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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归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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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整得我们担惊受怕,心神俱丧,”忽又凑到沧海耳边,媚语如丝:“怎么补偿我?”
沧海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也轻声在他耳边低语:“你活该。”
蓝日眨了眨眼,大笑起身,眼珠一转,瞥见地上血迹散布,似是受伤之人移动留下,心念一动,问道:“那个姓莫的小子呢?他不是也坠了下来么?”
早料到蓝日会有此问,沧海一问三不知,摇头道:“自我醒来,就没见过他,”故意反问:
“怎么你们在洞外也没见么?想是被压在石下,凶多吉少了罢。”
蓝日一笑:“是么?那……最好。”转而向暖玉,明珠道:“也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莫如归藏身石后,听得四人出洞,声音渐渐远去,心情一松,方才发现手中尖石早已被汗水浸湿,心中暗呼侥幸。
又隔了好一会,料得众人已是走远,才从石后缓缓走出,瞥眼见地上血迹殷红,兀自未干,脑中不由自主地浮上了那抹傲然的眼神,耳边仿若又清晰地传来那人的低声轻笑:“算是报酬了。”……
正自出神,忽听得身后一声媚笑:“别来无恙啊……莫;如;归。”
莫如归大惊转身,只见身后一袭银衫飘然,静立一人,邪媚摄人,恣艳难掩,却不是蓝日是谁。
蓝日邪邪一笑,又悠然说道:“他果然没骗我,你真的在这里。”
莫如归身子一震,他?沧海?心底某处仿佛被骤然撕裂,仍是被他骗了么?先前那一丝莫名的好感无奈地淹没于汹涌的悔恨中,心下一片冰凉,居然会信他?信一个狡诈恶人?全心全意,性命相托……
蓝日一声冷笑,扬手便是一阵白雾,劈面向莫如归撒来。莫如归心头涩然,怎及避闪蓝日的偷袭,一阵幽香飘入鼻中,不由软软倒地。
恍惚中,心底苦笑:终究还是赌输了么?输了心,输了命……
林中竹舍,清雅怡然。屋中布置甚是清简,除了一床一桌,几张竹椅,一张案几,几乎就别无他物。如此简舍,吸引人的却是案上那一幅丹青,画中女子手捏剑诀,红衣如火,容颜绝丽,凤眼隐隐含威,当真是飘然若仙,仿如随时会从画中走出一般。
如此佳人,本应只属天上有。可此时,竹床上躺着的清瘦少年,虽是脸色苍白,但眉目之间竟是像极了那画中女子。
床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伟岸的玄衣男子,垂首定定望着昏睡中的绝美少年。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绝丽容颜,如今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玄衣男子眉间愈加深锁,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当年那绝丽的红衣掌司投入万丈深渊的情景又一次涌上心头,心中不由一颤,是痛惜,是钦佩?那是怎样绝决的眼神,只为孤光一句赌气的挑衅:“如果你敢跳下这万丈高崖,我就答应绝不杀他父子!”“一言为定!”绝然一笑,红衣女子翩然投下,不带一丝犹豫。从未如此震惊,孤光撕心的惊叫,呼唤着心爱人的名字,只是恼你爱他至深,只是恨你对我不顾,气急之下才出此言,你竟会当真跃下,珈罗,珈罗,你何其残忍……
你看到了么,如今你的儿子就在这里,在你曾经住过的竹舍,在我度过无数断肠之夜的竹舍,你欠我的,就让他来还罢……
心神激荡,孤光再也控制不住,猛然俯身,吻上了少年苍白的嘴唇。口唇相触,温存舔弄,吮吸着少年的甘甜。片刻间,口中的柔软顶开了那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挑弄着少年口中的灵舌,感受着无尽芬芳,心迷神乱之际,忍不住开始伸手在少年清瘦的身体上四下游走,索取着更多……
昏迷中的莫如归只觉忽然气闷异常,微微喘息着睁开了双眼,忽然被眼前的情景震得呆住了。感觉口中正被这玄衣男子挑逗侵辱,那双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更是让他羞愤得差点又晕了过去,不假思索,合齿便往口中咬落。顿时口中泛起一丝腥甜。
孤光吃痛,砰然跳起,正对上莫如归羞怒万分的凌厉眼神。他一向高高在上,何曾有人敢如此忤逆,心中顿时大怒,一掌甩了过去。打的莫如归直撞向床内,一丝凄红从嘴角徐徐滑落,脸上火辣辣地烧着,眼中却依然凌厉不屈,不可轻辱。
孤光见他仍是如此倔强,冷笑一声,猛然一擒,单手将莫如归的双腕压于床头,另一只手却扯住领口猛地下拉,裂帛声声,回荡在眼前无限春光中。
“不”一丝哀鸣绝望地冲出,随即被少年死死地压住了所有欲冲口而出的呻吟,双腕被衣带无助地紧缚于床头,全身衣衫尽退,少年屈辱地扭动闪避着,却只能任由压在身上的伟岸男子,肆意凌辱。少年心中悲愤,一双妙目死死盯着压在身上为所欲为的那人,仿佛要用眼中怒火焚灭一切。羞耻敏感的部位被不断舔弄,揉捏着。阵阵难抑的酥麻却叫嚣着直冲向四肢百胲,仿若要将人卷入无尽深渊。莫如归心中一片绝望,一时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宁死不辱”。不再迟疑,决然地向舌根咬下。
第七章
凄夜仙昙碎 惊噩不忍闻
“不”一丝哀鸣绝望地冲出,随即被少年死死地压住了所有欲冲口而出的呻吟,双腕被衣带无助地紧缚于床头,全身衣衫尽褪,少年屈辱地扭动闪避着,却只能任由压在身上的伟岸男子,肆意凌辱。莫如归心中悲愤,一双妙目死死盯着压在身上为所欲为的那人,仿佛要用眼中怒火焚灭一切。羞耻敏感的部位被不断舔弄,揉捏着。阵阵难抑的酥麻却叫嚣着直冲向四肢百胲,仿若要将人卷入无尽深渊。莫如归心中一片绝望,一时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宁死不辱”。不再迟疑,决然地向舌根咬下。
舌破血流,咽下的鲜血却是苦涩异常。下颚忽地一痛,牙关一松,竟是被人卸了颚骨,唇齿再也无法使力。只听得耳旁声音低沉阴郁:“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住了么?”忽又惨惨低笑,眼中厉色骤起,猛地攫住莫如归的下颚,仿佛要将之捏碎:“她可是整整折磨了我二十年,嘿嘿,二十年,我又何尝受得住了?!”心神狂乱,肆虐如疾风骤雨一般再次袭向身下的青涩少年。
听得适才话语,莫如归已隐隐猜到了眼前这疯狂男子的身份,忽又想起蓝日洞中所言,心下一片凄然:“他当真将我献上邀功了么……”伴随着疯狂的蹂躏,片刻的思绪瞬时被打散于异样的苦楚中。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如归嘶声叫骂,疯狂地挣扎,却只令得施暴的男子愈加狂乱淫糜。一时间,少年光洁的肌肤已是伤痕累累,紫印片片。莫如归外表虽是纤弱,但自小性子却是极烈,最是受不得半分委屈。怎料得如今竟会被人如此羞辱,偏又欲死不能。虽知今夜必然无幸,却也不甘任人肆虐,仍是不停地挣扎,只是不再叫喊,感觉到那人冰凉的手指渐渐滑向后庭,暗压着洞口缓缓打旋,虽不知这动作的具体含义,但却羞得满脸通红,愈加剧烈挣扎,强忍着不时传来的阵阵的悸颤,拼命地压抑着直欲冲窜出口的羞人呻吟,无声地维护着仅剩的最后一丝尊严。
少年渐渐乏了力,挣动渐弱,喘息阵阵,却仍恨恨地怒瞪着眼前的暴虐男子,孤光再也不耐,猛然拉开床头缚带,欲将少年翻转,占有。不想,腕上束缚才松,莫如归蓦地拼尽全力一把推开钳制着身子的魔掌,竭力撑起,眼中一片凛然绝决,一头便向床内墙上撞去,顿时,凄红四溅,血染床帏。孤光正自痴醉,哪想到这少年此时还欲求死,竟是强拉不及,但见鲜血已然汩汩从额头涌下,一丝凄笑却是幽幽浮上少年嘴角,似有三分轻松,又带二分讥嘲。
看着眼前的垂死少年,仙昙染血,凄艳楚楚,孤光一时惊怒交迸,再无半分情欲。一把抓过身旁碎衣,胡乱慌忙地掩上了少年的额头,却仍是阻不住那疯狂外涌的鲜血。此时,脑中浮上的却是珈罗当年那一瞥决然,与少年垂死的眼神竟是如此的相似,目光一错,仿若那日夜思念的佳人此刻重又回到了眼前,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少年,口中喃喃:“你好狠的心……又要离开我了么?”忽地眼神转厉:“……你休想……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
“又要喝?”华床上的俊傲少年皱眉看着眼前的浓浓的汤药,如果没有记错,连药丸带汤药,这已经是今天第六次吃药了,他自小身子康健,甚少服药,如今不由摇头苦笑:“想把以前少吃的药都补回来么?”
叮叮当当,银铃脆响,床边的娇俏翠衫少女正一手端着热药,一手徐徐扇着,听得少年抱怨,也是撅了嘴,瞪眼道:“你伤了这么多处,外伤内伤一大堆,不多吃点药调理滋补,想在床上赖个十年八载么?”
悦耳脆声又是一响,只见少女靠向床头一手搂住了少年的肩膀,娇声催着:“好啦,哥,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吃点药也要人催半天么?……若让蓝日他们知道了,又不知会怎样取笑呢。”
说话的正是沧海兄妹。
回来途中沧海再次不支晕去,等得醒来,已是身在教中。明珠本就精于毒术医道,见得沧海伤重,心疼之下,恨不得将所有灵药同时用上,只盼哥哥早日康复。若非顾着药性相克,现今沧海又何止才吃五次药?
“好,好,好,你别说了,我这就喝。”见妹妹秀眉一轩,似乎又想发话,怕了她的絮絮叨叨,沧海急急抢过药碗,一口喝尽,心中只盼着这是今天最后一碗药。
见他乖乖喝下了药,明珠甜甜一笑,接过了药碗,“这就对啦,”一晃眼又取出一颗药丸,举到沧海面前:“那顺便把这颗犀羚丹也服了罢。”
……
好一阵折腾,明珠终于出去,留他一人独自静歇,沧海闷闷想着,以后可不能再轻易受伤了,至少再不能让明珠看见。
阵阵倦意袭来,恍惚中,仿佛又见到了那张绝丽的脸容,那瞥倔强的眼神……忽然额头一凉,似是被人用手轻轻拂过。睁眼看去,只
见一邪媚少年正悠然地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凝目相望,正是蓝日。
见得沧海睁眼,蓝日细声轻笑:“沧海掌司好睡啊,想是做了好梦了,睡着也在笑呢。”
沧海闻言一怔,不想方才思念那人,欣形于色,却被蓝日看去,心下微恼,口中却笑道:“不错,我正梦见你办事不利,被教主罚呢,你说算不算好梦?”
蓝日脸色微微一变:“你就这么不盼我好么?”忽又眼波流动,如丝若缠:“那我以前被教主罚,你又替我求情?”
沧海微微眯了眼,轻声悠语:“就算看见一只小猫被人欺负得可怜,我也会帮的。”
蓝日嘴角一抿,噙住了一丝冷笑:“就好像一路上你帮那个姓莫的小子么?”
听得提起莫如归,沧海微微笑了起来,依旧闭目,神情悠然:“他傲骨清雅,惹人怜惜,我是欣赏他,不是可怜他。”说着,嘴角笑意更浓,一脸神往,直把蓝日看得心头火气。
蓝日胸口起伏不定,紧盯着沧海那一脸的欣然,忽然“嗤”地一声冷笑,声音阴郁:“只不知……他落入了教主之手,还傲是不傲,雅是不雅……”
闻言,沧海顿时心中一紧,猛然睁眼,厉声喝问:“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蓝日已然暗自后悔,只是见得沧海一脸关切,心中气极,心一横,再无顾忌,竟是口不择言。
“你以为天下只你一个聪明人,旁人都是傻的么?”不理沧海渐渐变色的神情,继续缓缓道:“暖玉向来耳目聪灵,早觉出洞中另有他人,就猜是他,当时你既不说,暖玉也不好点破,路上你晕迷不醒时,才对我提了,我立时便转了回去,嘿嘿,也是他命该如此,正让我逮个正着……”忽又妩婉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抢功,教主面前,仍有你沧海掌司的一半大功,如何?”
如愿地见到了沧海急怒的神色,蓝日却丝毫未感意料中的痛快淋漓,反而心底一片酸楚,言语却更是尖刻暧昧:“教主对那小子好像很是喜欢呢,你不会是想要与教主争罢?”
无暇搭理蓝日的尖刻嘲讽,沧海心中一片纷乱,他终究还是难逃一劫么?依那人绝决的性子,若是教主当真对他做了什么,怕是现在早已血溅当场了罢……再不敢往下想,一时间,心绪起伏,气血翻腾,口中一股腥甜涌将上来……
见得沧海怒形于色,复又伤动呕血,蓝日顿时一惊,心头似有针扎一般,隐隐作疼,不由暗暗后悔,不该如此言语相激。
稍稍压下了翻腾的气血,抬眼间,正见蓝日挑眉斜视,似讥似嘲,沧海心中更是厌恶,冷冷问道:“那他现在究竟如何?”
两人自幼相处,蓝日怎不知他脾性,可倒也从未见过这骄傲少年对谁有过如此的紧张,一时间,心中一股难辨的闷气汹涌直上,剑眉一轩,针锋相对:“人我已经交给了教主,是死是活,我怎知道?”
沧海脸色愈加苍白,狠狠盯着蓝日,语声低沉:“倘若他有甚么三长两短,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蓝日一震,怔怔望着眼前盛怒的俊傲少年,忽地嘴角轻勾,似笑似颦:“你又几时对我客气过?”话音一落,再也不看沧海一眼,径自转身离去,但见银衫微扬,衣袂随风……
第八章
缥缈前尘事 明月不堪怜
“这是什么地方……”刚刚苏醒的少年微微转头,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清雅的竹舍,案上的丹青,床头的红迹,还有……床边站立的两个男子,一个伟岸桀骜,戾气难掩,另一个则素衣轻盈,清媚雅丽,但却似乎都带着一丝憔悴之态。
“终于醒了么?”见得少年醒来,伟岸男子心头一喜,声音也亮了起来。
“……我睡了很久么……”少年依旧迷惑,怔怔看着眼前欣喜之态尽露的伟岸男子,喃喃问道。
“也不是很久,不过也足以让人等得心焦了。”清雅男子微微笑着,眼中却是难掩的愁虑。
少年的神智渐渐清醒,可却又似乎越来越模糊,脑中仿佛空白一片,似有几缕身影飘忽其中,想抓却又什么也抓不住:“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少年茫茫相问。
居然没有意料中的激烈反应,倒是微感意外,伟岸男子侧眼一瞥:微带戏谑:“你说呢……”
“我……我……”少年眉头紧皱,似乎竭力地想回忆着什么,却忽然感到如丝如缕的疼痛从脑中不断传来,头颅仿佛越来越重,不由抬手捧住了头,这才惊觉自己的额头竟是绑着伤带,伤处仍是微微作痛。“几时受的伤呢……”少年心中更是迷惑。
“莫如归,真的不记得了么?”伟岸男子狐疑地看着眼前迷茫的少年,想耍什么花样么,还是真的已经前尘尽忘?
“莫如归?你是叫我么?是我的名字么?”少年抬头,茫然相问,复又低头微微沉思。
望着眼前少年的恍惚之状,床前的清媚男子不由暗暗摇头,侧身望向身旁的伟岸男子,却见他也正注目定定地看着床上绝丽的少年,眉间依旧愁痕深刻,目光却是疑惑不定。
目光稍移,清媚男子不经意地瞥到了床壁的一丝殷红,虽已被清理过,但仍隐隐可见,那夜的心悸顿时又浮上心来……
忆起那天,听闻蓝日带回了珈罗之子,射月暗自心惊,急急赶去竹林小居。可见到的却是已气息奄奄的少年,赤裸的身体伤痕累累,额上伤口狰狞,脸色惨白如雪,仿佛随时会气绝而死。看着染血的碎衣散落四处,清媚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夜的孤光是如此的紧张,如此的失魂,是自珈罗死后从未有过的惊惶失措。可偏是不让任何教众靠近救助,只命射月取了衣衫药物,一人手忙脚乱地敷药渡气,凭着卓绝的医术,一夜竭力的相救终是勘勘保住了少年的性命。
是夜,月色宁谧如昔,更映得窗前倚立的清媚男子仿如石雕一般,只是痴痴望着玄衣男子惶恐忙碌的背影,良久不曾移动……
此刻,莫如归终是醒转,可却似乎再记不得以前的事。前尘尽忘,是祸是福……
见得少年茫然一片,孤光皱眉沉吟:真的忘记了么?忘记了伤害?忘记了仇恨?整个心扉,只剩白纸一张……
看着眼前与昔日至爱如此酷似的绝丽容颜,孤光不由心头一动,难道终是上苍垂怜,念我多年相思之苦,给我的弥补么?还是珈罗在天有灵,终是悔了负我之情,才让他来偿还……
看着少年低眸凝神,宛如静水清莲,亭亭静植,孤光心下一动,忍不住便想伸手揽之入怀,温存怜惜,可脑中想起的却是那夜的肆狂和莫如归绝决的眼神,震惊于少年的决烈,竟是不敢再轻易亵狎。一时间,桀骜男子僵立床边,不由暗自苦笑:当初擒了他来,本是想极尽羞辱,折磨泄愤,可如今,竟是不由自主地怜爱顾惜起来,连碰触都是如此的顾虑。难道当真是水中莲,天边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么?
……既是如此……便让一切重新开始罢……
心念至此,仿佛决了意,孤光微微俯身,深深地凝视着迷茫中的少年,缓缓述道:“不错,你是叫莫如归,我是毗罗教教主孤光,是你的义父,也是你自小最亲近的人……”
此言一出,射月顿时一怔,满眼狐疑地望向谎言相骗的男子,一时竟是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义父?”少年亦是微微一震:最亲近?脑中恍惚地浮起了一抹身影,义父?不错,是好像曾经这么叫过,就是他么?就是眼前的桀骜男子么?毗罗教?莫如归?的确都有些耳熟,是真的么?莫如归暗暗苦笑,真是记不得了,也许罢。额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少年不由皱了皱眉。
听得少年喃喃相唤,孤光不由心头一热,暗自叹息:“若是当年能与珈罗连理相结,如今也该有个似如归一般年纪的孩子了罢。”轻轻地拂上少年缠着伤带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爱怜,接着说道:“昨日你被人偷袭,一时不慎,撞到了床壁,伤了额头。”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这也不打紧,好好养伤,不日便可无碍。”
听得孤光软语温言,莫如归心中不由一暖,眼中戒备渐逝,微微点了点头,似是信了。
见他不疑,孤光暗自欣喜,眼中满是笑意,复又低低问道:“你也有一整天没进食了,想吃点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做。”
莫如归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只是脑中空得很,又乱得很,好些事情想不起来……”
“那就别再想,好好休息,”孤光打断了他的话语,轻抚着少年柔柔的发丝:“你在这里安全得很,有义父在,没有人再会伤害你,想不想得起来有什么关系?就当是一切从头开始罢。”语气坚决,不容否逆。
射月静静站于一旁,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漠然地看着这一出伪父假子的闹剧,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
月色凄清,新月如钩,竹舍中,玄衣男子静静靠坐于案边竹椅,不言不动,不舍地凝视着榻上已沉沉睡去的少年,仿佛想把眼前的容颜深深刻上心头,揉入心扉,从此时刻相随。
见得如此情景,射月不由黯然轻叹,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幽幽月光,青青翠竹,射月慢慢走在竹影婆娑的林间小径上,眼前却满是孤光那灼热,欣喜的眼神,明知那种目光是永远也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可为何又是如此的渴望,如此的期盼?
正自心神恍惚,忽地双肩一紧,耳边一热,竟是被人从后抱住。射月大惊,回肘便向身后撞去,身后那人只得松了钳制,旋身避过,只听得一声朗笑,射月眼前一晃,多了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虽算不得俊美,却是贵气俨然,自有一番威严。
射月脸色一沉,冷冷道:“又是你?”
华服男子依旧含笑:“正是区区在下,怎么?旧友来访,不欢迎么?”
射月冷笑一声,秀眉微轩:“不敢当,射月何德何能,怎敢劳动瑾王殿下深夜来访。”
见他语气生硬,华服男子也不着恼,黠然一笑,神情戏谑:“你若当不得,谁人当得?”
射月向后退了一步,正容道:“王爷请自重,夜色已深,如无要事,射月就此告辞。”语毕,翩然转身,便想离开。
男子知他轻功卓越,真要离开,怕是再追不上,不由心中一急,伸手紧紧拉住了射月的手臂,殷声道:“何必来去匆忙?你怎知我无要事。”
见他动手拉扯,射月心下恼怒,奋力一挣竟是没能挣脱,抬眼冷冷瞪向华服男子:“王爷有话但说无妨,何必拉拉扯扯。”
华服男子松了手,轻笑道:“我怕你又像上次一般溜了,让我空欢喜一场。”忽又低低语道:“方才握着你的手臂,发觉你比那夜瘦多了……又是为了他么?……何苦?”
射月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语声如霜似冰:“段凤鸣,我再提醒你一遍,那次只是交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的事还轮不到王爷来操心。”
原来,眼前华服男子正是当今大理国瑾王段凤鸣。
段凤鸣收了笑意,冷哼一声,挑眉奚道:“就只怕是我心一片照明月;明月偏偏照沟渠罢……”
话音未落,便见射月愤然一掌掴了上来,段凤鸣举腕格开,顺势一把擒住射月的手腕,凑近了脸,恨恨道:“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摆平了区迎天,好让你的心上人当上了教主。嘿嘿,没有我大理国朝廷的撑腰,想你区区一个毗罗教能有今日之势?如今便想过河拆桥了么?”
射月冷冷回望,不卑不亢:“彼此彼此,王爷也该记得,当年朝中众多异己,又是谁为王爷扫除的?至于……除去区迎天,射月亦曾以一夜相酬。我毗罗虽是小教,却也不屑乞怜于人。”
第九章 莫问痴心苦
迷雾隔重山
射月冷冷回望,不卑不亢:“彼此彼此,王爷也该记得,当年朝中众多异己,又是谁为王爷铲除的?至于……除去区迎天,射月亦曾以一夜相酬。我毗罗虽是小教,却也不屑乞怜于人。”
段凤鸣闻言大笑,放开了射月的手腕,退后几步,俨然道:“好个射月,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复又喟然一叹:“嘿嘿,恐怕只有孤光那种蠢人才会获至宝而不珍罢。”
看着射月微微发白的脸色,段凤鸣渐渐收了笑意,定定看着眼前的清媚男子,柔声道:“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么?”
射月轩眉冷笑一声:“不死心的怕是王爷罢?”
终又瞥开了眼:“真无要事,射月这便告辞了。”也不再多言,闪了身便作势要走。
段凤鸣急急拦了他:“好歹我也深夜巴巴地赶来看你,怎么才说几句就又要走?”复又笑道:“其实今夜此来,一为探望,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射月“哦”了一声,挑眉看着段凤鸣,也不接话。
一阵清风徐来,直吹得两旁的翠竹沙沙作响,不甘地在风中摇曳着……
段凤鸣皱了皱眉,仰目微微一叹:“想必你也知道四年前侬智高率兵攻下邕州自建大南国,起义谋反的事罢,这几年里,他释囚犯,焚府库,杀宋官,又自封为“仁惠皇帝”,闹得也真是大了。前不久,仁宗皇帝派了重兵镇压,有个叫狄青的将领将之逼出邕州,侬智高遂逃入了我大理境内,宋军碍于我两国相交,现今只率军虎视境外,可已屡次派使者催促要我大理朝廷交出侬智高……”
射月冷笑道:“这是你们朝廷的事,又碍着我毗罗教什么了?”
段凤鸣苦笑:“想那侬智高这几年也是颇得民心,如若此次我大理朝廷真的发兵围剿歼杀,怕是难安众口,有失民心,因此……”
“因此,就想让我毗罗教出手替你解决,即让朝廷脱了骂名,又不致得罪了宋朝的皇帝,是么?……呵呵,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啊。”射月轻笑接言,妙目微含讥嘲。
“你说我虚伪也好,怕事也罢,总之,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段凤鸣涩然叹道,忽又挑眉笑言:“你我多年相交,这点忙,你不会不帮罢?”
射月淡然一笑,缓缓道:“这个我可作不了主,还得等我禀了教主,再行定夺。”
段凤鸣“嘿”地一笑:“谁人不知如今毗罗教中除了教主孤光,便是你射月一人说了算。现在,孤光整颗心都扑在了那个姓莫的小子身上,只要你应了下来,谁会有半分异议?”
射月眼中精光一闪,冷声笑道:“瑾王爷果然耳目灵敏,看来我教中是没有一件事瞒得过王爷了。”
听他语气不善,段凤鸣顿感失言,讪然笑道:“若非有挂心之人在此,我又何必苦心关切?”
射月轻哼一声,不再搭理,径自闪身离去,但听得身后一声“静候佳音”随风飘来,那人却也不再阻拦。
夜月下,段凤鸣目送着一袭素衣翩然远去,眼中无限感慨:“世间竟有痴心至此,射月啊射月,若非有他,你怕不早已手握大权,快意平生了罢……”
“咦,义父,这画中的红衣女子好像跟我倒有几分相像呢。”
竹舍中,一个红衣翩然的少年正良久地端详着案上那幅妙笔丹青,忽回头望向一旁的玄衣男子,好奇地问道:“她是谁?”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她就是你母亲。”复而又深深地凝望着眼前活生生的绝美容颜:“你们何止几分相像,如归……你便是她生命的延续,是上天赐给我的至宝。”
原来说话的两人正是毗罗教主孤光和失亿认父的莫如归。
莫如归醒来至今已有数日,额上伤带早已拆除,仅留一块不大的淡红伤痕若隐若现地印于额间,非但无损容颜的绝丽,却反而更为其凭添了一丝灵动异魅。
几日来,孤光更是放下教务,日日亲自相伴照料。不觉间,怜爱之心日盛,每每痴痴相望,神游身外,却是再不曾轻薄欺辱。见他如此劳心费神,莫如归也自感动,心中亦早已对眼前男子的话语深信不疑。
少年虽是前事尽忘,可心思仍是伶俐依旧,屡次见得孤光对自己呆呆相望,又见舍中挂此女子肖像,早猜是别有隐情,当下缠了孤光,细问原委。
孤光则将当年与珈罗同教共事之事略略说了,提到莫寒山,却只道珈罗受了一个中原男子之骗,生下了莫如归后,无奈之下伤心投崖自尽。当莫如归问起那个中原男子时,孤光只是冷笑:“他自知罪孽深重,早已自尽谢罪了。”
听到此处,莫如归瞪着一双妙目恨恨道:“如此负心薄幸的男子,当真可恨。”
孤光闻言陡然大笑,抚着少年的头,抬眼望向画中女子,神情怪异,低低唤着:“珈罗,你听到了么?如归也这么说呢。”
忽而眼神一闪,拉着莫如归问道:“如归,义父待你可好?”
莫如归一怔,随即笑道:“当然好,这几日,义父对如归关切备至,如归很是感激呢。”
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绝美笑靥终是在自己面前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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