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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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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泉君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何况公子是王室之子呢?公子再娶一位夫人也不妨碍对留在赵国的夫人与孩子的迎接。秦赵战事正紧,短时间内不可能言和,迎归一事不知要拖多久。如今公子是只身逃出来的,倘若赵国寻找不到公子,定会将怨恨加到夫人与小公子身上。如果赵人做出什么小人之事来,夫人与小公子就危险了,我认为公子可以先另娶一位,再想法打听她们母子也不迟。”
  华阳夫人见阳泉君夫人不停向自己递眼色,明白了弟弟这话的用意,也说道:“你舅舅说得也有理,倘若有合适的,我儿也可先娶进宫中,有为娘给你安排,一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第一次婚事为娘没有给你出,这第二次婚事一定要办得风光,也算给为娘一个补偿心愿的机会。”
  子楚趁势说道:“一切听母亲大人和舅舅做主!”
  吕不韦想出面阻止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等待时机想办法把赵姬母子早一天接到秦宫。
  一向冷清的长乐宫变得异常热闹,子楚在这里举行大婚,新娘就是阳泉君的掌上明珠紫玉。客来客往络绎不绝,最忙乎的人当然要数华阳夫人,这是她有生以来亲自操办的第一桩婚事,既是娶儿媳,又是嫁侄女,她对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特别满意,做起事来也特别卖力,几乎咸阳城内所有的显贵人物都请到了。即使华阳夫人不请,众人也会闻讯赶来的,稍有些政治眼光的人都明白华阳夫人为儿子举办这桩隆重婚礼的用意,也都隐隐猜中子楚在未来秦国的地位,谁不想趁机讨好一下安国君和华阳夫人,也向子楚表示自己的态度呢?子楚当然更是喜出望外,刚一回国就拥有了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娇美的妻和显赫的地位。更让子楚感到意外的是年迈的秦昭王也亲自前来参加他的婚礼,这是出乎众人意料的,秦王有几十个孙子,他亲自参加婚礼的,这是首例。
  长乐宫在一片祥和的声乐中,婚礼一项项进行着。先是叩拜天地,接着是叩拜各方神,有女祸神、谷神、河神、山神、火神、雨神等;其次是叩拜列祖列宗,向祖宗灵位敬献供品;最后是拜谢秦王和安国君及华阳夫人。一切叩拜完毕,才是入洞房,行交欢礼。
  新郎新娘完成一切礼仪后便回到酒宴上接受众人祝贺,无论客人献上多少酒都要喝干,无论客人给的什么食物都要吃下,以示新郎新娘幸福美满。
  众人一边向新郎新娘祝酒,自己也在觥筹交错,分享新人的欢乐。大厅的角落,子自斟自饮,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感,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几杯酒下肚,烦躁丝毫没有平静下去,浑身反而燥热起来,血在上涌,他有几次想冲上去把子楚打翻在地,把今天喜庆的场面闹个天翻地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其后果只能适得其反。
  子恨子楚,如果不是子楚的出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对于女人他并不放在心上,但那未来的王位继承权他却特别看重。可是,从现在的发展形势看,世子之位将与他无缘。
  子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学会子楚的乖巧与钻营,当初,只要自己稍稍变通一下,投到华阳夫人脚下,子楚所拥有的他都会拥有,子楚所没有的他也会有。
  子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何时太傅士仓坐在他旁边,子非常难过地说:“师傅,我——”
  子没有说下去,士仓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公子用心去争,鹿死谁手尚难预料。”“可是,有华阳夫人袒护子楚,父亲会倾向子楚的,师傅难道没瞧见大王都亲自参加今天的婚礼吗?这可是从来没有的,连大王都明显表现出偏爱子楚,我还有什么希望?”
  士仓摇摇头,“也许是大王一时兴起,只不过来凑凑热闹,如果说大王也偏向子楚,只是你的猜测罢了,公子也可以多寻找一些支持者,比如——”
  士仓说着,向另一个几案努努嘴,子会意,走上前恭敬地说:“子在此借花献佛,祝应侯康乐长寿!”
  范睢接过子递来的酒一饮而尽,一边放下酒杯,一边若有所悟地说:“公子是明白事理之人,该争取的要争取,激流勇进,当仁不让,否则,会遗憾终生。”
  子凑进范睢轻声说道:“请应侯多多指点,只要子将来能够荣登大位,一定与应侯共享天下,尊应侯为仲父。”范睢侧目瞟瞟红光满面的子楚,对子说道:“公子为安国君长子,母亲吴姬也是华阳夫人以外最受宠爱的人,你兄弟二十多人,安国君也最欣赏你,凭你的条件,本来可以毫不费劲地登上世子之位,将来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然后承袭王位。可是,自从子楚从赵国回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子楚从一个空质子,流浪儿,一跃成为华阳夫人嫡子,变成有功之人,如今又攀附一门贵亲,所有的这些全在于人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公子不挖空心思去为自己的前程谋划,是不能有所作为的,老子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而劳心者又有多种类型,三教九流应时而生,五花八门随命而起,真正了悟天机明悉阴阳的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才是最高明的劳心者。“子一听范睢这几句颇富哲理的言辞,又问道:”君侯能否讲得更通俗一些,具体一些?子愚钝,请丞相赐教。“
  范睢轻轻摇摇头,“今日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地,改日再谈吧。”说完,起身离去。
  子回到府邸,便把太傅士仓叫来分析范睢话中含义,士仓分析说:“范睢与阳泉君一向不和,他明知子楚永远不会站在他那一边,当然想帮助公子与子楚抗争。公子在争夺世子之位中获胜,一定感激他,等于范睢为自己寻找一个靠山。倘若公子败给子楚,范睢会及早退出纷争,他不与阳泉君和子楚正面冲突,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把公子作为手中的兵器抛出去与敌手争斗能得利却不致于祸及身,这是极高明的做法,也只有范睢能想得出来,做得到!”
  子一听士仓分析,范睢把他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马上生气地说:“好个范睢,打起本公子的主意,要耍我,我才不上当呢!我要——”
  士仓不等子说下去,插话道:“公子不可冲动,世上的事本来就存在因因果果的联系,人与人之间也都是利益趋动下的利用被利用。范睢不是想到用公子巩固他当前的危机之位吗?公子何尝不能利用范睢的丞相之实权和老于世故的谋略为自己做事呢?单凭公子手下的人如何斗得过子楚周围的人呢?”
  子想想师傅的话有一定道理,却仍有顾虑地问:“范睢的权势与谋略能胜过吕不韦和阳泉君吗?”
  士仓不加思索地说:“公子不必担心,只要范睢愿意为公子卖命,公子的世子之位坐定不说,将来的秦王之位也非公子莫属。”“师傅太看重范睢了吧?他有废立我秦国君主的能耐?”子不相信地问。
  士仓站了起来,在室内来回踱着,边走边说:“范睢虽然没有废立君王的能耐,但他的才能绝对不可低估,非常人可比。公子请想,范睢是死人堆里逃出的死囚,孤身一人来到秦国,从流浪街头的乞丐很短时间内跃居相位,并得到大王赏识赐地封侯,如果没有过人才能怎会获得今天的荣耀呢?当年赫赫有名的‘四贵’败在范睢手下,白起被杀也多半是因为和范睢不和所造成的。范睢能搬倒人,也同样能扶起人,郑安平、王稽本来都是小人物,一跃成为将军与太守,这都充分说明了范睢的才能。”
  子听过师傅的分析,想到范睢怒斥须贾、逼死魏齐的事,对范睢多了一份敬意,决心把范睢拉到自己的阵营中,给他出谋划策。
  子备了一份厚礼到范睢府中登门拜访,这时,范睢正为一件事发愁,一听说子来访,猜中八九分,立即派人把子迎进客厅。
  子说明来意,请求范睢帮忙,范睢盘算道:目前秦赵相持在邯郸城下,表面上看秦国处于攻击的位置,似乎抢占先机,气势要一举攻破邯郸灭亡赵国。但从形势的发展看,却一天天不利于秦国,秦军在长久的对抗中,孤军深入,已如强弩之末,不能穿透薄薄的丝纱,还能有什么冲杀力呢?而赵军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军民上下同心,众志成城,同仇敌忾,势与邯郸共存亡。不仅如此,楚、魏、燕等国的援军也一一开赴赵国战场,对秦军形成反包围,一旦条件允许,东方各国驻扎在赵国周围的军队内外夹击,秦军必败,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长平关血案,可是这次被活埋的将是秦国人。明智之举是立即撤兵,只是秦王陷入先前的胜利战果中,决不会同意无功而返的,何况秦王发兵的目的就在于灭赵呢?秦王向来一意孤行,听不进他人见解,所以,事到目前为止,许多人都看出秦军处于危险之地,却不敢上前劝说秦王撤兵。
  范睢更不敢,因为建议出兵伐赵的主张就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再提出撤兵,必遭秦昭王唾骂,说不定还会罢免官职呢。范睢可不想丢了官,再回到先前穷困潦倒的生活中,多年的相位任职使他尝到当官的甜头。
  可是,范睢还有他为难的另一面。统率大军围攻邯郸的将军郑安平和监军王稽都是范睢推荐的,一旦战败,除了追究郑安平和王稽的责任,作为推荐的人范睢也将受到牵连,这是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以来形成的惯例。
  范睢见子到来,想出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于是说道:“子楚虽然投到华阳夫人怀中,被认为嫡子,并不值得忧虑。公子是安国君长子,其地位还稍胜过子楚,值得忧虑的是子楚长久质押赵国,为秦国争取了许多战机,可谓有功于国,而公子呢?至今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利于国家的大事来,如何与子楚相争世子之位呢?”
  子忙问道:“以应侯之见我应该怎么办呢?”
  “有功于国,以功劳压倒子楚!”范睢一字一句吐出几个字。子一揖到地,“子愚钝,请应侯指点,如何才能有功于国?”范睢这才装作关心子的样子说:“如今天下分割已有几百年之久,相互兼并,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尽管有几个诸侯王强行称霸,但霸主之位都不长久,我大秦也先后有几次称帝之举,可一一都失败了。仔细思考称帝失败的根源,并不是兵器不锋利,战夺不充足,也不是我大秦的实力与土地不够,而是因为那个名存实亡的周天子尚在,只有先灭掉周天子,称帝才会得到天下人服从,俗话说天下不容二主,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公子何不向大王请命,率军消灭举手之劳就可灭亡的周王朝呢?”
  子惊问道:“王室虽然衰微,毕竟象征着王室的存在,众诸侯一直让它留存至今而没有人灭亡它,足以说明王室的影响尚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王室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可人们仍让这个空架子摆着,谁也不愿去招惹它,当然不是害怕王室的实力,是胆怯道义上的攻击,怕引起诸侯的公愤,群起而攻之,我怎么敢向大王提出灭掉东周国呢?大王一定会骂我个狗血喷头。”
  范睢连连摇头,“公子错了,公子太不了解你的王祖父了,只要公子向大王提出这事,大王会故意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你几句,但私下会答应你带兵扫灭周王室的。这样,大王不仅灭掉了王室,向天下人宣告,秦国将取而代之,同时,大王本人又不担当灭亡周王室的舆论罪名,大王何乐而不为呢?”
  子略带不悦地说:“应侯是让我为王祖父担当罪名?可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我的名声臭于诸侯之间,人人痛骂之,承袭王位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范睢笑着问道:“能让公子登上世子之位的是大王,还是各诸侯国的国君,抑或是天下的民众?”
  “当然是大王!”子不加思索地说。
  “这就对啦,公子不投大王所好,为大王做事,难道要为毫无用处的天下人做事不成?公子所担心的天下人谴责,只是一种口头说说而已,不成为所谓的舆论的力量。在这样一个战车加斧戟的时代,到处流淌的都是鲜血。旧有的道德体系被摧毁,而新的道德体系尚没有建立起来,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无道德的时代。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准是刀剑,是功利,是实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利用与被利用,利益可以驱动一切,只要有利可图,可以把人间最珍贵的友谊和爱情置之不顾,甚至拿来做交量,勾践用美女抹平了耻辱,吴起杀妻求将,韩赵魏三家分晋,介子推割股肉讨好晋文公,张仪行骗取得楚怀王之身,子楚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甘愿为太子之位再投生一次,这三天三夜也举不完的例子都说明了什么?还不是惟利是图,父母不顾!公子还犹豫什么?谁人背后不骂人,谁人背后不被他人骂。”
  子沉默了,决定接受范睢的意见,向祖父请求带兵消灭周王室。
  这天,子与范睢一起入宫拜见秦昭王,子上前说明来意,秦昭王连连摇头:“周天子早已名存实亡,仅留小小封地,依附在诸侯之间,消灭这两片封地是举手之劳。本王之所以没有铲除它,是顾及在诸侯之间的影响,这地虽小,却是周王室的象征,如果对它用兵就是以下犯上,谋逆王室,众人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昭王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自顾说道:“当然,各诸侯国没有人把它放在眼里,却又把它当作维护正统排除敌方的招牌,待本王歼灭东方各国后会把它吞掉,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子见祖父不答应,十分失望,想了想委婉地劝谏道:“如今天下分割,群雄纷争,祖父励精图治,有一统天下救民水火的决心,令人佩服。多年来派兵外出征南战北,攻城掠地光大我嬴民疆域,如今王祖父出兵讨伐赵国围攻邯郸,其目的在于灭亡赵国。可是,出兵半年有余,损兵折将也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反而招致东方各国共愤,纷纷派兵援赵,出现合纵抗秦之势。自苏秦以来,只要合纵成功,我大秦必败,秦虽强,尚没有达到以一敌多的雄厚实力。看今天的形势,燕、魏、楚等国已经发兵救赵,我秦军如果不立即撤兵,后果不堪设想,撤兵无故而返,又遭国人非议,何不撤兵邯郸转而攻打东西两周国,顺便将它灭掉?既可向国人交待,又向东方各国发出警示,周王室我大秦都敢消灭,更何况一般诸侯国呢?同时,也消除歼灭东方各国的一个小小障碍,正如王祖父所言,西周国虽小,却是王室象征,如果它联合东方各国抗秦号召力可能胜于任何一个诸侯国,毕竟周王室八百年的余威尚在呀!”
  秦昭王听完子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便问范睢:“丞相如何看待这事?”
  子刚才说的这些话其实是范睢告诉他的,范睢已从郑安平送回的报告知道秦军必败,再坚持下去毫无益处,但秦昭王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宁可败也不会中途而返,所以,范睢才想出这样一个以进为退的策略,让子请战为秦军撤兵找借口。如果郑安平打败仗,郑安平有罪,推荐人范睢也同样有罪。范睢见秦昭王让他拿主张,正中下怀,于是说道:“子公子言之有理,形势的突变,一时难于灭亡赵国,掠得一城一地于秦得益不大,于赵也伤不了元气,何必相持下去呢?何况我军是孤军深入,如今又面临以一敌多的险情,胜的可能性不大。能够扫除东周国是再好不过,至于诸侯非议也只能发一发牢骚罢了,正如老聃所云:窃钩者偷,窃国者为诸侯。大王灭了东周国,东周君就是大王的臣民,大王可以再威压他攻击其他诸侯国,从而把舆论导向扭转过来。”
  秦昭王终于答应了子的要求,令他带兵符去邯郸城接替郑安平撤军,然后见机消灭西周国。
  就在子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出发时,突然从前线传来消息,郑安平和王稽二人战败,率部分人马投降赵国。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秦国上下为之惊叹,范睢更是坐卧不安,一种不祥的阴云袭上心头。秦昭王把范睢叫到宫中劈头盖脑地臭骂一顿,万幸没有提出将范睢治罪,但秦昭王盛怒之下决不愿认输,可面对多国联合军队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把一肚子气都发在丝毫也不相干的西周国上,派子率军去消灭西周国。
  三
  多日来,范睢一直提心吊胆。秦王虽然没有追究他的举荐之罪,并不能说明这事就这样轻而易举过去了。根据秦王一贯做事的作风,愈是装作不闻不问的事,愈说明他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会在你放松警惕时,出其不意地抓住一件事,然后数罪并罚置你于死地。因此,范睢处处小心,处处谨慎,争取不出任何差错,用自己的行动向秦王表明心迹,以获得秦王谅解。
  这天,范睢刚刚从朝堂上回到府中,就有家人报告说,有一个自称蔡泽的人要见他,已经在府上等待半天了。
  范睢一听说蔡泽来见他,马上警觉起来,他早年周游列国,游说诸侯谋求官职时曾和蔡泽有一面之交,知道蔡泽也是能言善辩之人,才能不在自己之下。蔡泽本是燕国人,但由于人长得丑陋,朝天鼻,短肩膀,凸额头,塌鼻梁,还有点罗圈腿,正是这样,才没有得到燕王的重用。蔡泽一怒之下离开燕国到其他国家寻求发展,曾经到过韩国、魏国、赵国,都因相貌丑陋没有谋到理想的职位。
  范睢早已从属下人那里得知,蔡泽在赵国落魄时曾得到吕不韦和公子异人的帮助,他突然来到秦国不找吕不韦和异人,直接来找自己,一定有什么要事,便派人把蔡泽请到客厅。范睢见蔡泽过来,既不让坐,也不让茶,只冷冷地问道:“蔡先生不远千里来此找范某有何贵干,是向我求食还是求衣?”范睢故意这样做,希望惹恼蔡泽早早离开秦国。蔡泽既不气也不恼,自顾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就喝,然后放下茶碗,抹一下嘴巴,心平气和地说:“我是来代替应侯接任秦国丞相一职的。”范睢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先生刚从秦王宫中来吗?”
  蔡泽摇摇头,“应侯认识问题已经迟钝到这种地步,再呆在相位上不知进退,实在太危险了。”
  范睢一改刚才的傲慢,“范某愚钝,请先生说得更明白些。”“一年之中有春、夏、秋、冬四季更替,每一季节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自然而然退去,新的季节也就应运而至。不仅季节如此,万事万物都是这样,人有生老病死,草木有枯荣,朝代有更替,如果到了更替变换的时候却不知进退,逆自然规律行事,其结局一定惨不忍睹,遭到众人唾弃身死异地也无人同情。不说别的,仅说为臣之道吧,秦国的商鞅,楚国的吴起,越国的文种,他们的结局是何等悲惨?且不论这些人,武安君白起又怎样?应侯难道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悟到些什么?”范睢明白了蔡泽的来意,狡辩说:“商鞅辅佐秦孝公变法新政,奠定了秦国强盛的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公孙鞅就没今天秦国的强大。他事奉孝公忠贞不二,为国家变法彻底不顾自身安危,设置刀锯苛酷的刑具来禁绝奸佞邪恶,用军功赏赐有功于国之人,致使士兵在战场上奋勇向前,将帅身先士卒,安定国防,开拓疆域,百姓安居乐业。他不徇私情,诱骗老朋友,捉住魏公子,赤胆忠心,天地日月可鉴!再说吴起,文韬武略天下闻名,杀妻求将,千古第一,为鲁国、魏国、楚国都曾立下汗马功劳,却每每因功遭妒。特别是任楚悼王相国时,为国不损公利己,为人不因奸佞谗言蔽塞忠臣,议论不随声附和,办事不苟且保身,不因危险艰难改变立场,也不为权势动摇信念躲避灾难。终于为楚国的振兴发达克己奉公呕干心血,使楚国如日中天。他出奇兵南定百越,北吞陈蔡,击退韩赵魏三国进犯,将平生所学著成兵法三卷,永受后人敬仰爱戴!越国文种大夫在勾践受辱之时,忍辱负重,事奉左右,卧薪尝胆,含辛茹苦,君主面临亡国断嗣之际仍力挽狂澜而不离去,直至三千越甲吞吴,大功告成不自夸不自傲,身处富贵不骄纵。这三人都是忠义气节之士,道德大义的楷模,为了大义而身处死难之地,虽死犹生,与其活着受辱,哪如死后功垂千古呢?士人应该以这三人为典范,用牺牲生命的行为来成就人生的志向与气势,死又有什么值得遗憾和畏缩的呢?”
  蔡泽明白范睢身处高位,如果不是迫于压力让他轻易让位是困难的,不彻底驳倒他,从心理上与言辞上打跨他,恐怕难以如愿,于是纵声笑道:“君王能够圣明,臣子才会贤达;国君只有明智,臣下方能正直;只有父亲仁慈,儿子才会孝顺;也只有丈夫诚实,妻子才会忠贞。因此,比干忠心纣王却不能保住殷商的灭亡,伍子胥多谋也阻挡不了吴国的覆灭,申生孝顺仍有晋国的大乱,这是为什么呢?是没有明智的国君和贤能的父亲听取忠臣孝子的建议啊!商鞅、吴起、文种作为臣子是无可厚非的,他们建立伟业却不得好报,难道让后人仰慕他们不被君主体察而无辜被杀吗?如果只有死才能树立忠诚的美名,那么孔子不能叫做圣人,管仲也就不能叫贤臣了。功成人亡值得感叹,名成人在不更值得敬佩吗?自身性命与功业名声同时存在的做法不更值得效法吗?”范睢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问道:“请问先生,如何才能做到性命与伟业同在呢?我正为此事发愁呀!”
  蔡泽趁势说道:“应侯在整治国家、平定叛乱、富国强兵、排除祸患、消除灾难、拓宽疆域、安民定国、提高人主霸权方面,和商鞅、吴起、文种比起来怎样?”范睢想了想说:“自愧弗如!”
  蔡泽又问道:“把秦王和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相比,慈爱仁义、贤明爱臣、胸怀宽广,谁又更加优胜呢?”
  范睢摇摇头,“我从来没有作过这样的比较,怎敢轻易下结论呢?”蔡泽知道范睢不敢轻易议论秦昭王的过错,淡淡地说道:“让我来替应侯说吧,秦昭王在爱臣宽厚仁慈方面是不能超过以上三人的,应侯是慑于王威不敢评论罢了。如果君主以威治天下,令臣子不敢言及君王的过错,这样的君主是不配称作明君英主的。由此看来,应侯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倘若应侯再执迷不悟,则如行在薄冰之上,祸在旦夕之间!”“先生何出此言呢?”
  蔡泽解释说:“你的主人对待臣子的宽厚之心抵不上孝公、悼王和越王,而应侯的功绩和受到的信任又比不上商鞅、吴起与文种,可应侯的官职和封赏却远远胜过三位。即使如此,应侯仍不知进退,只怕不久以后应侯的结局会比这三人更惨。因为白起惨死、郑安平和王稽兵败降赵,无不与应侯有关,秦王已经对应侯产生疑心。不仅如此,应侯已经不自觉地卷入另一场宫闱之争——”不等蔡泽说下去,范睢立即问道:“先生讲我已经卷入一场宫闱之争,我怎么不知道呢?先生是道听途说还是危言耸听?”
  蔡泽反问道:“应侯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呢?整个秦国都在私下议论子与子楚竞争世子一位的事,应侯不是常给子出谋划策吗?没有应侯鼎力相助,子怎会向秦王主动提出带兵灭掉西周国一事呢?如今子已经灭掉了西周国,天下人痛骂子的同时,秦昭王正为子摆宴庆功呢。只怕应侯也私下暗自庆幸为子出了一条妙计吧?”
  “莫非蔡先生不这样认为?子有了灭亡东周国的功绩,可以和子楚同等有功于秦,在将来太子之位的争夺中不是又多了一样筹码吗?”
  蔡泽冷冷一笑,“应侯真的以为子能胜过子楚吗?倘若应侯看问题这样浅短,我真不知应侯是如何谋得相位,又怎样在相位上停留这样多年的。”
  范睢这才记起属下人报告,蔡泽和吕不韦、子楚交往甚密的事,便问道:“蔡先生在赵国时就曾认识子楚公子,先生以为子楚的人品与才能怎样?”
  蔡泽明白范睢的用意,故意避开他的话题,旁敲侧击地说:“应侯身居丞相之位,就能表明应侯的才学与人品在秦国的人臣中没有人能超过吗?当然不能,人的能力与人得到的社会地位和价值,并不是一一对应的,更不是成正比的。如果应侯想当然地在两位公子身上择其一下赌注,这是最愚蠢的做法。秦昭王与两位公子之间相距三代,中间还有位安国君存在。应侯不担心眼前的危险,不考虑能否终了秦昭王一朝,却虑及三代以后,不是深谋远虑,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俗话说,一思即可,三思多矣!三思而后行不可取啊。”
  蔡泽见范睢被自己的话镇住了,又继续说道:“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必衰,衰极必荣,这是天地万物的规律定数。圣人合阴阳之变日月之行在社会上进退维谷,所以,国有道则仕,国无道则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也!现在应侯的怨仇早已报复,恩德也已经报答,有丞相之高位,又有君侯之封地,府舍更有娇美妻妾,入则群小俯之脚下,出则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众人连嫉妒之心都不敢生有。如此显赫的地位怎能不引人瞩目,遭人非议呢?”范睢点点头,“请问蔡先生,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显赫的地位更长久呢?”
  蔡泽叹息说:“苏秦、智伯那样机智多谋的人本来是能够避开耻辱远离死亡的,但由于贪得无厌执迷不悟终于死于非命。因此圣人主张节欲而治,节欲不仅从普通老百姓做起,将相王侯君主更应该恪守这一法则。齐桓公曾九次会盟诸侯,确立霸主地位,使混战的天下相对安定,可是到了癸丘会盟时,他骄纵狂逸,惟我独尊,结果各诸侯国都背叛了他。吴王夫差的军队天下无敌,一度打败齐楚晋等诸侯国,称霸会稽,越国成为其附庸,勾践成为他帐前奴仆,骄横使他目空一切,终于葬身小小附庸国越国军中,连祖宗留下的祭祀也给毁灭了,这都是不能自谨,不知节制酿成的祸患。再说商鞅、吴起,有功于国,一时声名显赫,天下闻名,正是由于不知节制,致使二人一个被车裂,一个被肢解,死得是何等悲惨。就是有秦国第一武将之称的武安君白起,之所以被逼死于杜邮,也与他在功成之后不知进退相关啊!同样为越王勾践复国灭吴立下显赫功勋的文种与范蠡,结局为何两样呢?同样是节制与进退的缘故。文种贪图一时之乐,却不知勾越是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甘乐的人,终于死在夫差赐死伍子胥的‘离镂’剑下。范蠡懂得‘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的道理,他更能够察颜观色,见一叶落而知秋至,所以在功成之后即身退,留下天下首富陶朱公的美名。”蔡泽见范睢面露忧伤悲凄的神色,心中暗喜,是时候了,这才直接说道:“秦昭王人老心不老,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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