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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 (之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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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暗,你不怕吗?」掀起棉被,看见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瞳张着,没看着灯光,也没看着他这个说话的人-思绪已经不晓得跑到哪里去,淡色的唇瓣微微张着,不时可以听见轻咳从其中逸出。
果然,病还没好个完全又遇上了这种事,不加重才奇怪。
「来,先吃药,再吃饭。」把药粉倒入杯子里摇晃,确定溶解完全之后递给安淇。
小手接过那一杯药,然后像是没力气握紧一样,匡啷一声,杯子破裂一地,药水在船板上蔓延,一股浓厚的药味刺鼻。
「糟糕!都是我不好,怎么忘记你还病着没什么力气,等我一下,我立刻再去跟戴尔拿药,一下子!」要冲回去的身子被安淇给拉了回来,深蓝色看着自己的眼瞳像是找回神绪一般,恳求他不要离开。
「不要……」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他不能吃药,在人造人怀孕的这一段期间,药物一不小心很容易会造成胎儿的不正常,他要生出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来,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差错。
「可是……」
「我已经好很多了,不吃也没关系。」咳嗽只是后遗症,因为在这种地方太过潮湿、空气又差,才会比之前稍微严重一点,他已经利用相同的方式躲掉其他负责迭早晚饭两人的药了。
「可是……」提姆还想坚持,却败给了那双坚定的眼睛。「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要快点好起来,不要让我愧疚。」
摸摸安淇的头叹息,然后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玻璃屑给清理干净,不让它们有机会伤到安淇。「你啊!真像是我那个小妹妹。」
「露佳真的很像我吗?」常常听提姆这么说,有几次说过他妹妹的名字就叫做露佳,可以前总是跟凯恩黏在一起,要不然就是被提姆其他的一些鬼怪故事给转移,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仔细问个清楚。
「你们一样有蓝色的眼睛,下次我拿照片给你看,虽然是黑白的,不过露佳真的很可爱喔!她跟你一样都小小的,小时候常生病偏偏又不爱吃药,现在长大了,像个淑女一样,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希望她身边不会有太多的苍蝇。」
「苍蝇?」
「我是指那些追求她的坏男人啦!」
「坏男人?」
「当然!没有经过我同意的自然全部都是坏男人!」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会被其他男人给抢走,他就想喷火把那些混蛋给杀光光。
「呵呵!露佳一定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小小的脸蛋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
「也许吧!」瞧见他终于笑颜逐开,提姆也露出笑容,只是笑得有点落寞。
「……安淇,别生船长的气好吗?」
突然间,整个气氛又宁静了下来。
「我没生凯恩的气。」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真的?……不,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会生气,你不要瞒着我,我不会跟船长说的,还是把话说出来,消消气对身体也比较好一些,要不然间在心里只会……」
「我真的没有生凯恩的气,真的。」阻止他继续念下去,提姆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当他发表关心的时候,如果没人阻止他的话,他有办法从早上念到晚上,再从晚上念到早上。
「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令安淇既是思念又是痛苦的声音,皆在提姆的问句后响起。
他抬起头,瞧见那个已经像是熟悉了大半辈子的身影,还有他怀里的小熊娃娃,豆大的眼泪,如珍珠一般滚落而下,一下子就湿了整张小脸,即使深深吸气忍住也阻止不了。
为什么哭?他不是已经绝望了吗?不是早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怎么还会想要落泪,想要奔入他怀里?
提姆看看两人,识相地赶紧离开,留下两个为爱折磨的人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
「对不起。」走进牢房里,这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残忍,竟然在明明知道他的清白下,把一个病还没全好的人给关到这样狭小、阴暗又潮湿的地方,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抱着小熊的双手,不晓得该先放下手中的玩偶,还是该先紧紧抱住这个被他伤害了的宝贝,呻吟了一声之后,干脆捉着两只熊,连熊带人一起抱入自己的怀中,感觉怀里的身子又小了些。
安淇说不出半个字句来,除了哭泣之外,他找不到任何的字可以说出此刻的千头万绪,可以说出心里的每一种痛。
他要怎么说自己是怎么傻到爱上同样有野心的男子?
他要怎么说他也许只是个没有灵魂只懂得爱人的娃娃?
他要怎么说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要怎么说自己对他的来到,竟然是除了喜悦之外,再无其他的怨言?
所有的委屈只能化成泪水一颗一颗滚落,难过得无法自己。
「别哭,是我不好,别哭……算了,哭吧!好好的哭,只是别哭坏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抱住因为哭得厉害而颤抖的身子,一滴滴的泪都像是针一样重重地刺进自己心坎里去,痛得他无法呼吸。
哭吧!
藉着他的哭泣来惩罚自己的无情,最好是让自己痛到可以毁掉那颗固执的心,重新好好付出,真正的去回报他给予的这么多满满的爱,无悔的付出。
不晓得哭了多久,安淇只觉得自己浑身没了半点力气似的,软在凯恩的怀里,两只小熊也一起躺在那一双大手中,雪白的翅膀都快被压扁了。
半垂眼帘,双手反握那一双牵着自己的大手。「你想,哭过可不可以就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通通忘记?」慢慢抬起双眼,看着凯恩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头的深情使自己窒息,窒息在害怕与喜悦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也许我会常常哭。」
「呵!」安淇笑了出来,想像凯恩常常哭的样子。
还是这样的表情最美,他的小天使果然还是比较适合笑容。
「安淇,原谅我好吗?我知道我是太……」
「不要说原谅,我从来不恨你,所以不要说原谅,爱上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不该要求你和我一样,那是我的奢求。」
「不要这么说!」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小脑袋压进自己的怀中,眼眶酸热。「要求对方像自己一样的爱,从来就不是奢求,这是应该的,错的是我,真的是我。安淇,我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这二十多年来不管是别人要求我,还是我的自我期许,都只有必须让我的领地人民过得更好这一个目标,为了它,我努力了太久,久到忘记真正爱一个人,该是怎样的对待,所以我希望你原谅我,不管你气不气我,怨不怨我,因为我真正地犯了一个错。」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却该死地像鸵鸟一样逃避承认自己的过错,伤害到的还是他的安淇。
听见耳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安淇再度闭上双眼。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双专注于实验的眼。
他和他,还是有一些的不同,虽然都一样充满欲望,可是他的凯,是愿意看着他的不是吗?
也许不是最重要的,可至少他看着他,愿意努力和自己付出的一样,这便够了是不?
人不能太贪心,现在这样便已经足够,也许等到许多年之后……
不,他不会有十多年之后,他的……
抬起头想要跟凯恩说出自己所发现的事,却透过灯光瞧见亚深那一张阴沉的脸,后头还有卫德。
凯恩也发现了,不过他这次没打算放开安淇,现在在这里的几个人,正好够隐密来把话全说清,并纠正他之前所犯下的错误。
「亚深,我想我改变了我的决定。」
「我看得出来,爵爷。」
「你不反对?」凯恩可没因为四周的光线阴暗就没注意到自己得力属下的眼神跟表情,虽然还是很阴沉的模样,但是在他刚刚说完自己的决定之后,亚深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怒火或是不满,甚至还有一点笑意。
「我不反对。」
「噗!」后面的卫德偷笑,这不能怪他,他可是难得看到凯恩会有出乎意料的时候,那表情挺难忘的,不是激动,不过就是可以瞧见那股讶异及欣喜交织,真像个小孩子。
是不是跟安淇在一起久了就会被传染这种症状?
「为什么?」凯恩当然不可能忽略掉卫德那么明显的「表示」,瞪了他一眼,打算之后再来报复,现在自己的心情很好,好得不想跟他计较,他只想马上把安淇抱起来用力亲。
「我已经知道奸细是谁了,只是还没有证据而已。」既然已经知道奸细是谁,自然就不能再把无辜的人关在这种地方。
「是吗?不只是这样吧?」毕竟安淇的身份依然未明,依照亚深平常比任何人都谨慎的习惯,不太可能因为找到奸细就放弃寻找安淇的可疑身份。
「你们的事,这几天我都听戴尔跟威特他们说了,汤姆的眼光我一向佩服,如果他觉得安淇是天使,那便不会是奸细,以你们亲密的程度,他想要杀你的话,几百次都绰绰有余,偏偏他不但没动手,还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给害死,天底下没这么笨的奸细……更何况,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或是炮弹打过来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身后的卫德一眼,这次换凯恩偷笑出声,上帝果然是公平的。「……我可没办法問上帝。」
卫德嘟哝,他不过是讲错一句话,就要被笑一辈子,真的是莫名其妙,会说错话的人又不只他一个,为什么每一次经典都是他?
「没想到我想跟你说的,都让他们给说了……」凯恩叹息且自责,要是他一开始就这么解释,有没有可能会让整件事情圆满一些!
「也只有他们能说,你要是早在两天前就跟亚深说这些,他大概会先跟你打起来。」
狠狠的一拳朝卫德脸上揍过去,幸好卫德一直有在注意,赶紧伸手接了下来,不过还是被打得掌心疼痛。
甩甩被打得很痛的手,翻开一看,掌心一下子就充血似地红。
他可没受过什么佣兵训练,要是这一拳让亚深给打到了,说不定连脑袋都一起飞掉。
「我不是你,没无聊到那么冲动。」
「没有?那这一拳是怎么一回事?」
「哼!」
「好了,别吵了,亚深,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不能再让安淇待在这里,这里空气太糟,对他的身体很不好。」他们两个的确是个性非常不一样,一个直爽一个阴沉,不过有个共同点就是,很爱吵架。要吵,他们多的是时间可以吵,他现在想尽快带安淇离开这里,刚刚他在听亚深说话的时候,就发现怀里的人一直咳个不停,他很担心。
「暂时还没有证据,必须委屈在这里再待一阵子,要是现在就让他上去,我怕会打草惊蛇。」突然间就让嫌犯获释,这样一定会引起真正奸细的怀疑,甚至直接猜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们给发现。「这样一来,我们若是想要找到证据的话,那就更难了。」
「不,我不能让安淇继续在这里待着,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轻轻拍着怀里人儿的背脊,本来一直乖巧听他们说话的人儿,现在咬得一张苍白的脸都红了起来,偏偏又努力压抑不让自己干扰他们说话,很是辛苦。
亚深望向那个咳得像是快要断气的小家伙,的确,他要是再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不用三天,必死无疑。
「这样好了,你们偷偷上去,别让其他人发现,我等安淇吃完饭之后,一会再抱他上去,你假装等我抱上去后才发现我改变决定,然后……」
「我知道了,假装不同意,跟你吵。」
「没错,虽然吵架平常都是你跟卫德两个人的工作,不过我想『海神号』上的船员对你都很陌生,不会知道这一点。」
「那就这么决定吧!我跟卫德先上去了,你们……!」瞄了瞄一边一口未动的食物一眼。「就慢慢用。」
凯恩一笑,看着两人上去之后,又看看手中的两只小熊。「看来我拿他们下来是多余的。」
安淇抓过两只小熊,像以前以样放在一起玩亲亲……然后想到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只是一直这两个字,代表的会是多久的时间?
他该告诉凯恩吗?
他不想说,因为他知道凯恩一定会难过,反正等到过了三个月的时间,肚子也瞒不了人,到那时候再说好了,给他一点时间逃避一下!他暂时可以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他们很快乐也很幸幅。
连同自已是谁一起忘记。
「小天使,你还没跟我说你原谅我了吗?」端起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食物,撕开面包沾了点汤喂进安淇的嘴里,看他手中无意识地晃动两只小熊,两只小熊的嘴巴就在那里亲啊亲的。
「我没生气,也没有恨你,所以怎么原谅,是你自己要原谅你自己。」对凯恩从来只有心甘情愿,他不需要问出口己的原谅。
凯恩轻笑,安淇的口气就像是个活了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好吧!我承认我暂时无法原谅自己,等有一天我确定自己可以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多的时候,也许我就会原谅我自己了吧!」看安淇吃进去之后,又赶紧捏了一小口喂进去,满意地看小嘴咀嚼吞咽。现在他的小天使太瘦了,瘦得他很担心,希望可以把他很快喂得像个小胖猪一样的健健康康。
「那,还爱我吗?」
小嘴停止动作,仰头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他问这个问题有多多余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听你说,那会让我安心一点。」他变得脆弱了,竟然可以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自己感到安心。
安淇微笑,凯恩还是这样的表情最可爱,最像个长不大的男孩。「我爱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爱你,因为除了爱你之外,我什么也不懂,如果有一天,少了你的爱,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的确是要你说你爱我!可是我不想听你把自己说得这样卑微,我希望有一天,你同现在一样爱我,可是是爱得充满自信,这些自信是因为你很好所以我爱你。我在诺顿可是个万人迷呢!一个万人迷爱上的小天使,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棒的情人,我希望你可以这么想,这么对待自己,相信自己,好吗?」
他不是没有发现,在这次事情过后,虽然小天使一样爱他,可是言词态度中却多了点卑微的感觉,他不晓得这份感觉是怎么来的,可是他不喜欢,他想要他的安淇和过去一样自信快乐。会这样也许都是自己的错,因次他会从自己开始想办法一起改变,这样的感情,也许才会真正的长长久久。
「我不知道。」因为他是个娃娃罢了,也许没有完整的灵魂。
「不可以不知道,说好!」
小嘴抿了抿。「好……」
「这么不甘情愿的?」
「好啦!呵呵!」看他瞪大眼珠,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安淇笑了开来。
「这样就对了,来,快吃完,我们等一会儿还有一场戏要演呢!」会笑就好,只要还能保有如此灿烂纯真的笑容,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第十章
戏,演得很成功,所有人都以为凯恩跟亚深闹翻了脸,两个人几乎王不见王,像两个大冷气团一样。其实,私底下两人想尽了办法要找到证据,只是对方防范得紧,一点空隙都没有,每每想破头的计画都只有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正当他们觉得无计可施,难道要这样一路坚持到港口的时候,机会就在突然间来临,不但来临得无法预料,也来临得令人感伤。
哈克不幸言中暴风雨的预测。
他们在回诺顿的第十天,再度遇上暴风雨,这一次的暴风雨如同上一次一般猛烈,但是与之前相比,之前暴风雨前正巧和「胆小鬼」一战,因此船身的破损导致危险性增高,现在『海神号』已经全然修好,再加上卫德在经过哈克的提醒之后,又做了一些防暴风雨的准备,因此尽管仍为这种无法预料的天灾人祸感到恐惧,却稍微有了抵抗的自信。
只是安淇的状况并不很好,他现在的身体正处于融合新生状态,本来呕吐的情况导致身体缺少营养已经很严重,再加上暴风雨的摇晃,人虚弱得几乎就像是要断了气一样。
「戴尔,安淇到底是怎么了?」凯恩抱着安淇努力平衡身体,尽量不让安淇感觉到摇晃,又架了床架避免船只乘风破浪的时候角度倾斜过剧人跟着被摔出去,他摔着了可不要紧,要是安淇这时候再摔着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我也不知道,之前的状况已经都好得差不多了,我检查了一下除了身体过于虚弱,营养不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染或是病症。」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找不出答案来,也许是他的专业还不到家,这是一种少见的疾病也不一定。
「我没事,真的。」安淇躲在凯恩怀中,辛苦地吸气,他只知道当人造人怀孕改造身体时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可是却不晓得竟然是如此辛苦,苦得即使他有再大的意志力,都难以撑过去。
难道没有科技作辅助的话,他真的没办法撑过去吗?
「怎么会没事,你看你,又出了一身冷汗,很不舒服对不对?」凯恩眉间的摺痕已经凝锁好些天的时间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活了这么久才知道原来担心所爱的人这种滋味竟然是如此煎熬。
每天每天,当他看着安淇睡着却仍感觉痛苦的表情时,自己几乎要跟着一起颤抖,许多时候,那滴落床单的冷汗都分不清楚究竟是安淇的还是自己的。
「我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他现在还不想,还不想跟凯恩说出自己目前的情况。
「清楚才怪,看你的样子……」凯恩还想说下去,却被外头慌乱的吵杂声给打断,可以压过暴风雨肆虐声的吵杂,可见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戴尔,你帮我顾着他。」刚放下安淇交给戴尔,人还没走到舱房门口,卫德便门也没敲地就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是提姆,提姆从横杆上掉下来了。」卫德一脸沉重,不用多做说明,也能明白情况必然不是很好。
「我马上过去。」戴尔赶紧起身,才刚抱到手里的安淇又回到凯恩怀中。
「不用了,我们已经想办法把他移到舱房外面的走廊,他说他想要跟安淇说话,最好快一点,我怕他撑不了多久了。」他刚刚一看到提姆掉下去的模样,心里便有了底,因此当提姆说出他的希望时,他当机立断的要身边的人想办法将人给移进来尽量不要动到伤口,自己则冲到舱房叫安淇。
凯恩不用问安淇的意思,从他的双眼便知道虽然外面风雨很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出去,可他想要完成提姆最后的希望,只好右手一捞,将床单全部扯下,连同自己带着怀里的人紧紧包里,不透半点风。
「走吧,」知道提姆的情况后,心里异常复杂,原来许多事情的结果,上帝早已经安排好。
提姆每呼吸一下,都可以感觉到腥甜的气味在口鼻之间蔓延,那味道并不好闻,尝在口中其实十分作恶。
这几天的时间他一直心神不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导致自己早已经习惯得像是自己生活一部份的爬杆也会发生意外,而且这意外,竟然令自己再也没有弥补的可能。
那一刹那间只感觉到剧痛从背心穿过前胸,接着眼前一片黑暗,恶心的血腥味一下子遍布口鼻,当他再睁开双眼时,就看到自己掉下来时撞断的横杆从自己后背穿胸而出,大量的鲜血不断涌出,脑中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淇。
他有许多话早该对安淇说,只是一直隐忍着,现在上帝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于是,当他看见船长怀里那张小小的脸蛋时,他笑了。
「提姆……」小小的手,从一堆被单里伸了出来,握住他沾满鲜血黏腻的掌,一点也不怕脏地紧握着,深蓝色的眼里依然是那么干净,就像他的露佳一样。从第一次见到面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即使两个人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安淇有着比露佳还要漂亮许多的五官,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好像。
「我要跟你说对不起……」这是他藏了好久好久的话,这句话,还要对一个人说。「这句话,同样要给爵爷,不过我的时间不多,请让我先对安淇解释好吗?」
没有人反对,每一个人都忍着伤痛点了点头。
「帮我从腰带里拿出照片好吗?」
安淇很快地从红色的腰巾里掏出一张不大的黑白照片,里面有一个笑得很可爱的女孩子,站在小屋子前,眼中对前方的人所拿的东西似乎有点疑惑,安淇猜大概是没看过照相的机器。
「他就是露佳,我一直说要给你看的。」
「很可爱。」
「我就说吧!」胸口很痛,可提姆还是露出骄傲的表情。「露佳是我的妹妹,可是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小时候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一样宝贝,直到她长大,我的父母在去世前,才告诉我这件事,可她还是我的宝贝,我们答应了以后要永远生活在一起……你看到照片后面的小屋了吗?那是我们两个一起亲手盖的,我们说好……咳咳!我们说好以后就永远住在那里,然后一起生许多娃娃头,看娃娃头们长大,然后数娃娃头们又生了多少个小娃娃头……」他们的梦一直都是那么简单。
「可是,她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抓走了她,要我想办法把海神号上每一个人的行踪告诉他们,最好是可以取得一些机密的文件……咳咳……」再度涌出的血,打断了他的话,而这些话,就是凯恩他们这么多天来想要找的证据。
是的,他们在提姆那天对亚深的反应中,察觉了他是奸细的事实,只是提姆和他们一起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因此没有证据之下,他们不愿意就这么了断,他们想知道提姆背叛的理由,而照片里的她,就是理由。
「提姆……」安淇想叫他不要再说了,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痛苦,可是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有了机会。
「别难过,因为我不是好人,即使船长对我有恩,可为了露佳,我还是害死了汤姆,并且差点害死你们,那一次是我泄的密,你们在密室的时候,也是我故意假装昏倒没瞧见敌人……而这一次,我又差点害死了你……我曾经学过佣兵的跟踪方法,所以我把气味嫁祸在你身上,因为我知道船长很爱你,应该不会对你太过……咳咳……可是没想到还是害了你……」他其实知道船长是一个多么公私分明的人,即使深爱着安淇,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个性。他其实知道,只是假装忘记,然后在安淇被伤害时,良心不安。
「没关系,真的。」安淇用自己不多的力气,紧握住提姆冰凉的手,想藉此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在乎他的陷害。
「谢谢你!你就像我想的一样……是天使!」鲜红的液体已经流淌太多,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隐隐约约间瞧见那张晃动的照片,用尽力气,伸手握住。
血,滴在黑白照片上,从那里面的灿烂笑容上直直划过。
安淇不知道自己该放手,还是继续抓着,只好右手先放开提姆再也抬不起来的手,再握向提姆那只握着自己手背的手,连同相片一起紧握。
「帮我……找到……她……救她……」即使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没办法放下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宝贝,那个总喜欢对着他大喊哥哥是笨蛋的宝贝。
「一定,一定帮你找到露佳。」
提姆露出虚弱却感激的笑。「帮我……找到她……然后……找个像我一样爱她的人照顾她。」他好遗憾,自己不是那个可以陪伴她一辈子,一起生娃娃头的男人,可是他不希望他的小露佳孤单。
「好。」
「我很自私对不对?即使到现在,我还是只来得及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却还要你们帮我找她照顾她……」
「没关系,安淇都不介意了,我们也不会介意。」凯恩轻轻地说,他知道怀里的人已经哭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帮他说,因为他了解他,就像提姆了解露佳一样。
眼前的视线又变得好清楚,似乎也不再那么缺乏力气说话,他看到那张哭得满脸是泪的脸,记得这样的脸,在汤姆去世的时候,他也看过,那时候,他觉得汤姆一定是上了天堂,因为有天使在为他歌唱,为他哭泣。
「那,请容忍我的自私,再帮我一个忙,就像汤姆离开时那样,帮我唱一首歌好吗?」他不认为自己可以上得了天堂,因为他不但双手沾满血腥,还背叛了恩情与友谊,如果说他心里还有什么是干净的话,也只剩下露佳所占据的那一块天地。
「和汤姆一样吗?」安淇用力擦去泪水,用力吸气说话。
「不,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像汤姆一样可以被宽恕所有的罪,如果可以……帮我唱那一首我常常在唱的歌好吗?」他想飞过海洋,到他的宝贝身边,给予最后的一丝守护。
安淇点点头,他记得提姆常常在了望台上唱的那首歌,因为每次他在上头都会唱,原来那时是在想他的露佳。
「黑夜里,
万物沉睡,
你的笑颜,
宛如一朵玫瑰,
绽放在星光点点的黑夜。
沉睡前,
我想着你的笑言,
闭上双眼,
娇声雀跃,
宛若天上人间。
如果可以,我愿横跨大海,
飞翔至你身边,
心中毫无畏惧只有蜜甜,
即使天色黑暗,
即使狂风暴雨,
我也会坚持到你身边,
因为你是我希望的存在,
我内心深处最重要的挚爱。
即使天色黑暗,
即使狂风暴雨,
我也会坚持到你身边,
因为你是我希望的存在,
我内心深处最重要的挚爱……」
歌其实还很长很长,因为提姆总喜欢在了望台上唱了千万遍,可是安淇停止在暴风雨中依然掩盖不了的天籁,抓着他手的掌心,在刚刚放了开来,重重地落在沾满红色黏腻的胸口,一双总是带笑顽皮的眼,空洞的望着远方,那个依然遥远的诺顿方向。
外头,狂风暴雨依然肆虐,而这里,已经有人安息……
一束用白色的布所做成的花朵从半空中落人海洋,在阳光照射的海面上浮沉。
因为离诺顿还有许多天的时间,在船只上也无法将尸体焚化,所以通常在海上死亡的水手们,都是在一些简单的仪式过后,便将遗体沉到海中,那束花是仪式最后一个动作。
凯恩拿出那张已经染了血的相片,还在考虑要不要一起扔下时,亚深走了过来,伸手取过那张相片往刚刚遗体沉下的方向扔去,看着那张相片,在海面上卷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落到了海面上下子就被浪潮拍得失去方向。
「不用找那个女孩了。」
「怎么说?」提姆虽然背叛了他们,却是情有可原,若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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