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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爱赵子龙by秋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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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出租影碟和录像带的地方灯光明亮装潢优雅,看起来还蛮正派的,想不到竟然也做这样的生意。
我参观着不小的店里挂着的大海报,打发ALEX去和跟人借片子——理由是让他练习与中国人沟通。其实我才不想“抛透露面”去借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可是正经良民,丢不起那人啊!
初次光临的ALEX却像个老手——之前他看A片都是直接从加拿大进口,所以他也没来过这样的小店。一上来他就直接问老板:“老板,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性’的录影带?”他可爱的脸上带着微笑,语气也十分正式、礼貌。那感觉全然不像在租不良影碟,反而像个做调查的政府职员。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外国友人来租影碟,他非常热情:“有!有!!您等等啊,我这就给您取去。”他转身取出一叠东西交给ALEX,“你看,这些全部都是最‘性’的……”
听到全部都是最“性”的,ALEX的眼睛发亮。可是一接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
那老板兀自在拼命地推荐着:“你看,你看,《无间道》、《英雄》……这可是正版……《少林足球》看过了吗?可好看了……十足全‘新’!!”
虽然是个老外却也勉强认识刘德华,而且还是周星弛影迷的ALEX一脸黑线地拿着那堆碟,“老板,我要的是‘性’的……”他无力地解释着。
老板有点不高兴了,“这些都是最‘新’的,怎么你还不满意啊?”
这时候ALEX好像知道老板弄错了他的意思,于是用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说了一句,“老板,我要看黄、色、电、影!!”
声音奇大,霎时让店里每一个人都停止了动作。
静默了三分钟,老板低头握拳,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请你出去。”
忽然他抬头,用官方发言人的语气义正词严地说了一句:“我们这里是个正经的地方,从~~~~~~来都不出租非法音像制品,客人,您懂吗?”
老板特别强调了那个“从来”,口气非常地肯定,这时我发誓听到从某处传来一声有点熟悉的爆笑声,因为我自己也很想笑,所以忽略了去想这笑声究竟是谁发出的。
“可是……”一头雾水的某人还想辩解,我已经飞快地跑过去拉他走出了店门。
“KEN,他们怎么能这样!!”ALEX委屈地抱怨着,“明明有人从那里借到过的,我还看过,他们为什么这样!!”这个单细胞生物根本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还在那边一个劲地觉得不理解。
“笨蛋!你以为这里是加拿大啊?有你那样借Se情录影带的吗?”虽然我不是十分清楚该怎样做才能顺利地借到这钟东西,但是从老板那尴尬的样子看来ALEX一定是犯了大忌讳,一转念我有了主意,“看我的,瞧仔细了!!”
我拉着他回到那家店门前,命令他躲在一边。扶了扶我的黑框眼镜,我像个小偷一样左顾右盼地挨进门——刚刚老板一定很生气,所以不会注意到我的长相吧。
“老板……”我走进他,脸上努力地浮现出最猥琐淫荡的笑容,双手互相搓着,轻佻地摇了摇肩膀撞撞他的,学着电视里那些淫棍的语气低声问道:“有没有A片可以乐一乐?” 我斜着眼睛用自以为最最下流的眼神瞧着老板。
我相信此刻自己的样子一定非奸即盗,更有可能是某种变态者——果然老板只打量了我一眼,立刻弯下腰,“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大大的柜子,也低声说:“你要泰国的?美国的?日本的?香港的??”那样子与刚才正义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改变之快让有所准备的我也有点措手不及。
想不到还有这么多选择!!我的脸有些抽搐——反正我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也不懂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随便挑了几部拿在手里,付了押金正准备走人,这时那犹如梦魇般的淡淡香味竟然飘了过来。
“没品位。看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极好听极好听的声音,可是之于我却是魔音兼紧箍咒——糟糕!租A片被“那个人”看到,完蛋了!!他为什么会无处不在??没天理啊……
“我、我不认识你!!”丢下这一句,我赶紧拉起外套蒙住头用冲的跑出店门,而后面那好听的声音发出的张狂笑声我已经不想去听了。
最后ALEX瞪大了他灰色的眼睛,又惊愕又敬佩地看着我满手拿着一堆A片飞出店门,我来不及向他解释,只拉着他一起飞奔起来。
老天,以后怎么办?我,原本一个普通的、正直、纯洁的大学助教,就要变成欲求不满躲在家里偷偷看黄|色小电影的不良老师了!!
全部都是那个人害的!
谌家威,现在我决定恨他!!
有点粗糙,大家多多包涵~~~~~目前生活一团乱,所以文章也……汗~~~~~~
星期六晚上11点半,连做了三份家教的我筋疲力尽地挨到家,立刻躺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啊啊,真是累死大爷我了!!现在的小孩不是笨蛋就是魔鬼……为什么会有人抱怨“对牛弹琴”这件简单的差事?对牛弹琴很轻松啊,弹完就可以走人,根本不会累嘛!比起我要“教”牛弹琴的痛苦,不被理解算什么??
咦?为什么那个聒噪的洋鬼子今天没吱声?平常我回来的时候他都会热情无比地“蹦”出来打招呼的啊!而且今天他不是终于跟他最最崇拜的WILLIAM CHEN正式上课了吗?应该有很多可以向我罗嗦的东西才是……难道还没回来?大概是去向什么狐朋狗友炫耀去了吧……真是无聊的家伙!
我正想着,突然有人疯狂的敲着我的门,仿佛跟我们家可怜的门有着深仇大恨——而我在大脑里确定了三次,最近自己实实在在没有偷拿邻居家的赠品……好吧,那天超市发的食品优惠券不算!!
最后“砰”的一声简直是石破天惊,我吓得差点跌下床,下一秒立刻狼狈万状地爬起来去开门——已经勉强算是夜深人静了吧?我可不想让邻居以为隔壁发生了凶杀案。这个死ALEX,一定是忘记带钥匙了!
一开门,一根电线杆状的不明物体立刻向我倒来,我立刻条件反射地用尽吃奶的力气支撑住:“ALEX,你这个白痴!”
我将他拖回房间,关好门,那家伙用迷蒙的眼睛看着我,过了好一阵子却突然一把抱住我的腰号啕大哭起来,那凄凄切切的样子比“小白菜”还可怜三分。
“ALEX,ALEX?你父母还好吧?”我想“如丧考妣”一定是为他现在的样子而发明的,而且这家伙一身的酒臭气也让我大皱眉头,简直是疯了!谁来可怜可怜我这个劳累了一天的人!!
“EKN,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他含糊地控诉着,那愤懑的语气简直就是在排演莎士比亚的戏剧,我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节哀顺变……每个人都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古代有个人叫司马迁的说过……” 糟糕,我突然一惊,住了嘴。这出“卧龙吊孝”再唱下去恐怕要露馅了——《卧龙吊孝》是我在学校里看过的一部戏的名字,那天看学生排演以后才发觉,诸葛亮实际上是个良心大大地坏的了家伙,连死人也可以利用……啊,对了!这出戏告诉大家以后一定要多多向诸葛老先生学习狡猾奸诈才是。
“KEN,我不要活了啦!!他们……他们该死地竟然当着我的面在教室里接吻!!哇——”看来这个洋鬼子并不了解我在说什么,兀自哇哇大哭,像个受尽了委屈的任性小孩。
不幸的是我正对“任性的小孩”这种东西满怀恶感。
干什么嘛!原来在争风吃醋来着!我可没那加拿大时间陪你玩,
对谈情说爱没没什么兴趣的我无法理解他的“伤痛”,“好啦好啦,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样能看吗?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可能太难了,跟这白痴纠缠不清让我心烦,干脆大声朝他吼着:“干什么啦!白痴,你又不缺女朋友,中国人有句古话,老婆就是衣服,偶尔丢掉件把衣服有什么好哭的?!再哭,再哭老子把你丢出去!!”我实在是想睡觉了,他要继续这么胡闹下去,我真有可能付诸行动。
我的“镇魂歌”仿佛起了作用,他突然停止了哇哇大叫,用通红发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可是……KEN,他们明明知道我会去302的啊,我进去的时候WILLIAM竟然和LINDA在教室里接吻,还差点就……他一定是故意的!!”那白痴突然又泪如泉涌。
什么LINDA?不会正巧就是我们班的韩晓菱吧?我开始晕了。接吻?大白天在教室里,而且还不关门??还差点……差点怎么了??拜托,谌家威,韩晓菱,你们两位可要守住最后的防线啊,你们堕落是自己的事,我可不想被你们连累!
可怜的AKEX,原来失恋了……回想一下LINDA似乎是个挺有魅力的美女……不对啊,那天我明明看到某人身边的女孩应该是二班的班花许婵娟才是吧?弄不明白……不关我的事,反正现在地上还坐着个等待救赎的灵魂,得先把他解决了。
“哎呀,这种事是经常有的啦,ALEX你不要太在意了……想想好事啊,你今天不是终于等到跟WILLIAM学戏了??”
沉默了三秒,空气凝固中……让我有不好的预感,恐怕不应该提起这个……还没想完,事实已经证实了我的想法。
ALEX哭得更大声起来。“KEN,WILLIAM、WILLIAM他……”那家伙擦着眼泪呜呜咽咽的,“他欺负我!!他根本不是真心想教我唱戏的!他、他对我图谋不轨……”
欺负??图谋不轨??我看着地上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某洋鬼子,相信黑线已经在我脸上升起——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小心地问着:“ALEX,‘欺负’和‘图谋不轨’这两个词用得不对啦,如果你是女生的话还差不多……”
“是真的!是真的啦!!”他委屈地大喊大叫,还一边把身上的衣服扯开,“你看!这就是证据!!”
我定睛一看,在他上身|乳白色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朵朵的青紫色痕迹!
“下面也还有!!”ALEX见我怔忡不定的神色,竟然还想脱裤子,我感觉自己快崩溃了,连忙制止了他的流氓行为,“够了够了!!我相信,我相信还不行吗?!”
那个谌家威到底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ALEX只不过是撞破了他的奸情而已嘛,又不是什么杀父夺妻之恨……难道是因为知道ALEX对韩晓菱有意思?连想也不准别人想一想啊,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一点……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WILLIAM才会这样对我的……”ALEX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本来还在想ALEX为什么挨揍的我惊跳起来看着他——又关我什么事了?冤枉啊,大人!!
“他说……他说最讨厌失约的人……你答应了跟我一起去又不肯去,所以他就对我……呜呜……我死了算了……”
我霎时觉得义愤填膺,这该死的谌家威!纯粹是个欺负良善的恶霸嘛!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可怜的ALEX——就因为我没去他就把诚心诚意向他求教的ALEX打成这样吗?
不行!星期一上完课一定要跟他讨回公道!!
“谌家威,跟我到办公室来!!”我把其他的学生放走,独独留下某个仇人。
虽然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天,可是我仍旧怒气难忍——因为星期天ALEX痛得几乎下不了床,害我不得不再打工之余除了照料他还得做本该属于ALEX的那份家务——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这叫我以后还怎么敲诈ALEX?
“可是中午我没空耶,老师。”他满不在乎地将书包搭在肩膀上,英俊的脸上满是笑容,样子简直像个无赖,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
“那我就现在批评你!!”我仰着脖子瞪着他,生气地叫喊,“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你的老师……的朋友!”觉得用瞻仰的样子骂他非但不过瘾,简直是很没面子,我跨一步站在了讲台上,这下终于勉强可以平视他了,这感觉不错,“ALEX现在还卧床不起,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我有什么好不安的……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块学戏的料,我那样对他算轻的了。而且……”他逼近我,身上的淡淡的铅粉香再次飘进我的鼻端——哦,现在我终于知道他身上那个味道是什么了,那是武小生化装专用的特殊铅粉的味道——“你自己言而无信,不是更可恶吗?”
“我……我是临时有事!!我有学生要教!”我心虚地抵抗,“而且你们上课我不去有什么关系嘛!!你怎么可以……”本来我就很不理解他的用心,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嘿嘿,关系可大了……”他的脸突然变成了一个超级大特写,而我只感觉脑袋微微昏眩,有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嘴唇上,像某种我最最害怕的无脊椎动物一样的滑腻触感……
妈呀!!那东西竟、竟然是是是——
我靠在黑板上呆住了。我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那是谌家威的嘴唇……还有……舌头……
这一定是恐怖片……恐怖片……恐怖片片片片……我催眠着自己。
不过有人用很愉悦的低沉声音告诉我这不是噩梦,而是噩梦一般的现实:“其实星期六下午的那出吻戏是为你准备的,谁知道你竟然不来……扫了本少爷的兴,我只好……啧啧,瞧瞧你这样子,真搞不懂处男的心思……”
他狂笑着,仿佛很过瘾地看着我绝对的震惊,“罗老师,从第一天见面,我就觉得很应该在你这张雪白的纸上染上色彩了……哈哈哈!!”
我继续石化着,悲惨想起我初来乍到时愚蠢的宣言。该揍他吗?算了吧,我要是他的对手就好了……连ALEX都被他……
“那个老外,我只是让他一直练习‘僵尸’而已,死不了的啦!谁让他那么笨……你们俩还真是一对活宝,哎哟,我受不了了……”他扬长而去,嚣张的声音渐行渐远。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了——
实在是太、恶、心啦!!
冷冰冰的爬虫类一样的舌头!!可恶的家伙,下次我一定要准备一只蟑螂来反击!!
谌家威,你给我小心了!
第三章
人背不要怨社会,命苦不能怪政府,全是我自己的错误决定导致了如今不平等的生活。
今天学生要到旅游胜地X王府的戏台去表演挣点外快,我虽然捞不到半点好处却理所当然成了打杂的。那些少爷小姐们都是未来的艺术家,一个个光光鲜鲜从容不迫的俨然名角派头,专车送他们到了以后,愣没半个人想着要去把车上的东西给卸下来。
那些唱戏的东西乱七八糟又多又杂,而且还要命的重。可怜我一介无用书生,既没那亲和力骗得那些自视甚高的学生自力更生,也还没蠢到不知死活地指望上面派人来帮忙;眼看着剩下跟我同辈的那两个站在旁边,一是女人一是老女人,更没啥想头——不得已我只好认命地事事躬亲。
服装和一些轻便的道具还好说,那些什么龙套大旗桌子板凳的把我扛得呕血三升,好歹是弄完了,我也累得像条狗似的坐在后台的椅子上苟延残喘,好在这会儿那些学生老师的都忙着准备去了,也没人来管我的死活。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学校究竟是做什么的。说是教英语吧,每天上课的人超过二十个我就该偷笑了——虽然这样的公共课起码应该有五十个人——其实我也蛮心烦的,如果全部都不来倒也好了,我就告诉学校学生集体逃课,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偷得浮生半日闲,但偏偏又有那几个穷极无聊的人不辞辛苦地跑来课堂上睡觉,这不是拖全班同学和老师的后腿吗。
那四十五分钟竟然是出奇的难熬。我经常是点个名就花去十多分钟,可剩下的时间仍旧是度秒如年。
想到昨天我让他们听写,满以为可以很容易地混到下课,可是我叫那些家伙拿出纸来的话音未落,就已经有几个妙人交了卷——倒还不是白卷,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几张如下:
“LOVE YOU,FUCK YOU。”(这大概是他唯一知道的英文?没品!)
“罗老师,你的衣服真土。”(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势利的小鬼!!)
“我是中国人,不学外国文。”(混帐东西!我比你还不想教牛弹琴。)
“岛人,你真碍眼!”(切~~连个“鸟”字都不会写,你才是白痴!)
“当我的家教,价格面议。”(蠢货,免费的课都不听还要花钱请家教,犯贱啊?)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真是满纸荒唐言,看得我是一把辛酸泪。你说这帮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自怨自艾,“给我滚回去换,听见没有?!”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讨厌,嗓门这么大也不晓得收敛点,到底发生什么事需要这样高声叫骂呀?我抬起头循声望去——咦,是他?
躲在幕布后面,我偷偷瞧见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谌家威阴寒着一张俊脸,样子正在教训他旁边的一个同学——在这平时嬉皮笑脸的流氓脸上,竟然会出现与他一贯行径如此不相称的认真表情,真是大大地出人的意料啊。
“你没长脑子吗?这都能弄错?!你他妈见过哪个李克用下巴上挂白三的?京剧就是被你们这帮摸鱼打混的人给毁了!”他继续声色俱厉地吼,还把手上拿着的白胡子摔到他面前那个战战兢兢的人身上。
那个可怜的家伙像是慑于他的淫威,连头都不敢抬,瑟缩着抓住那团胡子,吞吞吐吐地辩解:“这、这是周老师帮我准备的,所以我没有看就……”
“鬼话!连自己要穿什么都不知道还唱什么?他老眼昏花你可没瞎!今天你要是敢穿这身行头上台……”突然他不吼了,深呼吸一口转身,声音变得低了些:“我说了叫你滚回学校去换白二挑,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虽然不再吼叫,可我直觉地认为他这副样子更为可怕。
这时候旁边跳出来那个化妆的女老师,她一脸赔笑地对谌家威说道:“小威啊,那个……还是别让他去了吧,化妆还要花一段时间呢……干脆让罗老师走一趟你看怎么样……”
死不要脸的臭娘们!!听到她出的这个馊主意我已经开始诅咒她,没看见人家正累得爬不起来么,学校离这里又那么远——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看来又要惨……
“不行。”令我惊讶的话从谌家威细薄的嘴唇里吐出,仿佛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谁搞错的谁自己负责,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赶不回来就别上台!再说,罗健那个马大哈懂个屁,搞不好会在半道上走丢,还敢让他去拿髯口?”
这该死的混蛋!!这种时候还不肯忘记损我一记。看一旁的人似乎都在憋笑,睚眦必报的我赶紧把心中那个刚刚冒出头的“谢”字小气地收回。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确不大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好像是有人拿错胡子了还是怎么的,京剧这东西讲究太多,谁搞得清楚啊。
“我说刘老师……” 谌家威的声音又响起来,他冷冷看着那个挨骂的同学一脸惨痛地飞奔出去,长长的凤眼微睇,瞟了身边那个女老师一眼,“是谁准你那样叫我的?挺大个人了也不嫌恶心。”说完他不再看她,提高了声音:“大家快去化妆,《珠帘寨》就放到最后去演——”
大家立刻作鸟兽散,我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听他的!就连那个被他狠狠奚落了一番的女老师,也只能站在一边敢怒而不敢言。这家伙,究竟是谁准他这么嚣张的?
这一刻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叫谌家威的人。
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那天我坐在台下从头到尾没打瞌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谌家威演的赵子龙。当然我永远也弄不懂他究竟演了什么,惟一清楚的印象是他身上那一袭蓝白的铠甲,蓝得清澈,白得剔透。我从来不知道蓝白两色搭配起来竟是如此的隽雅出尘。
“主公且免愁肠,保重要紧——”
这是我很了不起听懂了的一句台词,然而这句台词也让我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连我这种戏盲都听出来了,原来威风凛凛的赵子龙将军,竟然是个相当温柔的家伙哇!
我不相信啦!!
后来有同事在办公室里传播三八消息我才知道,那个谌家威最痛恨上场出乱子的人。
“那时候你还没来,”坐我对面那个长袖善舞的老师小林唾沫横飞地跟我描述着,“他们班第一次出去演出,有个女生爱漂亮,唱《荒山泪》不肯穿富贵衣——就是那种破破烂烂身上有补丁的衣服啦——回学校以后谌家威让一批爪牙硬逼着人家水灵灵的小姑娘在四百公尺的操场上跑了20圈!20圈啊!还没跑完一半人就昏过去了,你说他狠不狠?后来他们班出去唱戏,就再没人敢出妖蛾子了。”
“啊?!”我吃惊不小,这不是校园暴力吗?“他居然可以这么霸道?怎么也没人管管呀?”像我这样好欺负的人倒罢了,难道其他的人也任由那家伙欺凌不成?实在是太奇怪了。
“嘿嘿,有人敢管他?!”林老师鬼鬼祟祟地一笑,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怜悯地看着我,“哎,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哇。谌家威这个人,来头很大呀……”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名字,那是大家经常从电视上和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看到的一串名字当中,排名很靠前的一个——当然不是刘德华之类的,“那个人……就是他亲爷爷。不过……有人说他是他爹跟小老婆生的,所以没跟着那个姓。”林老师满意地享受着我震惊的表情,一副宰相家人小人得志的三八样子——好似跟著名领导有亲戚关系的人是他自己。
“我才不信,”肯定是学校里这些势利的家伙自己在捕风捉影,“他真要是高级公仆的儿子,还能到咱们这破学校来上学?要是我啊,早就留洋去……”我又开始做起有钱人的梦来。
“哼,你那点小农思想能跟人家比?”林老师不屑地看着我,“留洋镀金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吃好喝好。那出国的苦哈哈还一捆一捆的呢,人家在这儿作威作福,好好儿的干吗要出去。据说谌家威从小就好这个,还是真想学点玩意儿的——要换了你,能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吗?再说了,来这儿读书的有几个是真喜欢这行的。”
那倒也是。想想我自己吧,上大学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学了外语——外语能有什么好玩的,还不是看准了学英语好找工作。怪不得那家伙这么不可一世啊,原来是个纨绔子弟,上天真是不公平。
一个公子哥儿,公子哥儿他不就只会吃喝玩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嘛,还会真心喜欢什么东西??我更不相信了!!
不过我很快就把这些丢到了脑后——谌家威是领袖的孙子也好,是乞丐的孙子也罢,就算他是圣诞老人的孙子,也跟我无关。
我难得悠闲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今天真倒霉,我那个家教的学生临时有事不上课了,也不晓得通知我一声,害我白跑一趟,周末就这样被毁掉了,过分!!
这条马路并不太宽,近视如我也能看到对面有一抹蓝白色的身影——啊,真醒目,真好看啊。
最近天气晴朗,也不太冷了,那人身上蓝白搭配的干湿缕跟白长裤放一块就是抢眼又好看——我从本质上来说是个粗人,除了就是好来就是好,什么道理也讲不出来,哎。
话说回来,人家那人身材好哇,腿那么长那么直,换个人穿那白长裤,不给人笑死才怪——不才区区在下就曾经被笑过,也不必隐瞒啦。
突然那人停下来朝我这边一望——
啊?!是、是他?
谌家威居然朝我笑了笑。
青天白日的,他那帅气的外表和打扮再加上一脸我从未见识过的阳光笑容简直就是一种罪恶。不能因人废言,那家伙长得的确是很帅……
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偷窥者被抓住的样子,总之在我的大脑还没想清楚的时候竟开始逃跑。
也算我歹命,冷不防对面更冲过来一个跑得更快的人带了我一下,我立刻像个风车似的踉跄着,几乎有无法刹车之虞。慌乱中我的双手胡乱地划着空气,终于抱住了路旁的一个木桩——还好,还好,没有跌在地下出丑,真是幸运……
不过,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一根这么粗的木桩啊??
在我终于发现不对之前已经有一个巨灵神掌打在了我的脸上,痛得我七荤八素,连眼镜都歪在了一边。
“救命啊,有色狼非礼我!!”一个好尖好大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打雷一样的吼叫,“你、你还不放开?!”
有色狼吗?!哪里?!我赶紧扶了扶眼镜左顾右盼着。
“喂,说你哪,混蛋!!”突然一张河马一样的脸逼近我的眼帘——好大的一张嘴,仿佛要将我整个吞了似的,“把你的脏手从老娘的腰上挪开!”
啊?!——难道我、我又??
大梦初醒的我赶紧收回自以为抱在“树桩”上的手——真的好粗好壮哇,而且她还穿着棕色的大外套,实在……实在不能怪我……
我心虚地后退着想遛走,那女人却跟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走,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你这个色狼——”
啊!!痛痛痛痛痛——那女河马越说越气竟然踢了我的小腿一脚,冤枉啊——我痛得差点飚眼泪,可还是忍住了。
谁来救救我?老天!如果你派人来救我,我、我情愿,我情愿……
还没等我跟老天讨价还价完毕,有人走过来在一旁开口了,还带着几分惊讶:“雅惠,你在干什么?抱歉,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
是谌家威,太好了!!他们认得!不管他是谁,只要认识这位女河马,能帮我解释清楚就很好了。
“我们今天去吃披萨吧——你怎么还拖着这个白痴,不要理他了,再晚可就难找位子了哦。”他微笑着说道,拖起女河马抓住我的肥手,看她的样子就像赵子龙看怀中的阿斗一样温柔,连我都有点发呆。
我就这样眼看着谌家威跟女河马携手走开了,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虽然又被他损了,还好没惹更多麻烦。不过……我的脸突然一红,原来人家刚才是对那女河马笑啊,我还在马路这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算个什么事,真是白痴。
但是,我隐隐地觉得,他刚才要真是对着女河马在笑,似乎又非常地难以置信。
回到宿舍,发觉有个人影在我的门口徘徊——是小偷吗??我可是一穷二白的,如果偷到国际友人ALEX,那岂不是很丢中国人的脸?总之都是不行的……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还想让你报答救命之恩呢。”那个想象中的小偷——谌家威,捻熄了手上的烟随手丢掉,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弯腰拾起他造孽的罪证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不是已经跟女河马吃披萨去了?怎么可能回来得比我还快?“那个女河马呢?”我脱口而出,立刻觉得不对,赶紧捂了捂嘴。
“女河马……哈,形容得还挺像嘛。”谌家威大笑数声,似乎颇为开心;而我则有点担心——好像是恶毒了点哦,今天说什么也是我不对。
“那女人现在大概在餐厅里面洗碗吧。”他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我不太了解他在说什么,也不打算深究,“真多亏你们认识,今天算我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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