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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和世界风云人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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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1988年的12月22日的晚宴上,布什的身份已经是当选总统。这样的晚宴,在华盛顿这个世界外交中心是难得的,是让美国的欧洲盟国或者东方盟国日本也妒忌的。在这天晚宴上,韩叙告诉布什,邓小平在会见来访的美国国防部部长卢卡奇时说:“在美国总统的选举中,我也要投布什一票。”布什说:“我是在1977年畅游三峡的时候决定竞选总统的。”并表示一定想在邓小平退休前访问北京。
□当车队行驶到天安门时,布什突然要司机停车,并走出车来,大笑着和群众握手。布什成为第一位在中国电视上直接向中国人民发表讲话的外国政治家。
□“邓小平在全世界都受到尊敬。他是善于思考全球性重大问题的思想家。即使在一些小事情上,邓小平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邓小平)“他赢得了美国人民的心。”
布什作为总统首访北京自然受到保守派的反对。然而1988年年初日本天皇裕仁去世,这给布什出访亚洲带来了机遇。1月11日,已经内定为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斯考克罗夫特将军登门拜访了韩叙,正式通知中国政府,布什在参加日本天皇的葬礼后访问北京。1月26日,在布什宣誓就职后的第6天,白宫公开宣布布什将于2月25日至26日对中国进行工作访问。在到达日本后,布什就告诉日本首相竹下登说,这次访问是他1975年离开北京后第五次访问中国,对北京他有一种患了“思乡病”的感觉。
2月25日下午,布什的专机抵达北京。沿途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欢迎群众。当车队行驶到天安门时,布什突然要司机停车,并走出车来,大笑着和群众握手,挥手致意,像久别的朋友一样,大声说:“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并和夫人在天安门前合影留念。
当布什在钓鱼台国宾馆见到前来欢迎的李鹏总理夫妇时,布什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又回来了。”在26日上午9时开始与李鹏的会谈中,布什就表达了对邓小平的尊重:“邓小平在全世界都受到尊敬。他是善于思考全球性重大问题的思想家。即使在一些小事情上,邓小平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和我夫人结束在北京的任期时,邓小平为我们破例举行的小型宴会的情景,使我们至今难以忘怀。现在我作为总统来中国,不会忘记当年邓小平给我的礼遇。”
同样,邓小平也十分尊重布什。2月27日的《人民日报》在报道26日中午邓小平会见布什时,用了一个罕见的标题———《邓小平会见并宴请老朋友布什》。在邓小平一生的外交活动中,用“老朋友”这样温馨的充满个人色彩的词语来形容他和西方领导人的关系,这还是第一次。对此,布什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邓小平)不只是通常的客套,而是对我了解中美关系的重要性以及维护这一关系必要性的一种承认。我永远敬佩这位几起几落的领导强人给中国带来的积极变化。”
2月26日中午11点,邓小平不同寻常地走出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在门外迎接布什,并对布什说:“由衷地欢迎。感谢你出任美国总统不久就来中国访问。另外,我们俩还是老朋友。”
布什急忙插话说:“我非常高兴看到你气色这么好。”这时李先念走上前去,一边与布什握手,一边说:“祝贺你当选总统。”布什笑着说:“哦,又一个老朋友。”在让新闻记者拍照时,邓小平又说:“让我们握着手。”
走进大厅会谈开始后,邓小平对布什说:“你是运动员。这就是你身体好的原因。”
布什说:“我努力坚持锻炼,尽量抽出时间来慢跑。”
邓小平说:“进行一些体育锻炼很有好处。我们有一项共同的体育爱好,就是打桥牌。”
布什赶忙说:“你打得太好了。”
“这还很难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打过。不过,即使我们一起打桥牌,那也是友谊赛。”邓小平还说,由于是工作访问,所以有关礼仪都简化了,他邀请布什下次再来进行正式访问。
布什说:“非常感谢你对我提出的这个邀请。下次来,我一定找机会到外地走走。”
“但是,我认为你这次工作访问,虽然只有两天,比正式访问还重要。”邓小平说。
在这次会见中,邓小平和布什既讨论了中美之间的战略利益这样的严肃话题,也有朋友间的叙旧。邓小平对布什在发展中美关系中所起到的作用再次进行了赞扬,发表了题为“压倒一切的是稳定”的重要谈话,这一谈话已编入《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中。布什也表示:“我向你保证,在我4年的任期结束时,中美关系一定要比现在更牢固、更好。”
会谈结束后,邓小平在人民大会堂设午宴宴请布什。宴会上,邓小平又向布什介绍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和民主建设,针对美国的一些保守舆论对中国人权状况的指责,他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但是匆匆忙忙地搞下去不行。……民主是我们的目标,但国家必须保持稳定,不能用西方发达国家的观点来判断中国这个发展中国家的情况。”邓小平在宴会上的这个非常重要的补充,是针对美国国内的一些国会议员和人权组织提出的人权问题而谈的。
在26日结束的答谢宴会上,布什深情地说:“我们举行得克萨斯烤肉宴的部分原因,是邓主席访问美国时成了得州的一名荣誉公民。我要补充说,他赢得了美国人民的心。”
布什力排众议坚持访华,尽管遭遇了国内的一些压力,但取得了积极的成果。布什访华期间,中国政府破例允许他在中央电视台发表讲话,接受中国记者采访。这个15分钟的采访节目在26日当晚的黄金时间播出后,反响强烈。布什因此成为第一位在中国电视上直接向中国人民发表讲话的外国政治家。
布什在讲话中表示,他之所以在就任总统一个月后就访问中国,是想表明美国对美中关系的重视。他说:“美中关系是美国最重要的对外关系之一。”还说,“美国准备多做一些努力促进美中双方在经贸方面的交流,尽最大力量向中国提供先进技术。”
在布什访问之后,中美关系在经济、文化、军事各方面都出现了良好的发展趋势。
□布什对共和党内极端保守派的“停止与中国的一切合作”的起哄非常不满,说这些人“总是想搞乱美中关系”,“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反对一切的人”。两个星期后,布什就突破自己的禁令,决定派遣特使秘访北京。
□布什要和邓小平直接通电话。在给邓小平的秘信中称自己亲笔起草的这封信是“出自一位深信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是符合两国根本利益的人”和“一位对你个人为中国人民所做的一切,帮助你们伟大国家获得巨大进步怀有深深敬意的人”之手。
在1989年,北京发生了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之时,美国在事件过程中卷入很深,并带头在西方世界掀起了反华浪潮和制裁中国,受到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强烈坚决的反对。中美关系陷入低谷。
布什政府在国会和国内舆论的压力下,小心谨慎地在制裁中国和维护中美正常关系之间寻求平衡。布什对共和党内极端保守派的“停止与中国的一切合作”的起哄非常不满。在6月5日的日记中说这些人“总是想搞乱美中关系”,“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反对一切的人”。迫于压力,布什无奈何宣布了对华制裁措施。但两个星期后,布什就突破自己定下的禁令,决定派遣斯考克罗夫特和副国务卿伊格尔·伯格秘密访问北京。
而早在6月9日(美国时间6月8日),布什就决定直接给邓小平打电话,了解北京的情况。这一举动是中美1972年恢复接触以来,美国历届总统都从未做出的举动。但中国驻美使馆在请示国内后,告诉白宫,中国领导人没有与外国领导人通电话的习惯。于是,布什决定直接给邓小平写信,表示希望派自己的特使赴华,来表达他对中国局势的关注以及维护中美关系的愿望。我们不妨看看6月20日布什亲自起草的这封信: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写这封信。我曾很想以直接交流的方式来讨论问题,但很遗憾,没能实现。首先,我是怀着一种真挚的友情来写信,我相信你能了解这封信出自一位深信美中两国的友好关系是符合两国根本利益的人之手。这是我多年来的感受。尽管存在着困难的环境,但今天我比以往有着更加强烈的感受。
其次,这封信出自一位对你个人为中国人民所做的一切,帮助你们伟大国家获得巨大进步怀有深深敬意的人之手。
……
我想起我们上次见面时你告诉我,你基本上已经不再参与你们伟大国家的日常管理。但我也同样记得你那些令人难以忘怀的话:中国需要和西方维持良好的关系,你对中国被“包围”以及严重伤害过中国的国家担忧,还有你推动中国进步的决心。我写信给你并不是想绕过其他中国领导人,我只是以一位朋友,一位真的“Lao peng you”(老朋友)来写信。
正是基于这一想法,我写信给你,请求你帮助维护这一关系,我们两人都认为它非常重要。我竭力避免让自己卷入中国的内部事务。我也努力避免看上去像是在教导中国该如何处理它的内部危机。我尊重我们两个社会和两种制度的不同点。
在信中,布什也谈到了西方新闻界对天安门事件的报道及影响,以及他作为美国总统所面临的压力。他说,在美国“要求(对中国)采取更强硬行动的喧嚣之声甚嚣尘上。我已抵制住这一喧嚣之声,并明确表示我不想看到这一由你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关系受到损害。我已向美国人民说明我不想通过经济制裁来让中国人民承受不公平的负担。”
在信的末尾,布什再次表示:“我是怀着极大的敬意和深深的忧虑寄出这封信的。我们必须阻止让这一重要的关系继续恶化。请帮助我维持这一关系……我当然希望对此有你个人的答复。这一问题太重要了,以致不能留给我们下面的机构来处理。”
为了能直接沟通,布什希望邓小平能在保密的情况下接待他的特使,并特别强调美国政府各部门的声明和行动都在他的直接指导和控制之下。布什知道秘密派特使访华是一种冒险。因此他只让斯考克罗夫特、贝克和白宫办公厅主任苏奴奴看过这封信。
信写好后,6月21日早晨布什决定亲自征询中国驻美大使韩叙的意见,看看派特使的建议是否合适。斯考克罗夫特迅速安排了见面时间,但因为华盛顿新闻界探听到这一消息,大批记者涌进白宫,迫使布什取消了这次会见,改由斯考克罗夫特秘密把信交给韩叙大使。
斯考克罗夫特将布什的信件交给韩叙后,说明了布什想以秘密方式直接与邓小平接触沟通。韩叙非常赞赏这个派特使的主意,并表示他完全可以做到。
出乎布什的意料之外,不到24个小时,邓小平就同意了他的建议。6月30日早晨5点,斯考克罗夫特和伊格尔·伯格乘坐美国空军C-141运输机秘密离开华盛顿。为掩人耳目,在正式飞行日志上,这架飞机的目的地是日本冲绳(OKINAWA),飞机上的美军标志也被去除。当飞机飞临中国上海上空时,没有接到通知的中国防空部队一度紧张,开始瞄准并请示是否击落这架“不明国籍”的飞机。幸亏有关方面及时报告给杨尚昆,才避免误会。7月2日早上,邓小平在钓鱼台国宾馆亲自出面接待了他们。
邓小平开门见山,明确表达了中国政府反对美国干涉中国内政的坚定立场,也同时表示中国对维护美中关系基本稳定的信念和立场。
会谈虽然没有达成具体的共识,但是保持了最高层领导人之间对话渠道的畅通。斯考克罗夫特一回国就立即向布什汇报。根据汇报,7月21日布什又给邓小平写了一封信。布什的信是这样开头的:
尊敬的邓主任、亲爱的朋友:
我之所以用这样独特的称呼,是因为斯考克罗夫特将军告诉我,如果我继续把你看做朋友,你也非常愿意把我看做朋友,不管我们之间现在存在的困难有什么样的后果。
毫无疑问,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的。……
之后的7月31日和9月28日,美国国务卿贝克和中国外交部长钱其琛先后在巴黎和纽约会晤。接着,10月28日,尼克松访华,邓小平向尼克松再次表达了中国的立场。于是,布什决定再次冒着相当大的政治风险,公开派斯考克罗夫特和伊格尔·伯格作为特使访华。
1989年12月10日,已经于11月份完全退休的邓小平仍破例接见了布什总统的两位特使,并语重心长地说:“我已经退休了,本来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份内的事,但是我的朋友布什总统的特使来,我不见是太不礼貌,也太不合情理了。”斯考克罗夫特转达了布什对邓小平的问候说:“尽管您退休了,布什总统仍把您当作朋友,永远是朋友。”
邓小平在谈话中强调了中美关系的重要性、中国的分量和中国在亚太地区的作用以及中美双方共同努力改善中美关系等问题。最后,邓小平说:“请特使转告布什总统,在东方的中国有一位退休老人,关心着中美关系的改善和发展。”
布什政府在美国国内对中国不利的氛围下,顽强地顶住各种压力,保住了当时中美关系的最后一块基石———最惠国待遇,从而保证了中美经济和贸易关系的正常运行,使中美关系在冷战后期有了新的基础。这正如布什在1991年6月所说的:“我不愿成为使中美关系倒退的总统。”但由于美国经济陷入萧条之中,失业率大幅度上升,财政赤字严重,在1992年的总统大选中,布什最终输给了克林顿,成为美国20世纪第五位连任竞选失败的在职总统,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继英国首相丘吉尔之后,世界上第二位在国外赢得了战争,在国内却输掉选举的大国政治家。
退休后的布什,继续为中美友好努力奔波,向美国人民强调中国在亚洲和国际舞台上的重要性,驳斥荒谬的“中国威胁论”,为中美的经贸发展牵线搭桥,成为访问中国次数最多的美国总统。1996年,布什在北京说,他和夫人芭芭拉在中国的生活是一段独特的经历,“从那时起,我们一直是带着持续至今的、对中国人民长久的情感和友谊返回中国。而且我们也带着对中国文化更好的理解返回中国。要了解中国,就要把它作为一个大国来尊重它。”他觉得当代的中国不仅有巨大的多样性和悠久的历史,而且还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机会。
1989年12月,一位退休的中国老人说:“中美之间尽管有些纠葛,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和分歧,但归根到底中美关系是要好起来才行。这是世界和平稳定的需要。”
1996年8月,一位退休的美国老人在地球的另一半边说:“在当今世界上没有一种关系比美中关系更为重要。在下一个千年中,也没有一种关系比美中关系对于长久的和平更为重要。”
那就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吧———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和美国的第41任总统乔治·布什。
戴“油印博士”帽的职业革命家和美国博士的握手
———邓小平和基辛格
基辛格的名字,对中国百姓来说,是很熟悉的了。这位与美国总统尼克松一起,打开中美关系大门的美籍犹太人,和中国的老一辈革命家毛泽东、周恩来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他跟邓小平的交往与情谊,说起来还真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而且和邓小平人生的“落”与“起”还好像有些平行。
□当毛泽东和基辛格在中南海游泳池的书房,大谈朋友、女人和对付苏联进攻的时候,开往北京的第46次特快列车加挂了一节专用车厢,在江西鹰潭车站接待了一个“东南亚外宾”———“邓小平复出了!邓小平复出了!”外国记者抢着发出了这个头条新闻。
1971年7月9日12时15分,基辛格第一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这次高度秘密的飞行,是他和尼克松一手策划的。
应该说基辛格能够担任此行,他应该感谢尼克松的宽容。早在尼克松竞选总统的时候,基辛格是作为尼克松的竞争对手美孚石油公司总裁洛克菲勒的竞选“高参”,为洛克菲勒奔走呼号呐喊助威的,他甚至公开在记者面前挖苦尼克松,说尼克松竞选总统是“荒谬可笑”的!但是在第一轮投票时,尼克松就以692票对277票胜出,基辛格对此可谓是气急败坏。然而让基辛格也让全美国意想不到的是,尼克松当选总统后,竟然任命基辛格做他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
尼克松的用人之道确实令人敬佩!这个曾以“反共”起家的“鹰派”政治家,却从此开始了他与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接触。1970年9月,他曾对美国著名的《时代》周刊记者说:“如果说,我去世之前,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那就是到中国去。如果我不能去,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去。”几天之后,一个美国人和中国人民的领袖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合影刊登在《人民日报》第一版的显著位置。这个人就是中国人民熟悉的美国进步记者、《西行漫记》的作者埃德加·斯诺。这是一个经过周恩来总理导演的意在向美国政府发出中美关系“解冻”的信号,可惜远在太平洋西岸的尼克松没有读懂中国人这种特有的含蓄的表达方式。
直到1971年4月,美国乒乓球队来中国访问后,才有了“小球”推动“大球”的“乒乓外交”。基辛格于1971年7月1日启程,开始了“到越南南方执行了解情况的任务,随后将到巴黎和美国驻法国大使进行磋商。在去巴黎的途中去泰国、印度、巴基斯坦……”。到了巴基斯坦后,基辛格突然感到“偶有不适,肚子痛了”。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汗就公开借口说伊斯兰堡“天热”,把基辛格请到了他的北方别墅去“休息几天”。
基辛格就是这样“休息”到了中国的北京,开始了他的秘密之行,为尼克松访问中国开始与毛泽东、周恩来举行秘密会谈———中美关系的大门就这样打开了。1971年7月15日晚,尼克松出现在美国的电视屏幕上,宣读了震惊世界的“七·一五公报”,尼克松将于1972年5月前访问中国。
1973年2月,基辛格第五次来到北京。在一本名叫《基辛格秘录》的书中,我们可以看见尘封了近30年的中美谈判机密记录。
1973年2月17日晚间11时35分,周恩来带领基辛格、洛德走进毛泽东居住的中南海游泳池的书房。毛泽东由身旁的护士搀扶着站起来,与客人握手寒暄。摄影师在一旁忙着拍照。唐闻生、沈若芸都在场作翻译。
毛泽东说:我看起来还不差,但上帝已经对我发出邀请。他又对洛德说:你真年轻,在座的属我最老。
周恩来说:我是第二老的。
毛泽东笑着说:你们也反对我们,我们也反对你们。所以我们彼此是敌人。
基辛格说:以前的敌人。
毛泽东说:现在我们的关系算是FRIENDSHIP朋友。
基辛格说:这是我们的想法。我对周总理说过,我们还没有跟其他国家会谈得像跟你们会谈时这般开诚布公。
毛泽东说:我们别说假话或耍诡计。我们不会偷你的文件,你可以随意放,测试一下。我们也不搞窃听。这些小把戏都没什么用。我曾对你们的记者斯诺说过,对重大事件而言,你们的中央情报局没有什么帮助的。
基辛格说:这确实是真的。我们的经验是这样的。
毛泽东说:他们做得不好,例如,他们就不了解林彪。同样的,他们也不知道你想来中国。你们的总统坐在这里的时候也说过,每个人都有依其需要行事的方法。这也导致贵我两国的携手合作。
基辛格说:是的,我们都面对一样的危险。有时我们会用不同的方法,但目标是一样的。
毛泽东说:这样很好。只要大家的目标相同,就不会我伤害你,你伤害我。然后我们可以共同对付一个冒牌货。(说至此大笑。)当然,实际上有的时候我们会想批评你们,你们也会想批评我们。这照你们总统的说法是受了意识形态的影响。你们会说,共产党滚开,我们则会说,滚开帝国主义分子。有的时候我们会说这样的话,不这样做的话不行。
基辛格说:我想我们双方都得忠于自己的原则。事实上,如果我们的话都一样,可能会把情况弄混。
周恩来对毛泽东说:我们已经决定在双方首都设立联络办事处,以维持黄华(常驻联合国首任代表)和白宫的联系。
毛泽东问:重要性何在?
周恩来说:联络办事处将处理一般民众的交流事务。至于保密性强以及紧急事务则不包括在内,这将交由黄华代表的管理处处理。
毛泽东对基辛格说:黄华命苦。他在你们那里干得很好,现在赶回上海,背给扭伤了。
基辛格说:他返回任所时,我们会给他找个好大夫。
毛泽东说:黄华好像在你们那里比较安全,他一回到上海就摔跤。
周恩来听了大笑。毛泽东又对基辛格说:从你们总统观看中国杂技团演出开始,我想越南问题会快解决了吧。还有谣传说,你也快摔跤了。这件事,在场女士们可不太满意。
全场都笑了,尤其女士们笑声最响。
毛泽东也笑着说:有人说,要是博士垮了,我们也将没活干了。中国和美国贸易量少得可怜,但逐渐在增加。你要知道,中国是很穷的,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女人倒是过剩。
又是一片笑声。
基辛格也俏皮地说:女人过剩,就向美国出口吧,又没有配额限制,我们免税了。
毛泽东笑着说:如果这样,我们可以给你们几个,或者千把个。
周恩来也说:一定。要自觉自愿。
毛泽东继续笑着说:这样倒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但是,博士先生,我可要提醒你,如果让她们到你们那里,绝对是个灾难哟。
笑声又起。
基辛格说:我们和中国进行经贸不是只考虑商业利益。
毛泽东说:你要是要我们中国女人,我们可以给你1000万。
在座的女士们笑得特别厉害。
在将话题转入到与日本的关系问题之后,毛泽东又说:今天我说了一些无聊的话,为此,我必须向中国的妇女们致歉。
基辛格说:在座的女士都是很称职的翻译。主席现在正在学英文吗?
毛泽东说:我听说外面传说我正在学英文,我不在意这些传闻,它们都是假的。我认识几个英文单字,但不懂文法。
唐闻生说:主席发明了一个英文字。
毛泽东说:是的,我发明了一个英文词汇———纸老虎。
基辛格听了大笑说:纸老虎?!对了,那是指我们。
接着,毛泽东与基辛格谈了如果苏联进攻中国时双方的想法。
毛泽东说:假如俄国攻击中国,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将采用游击战和持久战,我们会让他们到任何想到的地方。他们想到黄河流域,那好啊,很好啊!假如他们进一步到长江流域,那也不坏啊!
基辛格笑着说:不过,如果他们使用炸弹而不派兵呢?
毛泽东说:我们要怎么办?也许你可以组成一个委员会去研究这个问题,我们将让他们猛攻一番,而他们将损失许多资源。
基辛格说:假如他们攻击中国,我们肯定会基于我们的理由反对他们。
毛泽东说:但是你的人民并未觉醒,欧洲和你们都会认为祸水流向中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基辛格说:欧洲想什么我无法判断,他们不会做任何事,因为他们基本上与此事无关。我们考虑的是假如苏联占领中国,将影响其他国家的安全并造成我们的孤立。
这次会见进行了将近两个钟头,直到2月18日凌晨1时10分,在周恩来示意下,摄影师走进书房里来拍了合影,会见才算结束。
之后,周恩来与基辛格共进行了六次会谈。第六次会谈是在18日午夜零时25分开始的。会谈地点在钓鱼台三号楼。双方对此次基辛格访华的新闻公报的措辞进行讨论,很快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会谈结束已经是2月19日凌晨2时10分了,在四号楼的门厅口,周恩来与基辛格拥抱握手,轻松道别。周恩来告别基辛格后立即回到中南海西花厅,焦急关切地问秘书:“南昌那边有消息吗?”
秘书迅速回答说:“今天下午他已经平安抵达鹰潭。要是快车不晚点,明天中午他就可以上路。”
周恩来如此关心的南昌方面消息的那个人是谁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邓小平。
1973年2月20日上午11时左右,一趟加挂了一节专用车厢从福州开往北京的46次特快列车,徐徐停靠鹰潭火车站。那个时候的鹰潭车站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站,但是这一天,铁路部门已经接到中央办公厅的有关指示,这节专用车厢将在这里接待一个“东南亚外宾”。而今天搭乘这趟列车的“东南亚外宾”,却是邓小平。后面跟着的还有他一家四代老小。有夫人卓琳、继母夏伯根、女儿邓林、邓楠、女婿张勤和一个出世不久的小外孙,还有秘书王瑞林。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像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等东南亚国家的领导人,是得到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特别礼遇的。邓小平怎么成了“东南亚外宾”呢?大家知道,1971年,在林彪“9·13”事件之后,邓小平的政治生活面临转机。周恩来总理安排他自1972年11月中旬起从井冈山开始,对中央苏区老根据地及江西的农业生产、景德镇陶瓷厂等作一次考察访问,并特别叮嘱有关部门要注意他的安全问题,绝不能出事情。然而,在考察前都是要提前给要去的地方政府或单位打招呼以便作出接待安排的,可是这就涉及到邓小平的安全问题。当时,“林彪集团”虽然已经倒台,但是“四人帮”还在台上,地方上一些造反派或者靠造反起家的人物还十分活跃,极“左”思潮还在泛滥。再加上邓小平还没有正式宣布平反复出,头上还戴着一顶“党内第二号走资派”的帽子。在这样的情况下,邓小平去各地考察,如果不采取一些特别措施,就难保不出意外。周恩来之所以挑选老革命根据地,是考虑到那里的人民对老红军老同志革命感情深,“四人帮”的势力相对薄弱一些。可能是从安全保卫的角度上考虑,邓小平要到一个地方,就事先通知当地政府说是将有“东南亚外宾”前去访问。但究竟是谁“发明”了这个带有神秘色彩的特殊称号的,现在或许已经无从查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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