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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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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太后听完嬴政的哭诉,幽幽说道:“老妇早就听到宫中传闻说是假腐入宫。”嬴政诧异地望着祖母道:“太后既然早就知道这事,为何不加以制止呢?防患未然,也不至于如今闹得满城风雨。”
华阳太后叹息一声回道:“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这样的事无论怎么处置总会为外人道的,我之所以不闻不问就是怕处理不当让王室蒙羞,原以为他们到了雍城,远离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谁知他们竟然闹出了格,弄到这种地步,也怪我平素对你母亲管教不严,迁就太多。”“请问祖母是何时知道的?”
“说来惭愧,是我真的老了,还是属下人办事不力,成作乱一事事先我一无所闻,假腐的传闻也是在他被封长信侯之后才听说的。”华阳太后说完,闭目沉思。
嬴政问道:“以祖母之见,如何处置这事,我实在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华阳太后抬起头,望着室外阴沉沉的天空,许久没有讲话,最后问道:“政儿,你是安于为王,还是想登上帝位?”“一统天下,履为帝尊是孙儿多年梦想。”
华阳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攘外必先安内,要想集中精力扫平六国,必须有一个安定的后方,也无任何人掣肘你对大权的实施。做不到这些,一切都是空谈,祖母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认准目标,大胆地去做吧,无怨无悔!”“孩儿懂了,我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嬴政告别华阳太后回到咸阳宫,立即传呼李斯,令他密切监视的一举一动,包括与往来之人。李斯刚走就有太监来报,太后从雍城风尘仆仆赶来要见大王,嬴政明白了七八分,为了稳住太后与,嬴政命令传事太监在寝宫拜见太后。
赵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嬴政不答应饶恕,她仍然像上次为讨封爵一样以软对硬,用泪水威逼,反正女人的泪水本来就不值钱,只要能让儿子屈服,能保住的命,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不要太后的尊号。
事情出于赵姬意料之外,嬴政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不愿见她或勃然大怒,依旧是往日母子相见时的温存与微笑,犹如一头羔羊见到母亲一样欣悦,只是儿子比过去又长高几分,人也愈加成熟了,但为朝政所累消瘦了。
嬴政不先提及的事,赵姬是不好先提出的,拜见完毕,赵姬心疼地说:“政儿,你又劳累了,比上次见你更瘦更黑,朝政事务繁多,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慢慢做,千万注意身子骨,娘就你一个,累垮了,娘下半辈子还靠谁,统一大业还没开始,你今后的担子重着呢。许多事也不必亲自去做,放心让臣子们做就是。”
这的确是一位慈祥、善良母亲疼爱儿子的话,嬴政听了真想哭,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忍住了,苦笑一下,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说:“累就累点吧,忙过我的加冕典礼,再好好歇息一下。”
“加冕典礼不是和今年秋天的谷神节一起举行吗?怎么你想提前举行?”
“祖母令太史占了一卦,卦象为‘蹇’卦,‘坎’上,‘民’下。太史解释说:”山高水深,行动艰难,利西南不利东北,只有今春举行才可避免飞来的灾祸,并且不能在咸阳举行。‘按照卦象指示方向,宜西南,朝中众臣一致赞成到雍城故都举行,我正要派人去雍城告知母亲此事呢。“
赵姬吃了一惊,忙说道:“加冕仪式是朝廷大典,理应隆重,雍城不过是偏狭废弃之都,怎能适合如此大典呢?我看还是再请太史重占一卦吧,也免坏了我儿终身大事。”
“儿臣已请三人占卜,都认为雍城是理想之地,雍城虽小,但它是宗庙所在之地,中雍、祖庙、昭庙、穆庙、胜国之社会在那里,那是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的气脉所在。有风水先生说,我嬴秦尚黑,以水为德,雍城正是水德之泉眼,在那里加冕,回咸阳登基,可保秦国昌盛万代。”
赵姬还想再说什么,嬴政不耐烦地说道:“儿臣已经同众大臣商定,请母后不必多说,时间定在下月初六。”赵姬更是吃惊:“这么急,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能来得及吗?”
“儿臣都已经准备三年了,还能来不及么?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三个仪式,祖母祭天,儿臣祭祖加冕,花费从简,只在原有建筑设施上稍加装饰即可,就不兴土木重新修建了。”赵姬知道此事不能更改,眼珠一转,瞟一下嬴政说道:“娘回去就令长信侯着人打扫宫室,装修加冕仪式所用器具,时间虽然仓促一些,但也要办得气派大度,不能让列国小瞧了我大秦国不懂礼仪。”
赵姬说的时候,故意把“长信侯”三字说得重一些,观察嬴政表情变化。
嬴政也看出了母亲心思,装出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道:“娘,有人上告长信侯是假腐入宫,如今儿臣太忙,也无心思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先代儿臣追查一下此事,等加冕典礼之后再作论处吧。”赵姬不动声色地问:“以你之见长信侯像是假腐之人吗?”
嬴政一听这话,怒火中烧,恨不得猛然掀翻桌子将母亲赶出宫去,但他还是咬牙忍住了,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装作并不在乎地说:“长信侯是母后把他捧出来的,如果将他治罪传扬出去也令母后名声受损,此事就由母后一人做主,认真查处,消弭影响。”赵姬一听这话长长出了口气,知母者莫过于子也,她感激地看着儿子说:“政儿尽管放心,娘会认真追查此事的,你就不必操心了,把加冕仪式办得隆重些吧。”
赵姬怕着急,当天就匆匆忙忙赶回府城去了。秦王政举行了盛大朝会,宣布加冕仪式提前举行,令负责占卜的内史嬴丙再当众占上一卦,问问何时何地举行吉利。
嬴丙身穿皂衣,头带乌帽,金盆洗手,焚香,面向中天闭目长跪,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双掌合一,取蓍草五十五根,这是天地大衍之数。
按《周易》系辞所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有五,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嬴丙从五十五根蓍草中取出六根供在香案上不用,只用四十九根进行演算。因为秦国以“六”为最吉利数字,存六不用叫做留住吉利。
嬴丙先把四十九根蓍草随便分成两堆,左右手各持一堆,这叫“分二以象两”。他从右边一堆草中取出一根另放一边,这叫“挂一以象三”,然后将左右两堆草分别以四数之,叫“揲四以象四时”,最后把左右两堆中的余数放在一起,称为“归奇以象闰”。经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这四次经营,称为一变。
嬴丙经营十二次,演算三变,得出一个卦象“临”,坤上兑下。嬴丙早已得到李斯的暗示,当众解释说:“临是迫临之意,加冕仪式应尽快举行为吉,卦象所解,下月初六为最佳吉日。”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议论纷纷,认为时间紧迫,恐怕准备不充分。嬴政不理众人议论,朗声问道:“你再依卦象推断一下在何地为最吉?”
嬴丙像儿童背诗歌一般唱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生生不息。水又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克克驱亡。红火白金,青木黄土,黑水,我大秦以水为德,水在夏季最旺,当春乃发,如今已是春季,春水东流,以上而下为最佳之地,理当去雍城故都举行加冕典礼。因为故为新上,那里有宗庙故宫,如今又是太后居住之地,到那里举行可谓上上大吉!”
嬴政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怎么说在雍城加冕是上上大吉呢?”嬴丙急忙俯身答道:“大王万岁,依照臣的推断,在雍城加冕可保大王十年之内就可以兼并天下登上九五至尊。”
嬴丙见众大臣都把目光集结在他身上,面露惊奇之色,他更加得意了,颇带几分卖弄地说:“黄帝是土德,崇尚黄色;夏朝是木德,崇尚青色,因为木克土,所以夏朝取黄帝而代。商朝是金德,崇尚白色,因为金克木,所以商朝代替了夏朝。周朝是火德,崇尚红色,因为火克金,所以周必然灭商。如今大王是水德,以黑色为崇色,因为水克火,所以灭周自然是天理。如今一火六分在东方燃烧殆尽,大王以上游旺水顺流而下,扑灭将熄之火实在不足一提,请大王早一天加冕就早一天扫灭六国。”
嬴政虽然也知道是李斯授意嬴丙这样说的,但听嬴丙说得合情合理,也心花怒放,兴奋地宣布加冕典礼就完全按照卦象所说进行,下月初六在雍城举行,典礼仪式由三位丞相全权负责,提升嬴丙为奉常,管理礼乐配置。
尽管有几位大臣以为时间太仓促,再加上雍城已经残破多年,修复恐怕来不及,想提出异议,但见嬴政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谁也不敢说扫兴的话,都把目光投向吕不韦。
吕不韦并不相信嬴丙的推论,他揣测嬴政突然提出提前加冕并在雍城举行,一定与一案有关。但他从司空马的汇报中得知赵姬最近来咸阳一次,似乎与嬴政没有任何冲突,这大出吕不韦意料,莫非嬴政真的不闻不问么,吕不韦也摸不透嬴政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宫中的眼线全部被李斯给铲除了。吕不韦看不出嬴政加冕与己有什么不利,当然不愿出面说一些令嬴政不悦的话。
吕不韦带头拥护嬴政的决定,其他人更不敢有所违逆,但众大臣似乎领会大王的心思在于加冕,对于仪式的规模和排场并不讲究,这样准备起来也就容易多啦。掌灯时分。
卫尉竭正在咸阳宫内巡逻,他看见李斯、王绾、王翦、蒙武、隗状、昌平君等人都不约而同地陆续来到宫中,而且一律便装。卫尉竭多了个心眼,已经派人通知他几次,一定要留心大王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立即报告于他。卫尉竭略一思忖,莫非大王今晚秘密召见这几个人商讨什么军机大事,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劲,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大王的加冕典礼,这是人人尽知的事,何必这么神神秘秘呢。
卫尉竭决定看个究竟,他支开随行的几名校尉,拐了几个弯,悄悄摸进大成殿议事厅。正门早已布满岗哨,幸亏他也是今晚值班人员,对殿内机关布局轻车熟路,没费多大劲便混了进去,并找到一个藏身所在,侧耳细听,嬴政正在分配任务:“为了严守秘密,务必将奸孽逆党一网打尽,本王决定在加冕典礼结束后的当天夜里行动,由王翦率领一千名虎贲军围捕大郑宫,王绾带领五百名虎贲军搜捕阳宫,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孽种给寡人找到,我要亲手杀死他们。”
卫尉竭起初不明白将谁一网打尽,一听围攻大郑宫,仔细一琢磨整个秦国就雍城长信侯居住的地方叫大郑宫,看样子大王在雍城加冕是假,揖捕长信侯是真,逆党一网打尽,我也脱不了干系。不等卫尉竭胡思乱想,又听嬴政说道:“大臣之中还有几位也要拘捕,我把他们一律安排在蕲年宫里居住,你们那边一动手,寡人亲自率五百名虎贲军在蕲年宫里索拿佞臣。”
“大王,我们几人的任务呢!”卫尉竭听出是昌平君的声音。
“你和蒙武守在咸阳,初六日子时许,在我等于雍城举事的同时,你二人立即率兵包围府邸,将府中党羽全部索拿,然后按名册挨家挨户搜捕私党分子。隗状和李斯随寡人左右,有什么特别的任务随时调遣。”
卫尉竭吓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也暗暗祷告苍天有眼,让他今晚值班。看样子上天不灭长信侯,自己要立即赶到雍城,现在作准备还为时不晚,只要长信侯提前行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卫尉竭想再听一会儿,又把耳朵贴近窗壁,听见李斯说道:“大王,为防意外,还是调派五万步骑兵在雍城近郊待命吧?”“不行,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调派那么多兵马都会打草惊蛇,这多日来的功夫就白费了。寡人都怕带走这么多虎贲军会引起怀疑呢,我原打算带三千人,现在只打算带二千人。”“二千虎贲军恐怕不够用。”王绾说。
“如果正面对垒当然不足以挡事,主要是趁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所以本王安排和吕不韦共同主持加冕大典,目的就是稳住他。”“有没有怀疑呢?”隗状问道。
“从我得到的消息看,开始有所猜疑,最近打消了疑虑。”
这是李斯的声音。
卫尉竭早已知道李斯暗中专门负责为嬴政刺探情况,他估计李斯在身边安有眼线。
卫尉竭算了算再过四天就是加冕之日,时间太急迫了,他也愿意听下去,反正商讨的内容是捕拿长信侯,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长信侯。
卫尉竭离开大成殿,推说肚子痛,找个人替班,便溜出咸阳宫,到长信侯府送信么,不行,万一走露了风声,大王提前行动一切都晚了,必须亲自到雍城报告长信侯。可是现在城门早已关死,没有咸阳城都尉之令是无法在夜间开启城门的。
卫尉竭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等到天亮之后刚一开城门,便微服逃出咸阳直奔雍城。
正在阳宫陪着一对宝贝儿子和太后打情骂俏,突然听到庆乐来报,说卫尉竭有急事求见。一听卫尉竭突然从咸阳赶来,吓了一跳,扔下太后和儿子便来到大郑宫。不等坐好,卫尉竭就失声说道:“侯爷大事不妙,大王要灭侯爷满门呢!”
尽管已有了某种预感,但听了卫尉竭的报告仍如晴天霹雳,差点栽倒在地。“竭,消息可告吗?”
“绝对可靠,是我亲耳听见的。”
卫尉竭又把偷听的经过与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催问道:“爷,快拿个主意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个市井无赖,让他吃喝嫖赌玩还可以,他哪里遇到过什么大事,现在直抓耳挠腮却六神无主。
庆乐忙提醒说:“内史肆和中大夫令齐都在雍城负责办理加冕典礼,让他二人来磋商一下,爷出了事他们二人也难免遭殃,我想他们一定会尽力为爷解脱当前险境的。”
派庆乐把二人立即叫来,二人听了庆乐的叙说也十分惊慌,但他们都在朝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大世面,遇事还能把握住分寸。
中大夫令齐说:“爷如今已是君侯,距君王仅差一步之遥,如果大王把爷捉住,爷什么都完了,爷平时不常说要干大事吗,如今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爷有胆有识临危不乱方寸,现在准备,到时提前下手,拼死一搏,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内史肆也说道,“大王以为爷不知道他要杀你,爷将计就计,在加冕典礼举行之际立即发难,先杀他个措手不及。嬴政一死,爷就可以顺理成章登上王位,小的们也没算跟错人。”“爷,快干吧,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等着嬴政来割脑袋呀?”卫尉竭也催促说。
终于冷静下来,下定决心说:“爷听你们的,就给嬴政这狗日的小子来个掀桌子砸瓜,让他的加冕仪式成为他的剖腹切瓜仪式。你们有什么好的主意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给爷全倒出来,事成之后都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女人随便玩,对啦,全部封侯。”
中大夫令齐说:“嬴政只带二千虎贲军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来了三千虎贲军也不足为惧,爷的大郑宫中私养的死士约有五百人,阳宫内有七百多太监也都是爷的人,合起来有一千多人了。再派心腹之人立即赶往爷的封地山阳,那里有驻军约四千多人,这足以应付那三千虎贲军了。”
内史肆连连摇头:“七百多太监不足为用,目前这里可以利用的人马只有爷府中的五百死士。山阳距此地千里之外,兴师动众来此,只怕人没有来到便被嬴政发觉,如果嬴政提前知道消息走露,我们就只好等死了。”
卫尉竭也说:“估计大郑宫中有李斯收买的眼线,行动一定要保密,决不能走露半点消息,一切准备工作只能暗中进行。”为难地说:“仅仅保密有鸡巴用,必须有足够的兵马对抗三千虎贲军才行。”
庆乐忽然提醒说:“爷,你不是讲过太后手中有一块调遣雍城周围几个县城守军的令牌吗,何不拿来一用?”
一拍脑袋笑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幸亏你提醒,这下有足够的兵力对付三千虎贲军了。这块令牌还是赵姬刚来雍城时,吕不韦怕赵姬不安全,特别给她的,可以随时调遣周围县城的守军来这里保护太后。后来嬴政从吕不韦手中收回军权时,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留给太后作应急之用的,没有把它收回,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真是苍天有眼不绝我。也是嬴政这小子存心不良,想谋害假父遭到了天怒降祸于他。”手中有了兵,几人忐忑不安的心都安定下来,经过周密协商,暴乱拟定在加冕典礼高潮之际开始,临时推说生病不参加典礼仪式,到城外带兵围攻蕲年宫,卫尉竭带领五百死士埋伏在蕲年宫后作内应,中大夫令齐在阳宫保卫太后和两位少公子,庆乐守护大郑宫。
计议商定后,回到阳宫,向赵姬索要调兵令牌,赵姬不解地问:“这里平安无事,你要令牌干什么?”
撒谎说:“刚才大王派人来告知加冕典礼快要举行,为防止恶人前来破坏,令他调兵入城保护各种仪仗。”赵姬将信将疑:“大王所派来人为何没有通知本宫,令牌是我掌握呀,你不能随便调兵取闹,再惹出祸根我可给你挡不了,这次政儿饶了你全是看在我的情面,实话告诉我,你要令牌有什么用?”赵姬没有料到是想叛乱,她估计又想出什么新鲜的逗乐法儿呢。
急了:“女人怎么如此口罗哩口罗嗦呢,大王让我负责加冕礼仪,如今让我调兵保护这是理所当然的,令牌虽然在你手中,你却什么也不懂,大王当然没必要通知你,加冕之后你再亲自询问大王也行,现在先给我去调兵,误了大事我可担当不起,亏你说大王已经对我不满了呢,我不能再让大王失望了,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赵姬从内室取出调兵令牌。
接过调兵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狞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调兵不是保护加冕仪仗,而是保护你我二人还有咱们孩子性命的,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把你也骗了,他来雍城加冕是假,捕杀我们一家四口是真——”
不等说下去,赵姬就吼道:“是谁告诉你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政儿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对我那么狠,更不会欺骗我,他是我的亲骨肉,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的,我了解他。”
冷冷一笑:“你了解他的过去,却不了解他的现在,他现在是威震天下的大秦国王,他为了维护王室声誉什么都干得出来,正因为你是他的母亲,他才要你死,他不希望有一个整日与人偷情给他脸上抹黑的母亲,他更不想有我这样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爹爹,不调兵保护大郑宫与阳宫,你我必死无疑。”
“你、你、你一定是害怕政儿追究责任,想在政儿来此加冕之际借兵谋反,他已经答应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为何还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呢?快把令牌归还我!”
赵姬上前要抢令牌,火了,上前抓住赵姬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赵姬捂住红肿的脸,又气又恼:“你、你敢打我,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如今翅膀硬了,竟然胆大包天要起兵叛乱,我去找政儿问个清楚!”
“给我站住,老子叛乱全是那个小混蛋给逼的,你敢报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赵姬望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胆怯了。她知道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赵姬结结巴巴地说:“好,我、我不报信,但你也不要头脑发昏干出蠢事,即使你调来几个县城的兵又有什么用,他派大军一来还不把雍城踏平,成不就是个例子么,别干傻事了,我保证你平安无事。郎,我能不心疼你,你我夫妻多年,不为你,也要为咱们的两个儿子着想。”赵姬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为了稳住赵姬,又哄骗说:“我这样做也是为咱们儿子着想,嬴政的确要在加冕之夜血洗两宫。你知道我是胸无大志之人,除了吃喝玩乐对王权并不感兴趣,是他先要杀我,我是被逼反叛的。姬,如果反叛成功,就让咱们的儿子登上王位,你仍就是太后,无论谁为王都是你的儿子。”赵姬号啕大哭:“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手里手面都是一样,我不希望政儿杀咱们的儿子,也不想让你杀政儿,他们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天呐,我该怎么办呀!”
为了防止赵姬泄密,派人把她看管起来,不允许她走出寝宫半步。
一向冷清破败的雍城陡然热闹起来,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到处插满了五彩旗子。
蕲年宫更是装饰一新,这座沉寂多年的古老宫殿,经过一大批木匠、石匠、泥水匠、漆匠巧夺天工的布置,变了个样,虽然还称不上瑰丽堂皇,但也算宏伟壮观,处处透露出喜庆和生机。宫门前摆放着周王朝当年的王器——九鼎至尊,象征至高无上的王权,这是昭襄王灭西周国时得到的。每个鼎中装满香草,正焚燃着,袅袅香烟直冲云霄。九鼎旁边的祭案上摆满各种祭品,五谷六疏七牲八俘,此外,还一次排列各种兵器,枪、刀、剑、爿斤、斧、钺、钩、铣、铩、矛、盾、箭、钗、镝、镞等等。吉时一到,粗犷的号角长鸣,嬴政身穿一身宽大的黑袍准备上前行祭天礼,隗状上前轻声说道:“刚才大郑宫来人报告说突然肚子疼痛无法前来主持加冕礼仪,请文信侯一人代劳。”嬴政皱皱眉,问站在身旁的李斯:“莫非消息走露,他听到什么风声?”
“加冕礼式按时进行,我去让王翦带兵警戒蕲年宫,不放一个携带兵刃之人入内。”
李斯刚走,宏大的丹陛大乐响起,执事太监高声唱到:“加冕典礼开始,第一步请秦王政代华阳太后祭天——”嬴政上前,来到九鼎前三跪九叩,焚香祈祷。
礼毕,嬴政又在众王宫大臣簇拥下进行第二步礼仪:祭祖。祭祖完结,嬴政重新跪在象征王权的礼器前面接受加冕。
吕不韦先叩问天地祷祝谢罪,然后上前向嬴政施大礼告谢,这才小心谨慎地把君王冠冕双手捧起,郑重地带在嬴政头上。秦王政所带冠冕顶端是一长方形板,上黑下红,称作延,延的前端垂有冕珠,就是用彩色丝拧成的重绳,绳上穿以玉珠,一共九串。嬴政再次叩拜天地,然后向吕不韦再行一个礼,正要站起,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叫喊:“不好啦,有人造反了。”
嬴政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隗状急忙扶住嬴政说:“大王不必惊慌,王翦、王绾守在宫外,不会有问题的,请大王按步骤一丝不苟地完成仪式。”
事到如今只好如此了。尽管群臣十分慌张,嬴政仍然沉下心来把登基与告臣两个礼仪完成。
嬴政手扶御座,望着三跪九拜的王公大臣说:“众卿不必惊慌,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韪纠结死党作乱,欲谋取王位,寡人早已有所觉察,派王翦、王绾两将军率两千虎贲军在外平乱,谅反贼猖狂不了多时的。”吕不韦虽然并不惊慌,但觉得十分意外,他对嬴政借加冕之际铲除势力有所觉察,对突然发难却十分意外,怎么办?万一蓄谋已久,后果十分堪忧,尽管王翦与王绾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但毕竟只有二千虎贲军,寡不敌众呀。
吕不韦站出来说道:“大王,估计这次作乱是早有准备,仅靠王翦所率的虎贲军未必能挡住叛军攻势,当立即派人回咸阳搬兵,让臣先率在这里的所有文将前去助战。”这时,又有来报,说蕲年宫后发现私养的死士正向这边攻来。嬴政庆幸多带了一千名虎贲军,他立即命令吕不韦与隗状指挥虎贲军到蕲年宫后面剿杀乱军。
嬴政再也坐不住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他原以为与死党作乱最多不过三千人,且是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训练有素的虎贲军和王翦与王绾两员勇将呢,不出一个时辰定能平息叛乱。当他得知从周围县城调来了近万人马时也捏了一把汗,后悔一时疏忽把太后手里这块调兵令牌给忘得一干二净,他恨吕不韦当初没有提醒他,更恨太后不顾骨肉之情吃里扒外,决心平叛之后一定不放过母亲。哼,不能埋怨我心狠,你先无情我才无义的,如果不是你做出这些有损王室威名的苟且之事,怎么会有今天的尴尬局面。
嬴政把满肚子火发泄在李斯头上,劈头盖脑骂道:“你整日为寡人搜集情报,对蓄谋作乱一事事前一无所知,弄到如今被动挨打的地步,真令寡人失望,简直无能至极!”
李斯等嬴政骂够了,陪着笑脸说道:“请大王放心,我已经用飞鸽传信的方式到咸阳调集蒙武率大军救驾,不出两个时辰,蒙武一定率骑兵赶到,叛军一个也跑不了。”嬴政听了心里稍稍宽慰一些,仍不满地说:“尔等办事如此不力,能让寡人放心吗!”
李斯也很困惑,究竟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呢,他们这几位近臣绝对不会泄密的,李斯忽然听说在蕲年宫后领兵作乱的匪首是卫尉竭,明白了泄密的原因,后悔自己的疏忽,决定平叛之后一定进一步调整自己掌管的人马,增设监察机构和人员,扩大活动范围,决不能再有任何失误而招致大王不满,否则,自己的仕途又将黯然失色。情况越来越紧急。
打着大王遭奸人劫持的旗号率兵攻打雍城,没有费多大劲就攻破了外城涌向王城,王翦与王绾死命率二千虎贲军抵抗。尽管二人骁勇,二千虎贲军也是反复筛选出来的,能够以一敌数人,终因寡不敌众,虎贲军损失惨重,王翦与王绾二人也都负了伤,王城也被攻破,只好退守蕲年宫,等待救兵的到来。
蕲年宫本来留下一千虎贲军保护秦王政,因为发现了埋伏在宫后的内应五百死士,吕不韦与隗状又率这一千虎贲军前去剿杀。双方又是一场血战,最后虽然剿灭了这五百死士,一千名虎贲军也拼死过半。
王翦与王绾所率的残军和蕲年宫中仅剩的几百名虎贲军合在一起不足千人,就是文武大臣都持刀上阵又能怎样。
情况危急到这种程度,部分大臣的心也都活了,有人主张讲和,有人提出投降,嬴政气得骂道:“就是拼死到最后一人也不能向这个逆贼投降!”嬴政几次要亲自出宫抗敌,都被李斯劝阻了。
双方在蕲年宫外又相持了足足一个时辰,眼看要攻破蕲年宫门了,他欣喜若狂,高声喊叫道:“快杀进宫为秦王护驾,第一个进宫之人赏黄金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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