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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 by 十三-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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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 by 十三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31 18:13:24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夜雨 by 十三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唐?李商隐,夜雨寄北 
窗外,雨势滂沱。 
烛光也昏幽,闪烁明灭中,看不清、瞧不真。容在平日或许会索性直接捻熄烛焰,或者剪去已焦黑的烛蕊;此刻临别的两个人,却似乎是没空去注意、或者,也宁可它继续这么闪烁不定下去,至少不必太清楚的面对某些东西。 
“……雨势那么大,怕是到明儿也停不了。真不考虑在缓缓?”施平雨斜倚窗边,背对着将远行的好友,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也许该懂他,少年心性总是不甘平凡,不想终生留在这虽然内繁华富庶,少了刺激的家园。也许该懂他,练了一身武艺便想去江湖上闯荡闯荡,或者求个功名或者闯出个字号,不想一生留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地方。 
过去他娘亲还在世时,本着亲在不远游的道理,他一直没提过要走;可是毕竟打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哪里会不知道他想什么?现在,苏大娘过逝了,守过丧期,便再也没有什么拦得住他。 
只是不管怎么说,仍然不想他走,就是觉得平平安安待在故乡终老也没什么不好,无风无浪的,纵然是少了点波折少了点刺激,可至少能平安到老、不必担心哪天开罪了谁,死在半路都不晓得为什么?说没出息也好,说是没练武的书生文人胆子小也罢,就不觉得和日呢争这争那有什么意思,能当饭吃吗? 
“这点风雨就阻得了我,那还凭什么出去闯呢?”苏宝岩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颚,眼睛不是瞧着平雨的背影就是瞄着满桌菜肴。 
一方面是饿了一方面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真正想出去闯的理由他打死都不可能出口,说出来可多尴尬多丢脸啊! 
平雨微低头,无声叹口气。 
该说的都说了,该吵的也都吵过了,都到这节骨眼儿,什么多余的话也都甭谈了。回过身,“你预计什么时候回来?”不意外看见,快速缩回的手带了点油光。 
这小子……都什么年纪了,爱偷吃的习惯还是不改。 
“唔……不知道。”尽快吞下方才头塞到嘴里的食物,努力吐出清楚字句,“也许三年五年;也许是十来年。等我磨够了,就回来。”或者,当耐不住寂寞时,会回来偷瞧瞧吧。没出口,怕被取笑。一直是个怕寂寞的人,平雨也一直都是逮到机会便会笑话他的人。 
知道他这么意志不坚,说要出去磨练磨练闯天下,早打好主意随时会回来,怕不怕借机会取笑他长不大? 
“三年五年、十来年……?”三年是三十六个月、一千多个日子,五年是六十个月、将近两千个日子,十来年呢?又能换算成多少日子?是,多漫长的岁月……“这个说来,我会好久见不到你了?” 
“唔!痛痛痛痛痛~”强压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反驳,一个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便什么都忘了猛叫痛。 
“喂喂,做什么做什么?”平雨紧张地快步走近桌前一看究竟,“吃东西吃太快咬到舌头了吗?” 
“晤……”宝岩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能猛摇头又点头,因为咬得太用力,痛到差点眼泪掉下来。 
“你啊……”叹口气摇摇头,“摇头点头的,到底是在干什么?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世面嘛,怕没三两天就给外头的豺狼虎吃得连骨都不剩,外头可不比家乡,人心险恶得很啊……”挨着他身边坐下,似乎终于有准备用餐的意愿。 
“唔……别这样么,”好不容易痛缓了些,说话仍有些含糊不清。“担心我就每天帮我烧柱香拜拜神,不要成天想这想那,小心想到头都痛了。这样吧,我答应你,三五年后我一定回来找你!” 
“……”深锁愁眉没有放松的迹象,双手拢进袖里,捏着日前跟人讨来的药包,终于把心一横,决定动用这最后一招了……“那,今儿个咱们就来个不醉无归吧,就算作,我为你饯别。”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偶尔夹带雷鸣电闪,风声呼呼、吹得狂乱。明儿弥地泥泞,又不知会混入多少落花残叶。 
“唐娃你这个混蛋!你到底给我什么药?”完全把所受教养丢到脑后去,什么斯文有礼、该当温文儒雅现下是全然不重要,施平雨此刻只想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算帐,没把王八羔子骂出口已算他客气。 
被唤作唐娃的少年,顿下劈柴动作,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瞧着打进他家门起、还等不及见到他的面便破口大骂的友人。“怎么?没效吗?” 
“哪有什么效!你教的什么烂方法,第二天我起来人早跑个不见踪影,别说没打招呼,连个子字片语都没留。活像逃难似的。你到底拿什么迷|药给我,害我直到今天才勉勉强强又力气走来找你算帐!” 
唐娃闻言瞪圆了眼,一脸奇怪表情将他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犀利的眼神没漏过平雨刻意拉高的衣领因为动作过大而下滑,露出零散分布在白皙颈脖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青紫淤痕。惊讶地喃喃自语:“是哪家的姑娘这么猛啊……”看起来怎么好象饿虎扑羊啊?太可怕了嘛。 
虽然说人家常说书生是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平雨好歹年幼时也还曾经练过几年,再加上是小时候常到山里去玩的孩子,怎么都不该这么虚…… 
虽然,他承认自己给的药可能是猛了点,但能让男方在完事后累到好几天爬不起来、自己却还能在第二天就一溜烟不见踪影?好、好可怕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思及这个问题,唐娃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在说什么姑娘?”不耐烦出声打断唐娃的思绪,自顾自到一旁找个地方坐下,动作上奇特的小心翼翼,再度引起唐娃的注意。 
“你是怎么了?怎么动作看起来好奇怪?”放下手中远重于一般斧头的劈柴工具,一脸狐疑在施平雨身旁绕了几圈看来看去,想看看究竟是哪儿不对劲?是伤着什么地方还是怎么样…… 
“看什么看啦!”平雨没好气的不作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拿什么药给我?为什么他会那种反映……”呜呜……痛死人了 
“春药啊!不然什么药,你和人家不什么都做了吗,怎么还问我什么药……”话还没讲完便被平雨狠推了一把,差点没跌坐在地。好在他平日虽然不算很用功,根基还不算太差,身形微晃、顺势退了半步变稳住身子。“干嘛推我啊,万一一个不小心我摔着伤了哪里 ,看你要怎么赔我。” 
加害者半丝悔意也无,恨恨地咬牙切齿道:“摔死你算了,什么药不好拿,拿这种下三滥的药给我!”让他直到今日都还不敢回想那天的情景,浮沉在记忆中的片片段段累得他连日睡不安。 
被箍制的手腕受限于彼此体魄上决定性的差异,怎么也挣不开。 
连咒骂都想不到词汇,只真切的感受到文人与武人气力上的差别,只确实的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人说书生软弱没用。夜深人静、梦醒时分,猛然圆睁的眼只见一片漆黑,耳际仿佛听见那粗重的喘息声,颤抖着蜷缩成一团,然后便再也难以成眠。 
最过分的是那个肇事的家伙,趁着他被操劳得累瘫在床上还没睡醒时,只字片语也不留地就溜了,让他连想发火都找不到对象,独自面对肇事现场痛哭流涕。 
伤心什么?贞操被毁?不!是身体痛得要命、像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抓不到人迁怒发泄!满怀怨念囤积了三天,好不容易可以维持正常的走路姿态、看起来不至于太奇怪,变气冲冲地杀来唐娃家算帐。再不找人发泄一下怨气,他会闷出病来。 
唐娃噘起嘴,只觉得无辜受害。 
搔搔头,“怎么了嘛……是你自己儿时玩伴要离开,你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没办法为你留下来。那……那……把人家娶进门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住人家一辈子了?生米煮成熟饭,便是任谁也不能反对了啊……就别计较是用什么手段了嘛……”越说越小声,源自发现对方杀气腾腾的眼有越来越嗜血的倾向。 
咽了口唾沫,突然头一次开始感谢老爹拿这么重的斧给他劈柴,不然只怕此时他的这小小宅院早成了命案现场。 
老爹没弦打算又只有他这个命根子,若他有个万一老爹不就要绝后啦? 
“那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那只是‘普。通。迷。药’!?”“如果目光有形,唐娃怕不早被戳成蜂窝。“害我那天被‘煮’了之后,瘫了两三天才有力气来找你算帐?” 
虽然当初也怀疑过光把人迷晕有什么用?迷|药效力过了人还是会走不是?败就败在他病急乱医,唐娃一口咬定在饯别宴上将药下在酒菜里,绝对可以成功将人留下,半信半疑下就……呜呜呜 
说到这,唐娃就觉得更无辜了。但屈于对方凶狠的眼下,辩解缺乏了点气势。“我……我哪知道你那个儿时玩伴那么凶狠……还是初夜吧?就有能耐把人弄成这样……呃……”快承受不住对方‘热情如火’的眼,呐呐地想转移话题,“哎,那个……哎,对了,你那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姑娘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保持冷静才能说得出话,但很清楚如果此刻手里拿着东西铁定会顺手扔了过去。稍稍平服了急涌而上的火气,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吨的挤出一句话:“我。那。个。儿。时。玩。伴。是。男。的!你几时听过我身边有什么姑娘了?” 
唐娃错愕的张大了嘴,脑袋里霎时被清成空白。 
男……男的?那、那……那么他……? 

第一章 
雨过天青。 
一夜豪雨后,天空是几近万里无云的晴朗,清晨的地面是遍地泥泞,极不好走。虽然一不喜欢走在这种路上,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提起包袱,苏宝岩几乎算是落荒而逃地逃离他居住了十余年的家。 
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形下离开。本来计算着没事儿想家时还可以回来瞧瞧,这下可好,短时间内绝不敢回来了…… 
本以为会怀抱浓浓的思乡情绪,和上对外头多彩多姿世界的向往,带着满怀期待的亢奋和淡淡离愁,暂别这个十余年从来未曾离开过的地方。 
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这步田地……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记忆中影象无法连贯,也许是因为烛火闪烁不定,映人眼里的画面会有中断。不过,薄酒入喉,以小腹为中心延展开来的暖意热潮,倒是清清楚楚的记得。 
握住那双在年幼时总护着他的好艘;心里头的震撼怎么都难忘。 
这个人,长他两三岁,自小就嘴巴坏常爱取笑他、爱闹他,每次父亲酒后发脾气打他时,为他挡着的也是这个人。 
随着年岁增长,身材高了、长壮了,在这人面前仍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也许,是平雨待他的态度使然;也许是,自己也总不自觉的依赖。但不管什么理由,终非长久之道。就算再亲的兄弟也都得各自成家立业,没有谁能够永远去依靠谁;所以决意出走,离开所能依赖的一切,学着自己独当一面,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面对所有风雨。 
虽然如此,对那从小就护卫着他的身影,他还没有想过会有与之平起平坐、甚至超越的一天,无论在哪一方面。 
虽然知道自己身高高过他了、体格也较他来得壮硕,力气比他大上许多“毕竟,笔杆儿的重量和大刀的重量差很多——从来没想过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压制他所有反抗。 
没有想过,自己的手掌已经大到可以环握他的手腕、或者,该说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手腕会这么细?那曾为自己挡下多少责罚的手,曾多少次在年幼时为自己拭泪的手,原来竟是这么细的一双手?唔……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还是知道自己应该算蛮……粗暴的?像头野兽扑食猎物似的,差点没用撕咬的罢了。 
忘了真切该怎么形容那时的感觉,也忘了是什么理由会想咬他,总不成是因为扒开衣裳后,瞧见一身细皮嫩肉活像白斩鸡似的,所以饿了想吃吧? 
然后啃啃咬咬到让他忍无可忍,终于暴出一句:“做什么啦!饿了饭菜在桌上啦!别咬我……唔……“嫌吵,便学着过去偶然间偷瞧见人堵嘴的方式,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吵嚷、也许真该是兽性大发吧。 
有生以来第二次看见他掉眼泪,虽然有点难过、有点舍不得,没动过停止的念头。只是由着他哭到哭不出声,不停地发抖;贪恋他身体内部的温暖柔软而再度推进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泛滥于水迹未干的面颊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清醒后,才抱着头懊悔;甚至不敢看平雨给折腾到多凄惨,只想到他一定会很生气、不会原谅自己。 
平雨生起气来很恐怖的……所以,匆匆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很没骨气的落荒而逃,避风头去……这,真是个不好的开始。 
俗话说得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么不好的开始呢?这时候,宝岩难得聪明的不去想这个问题。 
就先避避风头,出去磨练磨练,等他气消了再回来道歉吧…… 

空山新雨后,林间充斥着水气。 
这样的空气,照理来说不应有血腥味,但宝岩偏生就是闻到了。 
不像是野兽的血味——至少,不是他所碰过的兽类。那味道让他硬生生自午后甜睡中惊醒,不假思索自栖身避雨的树洞里跳出来。 
离乡后,一时心里也没个底要上哪儿去;朝东走了几天,还没离开山区。 
这天,碰上午后阵雨,就近找了个树洞窝着躲雨。看看雨势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停,便打个盹儿、等雨停再走。没料到会被血腥硬生生闹腥。 
鼻翼略略抽动,仔细确认不是自己稳错;侧耳凝细听,远方似乎隐有金铁交鸣之声。什么情况?该不会…… 
寻着味道,拎起包袱,朝来源奔去。 
铁锈味浓不浓,说淡不淡。地面上躺了三五个人,也不知还有气儿没有;几辆镖车有的翻倒了有的横着、镖横七竖八,七八个人正拿着亮晃晃的刀剑,你来我往的捉对厮杀。宝岩愣愣地傻在当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平雨说过,人不可貌,长得凶恶的人不见得就是坏人,长得看起来温和无害、一副正人君子样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该帮谁好? 
服饰较为整齐统一的一方,看来似乎落在下风,但那也不代表他们一定是被欺负的人,毕竟也不是没看过那种欺负人反倒踢到铁板的……!不管怎么。杀人就是不好! 
眼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被杀伤倒地,与其对手的那人,正打算补上一刀了结他的性命,宝岩立时随手捡了块石子掷出,同时纵身加入战局。 
给那石子正中刀锋,虎口一震,钢刀几乎要脱手;一看之下乖乖不得了,精钢锻的刀上竟崩了好大一个口子。抬头大喝:“哪来不开眼的兔崽子?胆敢管老子闲事。“ 
宝岩则没空搭理他,“大叔你没事儿了吧?“慌慌张张地将人搀起半坐着,紧张问道。 
“哎……轻点……“似乎是不小心碰着了大胡子的伤口,通得他呲牙咧嘴。”照你这么粗鲁的搀法,没事依然会变有事……“ 
“啊?“还有心情笑,那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吧……”“对不起。” 
“我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小心背后!”还么来得及唠叨完,便发现了宝岩身后的危机。原来之前刀式被宝岩掷出的石子阻拦的汉子,回过来见惯用的骂对方不予理睬,便起刀再度劈来。 
“难怪平雨说爱头的人阴险……”宝岩慢声嘀咕着,手脚倒是不慢。 
立时松手、低头避过刀锋、旋身顺手一拳打在那汉子腹上。那汉子顺着宝岩是力方向直直飞出去,让宝岩瞧得一时傻眼。“糟糕……一时忘了控制,出手太重了点……” 
那大胡子也呆了,没想到这么一个看来|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动作竟快到这种地步、力道也惊人。似乎还来不及眨眼呢,人便已被打飞出去。这年轻人是啥来历啊? 
“平雨会生气的……啊,不对,平雨不会知道……”抱着头,就地蹲下来喃喃自语,一脸苦恼的模样。“可是平雨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摸为;迟早他会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知道他动作那么慢,不经打……那话是怎么的?唔,情有可原?” 
“小伙子你在罗嗦啥呀?架还没打完,你窝在那边做什么?孵小鸡不成?”大胡子毕竟见多识广,很快便回过来:回头见那群贼子听见同伙惨叫便加紧了手上攻势,造成自己同伴险象坏生,连忙大声呼唤宝严协助。 
“啊、我……”宝岩茫然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见人落入险境时是反映迅速的冲上前去。“住手啊……”边嚷着,边一脚踢飞某个人的刀。 
险险侧身避过一刀,顺便一肘子在来人腹上狠狠一撞,时舍下年轻镖师的劫匪,见情况不对,立时舍下年轻镖师迎战宝岩。“哪来的毛头小鬼?”刀如虹,声似洪钟。一劈一扫,虎虎生风。 
“我有名有姓,不叫小鬼。”说归说,闪归闪,边说话边打架其实是很容易变成满嘴风沙。一个分神,臂上险些给划道口子。 
“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哪里是废话……” 
“大叔……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帮着众人初步处理一下伤口后,蹲在被密密实实捆成跟粽子没两样的匪徒身旁瞧了半晌,宝岩回首向着那满面胡子的汉子问道。 
“什么大叔!”大胡子正清查镖车是否有损,乍听这种称呼着实愣了愣。“格老子地把我叫那么老干嘛?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头儿,这你也不能怪人家呀;谁叫你老是不肯刮胡子,也难怪人家会把你当成老头子嘛。”一旁的年轻镖师,虽臂上腿上伤了几道,精神倒还不错。见状,帮腔着打趣道。 
“什么话,”皱起浓眉、睨视年轻镖师一眼,“那么老子当初错把‘秋塘月’这个名字当成女娃儿,也不能怪我嘛。” 
秋塘月闻言脸色微红,抗议道:“头儿你真不够意思,老拿这我改变不了的事实来取笑我。况且这根本是两回事,怎能混为一谈?” 
“怎么说个两回事?还不都一样。”微挑眉,耸耸肩满不在乎的道:“都是认错了嘛。”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你一脸大胡子看起来是老了些,但你也确实长人家个十来岁,叫你声大叔,也不过分啊。” 
“总比你不过晚我几年出娘胎,还常给人家当成断奶没多久的小毛头好吧?”说罢,还不忘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你……”秋塘月的脸又红了几分,正似秋海棠。 
“好了好了别斗了,也不怕给人消化。”赵淮济帮着整理镖旗,听着两人斗嘴终于忍不住插口道:“小塘,别跟头儿一般计较,他自个儿的名字也没多有男子气概;留胡子更是因为他那张脸早些年常给人当成小姑娘,比你还惨哪。你就当可怜他,别跟他计较。” 
“哦?头儿的名字?”眼睛眨巴眨巴、滴溜溜地转了转,“没提我还没想到,进镖局这么多年只知道头儿姓狄,倒没听说过头儿叫啥名字。”被转移了注意力,秋塘月看来十分兴致勃勃地追问道:“赵三哥,快说来听听吧。” 
“我……”大胡子翻了个白眼,“老赵,咱们哥儿们这么多年,你怎么掀我的底啊?真不够义气。” 
“我只不过是听着你提小塘的名字像女娃儿,不禁想起几年前曾有人写情书给狄大小姐狄蕴华的事而已……” 
“老赵,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 
“没啊,除非你在给我的饭菜里下了药。”耸肩、摊手,一脸无辜。“只不过是刚好联想到而已。” 
“咦?,狄大小姐?”秋塘月眨眨眼睛,“那是谁?头儿的姐妹吗?”看看大胡子,再看看赵淮济;前者一脸无辜直翻白眼,后者则一副不干我事的样。“难不成……那是指头儿?” 
赵淮济咧嘴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哟。” 
“哎,原来头儿有这么惨痛的过去啊……”秋塘月边点头,“那的确是比我惨上许多。头儿,同情你。” 
“够了……通通给我闭嘴。”狄华摆摆手,一副快受不了的样子。“说点正经的,别再瞎扯这些有的没有的。老赵,这群人……你觉得要怎么处置?” 
赵淮济微扬眉,没再追究狄蕴华太过拙劣生硬的转移话题技巧。“这些人啊……”拨开散落在额前的发,略作思索。“手法下流又出手这么狠,送官府吧。居然还用上迷|药……若不是这位小兄弟出手帮忙,弟兄们只怕会死伤惨重,咱们就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正好和我的打算差不多,”狄蕴华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决定吧。”话锋一转,向宝岩说道:“对了,小兄弟,直到现在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呀?” 
“……我”蹲在地上双肘搁在膝上、单手托腮,听他们谈话正听得有趣的宝岩,对于话题焦点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姓苏,苏宝岩。“ 
“你是打蜀中出来的吧,要往哪儿去?“赵淮济瞄了眼宝岩的服饰装扮、顺着狄蕴华的话头问道,细长的眼微眯。 
“我……要往……“宝岩迟疑了一下,没立刻答。 
“怎么?不方便吗?“似乎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可亲些,赵淮济努力微笑,细长的眼再这么一笑便给眯成一线,看起来平添几分危险的味道。 
狄蕴华一拍额,“老赵,就不是我爱说你,你男大忘了自个笑起来是什么样吗?活像要把小孩诱拐去卖的人口贩子。教人家怎么放心说啊?“ 
赵淮济冷眼睨狄蕴华一眼,“狄大小姐,安静点没人会当你哑巴。” 
“哇哇……你……” 
“狄大哥,我不是不放心啦。”宝岩连忙解释道:“只是我自己也还没决定好要到哪去,才会说不下去。赵大哥看起来人很好,不会像人口贩子啊。” 
“这才像句人话嘛……” 赵淮济边嘀咕边整理好镖旗,走到宝岩身边跟着蹲下,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还没决定好去处,不如就跟咱们一道走吧。到咱们镖局里住几天,让咱们好好答谢答谢你。”看宝岩似乎有些踌躇,很快便接着道:“你帮咱们这个大忙,若不好好答谢你、尽尽地主之谊,出去咱们可是会被人耻笑的;你就别客气了。” 
“我……唔……好吧,那我就不客气打扰了。”主意打定,宝岩笑得极其灿烂。接着像想到什么似的,话锋陡然一转,“对了,赵大哥,你方才说……这群贼子出手如此凶残,所以直接送官;难道如果他们不是那么狠,就放任他们去吗?” 
“这嘛……” 赵淮济以指代梳将散落覆盖住额头的发向上扒梳,浅浅一笑道:“走镖这回事嘛,除了讲究实力外,最主要还是靠人脉。今日我留人三分余地,来日人给我几分薄面。况且……”顿了顿,微笑变得有些凝重,目光飘向远方。“这时代……做贼做强盗的常常十之八九不得已,大家也都是要讨生活……” 
宝岩点点头,似懂非懂。赵淮济微笑里的凝重,让他不禁想起平雨。能够独力撑起一片天的人,是不是笑容里都会带点凝重?无法摆脱的包袱、无法明言的阴郁…… 
日薄西山头,燕归檐下窝。 
踩着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平雨提着满满一蓝青菜,行色匆匆的赶回家。 
“平雨!这么急着上哪去啊?” 
“啊?”猛然停步回头望,是住村口的张大婶。“天色晚了,我得赶在石头回家前做好饭等他啊。不小心在唐娃那儿待得太久……啊、不多说了,我得快些回去,大婶再见。”话落,没留意到张大婶错愕的呆滞表情,急匆匆的快步离开。 
“……等石头回家?石头不是离家出走好一阵子了吗?” 
仓促赶回家,打开门、冲进厨房放下菜蓝,平雨熟练地卷起袖子准备生火做饭,不经意瞥见手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动作停顿下来。 
对了……他走了…… 
这么赶着做饭,是要做给谁吃?一种带点酸涩的感觉悄悄笼罩过来,握着自己的手腕发呆。都这么多天了,痕迹还没完全淡去;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没习惯。 
一个人的生活。以及独处时就会悄悄包围过来的酸涩心情。不能说很难过,只是,不喜欢吧……?不怎么严重,逃避不了。 
从来不知道这间房子这么大,大到不管走到哪里都很空旷。 
平雨,我回来了,兴高采烈的撞开门,总是忘了控制力道,因而制造出轰然巨响,让那扇木门看起来摇摇欲坠。“今天的收获不错呢,你看。” 
“好啦好啦,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开门时轻点嘛。就算手上提满东西没办法开门也可以叫我帮你开啊,老是这样撞,哪天把门撞坏了看该怎么办。” 
“啊……对不起嘛。”放下手里提的野味、药草等杂物,搔搔头,略带懊恼的表情当孩子气。“我总是记不得……” 
无声叹口气,拍拍他的额头“……这次算了,下次要记得啊。”或许和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很像,犯下过错无伤大雅也就一再原谅。“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啊,对了,这个这个,你看”表情的转变相当迅速,倒出藤蓝里的草药。我花了不少力气才采到的呢…… 
他是,像个急着献宝的孩子,让平雨看他努力一天得来的成果,所以总是等不及慢慢开门而干脆顺着冲回家的势子一举撞开。 
总是、总是啊……听得惯了,如今却再也听不见他吵嚷的声音,空荡荡的房子,霎时安静不少,静得……哟点恐怖。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喃喃自语,说出口的话得不到回应显得屋子更加空洞。然而不敢想,也不原想的是,他究竟回不回得来…… 
京城。繁华打嚷,不管在哪一个朝代,都是京城所拥有的特色。 
城里最热闹的,要算是西街;在西街上,有一家颇有名气的镖局——‘飞虎镖局。’ 
说自其创建以来,几乎从未失过镖。除了因为总镖头面子大之外,更有传言说不知何故,凡是有想找飞虎镖局麻烦的,都会莫名其妙出以外;但就表面上看来,似乎都与飞虎镖局本身武官。曾有人想找出暗地里为飞虎镖局护盘的势力是哪一方,却总是不知所终。 
线索断失的地方千奇百怪,并且不曾重复,教人要查也不知从何查起。 
与西街对称的东街,虽然不像西街那般繁华,却也是许多商家汇聚的地方,京城里最出名的绣庄“千红庄”便是位于东街中段最热闹的区域。 
千红庄的绣工号称是天下第一,出产的货品自然是一等一的。龙飞、凤舞、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不管绣什么,都栩栩如生。 
然而千红庄里最好的货品,却并非出自庄里的绣娘之手,而是位于东城门附近一条不起眼懂得巷子里,一间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绣庄——“染坊”。 
花香,随风飘送。窗前人斜倚窗栏,半敛眼帘,道不尽风情万种,人比花娇。 
似最纯净、不沾人事的少女,也似历遍风霜的妇人。眉目间有如含满无尽慈悲、垂帘苍生苦痛,又像带着浓浓冷冽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残酷。 
蓝穹靖,‘染坊’的当家,自个儿本身的女红虽称不上顶级,手下却有两个一等一的绣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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