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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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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乱多年。”再拿大王来说,之所以能够作乱,太后也有责任啊!成为大王亲兄弟,却妄听谗言擅兵作乱。儿子、妻子、父母、兄弟都不可信,还有什么人可信呢?对于君主来说,任何人都有觊觎王位之心,只不过因为条件所限,野心有的外露,有的隐蔽罢了。家师苟卿一再训导弟子,人性不是孟轲所认为的善而是恶,人生来就有恶心,好逸恶劳,趋利避害,贪图享乐,向往富贵。人与人之间根本无情可言,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不过是文人学士创造出来愚弄百姓的花名词,人与人之间只有互相利用关系,情也只能建立在利用关系上,正是因为此,才不断出现臣弑君、子屠父、妻害夫、弟诈兄等违法乱纪之事。正由于人性是恶的,才必须用严刑酷法约束恶的人性不向外张扬。
“君主要像防贼一样提防有人谋权篡位,时刻高举屠刀砍向任何有威胁王权的人,为了王权的稳固,君主应该大肆杀戮,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当然,在杀的同时也要讲究策略,这就是术,君王必须有熟练驾驭权术的技巧。”
嬴政听了韩非不紧不慢的论说,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联想到近年秦宫内外发生的事,韩非说得太正确了,如果当初有他做太傅教导自己,秦国是不会出现这些令他伤心又失面子的事。嬴政觉得自己没有像韩非所说的那样熟练掌握权术,于是说道:“请先生教我一些运用权术的技巧吧。”
韩非说:“王妨和造父曾经共驾一辆车,结果马不知向何处去;田连与成窃共弹一张琴,谁也听不懂他们弹的什么曲。掌管国家大权也同弹琴与驾车一样,是不能两人或多人共同进行的。国家犹如一辆车,权势则是拉车的马,而君主就是赶车的御者,如果赶车仅有技术,费了很大劲车马也不走,即使行走了也不会跑得很快。倘若御者有高超的驾驭技术,不仅能把车赶得飞快,他本人也悠然自得,成就帝王大业也是这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帝无,欲以观共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渭之去。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从老身由对‘道’的解释我等也可以体味出什么是驭驶大权之术,最高技巧就是无技巧,上升为‘术道’,这是所有国君都极力追求的,却又永远不可能达到的‘术道’只是作为弄权者向往的目标罢了。但通往‘术道’之途中是有章可循的,从武王、穆天子等贤明君主对术的运用上看,他们都是把‘术’存在心中而不表露在外,并且不让臣子们摸透自己的性情脾味。君主不要表露自己的欲望,一旦表露出自己的欲望,臣子们就将粉饰自己的言行去讨好君主的欲望。君主去掉好恶,臣子才能表露出实情;君主去掉成见和智慧,臣子们才更加小心,所以,君主要做到大智若愚,能够到‘无智’的境界就真正领略了‘术道’的真谛。此时,君主以澄明的心境暗观六路,潜听八方,融万物于心中,臣子的一举一动当然逃不出君主的眼睛,这时再施加德与刑,该赏者赏,该罚者罚,整个国家玩弄于君主一人掌下了。”嬴政完全进入到韩非的谈话之中,韩非已经打住多时了,他依然痴呆呆地坐着,许久,才恍然说道:“先生之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实在是治国为君的秘要,听君一席话何止胜读十年书,韩王不知重用先生亡了国也是咎由自取。寡人没有遇见先生前自视深谙权谋,现在想来不过井底之蛙、鼎中游鱼。过去寡人仅知道有法,却不晓得还有术与势,原来法主要是束缚百姓,势主要针对君王、近亲之氏,而术主要用来对付朝中大臣,三者结合起来就如同一张蜘蛛网,把整个国家网在其中,而君王正是结网的蜘蛛。”
韩非听了秦王政的这几句话也暗吃一惊,他没想到嬴政悟性如此之高,把君主比作蜘蛛,把法、术、势用网来喻之,真是再确切不过,凭秦王政的资质,自己这一席话等于助他完成了君王之道的飞跃,一个大一统的雄主暴君蹴然而就。
韩非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向秦王政讲述这些并非真心展露才华,赢得秦王赏识得以重用,拜相封侯,名垂丹青。而是要打动嬴政,让他信任自己,然后完成这次入秦的真正目的。
韩非心急如焚,他虽然来秦月余,但秦国围攻韩国的军队并没有撤退,他来秦的使命更没有完成,于是,向秦王政呈递一份奏折。秦王政看完奏折没有任何表态,把韩非的折子递给李斯,李斯接过折子一看,原来是一份“上秦王存韩书”:韩事秦三十余年,出则为干蔽,入则为席荐。秦特出锐师取地而韩随之,恕悬于天下,功归于强秦。且夫韩入贡职,与郡县无异也。今日臣窃闻贵臣之计,举兵伐韩。夫赵氏聚士卒,养从徒,欲赘天下之兵,明秦不弱则诸侯必天宗庙,非一日计也。今释赵之患,而攘内臣之韩,则天下明赵氏之计矣。
夫韩,小国也,而以应天下四击,主辱臣苦,上下相与同忧久矣。修守备,戎强敌,有蓄积。筑城池以守固。今伐韩,未可一年而报,拔一城而退,则权轻于天下,天下摧我兵矣。韩叛,则魏应之,赵据齐以为原,如此,则以韩魏资赵假齐以固其从,而以与争强,赵之福而秦之祸也。夫进而击赵不能取,退而攻韩弗能拔,则陷锐之卒勤于野战,负伍之旅罢于内攻,则合群苦弱以敌而共二万乘,非所以亡赵之心也。均如贵臣之计,则秦必为天下兵质矣。陛下虽以舍石相弊,则兼天下之日来也。
今贱臣愚计:使人使荆,重币用事之臣,明赵之所以欺秦者;与魏质以安其心,从韩而伐赵,赵虽与齐为一,不足患也。二国事毕,则韩可以移书定也。是我一举二国有已形则荆、魏又必自服矣。故日:“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审用也。以秦与赵敌衡。加以齐,今又背韩,而未有从坚荆,魏之心。夫一战而不胜,则祸构矣。计者,所以宦事也,不可不察也。韩秦强北,在今年耳。且赵与诸侯阴谋久矣。夫一动而弱于诸侯,危事也,为计而使诸侯有意我之心,至殆也。见二疏,非所以强于诸侯也。臣窃愿陛下之幸熟图之!攻伐而使从者闻焉,不可悔也。
李斯看完奏折并没有立即表态,他知道秦王与韩非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讨论如何在秦国实行法、术、势一体的治国方略,这一段时间秦王都在读韩非的文章,并让韩非伴随在旁边及时给予指教,秦王政虽然没有宣布韩非为太傅,但已经成为实质上的太傅。
自从韩非到秦,秦王几乎没有单独招见过李斯,今天算是碰巧赶上了,秦王政才把韩非的折子让他看,李斯决定抓住这个折子攻击韩非一下,看看秦王政的反应。
李斯在没有摸清秦王政对折子的真实意图前不敢冒然批驳,他先委婉地问道:“大王最近一直都在读韩非的文章,是否感到这篇上书不同于其他文章!”
嬴政一愣:“寡人没有在意,李卿看出有什么不同?”
“韩非文章向来汪洋恣肆,酣畅淋漓,有排山倒海、山崩雪袭之势,又有飞淙流瀑、雄鹰出谷之爽快,更有空山新雨、红日东升之清新。可是,这篇上书丝毫没有韩非文章的这些风格,相反却如冰下流水幽幽咽咽,语气吞吞吐吐、委委婉婉,似有难言之隐,用词也疙疙瘩瘩,闪烁其词。内容上更不同于其他文章大谈君临天下、为君之道,故意在回避一些东西。”嬴政略微点点头,拧眉说道:“李卿这一提醒,寡人也感觉到了。韩非在书中摆出四条存韩攻赵的理由,初看十分可信,仔细一琢磨都是牵强之词,回避了我秦国强大的军事实力。”
“臣以为韩非的这一上书还隐藏一些东西,把上书的起初意图给隐藏了。”
嬴政猜中了李斯的意思,颇为不悦地说:“寡人请韩非胜过任何朝臣,难道他仍不死心,处处为韩国着想?”李斯趁机说道:“韩非毕竟是韩国王室宗亲,我二人在兰陵求学时就曾劝他西入秦共谋发展,他一口回绝了,曾发誓回韩改革新政与秦对抗到底。这次出使韩国,我曾得到消息,韩非来时曾受命于韩王安在秦行存韩大计,否则,韩王安决不会同意他来秦的。”嬴政最痛恨对他存有二心之人,一听李斯这话,勃然大怒,派人把韩非找来,怒斥道:“你口口声声对寡人一片忠心,却在此大谈存韩是何居心?”韩非急忙解释说:“臣确实是为大王统一天下的战略着想,使大王用最少的兵最少的花费却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李斯不听韩非继续辩白下去,便说道:“韩师兄,你这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书中所提的存韩四条理由没有一条站住脚,都是牵强附会之谈,想掩盖你存韩的真正目的。”韩非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如何牵强——附会?”“李斯,你就一项项说给他听!”
李斯听了秦王政的这句话内心一振,气势来了,批驳他人论点是李斯的拿手好戏。
“一、你说韩臣服秦国如同秦国的郡县,这是违心之谈,韩是表面服秦而心则痛恨秦,数次合纵抗秦均有韩国介入足以说明了这点。二、你说韩国对秦早有防备,秦攻韩一年不可取,这与你前面所说的韩臣服秦本身自相矛盾,足见是牵强之说。凭秦军的攻势,攻破韩国只需三个月就足够了,你却故意吹韩国强大的实力而贬低秦国。三、你认为攻韩会引起合纵抗秦,而秦也因而惨败,这更是无稽之谈。庞,春申、赵嘉之流合纵如何,如今攻韩韩必亡,合纵之势更不足惧。四、你建议存韩先攻赵,不是为秦国着想,而是为韩国谋利。韩是秦东进的绊脚石,更是秦国的心腹大患。昭襄王时就曾提出灭韩计划,范睢倡导的‘远交近攻’战略主张也是把灭韩作为统一大业的第一攻击对象。”李斯连珠炮似的话语把韩非的上书驳得一无是处。
韩非本来心虚,又因为紧张犯了口吃的毛病,脸气得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回击的话。
嬴政斥退韩非,对李斯说道:“按照尉缭原定的计划进行,力争早日攻破韩国,迈开统一大业第一步,也让韩非看看秦军的强大威力,从此死了那条心。”李斯刚刚离去,王绾就进殿奏报,王翦与杨端和攻占赵国的平阳和武城,杀死赵将扈辄,斩杀赵军近十万人。
嬴政把前线的报捷书接在手中,仔细看完,喜不自胜,按照这种进军速度,不出五年,统一大业可望成功。嬴政当即责令王绾传旨嘉奖前线将士,命他亲自去平阳辛苦一趟,携重金及宫中贡品犒赏三军,以示鼓励。
王绾领命而去,嬴政哼着小曲走回后宫,迎面碰见赵高和御医夏无旦小跑着走来,二人一见嬴政,急忙上前施礼,赵高忙说道:“大王,公子扶苏忽然高烧不退,如今正昏迷不醒。”嬴政一听,吓了一跳,催促说:“不必多礼,救人要紧。”
嬴政随赵高与夏无旦来到王后宫中,早已围满了人,几名御医正在紧张救治,齐王后坐在旁边泪流满面。众人一见嬴政带着夏无旦进来,急忙退让一旁。
嬴政见夏无旦把一下脉搏,又看看眼睑,面呈忧虑之色,蓦地一惊。夏无旦是宫中最好的御医,如果他也有难色,嬴政不敢想下去,忙问道:“扶苏患了什么病,还有救吗?”
夏无旦过了许久才应道:“能否救活现在还不能断定,臣一定竭尽全力而为。”
嬴政看着儿子满脸通红,牙关紧闭,半合着眼,仍然处于昏迷状态,顿时有一种愧疚感,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当然,他可以有许多借口,但只能是借口,就是每天的朝政再忙,偶尔也应该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一晃扶苏都七岁了,可他从来没有抱过他,哄过他,更不必说喂他一口饭一口水,关心他的学业,尽管这一切都不要他去做,但作为一位父亲,天职要求他与儿子亲近一些总是应该的吧,但他也没有做到。倘若把儿子放在众多的孩童之中,嬴政知道自己是一定认不出扶苏的,不仅扶苏,对于其他的孩子也是这样,自己现在已有几个孩子嬴政都不清楚,更谈不上叫清楚子女的名字。除了扶苏以外,其他儿女的名字都不是他起的。因为扶苏是长子,又是王后所生,按秦宫祖制,名字一定要由君王命定,嬴政想起他给扶苏起名时的情景。当侍女向他报喜时,嬴政正在寝宫与韩惠王进献的美女调情,那女子边舞边唱《诗》中一首有名的艳曲: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嬴政正陶醉在美人婀娜的舞姿与曲里情致中,他哪有心思给儿子起名,随口说了句:就叫扶苏吧。
现在想来,多么混蛋,大秦国君王的长子应该起一个气吞山河的名字,像秦国一样强大磅礴,怎么能叫“扶苏”呢,竟然与一首低级下流的情诗关连,这是自己对王后的不尊重,也是对儿子的不负责任!自己可以和美人打情骂俏浪费数不清的时光,给儿子起名的时间都不愿意花费,多么不应该。
夏无旦已经用针砭术将扶苏救醒,并派人端来刚调制好的药剂,嬴政从侍女手中接过药匙,弯下身一勺一勺给扶苏喂汤药。扶苏睁开眼,见父王正在给自己喂药,翕动一下嘴唇想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从眼中流下两行豆大的泪珠。
嬴政更感到愧疚,轻轻给扶苏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说:“孩儿,等你病愈了父王带你去上林苑狩猎,带你去渭水钓鱼,还带你去骑马。”
“娘说父王朝政太忙,没有时间陪孩儿玩耍,怎么父王现在有了时间,朝政不忙么?”
嬴政看看齐王后,又向扶苏说道:“忙,可朝政再忙也要带你和其他兄弟出去玩一玩,你们才是父王的全部啊!”
扶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斯接到秦王宣诏匆忙赶往咸阳宫,刚到殿门前,赵高就凑上前小声告戒说:“大王正在发怒,事情的起因可能与你有关,你要小心。”
李斯一怔,忙问道:“赵侍中可知大王为何事发怒,让在下心中也有个准备。”
“你进去就知道了。”
李斯来不及细问,匆忙入内参拜。嬴政见李斯进来,劈头斥问道:“李斯,你身为廷尉,执掌全国典狱大权,却不懂刑名法术,以致全国狱讼案件上升,作奸犯科之事有增无减,在京都之地竟出了一桩罕见大案,你却一无所知,你到底瞒着寡人都干了些什么!”嬴政说着,将一摞公文哗地一声抖落在李斯面前。
李斯捡起一看,原来是广成传舍昨晚遭到洗劫,数十名馆舍人员被杀,燕太子丹遭人行刺,人头被砍得血肉模糊。
李斯吃惊不小,吓得跪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来。广成传舍是外国使节及客卿在咸阳居住的所在,装饰华丽,守卫森严,怎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呢,一旦传扬出去岂不震动天下,外国使节来秦都没有生命安全,从此哪国还敢与秦交往,那些想到秦国谋求发展的贤才之人也会望而却步。究其原因,是秦国外强中干国内治安混乱,还是秦国故意杀害外国使节或人质,以此寻衅滋事,挑起事端寻找出兵借口。
李斯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秦王政又喜怒无常,罢官都是小事,说不定还要掉脑袋呢。显然,这不是一桩普普通通的凶杀案,说不定背后还藏有更大的政治阴谋,自己掌管典狱不算,还负责情报工作,事先对此事没有得到任何风声,真是失职,他准备回去后把属下人找来大骂一顿以解恨,但现在先消消大王的怒火平安脱身才是上策。
李斯稍稍镇定一下,小心谨慎说道:“请大王放心,小臣一定在十日之内查清此案,将凶手捉拿归案。”嬴政冷哼一声:“捉住凶手还有屁用,太子丹已死,让寡人如何向燕王交代,秦燕刚刚建交就出了这等大事,你知道此事的后果吗?”
李斯当然清楚。当年蔡泽奉命出使燕国把燕太子丹骗到秦国,太子丹刚入秦,秦国就与燕国绝交转而和赵国结盟,从赵国得到了河间一带五座城池,支持赵国攻打燕国,并且扣押太子丹不许回国。因为这件事,燕国对秦国又恨又恼,尽管无力加兵攻秦,但发誓永不与秦建交。近年来,秦王政为了间散六国合纵抗秦,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多次派使节入燕游说重建友好均未成功。最近,是姚贾先后三次入燕才说动燕王喜,勉强答应与秦建交,并派太子丹入秦为人质。现在太子丹被杀,燕王喜若一怒之下发动全国之兵助赵抗秦,必然使秦王政在两年之内灭韩亡赵的计划落空,这个责任算在谁头上都有诛连九族的可能。李斯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大王在太子丹初到秦国时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天雨栗、马生角、乌头白才允许太子丹回国。听大王的话意是准备把太子丹永远扣留秦国,既然如此,就将此事密而不宣,不向燕王提及此事,燕王喜索要人质时置之不理,一旦灭亡赵国,就是燕王喜知道此事真相又敢怎样。到那时,他不率兵攻秦,我大秦国还要派兵马踏燕蓟呢。”
嬴政一听李斯想为自己开脱责任,训斥道:“太子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质子,扣押与放走并无多大作用,他第一次质秦时寡人都放他回国,何况这次呢。那次宴请他的宴会上寡人说这几句话只是同他开个小小玩笑,看他有何反应,怎么会真的扣押他!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也只好按你所说的做,但追缉凶手的事决不能懈怠,今天是太子丹被杀,明日就有可能是其他质子或使节被杀,一定要查出凶手是何人,为什么入馆行刺,是否存有其他企图,随时向寡人奏报!”一直陪坐在旁边的韩非插话说道:“大王不是要求严明法纪以严治政吗?臣以为大王就应该从这件事入手,追查凶手自然不必多说,此案的一系列责任人也须从严惩处。这件事可以看出朝廷上下官员渎职怠懈,没有做到各司其职各尽所能,其中的疏忽与遗漏一定很多,不从严治政,群臣就以为大王要求松散,大臣的惰性就得以滋长,做事拖拉,互相推诿塞责之事将层出不穷,若把此情绪传染到军事,统一大业要到何时才能完成。”
韩非就事论事,也有意回敬李斯驳斥他的那篇上秦王书提出存韩的事。李斯自然听出韩非说这些话的用意,但他不敢正面驳斥韩非,旁敲侧击地说:“臣以为太子丹遇刺一事不是我秦国人所为,因为此事从来没有失例。此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恰恰发生在秦国大举攻韩之际,这样的凶杀显然不是仇杀,也不是图财害命,极有可能是为了破坏秦燕邦交关系而制造的一场蓄意谋杀。”嬴政不解地问:“李卿此话是何意?”
“太子丹质秦表明秦燕结为友好,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太子丹被杀之事一旦传到燕国都将使秦燕关系破裂。那样,燕国将会倒向秦国的敌国——韩与赵,此三国一旦联合抗秦,秦不能灭韩也不能亡赵,这与韩非师兄曾经上书存韩中所提到的事相同,臣以为这不是巧合,其间可能就是一种刻意谋划。”
韩非一听,气得脸色铁青,只你你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尽管此事与韩非无关,说真的,韩非还真希望李斯所说的这种后果,韩赵燕三国联合,再加上楚魏齐,六国联合,秦国灭韩亡赵的计划一定落空。
这时,姚贾走上殿来,十分惋惜地说道:“太子丹根本不愿意入秦为人质,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哄骗来秦,如果太子丹被杀的消息传到燕国,臣辛苦两年耗资上万的花费都白费了不说,今后到其他国游说都将失去效用。”嬴政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先封闭消息缉拿凶手,等到抓住凶手后,了解事情真相再说。不过,此事正如李斯所说有些蹊跷,你了解一下在韩赵两国的内线,看看刺杀太子丹一事是否与这两国有关,若与他们有关,寡人便可以此为借口强邀燕王喜出兵协助寡人攻打两国。”
姚贾哈哈一笑:“大王若有这个想法,太简单了,随便抓个人说是凶手,令他供认自己是韩国或赵国人,受他们君王之命前来刺杀太子丹破坏秦燕结盟,然后将此事奏知燕王喜,天下人谁敢怀疑。”
韩非蓦地一惊,秦王君臣太阴毒了,说不定太子丹是他们自己派人刺死的,然后嫁祸于他国派来的刺客,这是他们君臣事先密谋好的,故意放出口风罢了。韩非看看姚贾那副贼眉鼠目的长相就生出几分厌恶之情,听了他的话更感到恶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站出来说道:“大王以法治国,以诚信获得民爱,用武力证讨天下,这都是无可厚非的,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太子丹被杀一定有着某种原因,大王令人缉拿凶手澄清事实,然后公布于天下,这是对的,但不可听信一些奸佞之人的言辞毁了大王的声誉。臣曾把儒士、游侠、纵横家、商贾、奸佞之人称为五蠹,太子丹一定是死在五蠹之一的游侠之手,五蠹之害再次得到佐证。臣私下认为大王身边仍有五蠹之人,理应尽早清除,否则,有害大王声誉不说,对统一大业不仅毫无益处反而有害。”
“不知韩先生所说的五蠹之人都是哪些人?能否说得具体一些?如果寡人真的发现他们有害于统一大业,坚决将他们清除。”韩非瞪了姚贾一眼,说道:“大王身边就站着一位。”
姚贾也读过韩非所写的《五蠹》,一听韩非竟当自己的面向秦王政进谏说自己是五蠹,勃然大怒,向韩非吼道:“你说清楚,我姚贾怎么是五蠹?”
韩非睨视一眼姚贾,冷哼一声说道:“你父亲曾是魏国的守门人,可谓出身卑贱,而你本人呢,原来是魏国都邑大梁南门一带的流氓,曾干过偷窃的事受到缉拿,在魏国混不下去了,才与魏缭一起逃到赵国,后来被赵国驱逐出境后才逃到秦国的。这样一个盗贼之人为大王所用,当然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来。你抓住大王想尽快统一天下之心,以离间各国权臣为借口骗取大王信赖,携重金到各国游说,其实只是借用秦国的国威,花费大王的钱财四处招摇撞骗,结交诸侯权臣为自己谋取私利。”
韩非说到这里,又转向秦王政:“大王当然清楚,姚贾这两年花去多少金银,但取得的成效在哪里,有一个国家臣服秦国了吗?有哪个国家的权臣在为秦国做事?”
秦王政想想韩非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便问姚贾说:“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吗?”
姚贾跨了出来:“臣当然有为自己辩解的话,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隐瞒过自己的出身,家父确是大梁南门的守门人,大梁曾有位隐士侯嬴曾经不也是东门的守门人吗?魏公子无忌多次微服与他交往,二人结为好友,此事一直传为佳话,说信陵君礼贤下士,侯嬴为信陵君赢得美名不说,也曾助他出谋划策,窃取虎符夺得兵权。姜太公吕尚屠过牛,卖过酒,也做过吏卒,但周文王不因为他出身卑贱而重用他。管仲管夷吾曾辅佐公子纠,在齐桓公死后,诸子竞争中取公子纠谋杀公子小白而被打入囚牢,齐桓公并不因为他是自己仇敌而重用了他,终于成就霸业。百里奚也是卑贱之人,秦穆公重用了他完成霸业,因此,他有王羊皮大夫之称。其他如孙叔傲、张仪、范睢也都是卑贱出身,并不妨碍他们的才华得到任用。韩非因为自己是韩国王室出身而攻击鄙人地位卑贱,尚有情可原,只怕韩非攻击在下是另有图谋吧?”
“我是为大王声誉及秦国利益着想,怎会另有图谋?无中生有诬陷他人是你这种小人一惯的做法。”
姚贾不容韩非说下去,嘿嘿一笑,说道:“我结交诸侯是为秦国出击六国扫除障碍,你进谏大王清除我却是为了韩国的长久存在。你上书大王提出存韩主张,明着为秦,实际却是为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韩国的长久存在,你敢承认吗?”
“你在造谣中伤,无中生有,我怎会承认!”
姚贾见韩非已经被自己的话激怒,暗暗高兴,得意地说:“曾参孝敬双亲,所以天下父母都愿意有曾参这样的人做儿子;伍子胥忠于吴王,所以天下人都想有他这样的民子;一个贤惠而又心灵手巧的女子,天下的男人都想要这样的女子做妻子。诸侯各国的权臣为什么要乐意与我结为朋友,正因为我对大王忠心不二。而韩先生却恰恰相反,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心恨秦攻打你的家邦却口口声声支持大王统一天下,明知秦统一六国必须扫除韩国这一心腹大患,却上书提出攻赵。你指责我是五蠹让大王清除我,才是真正的险恶用心,毁坏大王的声誉,让大王学夏桀听谗言诛杀良将,断绝效忠秦国之人。你攻击我出身卑贱使大王不用我,也是让秦国失去大批地位卑贱却贤才的士人。”姚贾说到这才转向秦王政,十分恳切地说道:“大王如果听信了韩非的谗言,只怕从此以后秦国就没有忠臣了,望大王认清韩非的险恶用心,早早除去对秦怀有二心之人,以免后患无穷。”
秦王政挥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谁是谁非,谁忠谁奸,寡人自有分寸。”
李斯离开咸阳宫,追上姚贾,姚贾叹口气,说:“韩非虽然暂时尚没有得到大王信赖,但凭他的才学取得大王宠信只是早晚的事,不久的将来,韩非一定能够得到相国一职,到那时,你我都不会有立足之地,应当尽快想办法除去此人。”“如何除去此人?是诽谤他借大王之手铲除他,还是派人暗杀?”李斯问道。
“当然是先诽谤他,只要大王对他不再宠信,再收拾他就易如反掌了。现在若派人杀了他,即使事情不败露也一定引起大王猜疑,对我等决没有益处。”
李斯有所顾虑地说:“大王聪明过人,又有心在秦推广韩非之学,稍一不慎就会被大王识破的,一旦大王知道我等在诽谤韩非,那就弄巧成拙了,适得其反。”
姚贾诡秘一笑:“太子丹不是被杀了吗?你可以从调查此事入手嫁祸韩非,不动声色地置他于死地。”“如何嫁祸于他?”李斯问道。
姚贾嘿嘿一笑:“李廷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想借我之口说出你想说的事吧?告诉你,你我都是同一山坡上的狼与狈,而韩非则是一只虎,虎来了,跑不了我也走不了你。别看你们是同门师兄弟,真正的竞争敌手就是同门师兄弟。庞涓与孙膑、苏秦与张仪就是李兄你的镜子,望李兄早作打算,一山不容二虎,一槽不栓二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再犹豫一段时间,错失良机,想搬倒韩非就更加困难了。”
李斯沉默不语。其实,不用姚贾提示,他早已想好了怎么办。李斯虽有一丝不忍,但为了自己的远大前程只好践踏友情,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同窗学友为什么都走到水火不容刀兵相见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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