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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非得已 by:季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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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男人神色一黯,默然接过药单,送了医生出门就去抓药。
唐战在药香中清醒却不太愿睁开眼睛。长睡不醒该有多好,至少不必去面对苦苦爱恋着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阿战,能吃药吗?”
耳边响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让唐战的胸口血气翻涌却找不到泄口。嘴边依靠上温热的瓷碗,闭着眼安静地任人喂药,他不想睁开眼看见折磨身心的俊颜,可感觉得到轻抚着自己头发的修长手指微微地颤抖。
“我没事,方堂鹤。”尽量让口气平静,唐战怕觉察到他浓重的担忧,可是“爸爸”两个字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对着他说出口。
手指的颤抖果然有所平息,可是这种用心的抚摸对唐战来说,早已变成一种折磨,哪怕是再细微的肢体接触都无法忽略。
“我饿了,想吃饭。”还是很平静地要求着,是不是应该竭力配合他去适应一个儿子的理所应当?光这么想,唐战已觉身心疲惫。
“好,你先躺一下,我去下面买些粥上来。”
方堂鹤即忧又喜,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急匆匆地走出门去。
这个男人无疑会是个好父亲,唐战睁开眼目送着瘦长的背影,不知想哭还是想笑。
他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情人,这个想法就算会遭天打雷劈,可还是无法克制,丢掉的心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泪终于静静地顺着眼角滑下,无休无止地渗入棉枕里。
仿佛是为了弥补发生过的一切和未曾尽过的责任,揭破关系的方堂鹤竭尽所能地照料着抑郁不乐的人儿,百般宠溺全凭父爱之名似乎理所当然。
柔情似水的眼神虽然一直是唐战所向往的关注,而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最严厉的惩罚,他已不敢再和他坦然对视,怕自己眼中无法改变的炽情会让全心地担当起父亲责任的男人忧虑。
为什么自己的爱情欲望不能随关系的改变而转化成亲情?
不,他不要!他爱他,这无法改变,他也不想改变!
“不……”
在睡梦里喊着“不”的人儿让方堂鹤忧虑甚重,临睡前必要来看他一回,却总看到紧锁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色。
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敢卸下父亲的面具,自关系捅破的那天起,唐战状似平静下的抑郁让人心疼。
和衣躺进冰冷的被子里,轻轻搂抱住蜷缩成一团的身躯,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回报。纤细的胳膊努力圈住强壮的腰,蓬乱短发的脑袋迫不及待地窝进他的脖颈,像要和他联成一体似的,至深的依赖显露无遗。
这绝不是孩子般的依赖,方堂鹤能感觉得到,心更为之颤栗,想到自己曾经赤裸裸地拥抱过这具美丽的躯体,看着他在手下呻吟和战栗,甜美的唇片里诉说着浓烈的爱意,电流般贯穿全身的热燥是怎么也无法隐藏的。
“方堂鹤,你会想要抱我吗?”唐战埋头低问,手指爱恋地抚上裸露在眼前的美好肤色。
方堂鹤浑身一震,他直觉地推开怀中的温软。
“回答我!”抬起的清亮眸子上缀着点点的晶莹。
“阿战……别问。”方堂鹤细细地抹去冰凉的液体,他几乎不敢看那双眸子。
“方堂鹤,我无法,”唐战的眼泪越擦越多了,止也止不住,“我无法把你当父亲!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对你的心,你应该很清楚,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让我全部消除对你的一切,太过分了!”他拉紧他的发,忿恨地指责他的无情。
沉默不语掩饰了心头的惊涛骇浪,俊眉皱成化不开的结,方堂鹤觉得这双清亮的眸子比黑洞洞的枪口还让他心惊胆战。
再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难以控制,他不想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低下头把一个吻印在冰凉的额头上,对唐战一分的残忍,其实回报在他身上,岂止十分哪!
不管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不过行程没有为此耽搁多少,两人还是坚持来到了六四街。
六四街是当地最混乱的贫民窟街区,群聚着没有健康证明的野妓和不上道的流氓混混偷儿之类,这是个连稍有架势的黑帮喽啰都不屑于光顾的“三不管”(老天不管,政府不管,黑帮不管)地区。
一条勉强能跑人力车的石板小道贯穿全区外,其他比比皆是羊肠泥路,坑坑洼洼污水四流。两旁居民的住处难道有被称之为“房屋”的建筑,大多是风吹就倒的棚户。
张庭所谓的诊所正栖身于此,而且算是当中的贵族了,因为他有三四间还可入目的平房,正是六四街最好的建筑物。
方堂鹤不由再次思索起张庭这个人。
唐琮在地龙帮岌岌可危之前,曾把大笔帮内资金转给张庭,足够他生活得风风光光,而此人依旧保持着自己原本的贫民生活并坚持替唐琮报仇,可见是个视金钱为粪土,却视承诺为生命的江湖义士,唐琮相人的眼光倒实在是很了得。
看来,张庭并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虽对唐战的态度古怪,但其中必有缘由,如果可化解,对唐战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安身处。
一思及这个,方堂鹤的心情更是黯然,他不得不这样,这是为了唐战着想。
张庭的爽约果然是有原因的,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靠着浓黑的药汁度日,往日帅气耀目的面容上一片可怕的黑气,修长挺拔的身材也如一堆枯枝撑着帛薄的皮肉,情况看起来比方堂鹤当初被送来时还要糟糕。
身边的手下全被遣散,只有一个哑巴的老妈子干着家务活。
“哟,唐大少爷回娘家了,”他见进来的两人,居然还能堆笑调侃,“小两口过得还好吗?”
虽然一向恨这幅毒牙利舌,但见到人竟病到如此地步,唐战也顾不得这些话语正伤及自己的要害,只是心疼地红了眼,冲上去恨不得把他拖起来。
“你这死老头又干了什么缺德事?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方堂鹤拉住激动的人儿,也不由皱上眉头,张庭的模样看起来离仙去不远。
“上次我们见面后,你发生了什么事?”
半倚在枕上的男人笑着摇头不回答,强烈地咳了几下,嘴角边溅出些许血沫。他从枕头下摸出几张药方递给唐战。
“你快给我去配齐这些药,再迟我真得去见阎王喽。早些叫老妈子去配,可她总是配不齐,不是少这个就丢那个,烦死了!”
方堂鹤欲伸手接过。
“我去!”他不想让唐战在如此混乱的六四街外头逗留。
“不,”张庭连忙摆手,坚持塞给唐战,“他比你熟悉这里。你别看这里乱七八糟,其实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其中有不少专门贩卖奇药的老法师,只有他们手头才有我想要的东西。让唐战去,他比较能找得到他们。”
“那我和他一块儿去!”
不管是否出于为人父的责任心,方堂鹤一想到外面有众多不怀好意的眼睛窥觑着唐战的美貌,他就浑身冒火杀意激增。
“不必,我一个人就行了!”唐战却不理会他的焦心,把药单往口袋里一塞,又从行李里掏出一包银元就往外跑。
“阿战……”方堂鹤急了,想跟上却被张庭拖住了手。
“别怕啦,”张庭笑叹,“他其实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外面的那些家伙多少都会买我张庭一些面子,不会伤害他。再说,我也是故意支开他的。”
闻言,方堂鹤才作罢,转头正视着床上的男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
“呵呵,没什么,旧疾罢了,最近发得太厉害,恐怕的确是气数快尽了。”脸上荡着死气,可张庭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嘻嘻,“既然唐战不在这儿,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方堂鹤迟疑,然后点头。
“天龙帮死神的威名不只是枪法吧?我知道你已经看破了我的计划,否则在知道我会保护唐战的情况是不会跟着他来我这里吧?”
“你想杀的人不只是陈埔士,还有阿战。”方堂鹤冷着脸替他说完,“那天的真实计策是你根本不会现身杀陈埔士,而且知道唐战还没有依我言离开蔷薇别墅,你正好想借陈埔士的手杀掉唐战,然后再借我的手杀掉陈埔士。”
“不错,我就知道很难骗过你。”张庭赞叹一声,眼中毕露欣赏之意,“阿琮也说过只有你这个二弟和他实力相当。”
“你知道我和唐琮之间的事?”方堂鹤略惊,这点他是万没有计算到的。可见唐琮和张庭之间的交情的确是非同一般地深厚,否则以唐琮的性情绝不会把自己道义沦丧的事讲给外人听的。
“对,”张庭漫不经心地点头,“我一直都知道,阿琮亲口所说。”
“那你为什么要杀阿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必要见到人问上一问。
按理说,张庭为报唐琮的救命之恩而携助其儿子复仇大计,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而且两人都不是什么贪财之辈,完全没有争夺财产的纷扰,实在没有起杀心的理由。
“想知道吗?”张庭灰青的脸上缓慢地泛上一点腼腆的笑容,有些凄苦有些自嘲。
“你……”只剩一种可能,方堂鹤能揣测到,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我喜欢唐琮,就像你对唐战。”如此干脆的坦承背后隐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刻骨感情,恐怕是唐琮到死都没有意识到的,有个男人竟为他牺牲了自己一生的情义。
心思被猛然挑明,让方堂鹤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两个事实都让他震撼。
“不过我从来没有让阿琮发觉到这点,所以他能与我生死相交,甚至把财产和孩子都留给我。可惜我有负他所托,那晚没有救到唐战。”张庭喟然长叹,黯淡无神的双眼里浮上些许水汽。
方堂鹤知道那晚是自己抱走了唐战。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让自己怦然心动到失常的天使,竟然是……命运原来会是如此地戏弄人。
“可是你并不喜欢唐战吧?”
“自然,他长得太像那个女人,我无法不厌恶!”至此,平静的面目才出现一点愤恨的波动,“那个女人毁了阿琮,完完全全地毁了他,是个十足的祸水,光看到像她一样的脸,就足够我想杀人了!”
虽然对方在抵毁自己最爱的女人,可方堂鹤明白唐琮的确是因为玉莲而被情所困,以至在莲死后彻底地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自己又何尝不是,可……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部被一个身影给占据,竟完全无法控制对他的爱恋,以至于必须用分离来代替永久的保护。
为什么挚爱都是不能陪伴一生的人?
方堂鹤只觉身上又添一条伤痕,而且是深得无法愈合的那种。
“不过,看着他被你好好地带回来又觉心安,我也曾后悔做出了让阿琮会恨我的事,郁闷几日却不想旧疾发作得如此厉害。”张庭轻轻地拍了拍方堂鹤的手,向来刻薄冷漠的面目显得温柔而仁慈。
“我就猜你一定会救他,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下去见到阿琮也算存有一个脸面。”
“你不是让唐战去抓治病的药了吗,还谈什么……”方堂鹤不甚理解话的意思。
“哈哈,那是胡说八道啦,”完全是置生死于度外的调侃口气,“我这病早就无法根治,这几年全是为了解决阿琮的事而努力地用一些土方吊着这条破命罢了。现在既然事情都清楚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不如早些下去陪陪阿琮,就不知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老朋友。”
张庭依旧温柔地笑着,目光茫然地注视着蛛尘积满的屋顶。
“当然认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嘛。”
方堂鹤忍住悲怆,微笑着回答,对这个脾气古怪却为爱付出一切的男人肃然起敬。
“如果你见到唐琮,请替我转告他,就说我不再恨他,他依旧是我大哥,还要谢谢他替我生养和疼爱阿战,尽了本该是我尽的责任。”
“哦,好。”张庭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对方的话太古怪,“什么是替你……”
话未落尽,唐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提了一连串的纸包,进门见了两个男人点点头。
“药材都配齐,我现在就去煎哦。”
“好,谢谢。”张庭笑着道谢,他的额上也全是汗,脸色白里透青。方堂鹤知道他挺不了多久了却不能明言,转过脸不忍多看。
唐战愣了愣,突然凑到床前,瞪着张庭笑得难看起来的脸,一字一顿。
“老头,不能随便就死掉哦,如果你敢死,我会把你剥光了停在外面供阿狗阿黄他们参观你的尸体哦?反正他们本来就很仰慕你,你死了倒好,正好了却他们的一桩心愿!”
“浑小子,你敢那么做的话,”张庭气得差点又要吐血,“我会让你老子夜里来打你到屁股开花哦!”
唐战却侧头轻蔑地瞄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他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才叫是奇迹了……”说完就转身跑出门去厨房煎药。
方堂鹤一时五味杂陈。如果张庭故去,他和唐战势必无法分开,今后真不知道如何对待两人之间违背伦理的爱恋,每天面对唐战的不悦已经够让他难以喘息了。
张庭虽病入膏肓,可脑子并不糊涂,已觉察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妥。
“呃,我觉得我和他好像说的不是同一个老爸呐?”他斜睨起眼睛奇怪道。
方堂鹤苦涩地笑开:“这个……”
对于将死之人,何必再有所隐瞒呢。
唐战把拆开所有的药包,按着药方上的配剂一一塞进药罐,端上火炉,然后使劲吹火。他拼命地做着这些事,也在拼命地发抖。
他并不笨,完全可以看出张庭的强颜欢笑和残烛般的生命。
他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是陡劳,可是那个男人也是曾经如亲人般地照顾过自己啊,却要无助地看着他即将要死。
张庭不喜欢自己的事他也知道,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是他不想他死,就算他嘴巴再毒脾气再坏,可对自己所要求的帮助从来没有推托过一次。
如此可靠的比亲人还要亲的朋友,却要去世了……
“是男人,就不要动不动地哭。”
背后传来温和的责备。
唐战用袖管抹了一把脸,愤恨地吼:“我为什么不能哭,他要死了,我却什么事都做不了,我只会给他找麻烦,他却从来不求回报!他嘴巴虽然很恶毒,其实是个很大度的男子汉,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敬重他,我一直都知道……”
方堂鹤轻叹,伸出手从背后抱住自虐般使劲扇着药炉的人。
这是怜悯吗?
唐战贪慕着温暖的拥抱又不免地怀疑起对方的动机,方堂鹤不是个会表达情感的人,何况两人关系揭破后,拥抱的举动大概只梦中才有。
“阿战,冷静点,”低沉的声音承诺着,“没了他,你还有我。”
唐战更生气,这话听起来的意思和真实含义完全是两码事,这个一本正经地当起自己父亲的人竟会因怜悯而说着像情话似的承诺,真是可笑且可气。
“方堂鹤,恐怕我要的你给不起也不能给,”推开这种除了折磨外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虚假温存,“所以,有你没你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全走好了,我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乘对方错愕无语之际,手脚利索把炉上的药倒进碗里,热汽再一次濡湿了冰冷的脸。
他不曾看到背后淡笑开来的表情,而躺在床上的毒牙老怪临死还能喷毒汁。
“这药太淡了,还没到火候呢,笨小子!”张庭不满地敲着碗边。
“他妈的,你到底喝还是不喝?!”唐战气急,恨不得敲掉他的牙,然后把药直接灌下去。
由于认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跟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对抗,所以张庭还是识相地收起毒牙,咕囔不休地努力把药汁咽进肚子里。
唐战全神贯注地看他喝药,心中快要倒出来的生死别离的悲痛只能死命憋住,不敢露出一丝一毫。他相信他不会喜欢看到有人悲伤地目送自己离世。
“啧,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可张庭抬眼见他的表情,马上一万分地不高兴起来,“我还没死掉呢!干嘛现在就板起一幅丧夫相啊,你想让我死不安宁,是不是啊?臭小子!”
“你你……你快快死掉才好,省得我先被你气死!”唐战咬牙切齿,怀疑自己会控制不住先掐断这毒老头的喉咙。
“真不可爱,我下去后先得好好跟唐琮谈谈子女的教育问题。”喝完药的毒牙男喃喃自语,然后疲惫地软倒在床上,闭起了总是讥诮地看着别人的眼睛。
唐战怆然失笑,紧紧握住形如朽木的手,它本是稳健而优美,曾救治过不少六四街快要死掉的贫民,因此有老药贩竟不收分文地把昂贵药材塞给了他。
可是谁能救了一个以死求解脱的人?
“张叔,阿战我一直视您为亲叔,请不要死,让我好有时间孝顺您啊,不要死……”
终于苦忍不住了,唐战埋着头拼命地恳求,好像因此而挽回快要随风而逝的生命。
张庭虚弱地睁开双眸,冲着站在唐战身后的男人,狡黠地挤了挤眼。
·尾声·
一场绵绵细雨后,终于夜空清明。
蔷薇花枝上水珠剔透,微风一过就跌碎几颗。
白石亭下,躺在长椅上的少年睡得不甚安稳,略长的黑发覆盖额角,遮去了些许艳色容姿,像含苞欲放的蔷薇,有柔中带刚的艳美。
拾阶而下的方堂鹤终于发现了花丛深处的睡美人,驻步凝视片刻后,哂然一笑——差点……错过了最美的蔷薇,只因可笑的武断。
晚风吹过,掀起不少寒意。
方堂鹤立即走过去,伸出两只手指不客气往那只小小的挺鼻捏去。
“唔……嗯嗯?”精致的小脸皱成精白包子,猛然睁开的黑瞳里射出两道不耐烦的凶光。
“你干嘛?想谋杀亲子啊?!”
方堂鹤挑起眉头,轻笑起来。
小混蛋显然一点儿不懂得什么叫柔情蜜意,好些时候都没有能碰面了,连句“我想你”的体贴话都不知讲。
“好像用不着我动手嘛,睡在这么冷的风口,你不是存心找死啊,”一扫温柔,不客气地把人给拖起来搂在怀里,“张庭才走不久,就急着想和他去碰面啊?”
又忍不住暗责,竟然会吃起故人的醋,他方堂鹤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睡意未尽的唐战忿恨且不甘心地被囚禁在温暖的怀抱里。
“谁叫这死老头没良心,亏我哭了三天三夜又风风光光地办完葬事!他倒好,连到梦里聊聊话道个谢都没有,真是没人性的老家伙!”睡在他坟上都见不到一个鬼影,呸——
方堂鹤抚起略有所长的黑发,感受丝绒一般的质感。
“阿战……振作起来,张庭会于心不安的。”
贴近脖子的少年弱得像是能被风吹跑的花苞,让他心疼不已。
“毒牙老头才不会呢!他只会躲在旁边偷笑。”
唐战不屑地撅唇,神色黯然。
其实他要逃避的不只是张庭的死亡,而是和抱着自己的父亲俩俩相对,无法启口的感情会无法用平静的面具装饰下去了。
自张庭故去后难得见面,倒也算是件幸事,难熬的情念得以抑下半分。
方堂鹤忙于理清张庭留下的大笔钱财,奔波于六四街和律师楼。财产的大部分是唐琮当年托付的,现在唐战以唐琮儿子的名义继承,正是合情合理。
天龙帮早已另易其主,又因激烈的帮内争权而日渐颓败不具势力,对于过往老大陈埔士的仇连摆上台面都忘了提。
属于两个人的平静生活真正如愿而来。
忙完所有的事就急匆匆赶回蔷薇别墅,只想和得到妥善安置的宝贝团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直没有来得及向他说明。相信这会是个天大的惊喜,就好像当初自己欣喜若狂,差点跪在张庭面前感谢他的证实。
“想不想出去散散心?”抱着怀里的人,用嘴唇轻轻地蹭着光洁的额头,心里思考着适合的时机才能启口。
“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
“不要!”
“怎么了?”
“别管我!”
唐战挣脱怀抱,拔腿要跑,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我!方堂鹤,你到底懂不懂……”恼羞成怒地叫起来,这个该死的男人似有似无的温存常让他的失控。就算顶着父亲的名义也不能这样百无忌惮吧?!他当他是木头人啊?!
方堂鹤淡淡地笑开,捧起艳若桃花的双颊,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小精怪的心思。
嘴唇就这样含上喋喋不休开骂的樱桃,近乎吞了它。
唐战惊慌失措地瞪大了双眸。
天哪,这个男人疯了吗?他在吻他……他竟然在吻他?!有父亲这样吻儿子的吗?是不是喝醉酒了,还是在哪儿撞坏了脑子?!
一连串的疑问疯狂涌入脑海,既惊又喜,恐慌夹杂着严重的不安让他目眩神迷,软下身体依偎在重新圈住自己的双臂中。
“你疯了吗,不能这样吻我的……”终于得以喘息的当口,连羞涩都顾不得,他抓住对方的衣襟逼问。
微笑不语的人却就是不理会他的焦心,重新揽过肩膀,又把美妙无比的果实再次置于自己的唇下。
甜蜜而惊心动魄的滋味终于让惶恐的心平静下来,颤抖着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宽厚的背,全心享受着连梦里都未曾得到过的亲昵,炽热的气息喷在皮肤,像是能烫伤他全部的坚持。
“方堂鹤……你想可怜我吗?”
可怜到连理智都抛开了吗?如果是这样,乱伦又加上禁忌的罪孽足以让他们一起下一百次的油锅,上无数遍的刀山。
虽是想要,但也不想害人至此,他本已矛盾得无以覆加,这个男人还来考验他?!
舔着眼角不安的水沫,方堂鹤像偷到腥的猫,濡湿的嘴角泛开不稳重的笑容:“如果我决定不理会父子的关系,坚决地想情人般地要你,你会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被强硬地压在胸前的唐战可怜地拼命摇头。
天哪,他快要晕倒了,不管心中的欲念如何,还是惟守着最后的天伦,千万不要拿他最想要的东西来引诱,这份坚持本来就何其脆弱!
瞧着矛盾得快要大哭的表情,方堂鹤怦然心动到快要把持不住,唐战的可爱早已让他沉溺不醒。
本来找个机会将真相告之,可经刚才这番从来没有过的热吻,就不禁管不住想要的冲动了。他低下头,轻啃着敞开的薄衫下的锁骨,换来震动般的战栗。
“方堂鹤,你疯了吗?”唐战想推又舍不得,僵硬着身体感觉缓慢流动的火团慢慢地焚烧着自己。
一切都不对劲。柔软的风和不断地“非礼”着自己的人,像是梦境里的情节,让他感觉不踏实,竟然还有种危险的预见。
埋在胸前的嘴在闷闷地笑。
“阿战,你知道张庭是什么方面的医师吗?”
“呃……”在这种当口突然提及张庭,让快热成浆糊的脑子有些醒觉,“他……他好像是在国外念的,说是在念书途中萌生不想作医师的念头,就随便选了个……什么治女人病的?”
张庭曾经随便提过一句,他根本没听明白。
“是替女人治病或接生孩子的。”方堂鹤抬头笑叹,“他真是个十足的怪人,明明不喜欢女人,却选了这么个奇怪的行当。”
“难怪从不见他出诊过几次,不过还是有不少女人会跑上门来对他说很多不能让人听的事,而且一定要拉他检查身体。”每当这个时候,张庭的脸色就像一坨XX。
唐战愣愣地看着他笑,不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上去。
方堂鹤也不急着解释,突然弯腰抱起木讷着的人儿往屋内就走。
“你……你要干嘛?我自己能走路啊!”唐战没来由地胆战心惊,心跳得快要爆出胸来。
“张庭是个难得的优秀医师,”行动奇怪的男人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又自顾地说开,“他救了你和你姐唐薇雨的小命。”
“哦?”
“玉莲怀孕的时候,因心情抑郁常吃不下饭,她肚子里又是双胞,很辛苦,身体也格外虚弱。”
唐战不语,听着低沉的声音提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就不由心悸。他没有可能再战胜自己的母亲了,连一点儿的胜算都没有。
“所以……”方堂鹤淡淡笑开,垂下眼睑凝视着呆呆的小脸。
“你们提早了两个月出生,是张庭亲自接生,并尽力让你们活了下来,他其实是个很了得的家伙,可知这般大小的早产儿是极少能存活下来的。”
唐战有些恍悟,他记得自己和姐姐小时候长得很瘦弱,动不动就生病,常被张庭骗着吃下许多难吃的药水,而唐琮就在旁边看着,惟恐两个孩子不听话把药吐掉。
“你明白了吗?”
“什么?”
刚问完,身体即被扔在柔软的床上。
似曾相识的情节回到脑子里,让唐战禁不住地心慌意乱。聊天的时候,竟不知不觉地被抱到卧室里,双眼闪动着危险光芒的男人正站在床旁。
“我不要睡了啦……”他不由缩起肩膀。
“小傻瓜,解释得还不清楚吗?”方堂鹤忍住笑,俯下身体,用宽厚的胸膛包住想拉起被子裹藏自己的家伙,“对不起……我太武断了,只凭个日期来认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唐战怔怔地微张着嘴,惊讶得连个感叹都发不出来。
方堂鹤瞧着难受,让他平白吃了那么多精神上的苦,真是不该!
“你的确是唐琮的孩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凑在粉色的耳垂边,轻轻地叹道,“唐战,不管你泉下的父母同不同意,我想……”
这句话让惊怔过头的人儿终于醒来,忿恨地伸出拳头砸上俊脸。
“王八蛋,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就是想让我着急至死,是不是?!你这个小人,明明知道我这么想……还让我……”
方堂鹤忍着痛,也忍住松口气后的笑意,古怪的表情让发怒中的小人更是咬牙切齿。
“还骗着我什么事,方堂鹤,让我咬死你算了,省得你老害我!”
说咬真咬,混着眼泪和鼻水的脸贴到结实的胸前,他呲着雪白的牙,一口啃下去。
虽是痛得直打颤,方堂鹤还是大笑着紧搂身下的人儿,悄悄地伸手探进下面的娇柔,他满意地听到诱人的抽气声。
唐战兴奋地紧闭起眼,准备接受狂风骤雨般的爱潮洗礼。
呵呵,经过这么多的折难,他终于可以得到了他最心爱的黑精灵!
本书完
《爱非得已》by:季安 '轻轻一跃' 134K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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