对。加上略知霜白的背景,宝岩其实是被半强迫的拉出去。“喂喂,那个……“ 
听着声音远去,庭秀慢慢收起笑容。霜白之外的那个陌生男子不知是何来路,但染坊向来封闭,那名男子应不可能是染坊的新人‘而在这可能性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她已无法一一计算,没有足够的能力只好赌上运气,希望,那个人,与染坊武官。 
“姐姐似乎过得不错,还生了个那么可爱的孩子。“霜白的神情,没有什么异样,像闲话家常也似,平平静静。 
“我的孩子很可爱,我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肃容严阵以待,决定不多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我会尽全力维持这份平静,远望坊主成全。” 
“可是坊主对姐姐六年前不告而别的事很不满意呢。”淡淡的笑容,甜甜地十分可人,不带丝毫杀意。“所以虽然很快就掌握到姐姐的行踪,直到今日才让我来拜访姐姐,顺便,带来贺礼。姐姐不看看坊主送你什么礼吗?” 
“废话少说。”庭秀答得冷浚,“要动手,就快些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姐姐真无情啊……”笑眯了眼,缓缓抬起手。 
不见霜白作什么特殊动作,突然间,消失踪影。霎时庭秀心中一颤,警讯大作,已迟了一步。逐渐靠近颈子的冰冷,来自某种金属…… 
那其实是很短的时间。 
从霜白的身影消失在庭秀跟前,到感觉脖子被一种冰冷的金属物靠近,应至多只有一瞬,却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坊主救助了众多孤儿,只有极少数能跟在坊主身边——为着某个特定目的。当年的她对坊主怀抱着极强烈的情感,执着要追逐坊主,百般努力让自己成为那极少数人之一,觉得就算付出一切也无所谓。 
可是,她终究不是被坊主挑选上而跟随的人,终究只是因为坊主不过她的坚持,所以让她跟随。她其实并不适合留在染坊。 
她永远都记得,曾有一名少女对衣煌倾诉满怀恋慕,深情款款多么动人;衣煌却一剑刺穿少女的心房,笑着说:“谢谢,我也很喜欢你。” 
永远都记得,曾有个人,是染坊的老顾客,连续三年的时间每天都到绣庄拜访坊主,相谈甚欢。在必须杀了这个人时,坊主也只是笑笑,没有任何犹豫地了结他的生命。 
染坊绝情,她无法忍受如此,所以逃了出来…… 
错估、错估计。错估了霜白的进境,错在不够狠心,应该趁着霜白分答话时出手,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就败。但……也罢,她终究不是适合染坊的人,她的不智造就今日,也算种因得果。就只担心……丈夫和孩子啊。 
唐娃抱着唐仁、拖着宝岩,一路直跑到街道上才改用走的。 
低着头在街上走了许久,唐娃一直没说话。好动活泼的唐仁,似也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乖巧地缩在父亲怀里,不吵不闹。 
“唐、唐兄?”傻愣愣被拖着走的宝岩,终于忍不住出声探问。 
“啊?”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停步,抬起头望向宝岩。 
“我们要走到纳儿去?” 
“呃……”环四周的景象,城门在前方不远处,再走下去就要出城了。散步,到底是要上哪儿散步?“唉,这……”自己也不知道似乎太不负责任了点,可是他的确心里没个底要去哪,只是逼着自己走开。 
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他应该走开,父亲答应让他区庭秀为妻的条件之一,便是要他在该走的时候不能回头,不管他再怎么想陪在妻子身边,都不可以留下来。爹在五年前就告戒过,有一天她出身的地方会有人找来,自己的问题也唯有自己才能了断;再怎么爱她,仍有些她的事他不能、也不该干涉。 
怎么来,怎么去,强要管不该管的事只会乱。 
纵然是夫妻,仍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人。 
理智知道、理智知道。感情不知道。可是向来像个长不大的娃娃,不代表唐娃真的能像娃娃一样感情用事,他毕竟,已为人父。 
只能逼着自己走。在感情还没战胜理智前,离开。 
放开宝岩的手,搔搔头,“那就……到城外的河边去吧。” 
到了河畔,唐娃才将唐仁放下,唐仁便一溜烟的冲向河里;河不宽,水清澈见底,流速不算很快,唐娃便也放任他玩去。 
只不过叮咛了声:“小心石头上的青苔,别一个不注意就踩着滑倒了!” 
“知道了……”唐仁头也不回的应了声,利落地脱下上衣、挽起裤管,避免被河水弄湿,愉快地玩起徒手抓鱼的游戏。 
唐娃随意地席地而坐,宴请看着在河里玩耍的儿子,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打哪儿来的?” 
“……京城。”就算唐娃没有事先声明,宝岩也知道想问什么。在唐娃身畔曲膝而坐,手肘支在膝上,双手交握。“她来自一间名为染坊的绣庄,绣庄的人……似乎十之八九会武功。可是除了这一点以外,看起来与平常的绣庄没什么两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虽然衣煌身上的杀气有浓浓的血腥味,霜白身上一点血腥也没有。 
“……”欲言又止,因为想想,问了这些似乎也没什么帮助,干脆就不问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的妹子,我反乡前受友人交托。”气氛似乎有点凝重,唐娃好象很担心妻子;可是如果这么担心,方才为什么要这么听话的离家?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为什么总觉得像被审问…… 
“她不是你未来的妻子?” 
“妻子?”苏宝岩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唐娃微皱眉,若有所思的侧脸。“当然不是啊。怎么会这么问?” 
“不是就好。”闷闷的语调,与初见时的开朗差甚远。“平雨你害得好惨,你若敢一回来就娶妻,我第一个不饶你。”自己的问题多思无益,就先解决平雨的事吧。 
“平雨……?”先是疑惑,然后是有些焦急的。“他……怎么了?”除了这些年的寂寞,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伤痕存在?依平雨的性子,不管有多少苦都只会独自承受……到底,当年的离家,伤平雨伤得多深? 
“平雨……”考虑着究竟该不该全部告诉宝岩,似乎是有些多管闲事,但他着实觉得宝岩负平雨太多。“因为你的关系,对于与人的接触变得过分敏感,不敢让人靠他太近;不敢和姑娘来往所以到现在仍孤家寡人一个。” 
“因为……我?” 
“当然是因为你。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你离开家乡的前一晚,干了什么好事!”提起这件事他就积怨满腹,虽然没搞清楚就随便拿药给平雨他也有错,但最该负责的人一溜烟就跑不见人,一点责任感也没有,着实教人恼火。“让大家看平雨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却也都束手无策。” 
“我……”唐娃知道……? 
“你什么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我会负起责任的。“啊,是了,记得平雨说过,药是唐娃拿给他的……那么,会知道,也不足为奇…… 
“你要怎么负责忍?“虽然希望平雨不要再孤单,可是能要宝岩怎么负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例在自己身上不是最明显的? 
“我,不会再离开他。“握紧拳,沉言起誓。 
“兄弟再怎么亲,终究得分家。“唐娃终于转过头与宝岩对望,“你怎么能够保证,一辈子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单?”那是残酷的现实,兄弟的情谊重归重,每个男人都会有自己的家庭要照料。纵然能够将兄弟看得比自个儿的家还重,平雨也绝不是那种能容忍这种情形的人。他的心思……太细腻。 
“我以我的生命立誓。”坦然无畏的眼,无与伦比的坚定,“若是兄弟不能长相厮守,我就与他拜堂;若是不见容于世,哦便与他隐居深山。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他独自寂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乍听宝岩立誓,稍稍有些错愕;不管转念一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希望,你的承诺值得信……” 
“庭秀姐姐……似乎,退步了啊……”霜白笑着,退开来。 
吴庭秀错愕地抚着颈部,雕工精细的银链,闪耀冷冷光芒。“这是……” 
“坊主交代的贺礼。”淡淡的笑,敛起杀气后变得无害而温和,“坊主,就算是给姐姐压压惊。这些年来睡不安的惩罚,够了。” 
“坊主早就知道姐姐与其当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还不如当个宜室宜家的夫人来得合适;姐姐的离开,在意料之中。” 
庭秀怔怔地抚着银上的刻纹,久久不能言语。 
染坊绝情吗……?若真心狠手辣,怎会这么简单就算了?从来就知道染坊不同于一般杀手组织,并以此扬名。 
可是从来没想过,对背叛者,竟然如此仁慈……这是陷阱吗?但,染坊的习惯,从来就只有诚实到残忍的地步,不曾在流露杀意后仍有谎言。 
“坊主说,姐姐从今以后与染坊再无瓜葛。但若姐姐有这个意思,随时欢迎姐姐回来染坊探望大家。” 
怔怔望着霜白,庭秀突然笑了起来,眼泪无声迸落。是紧绷心情终于松懈,也是笑自己的痴傻。与染坊,再无瓜葛?坊主,曾经承认过她是染坊的一份子吗? 
终究,从来没了解过坊主在想什么啊……她曾经以为,自己知道。或许在坊主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冀望的人,所以惩处也这么轻? 
别再想了呵,她现在拥有,很重她的丈夫,很可爱的孩子,该知足了…… 
该说的话都已传到,霜白没再多什么,默默离开唐家。 
一蹦一跳,像只小鸟儿,到街上转了圈,然后循着来时路,溜回平雨及宝岩居住的村落。盘算着该办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该准备收拾收拾包袱,出发回京城去。 
啊,对了,得向施大哥和苏大哥说一声…… 
一进村庄,就察觉到一股诡异气氛弥漫,霜白眨眨眼,放眼四顾,搜索来源。之前与宝岩一同出门时,便已发现到村里的气氛不太寻常,村人看着她的眼都有点奇怪,如临大敌似的充满警戒。 
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当这句话被问出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喝茶的喝茶、发呆的发呆、沉思的沉思,沉默好半晌,就是没人能够提出个好法子。 
“能有什么办法?”刘老爹揉着太阳|穴,皱着眉道:“总不成逼着石头一辈子不娶老婆,就这么断子绝孙啊?” 
“可是平雨一个人守着那栋空屋八年,他一回来就要另娶老婆,怎么说也不太合清理吧?至少、至少缓一两年啊。”刘大娘同样皱着眉,为这话题讨论了半个时辰都还没个结果,着实效率太差而头痛。 
“早娶晚娶,还不都是要娶?要石头几年在娶,结果还不一样?他们终究得各自成家”张大叔左手托腮,一脸苦恼的神情。“横竖平雨八年来,约莫也习惯一个人过活;石头娶个老婆搬出来住,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哪里一样!人到头来都不免一死,可是早几年死和晚几年死都差远了。”张大婶略带不平的嘀咕,“你大概没看过平雨一个人去扫墓时的表情,像是在想很多很多问题,像是什么也不想在发呆,活像失了魂,看得我都觉得难过。”叹了口七,继续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平雨说他这辈子不打算娶妻了。这孩子向来倔,不娶就一定是不会娶了,如果连石头也丢下他不管,还有谁能够陪在他身边?” 
“是兄弟就一辈子是兄弟,娶不娶老婆有什么差别?”哪还有说什么陪不陪的,又不是搬到哪儿去,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彼此还是照料得到啊。” 
“不可否认兄弟间夹了一个女人,情况会有所不同。想想看,平雨孤家寡人一个,看着兄弟和老婆出双入对会什么感想?换作是我绝对待不下去。” 
“可是这也是平雨自个儿的决定啊,旁人能说什么?” 
沉寂。 
众人突然都静了下来,没人能再多说什么。 
是啊,是平雨自个儿的决定,大家就算看不过眼,能说什么? 
好半晌,村长捏着长须,叹口气,缓慢地道:“或许,施家的人都是命孤吧……但看着平雨这么苟待自己,教我怎么对得起他爹临终的托付……” 
众人仍是默然无言。 
同时回想起,许多年前,那个与挚亲在流亡过程中被人群冲散的少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摸样。没有人忘得了,少年恍惚的神情,喃喃念着兄弟名字的声音,有多教人心痛。 
这是个安详的村落,大家都在幸福和快乐中成长,何曾看过这么沉重的思念?看着平雨,常常就像看见他爹当年的影子,好、难过。 
尤其在宝岩刚离开的头几年,不经意间透出的失落,几乎跟当年他爹初到这个村落时没有多大差别。所以都想帮平雨找个妻子,所以想帮他找个伴;因为当年,平雨的爹就是遇上了平雨的娘,才渐渐抚平了失去挚亲的伤痛。怎知道平雨…… 
在场除了村长以外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叹口气,然后你看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摇摇头,再度同声一叹。 
“叹什么气?把他们两个送作堆,问题不就解决了?”一个虽然音量不大,清澈有力的少女嗓音,突如其来的打破沉默,霎时成为众人焦点。 
“难道不是吗?”灰衣少女无辜地眨着眼,似乎有些怯生生的,极敢直言自己的想法。 
王大婶走过去,拉着少女的手,将她拉到众人包围的中心。“来来来,小姑娘,话说清楚点儿,什么送作堆?” 
霜白仍旧一副无辜的模样,“忧心施大哥不娶老婆会孤单一个人,又怕苏大哥娶了妻子之后,施大哥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那就让这两个人成亲,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让他们两个人成亲?”大伙儿仍旧同声复述一遍,彼此对望一眼,呆楞了一下,随即开始各自叽叽的讨论发言。 
“男人跟男人成亲?这样不太好吧……” 
“好象没听说过……?” 
“但,这个办法确实挺不错啊。” 
“没听过有什么关系?我们村里可以开先例嘛。” 
“那他们家的香火怎么办?” 
“平雨如果不讨老婆,就是不可能有后代了;问题出在石头身上……” 
“村里看谁家小孩过继一个给他们不就得了。” 
“问题在于石头愿不愿意啊?如果石头不愿,平雨也万万不可能同意。” 
“石头不是要娶老婆吗?” 
“可是提出这个法子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跟着石头回来的小姑娘呀;可能,小姑娘不是石头的新娘子?” 
“大概吧,不然有哪个小姑娘会想把自己的心上人推去和别人成亲?” 
一群大叔大婶儿热烈讨论,完全忽视当事人之一就在现场,毫不客气地立刻研究起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霜白眼睛滴溜溜地转呀转,唇边浅浅盈笑,看过来、看过去,觉得这群人还真是有趣,不过……也真是惹不得。 
她的出声没引起任何人的异,若不是大伙儿对外人防心着实太低,便是众人早知她靠近;方才那位大婶拿住她手时,明明极简单的伸手过来拉她手腕,动作没什么特别,硬是闪不掉。 
被拉着往人群包围的中心走去时,她尝试过要挣脱,不知怎么地就是没法儿抽回手。看不出是何门路,简简单单一扣,却极有效。 
化繁为简吗?这手功夫,可不好惹,不管其他人是不是警觉性高到轻易察觉她的靠近,这村人都该列为没有必要、不应与之为敌的名单里。 
“不管怎么说,两个男人成亲……似乎不太合礼数吧?” 
“你倒是说说,那本教导礼数的书里说了两个男人不能成亲?”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没有人做过的事儿,我们村里这么做,不会太怪了点吗?怕是怕,平雨和石头会被人说闲话哪。” 
“怕什么,上无愧于天、下不愧于地,成亲是喜事哪。” 
“可是小姑娘不是石头的新娘子,不代表石头以后不会想娶老婆啊?” 
“这倒也是个问题……” 
“什么问题嘛,都让平雨跟他成亲了,他还想娶别人?” 
“哎哎,话不是这么说……” 
众人的意见不一,吵吵嚷嚷没个定论。最后是村长捻着颚下美须,轻咳了声让众人肃静后,下了个结论。 
“反正,咱们这个偏僻小村落,不需要顾及太多。”声音不大,清清楚楚的让每一个人听见。“就先问问石头的意思,再作决定。若是石头没意见,大家就挑个好日子,早点让他们拜堂吧。” 
事情至此,似乎终于讨论出个完美结论。众人一片和乐融融,开始闲话家常。但村长觉得好象忽略了什么关键没考虑到……到底是什么呢? 
摸着自己的长胡子,想了想,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没考虑到什么该考虑的问题,应该是多心了吧……人老罗,疑心病这么重可不好。 
不多想了 
当唐娃和宝岩返回唐家时,已近正午。 
不见霜白,只有庭秀坐在厅里,对着一块绸布发呆。 
绸布以似晴空的蓝为基底,绣上一树盛放的桂花。雪白的花瓣溶在苍蓝里,竟有种朦胧的感觉。栩栩如生,直教人有种错觉,似乎可以嗅到桂花香。 
“阿秀?”看见妻子平安无事,唐娃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怎么在这儿发呆?你那位远道而来的妹子呢?” 
“霜白……”有些茫然地抬眼望向唐娃,“霜白回去了……”霜白回去了,她呢?她该回到哪去?她不能回去了……不、不对,他哪儿都不用回,她的丈夫在这里,她的孩子在这里,她的家就在这里,她何必回哪儿去? 
“阿秀?”唐娃试探地再呼唤了声,总觉得妻子的情况不大对劲。 
“恩?”定了定,回给丈夫一个甜美的笑容。“怎么?”终究不懂,坊主的心思。 
一树桂花无尽想念,期望偶尔可以回去探,银链祈求平安康泰,愿上苍垂怜。是,这么温柔吗?杀人不留情的坊主啊……总是用那近乎残忍的温柔杀人的坊主。 
“你……还好吧?” 
“我?”看着唐娃,眼仍旧有点茫然。 
“我很好……”突然伸长手臂,拥抱她的丈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嫁给你,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不需要想太多,幸福是一件简单的事。 
手里紧握着蓝色细布,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一树灿放的桂花。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想太多,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不管坊主是怎么想,到底自己在坊主眼里有多少分量都好,都再也没有关系。她与染坊的一切再无瓜葛,彻底与那段血腥的岁月道别,摆在跟前的事实只有如此而已。 
唐娃傻愣愣的回拥妻子,仍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平安就好、幸福就好。 
“娘娘,我也要抱抱……”唐仁不甘寂寞地从宝岩怀里朝爹娘扑去,唐娃连忙出一只手接过儿子,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抱成一团。 
他们抱得亲热,一旁宝岩看得有点尴尬。人家小夫妻俩在亲爱,外加一个他们之间爱的结晶、好生和乐,他杵在这儿像什么?实在想走人。 
但是平雨说要过来,在唐家会合,若他现在走了怕会错过。 
看着他们、宝岩不禁有一点点羡慕和嫉妒,他也很想和平雨这么相处啊……可是平雨老当他是小孩子,每次当他抱住平雨时,平雨的反映从来就不是回拥,而是摸摸他的头,说;这么大个年纪还撒娇? 
平雨呀……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出现?我好想你…… 
也不知是否上苍听见了他的哀号,还是时机这么正巧、抑或是平雨与宝岩心有灵犀?刚这么暗暗念完,屋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对不起,我来迟了。”尽力在最短时间内从村里的学堂赶来唐家,平雨跑得稍微有点喘。“孩子们不放我走……”也不知哪来的消息?一群孩子围着他,直追问关于宝岩,以及霜白的事。 
村里难得有外人来,他可以理解孩子们为什么如此好奇;但问题就出在,这群孩子打哪儿得知宝岩回来的事,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点…… 
“平雨,你终于……”宝岩刚要绽放的笑容,随着未完的语句,被童稚的声音打断。 
“雨叔……”唐仁一见平雨来,便很快乐地抛弃父母的怀抱,直冲向平雨。“雨叔雨叔雨叔……”巴住平雨的腿,送上大大的笑脸,“想不想我……?” 
平雨拍拍唐仁的头——就像平常拍宝岩的头那种拍法,让宝岩看得着实有点不是滋味。平雨,确实还把他当孩子嘛——然后双手捉住唐仁的手臂一把将他抱起。“想啊、当然想,好想可爱的阿仁噢”边说着,边蹭蹭唐仁嫩嫩的脸颊。 
“平雨你来啦?”唐娃回过头,不再抱着妻子,没放开她的手。“那就开饭吧,好饿呢。” 
饭桌上。 
“娃娃,下午有空吗?”平雨边吃饭,边似随口提起的问。“没事儿的话,陪我和石头到街上买点东西好不好?” 
“好啊,买什么?”唐娃毫不犹豫地应允,顺口问道。 
“恩……一些……拜堂要用的东西……” 
“拜堂?”唐娃一愣,望向宝岩,那厢宝岩满口饭菜不好说话,只点个头示意。“噢,你们家石头早上有跟我提过。日子定了吗?” 
“他说了啊?”提起这事,平雨胸口仍是有点闷,“日子是还没选定,不过我想尽快办完,也算了我一桩心事。” 
“啊啊?这样啊……那待会儿我吃完饭,我去拿黄历出来挑日子吧。” 
“我想,简单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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