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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怀袖,谁可与煮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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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青主看向瑄分尘面前:“一杯茶,只解一人毒,你们预备谁喝呢?”
  唇边一凉,茶杯送到。姬任好睫毛一抬,与隐者对视了眼,神情难辨,将那不知是何味的水饮尽。瑄分尘淡淡道:“我未中毒。”
  伏青主眼眸一张,又微笑了:“共饮而不中伏,我未想通其中关窍,但好本事……”
  隐者垂眼,看不清的微红。
  毒不在茶水,而在杯沿。姬任好饮后,那一块杯沿,已被唇触过了,自然尽去。喝时不觉有事,此时心里却多种道不明的感觉,分外难测,又略有尴尬。
  姬任好疼痛已平息,伏青主轻摇木扇,手腕微曲,隐含防御之意,笑道:“我说错了,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只想一试,姬阁主不怪罢?”
  那人盯了他一眼,却恢复了涵养:“伏公子真有致歉之意,颈上悬挂之物,可否让姬某见识一番?”
  一条浅色丝绳,悬挂圭状绿玉牌,上刻九竿竹子。把玩一会,按在伏青主掌上,眸子黑的令人看不清楚:“告辞了,伏公子。”
  翻过掌来,青玉牌边,多了一枚黄铜镖。
  
  两人双双出门,直到了一僻静地方,舞姬转到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见过阁主,瑄隐者。”
  姬任好淡淡道:“彩采,你做的很好。”
  少女嫣然而笑:“我在院中办事,碰巧被他召去,竟想侮辱阁主,孰不可忍。”
  “那年轻人,似乎是为了示威。”
  姬任好笑了,目中有寒光:“不论是否青竹,怀天阁之位置,永远有人窥视。”
  只是今天这位,似乎还嫩了点。野兽捕捉猎物,向来是潜伏良久,一击必中。
  瑄分尘忽然笑道:“或许他想与姬阁主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那便只好,有来有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俺终于回来了啊啊啊啊啊~俺这个宽带装了十几天= =,严重鄙视电信的速度与服务态度……ORZ……
非常抱歉……………………
belial1805大~路考是80~笔试考是98~~摸摸~
ll大~大概20W吧?^_^
堂前春草亲……咳,说的很有道理~
风舞亲……好……我也要去学校了,泪奔……
风风大……^_^,亲很口爱~说谢谢,是因为回答亲的表扬啊~
凤舞亲~泪奔扑~小姬是小尘的~不给你……
不起床大~我也觉得~耶耶~偶是中文的,在北京上学~^_^
苏苏……汗~默……如果觉得哪里不好,要提出来哟~
七月九日大……呃~我估计这时候你已经投奔回来了……感觉如何?
孤烟淖亲~啊啊啊……俺是有电脑不能上啊……
叶落雨飘亲……加油……
最最蓝大~恩~好把,下次就龙须酥把~~~
荷花竹子还好~道家也还好~喜欢鲜嫩纯的颜色~江南比较喜欢~不喜欢雨……喜欢树阴~不喜欢看太阳~喜欢不是很黄但很温暖的阳光~嘿嘿~亲可以继续问咯~~^^
俺会很认真的写完这篇文的哟~
belial1805大~谢谢亲……^^不过你要相信……你回来之后……他们离做还早……
思晴亲……摸摸~小姬和小尘都是很含蓄的哦~
11亲,谢谢~下次加油考吧!
谢谢水水亲~~》…《
season亲抱个~卡卡~
来往之
  但不幸的事,立即发生在进院时,快的让姬任好以为,伏青主不是敌人,而是个扫帚星。
  “瑄哥哥——!”
  ………………………………
  ………………………………
  ………………………………
  瑄分尘很想变成聋子,在一弹指间滑进屋去,把门扣上,反锁,然后装作自己不存在。但很可惜,就算真不存在,韶破雪也会把他提拉成存在的。
  青衣一闪,少女飞扑到身上,甜甜的笑着:“瑄哥哥!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韶……姑娘。”
  隐者飘飘退后一步,略行了一礼。
  韶破雪哪里肯放,她知道只要一松,那天的事必然被提起,压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瑄哥哥,破雪走了好远的路,好想喝杯茶,不请我进去坐一下么?”
  瑄分尘正想说这非他之房,还请下次再聚,姬任好却忽开了口,道:“既然如此,姑娘请里边坐。”
  抓住隐者的手,微笑带路。
  看了座泡好茶,姬任好让若蕊一旁伺候,自己找个借口,悠悠出了亭子。身后瑄哥哥瑄哥哥声不断,间接夹杂一声韶姑娘,好不狼狈。
  拐过走廊,下到小花园中,把了一枝黄花压下。手指缓缓抚摸,忽然笑道:“颦儿,你可喜欢这位小姐?”
  若颦欠身:“不喜欢。”
  “后几天,这位大小姐都要在这住着,委屈颦儿了。”
  若颦遮面笑道:“不委屈,就算她不想住,颦儿也会把人留下的。”
  长指忽而一转,一朵半绽的花在手,一翻手,空了掌心。左后树丛中一声闷哼,枝叶剧烈摇动几下,衣袂声远去。
  姬任好负回手,含了笑,道:“回去看看罢,我那位好友要是被逼什么为什么了,才是人间惨剧哪。”
  转回亭子,蓦然见两人的位置已经换了过来,他忍住了笑。
  不知转了几圈了?
  白衣隐者见他前来,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任好,你之前曾说有要事商量,这便去罢。”
  “哦?我有说过……”眼见瑄分尘一双眼睛已转盼为盯,姬任好也很识时务的改口,“重要的事,嗯,确实真重要,这园中秋景可赏,上番韶姑娘带游西湖,此番就让若蕊作陪好了,望姑娘不嫌……”
  若蕊已经来到少女身后,福了一福:“姑娘喜欢什么呢?若蕊这便带路。”
  若颦欠身道:“颦儿去吩咐丫头,将客房打扫了。”
  姬任好笑道:“去罢。”
  韶破雪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当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瑄分尘终于能正常的坐在石凳上了。
  第一句话便道:“姬任好,人可以不仗义,但不能这样不仗义。”
  姬任好笑道:“你怪我落井下石。”
  瑄分尘道:“不,我怪你因利忘义。”
  手扶到隐者肩膀上,眼尾翘起:“如此大的一条大鱼,好友你牺牲一点点,一点点的色相,就不要这样计较了罢。”
  瑄分尘望着那张稀世貌美的脸,忽然在心里感叹,人和人的运气,果然是有差距的。一朵鲜花,可能引来无数狂蜂浪蝶,但只要扇一扇,世界就安静了,而一碗实在的白米饭,想吃的人少,真想吃的,意志却是那样的坚不可摧啊。
  鲜花很得意,米饭很恐惧。
  背后寒了一阵,他道:“你确定么?”
  “那两块玉牌出自同一原石,那样上好的材料,我看过的不会错,这两人……说是远亲,我也不信。”
  “你猜几天之内,他会来?”
  瑄分尘扬眉笑道:“又要赌么?”
  姬任好笑道:“不必。”
  同时写下“明”字,两人眼神交流间,已经心领神会。
  
  当日姬任好,便换了个住处。
  十分大度的告知桃柳山庄,把院子让给无地可住之人,拉着瑄分尘进了山下的小别庄——自然还有韶破雪。
  现在的情形,已经发展到少女一来,瑄分尘就下棋,他一下棋,姬任好就陪他下棋。只有这个时候,韶破雪相对而言安静一些。
  阳光渐渐升到亭顶,棋子光洁如玉,轻敲出丁冬。
  忽有下人来报,若颦听了,随即姗姗出去了。
  青衣飘然,纤手握檀香木扇,伏青主立在大门口,看那滴水檐下,紧闭的红门吱呀打开。少女穿着鹅黄的裙衫,端稳的出来,道:“伏公子?”
  伏青主一礼,道:“正是在下。”
  少女抬袖道:“韶姑娘与瑄隐者一见如故,阁主留她多住两天,也是不碍的,公子何必焦急呢。”
  伏青主报以微笑,道:“我家师妹自小宠惯了,不知礼节,恐怕得罪了姬阁主。前些日子她搅了瑄隐者,我正要带回家去,好好管教。”
  少女微笑了,道:“公子真是有礼,上次盛情款待我家阁主,我也铭记在心,哪有得罪一说呢?请公子随我来吧。”
  伏青主就知道有这一出,暗骂韶破雪多事,见少女反手,把大门关了。自台阶上走下,向另一边转去。他眼神一闪,挑声道:“姑娘这是去何处?”
  “怀天阁的大门,不是随便能进的。”
  
  眼前也是两扇红门,却不是大门。
  吱呀一身,黄绸袖中纤手,将其推开,将伏青主引入一个高大的殿堂。冰冷的青石板地面,褪色的红漆大柱,空无一人的殿中,一切都令他想到三个字。
  鸿门宴。
  其实这三个字,还不够准确,连宴都没有。
  伏青主如是想。
  少女抬首,脆声道:“请六部。”
  光华一闪,六块铜牌从殿顶旋转落下,在半空一齐停住,皆是背面朝外,一模一样的花纹。
  少女回身道:“伏公子,请选三关吧。”
  伏青主刷的张开木扇,遮住笑似非笑的眉眼,道:“贵阁主真是好大的礼,每日无数人来访,贵阁六部岂非要累死?”
  少女将他的嘲讽当褒奖,柔声道:“自然不是,只有对公子,若颦才看到这样大的礼呢。”
  伏青主笑道:“我好荣幸……若我不进呢?”
  少女道:“那么公子请回,等韶姑娘回家就是。只是要等一辈子还是两辈子,就要看阁主的心情了。”
  瞳仁中一丝光流转,折扇摇摆不定,刷的合上,伏青主又恢复了温良俊雅的微笑,手腕忽然一摆,折扇大蝴蝶般旋飞而上。叮的一声,第二枚铜牌一晃,蓦然转了过来。
  木扇刷的又开。
  牌上小篆深印,一琴字。
  
  “伏公子随我来。”
  走过大殿,进了另一条走廊,壁上挂着的饰物,全变成了乐器。琵琶琴瑟箫箜篌,仿佛置身于飞天幻境。
  一阵乐声由细至高,渐渐飘扬过来。似乎还伴随着歌声,但歌声极细,听不清楚,十分婉约悠扬。走到走廊尽头,乐声便停了。随即一个吴侬软语的声音道:“伏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早已不见了,伏青主扬眉笑道:“传说琴部九霄公子,出手前必问问题,只要对手答出,便可留情三分,果然名不虚传。”
  软语之人似咬着唇笑了:“你很有自信,能答的出么?”
  伏青主笑道:“略有一二。”
  柔和笑道:“好,我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这个问题很正经,与那些下午一顿吃几粒饭之类不可同日而语,而难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他听的出是箜篌,但这乐器已濒临绝迹,曲子全部以古谱记载,就算知道,也写不出名字。
  折扇轻晃,忽然道:“请赐纸笔。”
  门骤开一缝,一纸一笔岚然射出,飘落在干净的木板地上。
  伏青主拿起笔来,墨迹落在纸上,龙蛇飞走。不一会儿便告完结,直起身道:“请。”
  呼的一声风响,纸张飘了进去,门又合上。
  过了一会儿,柔和声音响起:“伏公子,我现在很不高兴,你说怎么办?”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不得不留情三分的人——只听过一遍的曲子,你就能用今谱全数写出,实在是好耳力,好记性。”
  柔软的声音有一点哀怨和咬牙切齿,伏青主笑道:“既然不高兴,九公子就让我快快过去,省的在这里碍眼不是?”
  阵风忽然扑面,两扇门蓦然打开:“留情三分……尚余七分,你小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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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终于,终于回来了!!!!!!!!!!终于考完了啊啊啊啊——
这次考试……最大的心得就是,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没有复习,而是在一分钟之前背过,却在打开卷子后忘记= =
恩,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飞扑抱各位亲!》…寰大……我强烈的泪奔了
习习亲~~么么~虽然是有点女气,不过很PP哈!^_^倾城真的很绝色哟~
落羽谷主大……默……
kurori~恩……稍候吧~
zl0080大……三十岁~
琴棋阻
  房间很干净,除了墙壁上挂的一圈乐器,房顶上绘着琵琶飞天,再没有别的东西。青衣紫菱格衣袂铺开,一双雪白足赤着,似害羞的半遮半露。美人抱琴,坐在干净的木地板上看他,眸子中,半含意味。
  身后的门关上,房中寂静下来。
  伏青主持扇一礼,道:“精研古谱,手挥五弦,青主也觉得九公子非同小可。”
  九霄笑道:“你不必嘴甜给我听,好话留到后面再说吧。”
  他言笑款款,又道:“琴棋书画,知礼也,我不考你其他的,只看伏青主,够不够得上翩翩公子这四个字?”
  器舞琴棋书画,怀天阁六部除了实权在手,个个都有才艺,并且都是世上一流的。如果九霄哪天卸职不干,照样能抱着琴从一群老爷少爷前飘过去,享受下雨似的追捧。这种状况的形成,除了风雅美貌阁主私人爱好之外,也是历久以来的传统。伏青主心中清楚,也预料到这一关必不可少。
  漂亮的眼眸转了一圈,道:“百鸟朝凤。”
  “我要见百鸟,朝于庭中,这墙上乐器随你任选,若不行——”
  “就从窗口回去,不许走门。”
  所谓人在屋檐下,伏青主告谏自己低头是为了不撞头,默然道:“九公子,你确定让了我三分,不是三分的三分么。”
  话没说完,九霄已经回头,道:“来人啊——”
  眼眸一垂一抬:“……好,就百鸟朝凤。”
  转过身望着墙上,一排排看过去,九霄的地盘,要什么乐器没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绝迹已久的,甚至可以弹出乐音而不算乐器的东西都在。他缓步上前,手指一挑,一枝普通的竹箫,落入掌中。
  ——那是琴曲。
  九霄袖遮半面,没有说出来。
  木格菱窗没有糊白纸,也没有绿窗纱,干净的阳光从中射进来,映在萧上。手指轻轻搭上,很漂亮,虽然不及他的优美,骨节却更有力度。
  萧声悠悠游出,由低转高,愈传愈远,正是起调。
  细听一个个音符,起伏转折,便是高手。曲子渐渐高扬,一丝儿飘出窗外,窗外植了几棵绿树,几只灰鹊正在欢快的跳着。一手能握住的嫩黄小鸟落在地上,寻找着食物,要飞过来的反应,却是半点没有。
  这首曲子,九霄也弹过无数次,但引来鸟,才是神话奇迹,别说伏青主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据他所知,鸟唯一会飞来的时候,就是喂食的时候。
  ——对鸟弹琴和对牛弹琴,实际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他靠在琴上,开始愉快了。
  箫声由低转高,骤然一变!
  赤着的足尖微微一动。
  觅食的鸟忽然都停了动作,齐刷刷将头转了过来。伏青主睫毛垂下,全神吹出箫声,明明高昂的旋律,偏偏给人以缠绵悱恻之感。好似阳光照耀下的古屋大门,开了一丝缝,黑黝黝的缝中,有着无数神秘与诱惑。
  拍翅声忽然响起,一只灰鹊蓦然冲来,啪的撞在窗上。木格一响,裂了道缝。一声既出,数声跟随,几只鸟儿呼啦呼啦,全数扑来!
  一声弦响,九霄指搭琴上,骤然作乐!
  好似利刃直进,把箫声插成两段。琴响回旋,奏的居然也是百鸟朝凤。箫声急走,琴声急追,一前一后,处处都踩在节奏上,登时将迷惑的气氛全数打碎。几只鸟儿才飞到窗口,忽然很迷惘的停下来,又转身跑了。
  “伏公子。”
  他一面弹琴,一面开口:“施迷魂计,也要在无人的时候。”
  青衣人眉毛微扬,继续吹奏,箫声琴声盘旋缠绕,互相追赶。九霄占了乐器的便宜,不但可以挑弦杂音,还能说话干扰。又是天天浸淫其中,技艺自要高上数分,渐渐把箫声逼入死胡同,掐成一段一段。
  铮,铮,铮,铮,铮,铮,铮。
  七捺琴弦,每一响击在心上,都如擂鼓。伏青主连退七步,额上已有微汗。
  “连我都过不去,也不必见阁主了,你立即认输,还可以竖着出去。”
  男子秀气的笑了,长指拈起,正要一弦定胜负,忽然微痒,低头一看。
  一只不知从哪爬出来的灰扑扑地鼠,转来转去的蹭着,一口咬在白皙透明的脚尖上。小眼睛还圆溜溜的转着。
  琴弦啪的崩断。
  九霄面如白纸,一时还木在原地。哐的一声,窗格大开。呼啦啦拍翅声大起,一群鸟儿扑面而来,叽叽喳喳,落满了他身周。
  两只修长手指伸下,捏住了地鼠小尾巴,将那圆胖的身子提了起来。转头看看从门缝挤进来的一只乌龟,伏青主默然了一会,看似很奇异的道:“它们如此争先恐后,九公子,今天午饭在屋里吃的吧?”
  九霄沉默了很久,缓缓站起来背过身,啪的把窗户打开。外面有少女声,他冷冷的道:“带他出去,越快越好。”
  他正要说话。
  “你用过的东西,我才不要,带走!”
  伏青主优雅的谢过,收了竹箫。走到门口,刷的开扇回身,微笑道:“我倒也有四个字,形容九公子。”
  “色艺双绝——”
  门在鼻尖前啪的关上,只剩青衣,一路笑出走廊。
  
  一个有石山的院子,树木青翠。若颦姗姗从另一头走来,捧着一个木盘,六块铜牌整整齐齐,独第二块正面朝上。
  伏青主懒的罗嗦,扇子一挑,第三块翻开。
  一个字:棋。
  “……姬阁主教训我的心,当真坚决。”
  我们教训你的心,都很坚决。
  若颦默默的想。
  随少女穿过园子,进了另一条走廊,鸟语花香的气氛渐渐变了,树不少,但都单调的绿着,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脚下换成了冰冷的石板地。
  若颦领路,进了一间屋子,随手一扳,地面一块石板轧轧滑开,现出一个黝黑的洞口,冒出一阵寒气来。伏青主扇子微张,少女已先下了台阶。
  “伏公子不必惊怕,此门厚不过半尺,一击即碎。只因棋部喜欢此处游戏——若颦曾来过两三回,觉得太冷了些,常想出去,公子可冷么?”
  话全被堵住,他哪还有说的:“不冷,姑娘请带路。”
  壁上点着油灯,照亮甬道中,转了几圈,已深入地下。
  尚未说话,轧轧声起,两扇石门自动向内打开。
  一股寒气扑在睫毛上,登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脚尖前,巨大的透明冰面铺展开来,纵横十九道,每一道都粗如杯口,深深刻在冰里。两个巨大的冰雕棋盂,一个盛黑棋,一个装白子,棋子光洁如玉,每一个都有小磨盘大。四个座子静静稳固在棋盘四星处,似是等待多年。
  高大的长方形石室中再无别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圈火把,映着冰冷的光泽,化出一种明亮的寒意。
  稳稳踏上滑如镜面之地,伏青主缓缓抬起头来,刷的张开木扇,露出一抹眼尾。
  “谈掌部好大的手笔,好高的兴致。”
  巨大棋盘对面,负袖而立的黑衣人,转过身来。
  长眉斜上,略带白霜。眼眸如棋子,不但漆黑,而且光洁冷淡,肤色却极白。唇线直直一道,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几,一头长发却半黑半白,间杂灰色,紧紧束在一边。
  “你要执黑?执白?”
  “……我说的,谈掌部就答应么?”
  谈弈秋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只管说。”
  伏青主摇了摇木扇,微笑了:“黑色。”
  谈弈秋眼神微闪,左袖一扬一挥。盛着黑子的巨盂一旋,笔直的滑过冰面,在他身边停住。
  “我的意思,是谈掌部也执黑色。”
  他竟要下单色棋,比盲棋只差一等,不但考验棋力,更要考验记忆,因为放眼望去,盘上一片黑子,普通人下到最后,哪还分的开。
  谈弈秋面无表情,遥接对方推回来的棋盂,旋至棋盘之外,再一挥,盘上两颗白色座子飞起,落入棋盂,换上黑色:“既然如此,便猜枚。”
  白先黑后,两人都是黑棋,自然要猜先后。
  “不必,主客有别,青主持礼,不敢抢先。”
  冷冽目光落到面上,伏青主坦然受之。
  “可以武解包围,死活不论。”
  袖子一挥,一颗磨盘大的黑子旋飞而出,端正落上冰盘。
  谈弈秋走了第一步。
  伏青主不如对手经验,掂了掂,甩手轻送出去。黑子啪嗒落在冰面上,落足太滑,惯力直冲而去,眼见要离开预计之处。他飞身而起,落在两道线交叉处,右足一挑一转,巨大黑子一旋,踩定在位置上。
  棋局初起,两方利牙都藏住了,还是避不了隐隐锋锐。
  一个时辰过去,盘上巨棋渐渐增多。
  谈弈秋立在已方棋上,盯着对手。伏青主消耗力气在搬子与站稳,感叹哪是下棋,分明是练功,难怪谈弈秋如此乐此不疲。
  足尖一推,黑棋滑出去,正好停止在点上。
  盘上隐隐成龙虎之势,一方尖锋突进,一方暗含包围。谈弈秋专精棋艺,与九霄一般,简直是沉浸了,一连急下四五步,逼的对手损兵折将,去了极大一块地盘,已呈败相。
  兵分三路,突入包围。
  黑棋啪嗒一声,落在伏青主身边。
  谈弈秋忽然衣袖一卷,翻手发招!伏青主急扬折扇,恰好拦住,对手已将他所立处包围,便可动手起武,一旦分胜负,棋也就不用下了。
  他眼神一动,笑道:“若我下这里?”
  手一扬一拉,一枚黑棋子从盂中翻出,啪的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谈弈秋瞳孔缩小,一瞬间他已把可能的后续变化都想过一遍,伏青主这一着,却是妙着,不仅将他一路切断,更可连接全局,反攻之势凸显。从这一着起,双方已经锋锐尽现,斗个你死我活!
  一柱香之后,落子。
  一招判生死,双方互相扣住。
  “谈掌部怎的如此想动武?”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袖风!
  伏青主木扇一开一合,划了个圆转,将对手攻势引开。两人间距离不过半尺,谈弈秋一足踢向他腿弯,伏青主侧身闪避,折扇刷的张开,带风削去。深黑衣袖拂上,恰好搭上他手腕,折扇再不能进,往下一垂,顺势攻向胸口。两人用的都是贴身小擒拿手法,瞬间过了数招。
  谈弈秋的功力,在六部中名列前茅。伏青主实实在在与他对战,被击下冰面上,极滑溜而不敢踩实,虚点飘然一圈,张扇往前一推,劲风啸然而去。谈弈秋飘后数尺,听人道:“胜之不武,请取兵器——”
  眉尖一挑,黑色大袖蓦然吹开,露出一只白的近惨雪色手掌。
  石室中劲风骤起,所有火把,一齐熄灭!
  劲风交接声不绝,旋削砍握中忽然咯啦一声,碎了什么。随即又是咯啦咯啦数声,夹杂猛烈撞击,惊天动地,似乎石室都在晃动。半柱香过去,忽然一切寂静下来。
  有人一晃,点燃了火把。
  冰面上一片狼籍,原本规律的巨棋一片散乱,纯黑的碎石溅撒地上,大大小小。
  谈弈秋拢了割破袖子,目光里有冷嘲。伏青主脚边落着一缕长发,忽然一礼,正色道:“在下倒是记得原局,若谈掌部放心……”
  半个时辰,整个棋局尽复原貌。
  唯一的一点。
  一盘棋子都是黑色,其中几处,已分不清哪里是他家的了。
  谈弈秋扫过一眼,淡淡道:“东五南九,西八南十,西九南十。”
  最关键的一步,黑子都碎完了。伏青主凝神看了会,叹了口气,道:“若我下在这,掌部只须一子堵住,若我突出奇锋,掌部可圜转包围,也只是拖延时间——无论如何,一目两目总要差,青主万分佩服,就此认输。”
  谈弈秋黑如点漆的眸子缓缓垂下,一转身,身后石门应声而开。
  “我方先行,原应让子,出去。”
  寂静良久,清和声音道:“谢过谈掌部雅量。”
  
作者有话要说:
—————————————————————————————————————————
乱世之月大画的九霄哦~~~
blog。sina/s/blog_4bfb818701000aph。html
看这边=》
莲子亲……????是你么?真地是你??
落羽谷主大……不是的~泪奔~= =~算了,我已经放弃任好强攻的身份了……
风舞亲?有么?是哪里连不上啊??
kamemumu大,呃~摸摸木有事,假装木看见……
ashaka大~又得意……又恐惧……
qian大~扑~摸摸
寰大……那啥,我在这里为你祈祷……
乱世之月亲真口爱~^_^画的粉好哈!真素美人……如果箜篌再画大点应该会更好看~还有,这是竖箜篌哦~~
寰大……素的…………
belial1805大~她是“很”重要的催化剂…………
岚舞舜华大~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
evaeva大~第三者另有其人哟~~~~
不起床大……偶实在太感动了……
蛇发女妖大~就素韶破雪拉~
堂前春草大~~亲亲~为虾米我是酱紫的羡慕你……泪奔
乱世之月大~摸摸~
ashaka大~亲真口爱~^_^
与坐谈
  第三次翻开铜牌,正中一个舞字。
  伏青主跟着若颦,施小计过了九霄,以气度动谈弈秋,都不算困难,但舞部之主,是六部中唯一的女子。
  一阵幽香飘来,仿佛撩面而过的纱幔,勾人心弦。
  随后,就真的有一片粉色的纱幔飘了起来,轻拂到了肩上。他不自觉的抓住,掌心似乎就化了。
  随着轻柔的牵引,门轻轻开了,又关了。
  伏青主缓缓睁开眼睛,一片黑暗。
  冰窖的黑暗冷,且锋锐,激起人全部的神志,但这黑暗是柔软的,朦胧的,散发着暧昧的气息。脚下触感绵软,似乎是动物毛皮,空气也忽而温暖了。
  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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