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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醉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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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两具年轻的身体第一次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虽说是隔着数层衣物,可那温柔的曲线,那肢体的芳香,那弹性的触感,却清晰的穿过严实的布料贴在了彼此的皮肤上,让两人的心跳同时加快。
“喂,你们快点啊,磨蹭什么呢?”丽雪灼在对面有些焦躁,不可否认的,现下他口中略有酸意。
略略闭眼,慕容涤尘深吸一口气,正要提气,却还是开口轻轻道,“抱紧了。”于是再不敢想怀里的人,慕容涤尘展开身法飞向对岸。
风声呼啸而过,吹过耳边也吹过鼻端,带了一点点清香的味道。
……这是悟言的味道……
没有扭头,可慕容涤尘深切的知道此时自己身边的人有多么的诱人。
滑腻雪润的肌肤,温玉一般的贴着自己的颈项;清丽的眉眼,闪着动人的光华;还有柔软的唇瓣,自己曾亲身的体会过,那有多么的美妙,多么的引人沉溺……让自己只想要更多更多……
心中蓦地一荡,慕容涤尘瞬间真气散乱,两人同时直往下坠去。
一阵慌乱,慕容涤尘看向纪悟言,却见那双美丽非凡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二少爷……你啊……”似乎还带着一丝纵容,纪悟言宠溺的笑着,反手一掌的姿势已做了出来,就要把慕容涤尘推向岸边。
一粒石子却及时的射了过来,也让慕容涤尘搂紧纪悟言的腰身,借这一石之力到了荧石之上。可却好半天没松开抱着他的手。
“二少爷……”纪悟言提醒的唤着,却发觉慕容二公子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二少爷……”这次是担心的声音,纪悟言正要再说,却被牢牢的扣住了手腕,力量之大,让他觉得手腕几乎被捏得断掉。
“不许!”慕容涤尘的声音急切还夹杂着怒气,“再不许这样!”
慕容涤尘满面怒容,对于鲜少有表情的他来说显然是动了真火,可话的最后却是微微走调,带着些许颤音。
纪悟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口不由得一甜,却发现抱住自己的人还没从颤抖中恢复过来。再看他眼瞳——其中是深深的恐惧。
慢慢的,蜜糖似的的甜中,又似乎带了一点点苦和一点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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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回复:一笑天下醉 BY靡靡之音
“不会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保证……”双手反反复复在慕容涤尘脊背上抚摸着,一遍遍的安抚着这个受惊的孩子,纪悟言觉得眼眶微微酸涩……
冷眼看着这一幕,丽雪灼目光透着怨毒,转眼却触到文静倾打量的目光。
“我帮他们不过是怕师父那边没法交代……”多此一举的解释着,文静倾知道,也只有此时,自己这个身世堪怜的师弟才会露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慌乱。
(24)
没容得慕容涤尘和纪悟言再多言,丽雪灼按下手中的机关,随着几声轰隆隆的巨响,盘状的荧石开始发动起来,缓慢的向上升去。同时,洞||||穴的顶也慢慢开启——原来这溶洞竟是被人整个从顶部凿穿,再架上即使根钢柱用来控制整个石顶的开启闭合。
这惊人的方法,饶是纪悟言慕容涤尘也有些发怔,看来拾月宫的确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所在。
等到他们升至顶端,步出荧石圆台,竟发现自己所站的,是在一个布置豪华的大厅内。
纪悟言和慕容涤尘一见是在厅内,心中俱是一凉。
如果是在拾月宫外,也许还可以承他们防备松懈有所行动;可如今看来却是在拾月宫的中心,如此想逃恐怕比登天还难——看来丽雪灼带他们走的,只是一条进宫的通道,而且易进难出。
两人心思电转,却忽然听得几声咳嗽声。
声音不大,却似乎就在耳边,可又令人辨不清方向,忽左忽右,前后飘忽。
丽雪灼和文静倾一听这声音脸色都是一变,人也立即俯身跪地,同声恭敬道,“千秋万代,威泽四海,弟子丽雪灼(文静倾)恭迎宫主。”
闻言纪悟言与慕容涤尘也觉得耳边一震,不由得同时看向殿前,到要瞧瞧这神秘的拾月宫宫主是何模样。
江湖上有人生有人死,每一刻都有人生,每一刻也有人死亡,没有人能计算出江湖人生死的数量。
而比江湖人的生死变幻更频繁的是关于拾月宫宫主的传言。
有人说,他身高七丈,力大无穷;有人说,他没有形体,来去如风;有人说,他不死不灭,千秋不朽;也有人说,谪仙转世,判人生死。
不过不论传言如何,有一点却是确定的,那就是——拾月宫的宫主定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物,神奇到就算他是长了六只臂膀的妖怪,恐怕也没人觉得奇怪。
那么,现在出现在纪悟言他们眼前的又什么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或许不能说人,要说是什么样的鬼神妖魔。
其实,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很害羞的少年而已。
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比丽雪灼都似乎还小上一些,脸色苍白,带着微微的病容,不时的咳嗽着。他似乎脸皮很薄,很怕看到生人的样子。眼睛只接触到了慕容涤尘和纪悟言一下,就害怕的避开了,有些瑟缩的蜷在偌大的正座上。而丽雪灼和文静倾,也很尽职的挡在他面前,把他和生人隔离起来。
不过这个少年却做了一件事——他吹了一口气,对着卫流霜。
很神奇的,一直昏睡的卫流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管信与不信,他凭着这一口气的力气,解开了卫流霜被封了快到极限时间的||||穴道。
做完这件事后,少年朝纪悟言和慕容涤尘腼腆的笑了笑,很害怕他的举动不合时宜似的。
这举动无疑可以让他们两人暗自吃了一惊,不过他们震惊的程度显然比不过卫流霜。
要知道,刚刚她还在自己的房中睡觉,怎么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是不是还做梦呢?
她这样想,也把这样的想法不由自主的表现在脸上,也引起了少年的兴趣,似乎让他渐渐忘了害怕。
于是他小心的叫道,“雪灼,把我给他们礼物拿出来吧。”声音小小的,眼角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要送礼物的人。
丽雪灼转过躬身答“是”,声音谨慎,与平常他的刁蛮任性大大不同。又顿了好一会,才道,“带上来吧。”
由远而近,蹒跚的脚步声传过来,等穿黑衣的弟子走进来,纪悟言与慕容涤尘才看清,他们带进来的是竟然是一位孕妇。
“杀了……咳咳……她,”腼腆害羞的声音穿过来,坐在上位上的少年虽然还是满面病容,中间还咳了几声,仍然清晰的传达出了这个意思。却看他们仍没有动作,于是又补充道,“杀了她,我就可以……咳咳……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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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她”指的却是身为人质的卫流霜。
此时的卫流霜却已经明白了自身的处境,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可她也看出自己现下已经是敌人逼迫自己儿子的工具。
“不,涤尘不要去。”看着自己儿子眼中慢慢聚集的寒芒,卫流霜挣扎着急道,却很快的又被封住||||穴道。
她虽然害怕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出的骨肉,又怎么能看他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同时,慕容涤尘也在心中权衡着——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情况下没有选择,要么一尸两命,要么死的就是自己的娘亲。
孰轻孰重,道义和亲情……手中的剑举起又放下,无法抉择。
脚下的孕妇凄惨的求饶着,那边丽雪灼又已经拿银丝勒紧了母亲的颈子,台上的少年掩着嘴得意笑着……
慕容涤尘一时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进退两难困境中。
(25)
慕容涤尘知道自己不可能拔剑,因为对于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身怀有孕的女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的。
于是他的目光慢慢挪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丽雪灼——看来自己只有冒险一试,要一击杀掉他才能抱住自己母亲的性命。可以他制住母亲的姿势和戒备的程度,慕容涤尘迅速判断出自己之多只有一份胜算。
可别无选择只得试上一试了。
正当慕容涤尘下决心拔剑之时,一个人却抢先抽出了他腰间的剑。
要知道,想抢慕容家二少爷的剑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抽剑的速度、手法都极为讲究,当然,还要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慕容二少对他没有防备。
那么现下,具备这些所有条件的人,也只有……纪悟言。
没错,纪悟言抢了慕容涤尘的剑,可也并没有拿它去砍谁;而是斜斜的指向了一个人——坐在首位上的少年,拾月宫的宫主。
仅他这一个动作,丽雪灼和文静倾却已经作出了十八种反应,招式武器迅速的封住了纪悟言的上、中、下三路,只要他再敢动一动,马上血溅当场。
而他们后面的苍白瘦弱的少年却有些好奇的看着纪悟言,似乎期待着他的表现。
这时,纪悟言动了,第一次没有顾虑到身旁人担心的眼神。
可他动的不是握剑的手,而是……慢慢抬起了头。
他抬起了头。
在慕容涤尘的记忆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纪悟言好像总是习惯了低着头。
低头无奈的微笑,似乎是自己,也是所有人最常见到的他的表情。收敛的眉目,神情淡然的眼角,无限的温柔体贴,构成了他熟悉的“纪悟言”。
仔细在脑海中搜寻,慕容涤尘赫然发觉,自己竟对昂起头的悟言没有印象。
而此刻,纪悟言却抬起头来。
他抬起了头!
然后,他笑了。
慕容涤尘第一次见到纪悟言的时候,他是摔了一跤,脸上黑黑的,让一向爱干净的他不太喜欢。
慕容涤尘第一次看到纪悟言容貌的时候,是在他用帕子擦去了面上的污垢以后,那时他虽然年纪还小,可那般的绝色仍然把自己的大哥慕容清尘骇得跌下了凳子,也让他傻了眼。
以后的十年的时间里,慕容涤尘觉得自己已经看过了他所有的表情,就算仍觉得他容颜丽可倾国,可再怎么样也对他美貌免疫了些。
可现在,此时此地,慕容涤尘却是真真正正的呆住了,不,应该说,有些傻了。
不仅是他,就连那个羞涩的少年,也看着纪悟言直了眼,半晌没了声音。
丽雪灼张大了嘴巴,手几乎再也捉不住卫流霜。
“叮”的一声,文静倾手里的铁琵琶摔下了地,发出巨大的响声,却没有惊醒半个人来。
这下唯一没有被这笑容迷惑住的,就是被点了||||穴道,还在昏迷中的卫流霜。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醉了,身子轻飘飘的,似乎浮在空中。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美酒更醇更加醉人的东西。
原来真的有人,能一笑天下醉。
“看够了么?”纪悟言轻轻的声音,滚过众人耳边却仿若惊雷,身子同时一抖,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纪悟言没有乘着他们失神之际出手,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不能让涤尘的母亲冒这个险。
从不同的方位看着纪悟言,慕容涤尘、丽雪灼、文静倾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情——这个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纪悟言吗?他们认识的悟言没有这样自信的眼神,他们认识的悟言没有这样毕露的锋芒,他们认识的悟言没有这样夺目的光彩,他们认识的悟言也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的说话。
就连慕容涤尘,也迷惑了——悟言为什么突然要装出如此的表情?
还是说……
这个才是真的纪悟言呢?
横剑上前,纪悟言一步步逼近拾月宫主宽大的座椅。
不知道为什么,这般的纪悟言却令文静倾和丽雪灼不敢靠近,只看他一步步登上台阶,越走越近。
看着他二人也愈来愈凝重的神色,纪悟言微微一笑,一派神采风流,脚下却也不再动,就在原地远远与拾月宫主对峙。
而这时的拾月宫主,也似乎变了。
他慢慢的舒展开蜷曲着的身子,脸色还是苍白的,却制住了咳嗽,原本浑浊的双眼里也射出了精光。
早在纪悟言与慕容涤尘来之前,他早已派人探得了他们的武功情况,所以此际才得以并不失措,可看看纪悟言的神情,心中也渐渐有些打鼓——难道探子们的情报都是错的,这纪悟言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身体也慢慢绷紧,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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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看着站做金字型的三人,纪悟言微勾唇角,一把把手上的剑掷在地上。
金属和大理石敲击的声音十分清脆,反射的光华也十分耀眼,只衬得拾月宫主收起天真的脸更加阴晴不定。
“宫主,”纪悟言神色淡定,丝毫不见慌乱,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淡淡道,“阁下要涤尘杀人,不过是想要找出那个人罢了。既然如今已经找到,又何必大费周章?”
“你说什么什么?”拾月宫主没开口,丽雪灼已经要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胡话,什么找人,不要随便说些有的没的。”
他这一开口听起来像是在教训纪悟言,可纪悟言心底却明白他其实是在帮自己开脱。于是略带感激的对他笑笑,丽雪灼立即好一阵脸红心跳,心中叹息连连——我的天啊,这人原来已是倾国倾城,难道现在真的要笑倾了天下才罢手?
拾月宫主却不管丽雪灼,只径自看着纪悟言;纪悟言也就一径微笑,干脆让他看个通透。
半晌,拾月宫主终于道,“不错,可人在哪里呢?”
纪悟言也不说话,一双月华流光的美眸异彩溢漾。
拾月宫主心魂被他一慑,只觉得这人生得实在是太美,落在人间真成了罪过;偏又是旁人学不来的翩然风采,不是自己心中日夜的记挂的那人是谁?
于是眼中神光渐渐收敛,神情恻然道,“是啊,是你。不是你又还能是谁呢?”说着又看了纪悟言一会,才道,“你跟我来吧。”
刻意不向后看,纪悟言随后跟上,却被一只炽热的手紧紧拿住手腕。
“不许去,我不许你去。”说话的人声音冷硬,听在纪悟言耳中却倍觉心酸,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你忘了么?刚刚你答应我的……再不做这样的事了,再不做了……”
这话声很轻,好像轻轻一呵,就溶入在空气里;可这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纪悟言心上,一下一下却不亚于千斤重锤。
自己何尝不想呢?
何尝不想永远留在他身边,何尝不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是……不忍心啊……
怎么忍心见他为难,怎么忍心看他的手染上血腥,怎么忍心看他和母亲之间又添误会,怎么忍心……忍心看他皱一皱眉,忍心看他不开心?
又怎么忍心看他走和他大哥一样的路?
聪慧一如纪悟言,怎么会看不出来慕容涤尘渐渐明了的心思。
这样下去,他也许会爱上自己,也许自己真能和他双宿双栖,再不分离;可总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那时,依他个性定然不会离自己而去……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和慕容清尘一样,在江湖上背负着骂名?
所谓挥剑断情,是不是就是如此。
成全了他就好,而自己会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纪悟言方才的那一番话,全是靠着七岁那年偷听的慕容夫妇对话,还有这些年的一些传言得出的——丽雪灼和文静倾既然是拾月宫的人,那么丽家的灭门,慕容泠然的私奔,还有追踪他们的大批高手失踪,一定是早有计划;说不定连夕菲的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如此劳师动众,又虏来卫流霜——为的,似乎只是要让慕容涤尘做一个抉择而已。
事情当然不会那么简单,那么……是不是为了那个“孽”“赎”的预言呢?
拾月宫该不会是想找到那个“孽”利用他来大闹江湖,复兴黑道吧……
如此猜测着,才有了刚刚纪悟言的行动。
被他们当作是二十年前那个魔头的转生会如何,此时的纪悟言已经无法考虑了。
现在他心中满满塞着的,都是自己将要离开的那个人。
“二少爷……你以后凡事要自己多保重……”纪悟言忍着手腕上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定定的看着慕容涤尘,一点也不敢移开眼睛,“……冷的时候要记得多加件衣服;睡觉的时候要关上窗子,赏月是好事,可晚上的湿气还是重些……”
“……也不要挑食了,厨房李师父的菜做得不错,你应该吃得惯的,以后就指了他做菜吧……”
“……书也不要看得太晚了,可别又看忘了神烧着头发……”
他越说,慕容涤尘的脸色就越白。
这次他是真的要离开自己么?
不是说好了不离开,不是说好了永远在自己身边么?怎么他还要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是交代他不在时的一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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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倾看着他们,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事已至此,不能说他对这两人没有愧疚。可如今……当断则断吧。转眼看看自己师弟铁青的脸,文静倾下令道,“把他们分开。”
于是……情况失控了。
刚刚醒来的卫流霜没想到看到的竟然这样的一个场面,这样的一个慕容涤尘。
不断嘶吼的慕容涤尘已经叫哑了嗓子,差不多三四十个黑衣人加上丽雪灼和文静倾,才把慕容涤尘和纪悟言隔开;因为寡不敌众,慕容涤尘打到后面已经没有了招式,几乎完全是肉搏的手法。只要能杀出一条血路来靠近纪悟言,他人就像铁铸的,伤得再重也没有疼的表情。可,却像一只困兽,被围在人群中央,丝毫接近不了他要找的人。
那时的慕容涤尘的确是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怎么也不能放手,怎么也不要和他分开。
抓紧纪悟言的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他又一根根重新扣紧,再扳开,再重新扣紧,按入血肉中……
直到把两人分开,二人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
可自始至终,纪悟言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他只是看着慕容涤尘快速的说着自己要说的话,“记得金疮药在柜子的第二格,记得药酒在第四格,如果不知道怎么用,就问夫人吧,她是二少爷的娘亲,一定会教二少爷的……”纪悟言虚茫的眼睛扫过卫流霜,这位慕容家高贵的夫人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涤尘这个孩子,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从没有关心过他,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我不在你身边,二少爷要慢慢学着照顾自己。”涤尘……你一定……要好好的……
最后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纪悟言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一刻泪水滑落。
(27)
很冷,好久没有这么冷过了。
小小的他一个人缩紧身子蹲在地上,周围又黑又冷,他一个人好害怕,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对了,是爹和娘不喜欢自己,故意把自己放在远远的地方,不想看见自己觉得烦。
紧紧的咬住嘴唇,他像往常一样安慰着自己——不怕不怕,涤尘不怕,我才不希罕他们。每次看到爹、娘,大哥还有小妹在一起都吵死了,自己喜欢的是安静的地方,才不要他们过来吵。
涤尘不要怕,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就自己一个也能很好。
任何人都不要,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二少爷,二少爷……你在哪里啊?”柔软的童音由远而近呼唤着他。不一会,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出现在眼前。
他长得好漂亮啊——他在心中惊讶着,却看着小孩并不说话——自己又不认识他,干吗要理他。
小孩看他不说话反而笑起来,春花初绽一般,“二少爷,怎么了?生气了么?悟言不是故意不见的……对不起嘛。”
哦,原来他叫悟言。
“悟言以后一定时时刻刻都在二少爷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悟言一边笑着保证,一边仔细的看着的反应。
奇怪的是,他这话好像一阵温暖的风,吹过自己耳边的时候,莫名的趋走了寒冷,冻结的空气开始融化,阳光也冉冉照进来。
看他脸色渐渐缓和,悟言有些绷紧的身子也慢慢的放松下来——看来他很怕自己生气呢。
“二少爷,那我们一起来放风筝好不好?”悟言抿着唇神秘的冲他一笑,然后从背后摸出一个大大的燕子风筝双手递到他面前,期待的看着他。
可惜他一点也不高兴,他看到悟言的手指上缠的布条,还有刺破的痕迹。
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悟言连忙想把手藏起来,却及时被他捉住,怎么也不放开。
“是不是为了弄这个风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丝恼怒。
“一点都不痛的。”悟言笑着说,轻轻把手抽回去。
这话如果他信了的话就是傻瓜——“说!你刚刚人不见是去做这个风筝了吧……我又不喜欢风筝……”他有些赌气的说,心里却知道又自己冤枉了悟言。
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偷看爹、娘、大哥和妹妹放风筝……
听了他的话,悟言慢慢低下了头,“是吗?你不喜欢啊……”
勉强的笑容看得他心疼起来。
“笨蛋,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脸红的说完这句丢脸的话,却看到悟言猛的的抬头,一脸惊喜,“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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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回复:一笑天下醉 BY靡靡之音
然后自己就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喂,你做什……”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悟言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成功的让自己安静下来。
悟言……他柔软的指头抚着自己的额头朝着自己微笑。
悟言……悟言……悟言……
……悟言……
慕容涤尘瞬间惊醒过来捉住试探着自己额头热度的手,“悟言!……”
可是眼中看到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影,而是一直以来让他感到陌生的……娘亲。神智马上清醒过来……悟言离开了悟言离开了……其他的事还来不及想,突兀的事实已经撞进脑海,只让心口一阵抽痛。
卫流霜担心的看着他,想说些话安慰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说才什么才好——他们虽然是十七年的母子,可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以前对这个孩子的感觉只有害怕和亏欠,如今见到了他的真性情想疼想安慰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是可悲得紧。
想了又想,卫流霜终于还是开口道,“尘儿,你虽然受伤不清,可还好都是皮外伤都不碍事的,养一阵子大概就没事……”
她话音未落却已被慕容涤尘急急打断,“悟言呢,他怎么样了,去了哪里,可有事……”
“涤尘!我们现在在拾月宫的监牢!”卫流霜失声一吼,显出了当年几分闯荡江湖的侠女风范,“涤尘你冷静一些!”
慕容涤尘这才松开捉住卫流霜的手。
是啊,悟言和那个拾月宫主走了。
心中的热度和恐惧一起被逐渐的压下来,理智开始回到慕容涤尘脑中。
一张草床,铁铸的栏杆,淡淡的月光从同样上这铁栏的窗户透进来……是拾月宫的监牢,确定的同时,慕容涤尘脑中以开始旋转,怎么设法让自己和娘脱困,还有怎么把悟言救出来……
那个傻瓜,他怎么就不明白……
总是牺牲自己,把自以为珍贵的东西给他;可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最珍贵的,就是他啊……
此时的卫流霜也在叹息——长久不沟通的结果是忘了要怎么说话,刚刚自己又不小心的吼了他……要怎么办才好?
此刻,她才深深的体会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至少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正当两人各有所思之时,牢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应着声走进来的,是拾月宫的宫主,一个害羞的少年。
(28)
见他进来,慕容涤尘立即坐直了身子,即使稍微一动身上的伤口就痛得厉害,他还是拉过母亲做出防备的姿势。
拾月宫主看他这样,脸红红的,说话却是对着卫流霜,自己介绍道,“我叫梅灵砂。”
这个像女子的名字却把卫流霜吓得一个激灵,颤声道,“你……你是那个魔头的……”
梅灵砂也不见怪,反倒舒心的笑了,笑容也腼腆,“是啊,是啊,难得师兄过世了这许多年还有人记得他,真高兴呢。”
卫流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二十年前黑白一役,死伤无数。自己那时虽然还小,可知道那一战其实只是为了消灭一个人而进行的。准确的说,其实是白道用了下流的手段许多名门大侠一起围攻一个人,才把他逼得跳了崖。
传说那人是当时拾月宫的宫主,武功十分高强。就是这许多高手一起车轮战,在他手下也没有讨得多少便宜。后来却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法才险胜了过去,可也是战况惨烈。至今卫流霜还记得那时父亲对未出阁的自己提起那一站的表情,那种深沉的恐惧让自己也觉得惊心。
父亲还提到那魔头的一个师弟,当年据说也是二十岁上下,好像被他们调开没能赶过来帮着自己的师兄,名字好像……就是梅灵砂。
可,眼前的这个少年……怎么看也只有十四五岁上下……
梅灵砂仿佛看出了她想什么,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年三十八了,却不知怎么的,练功越练人越发显得小了。”说完苍白的脸上还透出淡淡的红晕。
卫流霜虽然知道魔教行事怪诞,可从来也没听过这等诡异的功夫,只心道:果然是旁门左道。
慕容涤尘却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了,直接道,“悟言呢?”
梅灵砂这才看他,却发现这位慕容家的二少爷已经不见了方才的疯狂冲动,眸底像结了一层冰,说话虽然直接,可也直中要害让人无从躲闪,心下便有些心思升起来,于是道,“这还用说么……我圣教不忌男女情事,其实男人和男人也不忌讳,我要他留下来,自然是喜欢他,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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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回复:一笑天下醉 BY靡靡之音
如愿的看到慕容二少脸孔一下子惨白。
梅灵砂心中快意,又加紧道,“你放心,我不是真心恋他,到时候你如果还喜欢,我自然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你;就是你不要,我也可以给手下的弟子,以他如此姿色,一定不愁没有人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不变,甚至声音还有些虚弱,可这看似无害的人说出的话,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我这次来就是悟言求我的,他此际就在我的床上呢,等你们一出去,他便心甘情愿与我鸳鸯合欢了……”
这下慕容涤尘却反而镇定下来,也不无论梅灵砂说了什么,只等他说完停下来,才淡淡道,“不管他怎样都是我的悟言。”
这话声音不大,可听在当场的两人心中却都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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