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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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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喜正要继续说下去,香妃突然打断他的话,厉声斥道:“公孙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拨弄是非,你还想不想求救兵?”
  公孙喜见香妃虽然大声呵斥自己,脸上却无愠色,估计她是不想让人听见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但内心却极为愿意听,便大着胆子说:“请王妃相信,微臣说的都是事实,街上的普通百姓都在私下议论呢。”
  香妃摆摆手道:“无论人们议论什么,我不爱听,你如果想搬到救兵就把你的臭嘴闭上!”
  香妃嘴上说不想听,其实心里却非常想了解外界的事,特别是自己取王后之位代之的事,还有儿子赵迁能否立为太子的事。如今一听公孙喜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喜忧参半,喜的是郭开没有骗他,确实在尽心尽力为她争取,忧的是太子嘉活着回来了,对太子嘉回国的事她早就听到了,心中一直怨恨郭开办事不力,没有收买好秦人呢。
  尽管香妃是魏国人,对魏国生死存亡并不关心,她恨透了魏国,景王如扔了一双破鞋一般把她扔给赵王,又是景王父子害死了她最崇敬的人也是最挚爱的人——信陵君,是信陵君把她从大梁的歌妃院中解救出来,毫不嫌弃地把她收留在身边,给她父母般的爱,给她兄长样的情,更给她情人一般的关心与呵护,让她在绝望中充满生存的勇气。自从信陵君死去,她背上了骂名,众人都说信陵君纵情酒色迷恋她的美色而死,只有她理解信陵君的心也最了解信陵君的死,但她不愿诉说,更不愿辩解。人们常说情到深处人孤独,香妃是孤独的。
  人们也说:自古圣贤皆寂寞。香妃知道信陵君是寂寞的,而走进他那寂寞心灵惟一的人就是香妃。
  信陵君改变了香妃的人生命运,信陵君死后,香妃又改变了自己的心性。她不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爱,更不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有真情,她的女人心也不再软柔,她要用自己娇美的肉体令所有强者的男人拜倒在她的脚下,她更要用美色得到男人们用生命拼杀出的强权与地位。
  人们都说女人一旦变坏,比男人还要狠毒,香妃现在就是这样,她已经一天天远离了原来的自己,由一个不谙时事的弱女子变成一位玩弄权术的老手。许多时候,当她一人独处时,她也为自己的改变而悲哀,有几次想洗手不干,老老实实做一位善良的母亲,可残酷的现实已经不允许她这样做,身处王宫不由人,她不去害人必然被他人所害,她已经没有退路,只好无所顾忌地走下去,不择手段地得到她想拥有的东西。
  香妃没有立即答应公孙喜的要求,但也没有拒绝他,只说试试看,让公孙喜在馆舍内静候佳音。其实,香妃知道只要她亲自向赵王开口,赵王一定会答应出兵救魏的,她想先询问一下郭开,出兵救魏对她有没有好处。
  香妃命人叫来郭开,先劈头盖脑把郭开臭骂一顿,说他无用,白白浪费那么多钱连买通秦人处死太子嘉的这点小事都做不来。香妃知道对郭开这样的人,越是骂他训斥他,他越卖力给你做事。郭开也掌握了香妃的脾气,越是挨骂越说明信任自己,有事让自己去做。
  今天,郭开一见香妃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不但不恼,反而乐呵呵地说:“骂得好,骂得好,我郭开该骂,秦人更该死!我派人送重金给吕不韦,希望他处死太子嘉,谁知吕不韦不仅没有处死太子嘉,反而把他放了回来,算我郭开有眼无珠看错人了。”
  郭开这么一自责,香妃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丢了个媚眼说:“事到如今自责也没有用,下不为例,今后做事慎重就是,也许是吕不韦顾忌长安君仍在赵国为质的缘故,倘若你能在秦国放回赵嘉之前劝说大王先放走成,也许吕不韦就会把赵嘉处死,说到底还是你办事欠考虑。”
  郭开又连忙告罪说:“微臣记住王妃的训导,下回做事一定小心,决不再有丝毫闪失。”
  香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件事就先放着吧,以后再慢慢另想办法,我现在有一事问你,望你给我拿个主意。”
  “什么事,王妃尽管说吧。”郭开立即点头哈腰地答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秦国已经攻占魏国二十座城邑,并在那里设立了东郡,可秦人并不罢休,仍派蒙骜继续攻魏,如此下去只怕魏国要亡国呀。”
  郭开一时摸不清香妃的心思,忙说道:“魏国已经派中大夫令公孙喜前来求救,大王一向惧怕秦国,现在和秦国的盟约还没解除,哪敢答应救魏,只好推说身体不适拒绝接见公孙喜。”
  香妃试探着问:“以郭大夫之见,赵国是坐视不问好还是出兵救援好?”
  郭开略一思忖,揣度一下香妃的心思说:“当然是出兵救援好,其中的好处至少有几点:其一,从国家大计方面而论,韩赵魏本是一家,古人有唇亡齿寒之理,一旦魏亡,秦国就会转而攻赵,多一个国家存在就多一份抗秦的力量;其二,从私利而言,王妃是魏国人,倘若魏国人知道是娘娘说服赵王救魏,魏国上自君王下至百姓一定感激王妃的恩德,王妃娘家人听说后更以王妃为荣;其三,赵国群臣无不知道大王不愿救魏,如果王妃能说服大王发兵救魏,则向群臣显示出王妃在大王面前的身价,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一定会坚定信心倒向王妃这一边,进一步巩固了王妃在王宫中的地位,为夺取王后之位奠定基础。”香妃被郭开说得心花怒放,春风满面地问道:“有没有第四呢?”
  郭开挠一下头,“这个其四么?”他忽然灵机一动,带几分神秘的表情说:“王妃不妨利用这次救魏大做文章,力争废去赵嘉的太子之位,如果能够除去他则再好不过。”香妃来了兴趣,忙说道:“请郭大夫说个明白,到底如何大做文章?”
  郭开也是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见香妃询问,边思考边说道:“王妃若能劝说大王出兵救魏,就推荐太子嘉为主帅,庞为大将,这样,庞必然不服,二人之间就会发生矛盾,倘若庞不支持太子嘉,收拾他就十分容易了。”香妃不以为然地说:“这只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也许二人相互配合得很好呢,万一再打了胜仗,赵嘉的太子之位将更加巩固。”郭开有点急了,搜肠刮肚想了好久才一拍大腿说道:“王妃有了。”
  香妃扑哧笑道:“王妃有什么了,再有了只怕大王要怀疑啦。”郭开自知失言,他见香妃并没生气,嘻嘻一笑,大着胆子开句玩笑说:“当然是有了身孕,大王怀疑我了。”
  香妃脸色一敛,故作气恼地嗔道:“再油嘴滑舌我可要生气啦,还不快把你的歪主意说出来!”郭开这才凑到香妃身边,眉飞色舞地把自己刚才想出的计策说出来。香妃一听,立即喜笑颜开,拧一下郭开的小耳朵,颇带几分宠爱的语气说:“真难为你能想出这样一条妙计,事成之后一定有你的好处。”郭开一听到“好处”二字,再看看香妃娇柔的身段,又想入非非,禁不住发出嘿嘿笑声。
  “什么好事呀,快说出来让寡人也听一听。”
  郭开笑声未停见赵襄王大步走了进来,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幸亏刚才没有对香妃进行丝毫挑逗的举动,否则,让赵王看见了,葬送大好前程不说,只怕这条小命也没有了。
  郭开正不知如何回答,香妃走上前搀着赵王的胳膊解释说:“郭大夫来宫中做事,见臣妾不开心,就坐下讲个笑话,刚讲完大王就来了。”
  赵王伸手揽住香妃娇小的腰肢,问道:“爱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快告诉本王,寡人给你作主。”
  香妃话还没有说就先擦眼泪,赵襄王一见香妃泪水涟涟,如雨后桃花,心疼地说:“爱妃休要伤心,是何人欺负你了尽管说来,你再哭寡人也要掉眼泪了。”
  郭开也在旁边恳求说:“王妃娘娘,快告诉大王吧,不然,大王也会伤心的。”
  香妃这才止住哭泣,哽咽道:“臣妾今日得到消息,臣妾的家乡已经被秦人占领了,亲人四散逃走,杳无音信。大王,你说臣妾能高兴起来吗?”襄王把香妃搂在怀里,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问道:“爱妃不是说过自幼父母双亡,怎么又突然说亲人四散逃走呢?”香妃马上生气地说:“我是说过父母双亡,难道除了父母之外就没有其他亲人吗?实话告诉大王,家乡来人找我,求我请求大王发兵救魏,我家乡父老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襄王见香妃生气,好言安慰道:“爱妃不必伤心,救魏是国家大事需要慎重行事从长计议,冒险出兵不仅救不了魏国,只怕也会给赵国带来祸患,何况——”赵襄王话没说完,香妃一把推开他,哇地一声号啕大哭起来。香妃这一哭,赵襄王心也软了,心也慌了,急忙跟着跑过去,慢声细语地解释道:“爱妃别伤心,哭坏身子寡人就心疼了,泪从爱妃眼中流下来,却滴在寡人的心上,我会心疼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香妃只顾哭泣,她边哭边对郭开吼道:“郭大夫,有劳你去命人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回魏国老家和家乡亲人一起抗击秦人的暴行,与亲人一起赴死。”郭开理会香妃的用意,故意说道:“这怎么使得,只怕王妃娘娘还没有见到家乡亲人,就被闻迅赶来的秦兵抓住了,他们会把娘娘送到咸阳的,那娘娘永远也回不到赵国了。”
  “哼,我宁可被秦兵掠去也不愿再回到这里,你们赵国都是无情无义的人,狭隘自私,胆小怕事。就是我向秦王与吕不韦求情,谅他们也会答应我,撤兵回秦归还我的家乡。郭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备车!”
  赵襄王真的以为香妃要走,马上阻拦说:“爱妃不能走,寡人答应你立即出兵救魏,寡人不仅让赵国救魏,也将派人联合其他国家共同出兵救魏!”
  香妃一听襄王答应出兵,转忧为喜,偎依在襄王怀里,勾着他的脖颈说:“并非臣妾要逼迫大王出兵救魏,我也有难言之隐呀,家乡被秦国抢占,亲人不知去向,乡亲不远千里来找我,说我在此受宠,并求我劝说大王救魏,如果这点小事也做不到,臣妾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传扬出去,我脸面无光,大王也威风扫地呀!外界传言大王惧怕秦人,我偏不相信,大王叱咤风云,威风八面,也是一代雄主,怎会惧怯嬴政那小子呢?”襄王被香妃这么一吹捧,不得恬脸说:“爱妃说得对,本王怎会惧怕嬴政那个乳臭未干胎毛没退的小子,寡人早有出兵之意,只是派嘉儿与庞联络其他几国共同出兵的事宜还没有最终做好,因此没有接见魏国使臣。如今,爱妃也支持本王出兵救魏,寡人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大王真好,”香妃抚弄着襄王打皱的老脸说,“大王出兵救魏也是显示赵国实力的大好时机,燕国都不堪大王一击,一气之下夺下十几座城池,秦国虽然强大,又能比燕国强多少,赵魏联手未必胜过秦人,但至少也可打个平手,也不至于落败。大王能挫败秦人的锐气也算为赵国争光了,对于臣妾也可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爱妃何出此言?”赵襄王有些不解地问。
  “大王有所不知,臣妾的父母死在与秦人争战的沙场上,母亲也是被秦兵所杀,国仇家恨怎不令我痛恨秦人呢?大王能为臣妾报了杀害父母的深仇大恨,臣妾这一生就再无牵挂,可以安心服侍大王了,大王对我的恩德臣妾这一生无法报答,来世变牛变马也要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爱妃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你的血仇大恨就是本王的血仇大恨,为爱妃效劳也是本王的义务,‘报答’二字不必提起,只要能让爱妃开心,这千里江山寡人也舍得送与爱妃,你要星星寡人不敢给月亮啊,哈哈。”
  香妃见襄王高兴,又撒娇道:“大王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此话传到宫外众人还以为我是贪得无厌之人呢,我可不愿背上这个骂名,臣妾只希望能把大王服侍得舒舒服服,大王便可以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赵国国富民强,大王称霸中原,臣妾也可以落个贤惠的好名声。”襄王用他那又粗又壮的胡须在香妃的脸上狠扎一下,讨好说:“爱妃如此通情达理,比王后贤慧多啦。”
  香妃小嘴一蹶,“再贤慧也只能做个人家瞧不起的妃子,她再霸道照样赖在王后的位子上谁也不敢怎么样,无怪乎众人私下议论大王——”
  香妃故意不说下去,赵襄王急了,忙问道:“众人都议论寡人什么?”
  香妃点一下襄王的鼻子说:“众人都说大王赏罚不明,偏袒王后,惧怕太子。”
  “什么?说我怕嘉儿,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惧怕他,简直胡说八道!”
  “哼,还嘴硬,我刚提起太子就骂我胡说八道!”
  “爱妃,你误会本王了,寡人哪里是骂你,是骂那些人胡言乱语的臣子。”襄王解释道。
  香妃仍不罢休,“你不怕他,为什么太子三番五次要害迁儿你都不闻不问,更不必说惩处他了。王后也几次来宫中羞辱臣妾,大王只会安慰我,对王后也只是训斥几句,就再也不追究任何责任,这不是偏心吗?”
  襄王急了,“爱妃,清官难断家务事,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总不能把她的王后之位给废了吧。至于嘉儿要害迁儿的事也许是你多疑了,你拿不出根据来让我怎么惩治他。对嘉儿的情性我还是了解他的,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坏,不顾手足之情要害迁儿。”香妃有些恼了,赌气地说:“都是我和迁儿不好,王后是你的结发夫妻,太子是你的宝贝儿子,我母子都是外来的下贱胚子,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襄王急忙打断香妃的话,阻止她说下去:“我的宝贝,寡人错了还不行吗。好吧,本王向你保证,王后与太子若再敢欺负你们母子,本王决不饶恕他们,一定废了王后之位!”“如果太子再谋害迁儿呢?”“也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大王,这是你亲口说的。郭大夫——”“卑臣在!”
  香妃向郭开递个眼色说:“你在此为我作证,大王刚才说太子与王后若再欺辱我和迁儿,大王就废了他们。”
  赵襄王又补充一句:“你也不许率先无理取闹,否则,我就管不了那么多。”
  “我一个妃子怎敢率先找王后胡闹呢?他们不来找我母子的茬,我都谢天谢地了。”
  郭开看看赵王,翕动一下嘴唇,“大王,这——,让奴才好为难呀。”
  “有什么为难的,你作个见证就是,只要王后与太子敢欺负香妃与迁儿,寡人决不失言!”
  “是,大王。”郭开施礼答道。香妃心花怒放,又试探着问:“大王答应出兵救魏,不知派何人为主帅?”
  “作战凶猛的将军,当然非庞莫属,他多次与秦军交手,对付秦军有实战经验,何况多年前华州之战中,庞丞相曾配合信陵君击败过蒙骜。”
  香妃想了想,又拐弯抹角地说:“如果说对秦军的了解上,恐怕没有人能赶上太子殿下,他在秦国呆了这么长时间,对秦军将领用兵策略与兵力布置一定了如指掌,何不派太子为主帅,令庞丞相为大将呢?”
  赵襄王警惕地瞪着香妃,“你刚才还说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现在又举荐他为主帅,是何居心?”
  香妃马上不高兴地说:“大王怎能这样看待臣妾呢?太子想谋害迁儿辱骂我母子,这是私人之间的恩怨,我举荐他为主帅领兵救魏这是公事。常言说恩怨分明,公私分清,这点道理臣妾还是知道的。”赵襄王沉思片刻说:“爱妃所言也有道理,让嘉儿到战场上锻炼一下也不无好处,但让他为主帅我实在不放心。”
  “大王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子殿下早在长平之战之中就受先王之命随军出战,后来也几次参与伐燕,对于行军布阵也讲得头头是道。”
  赵王一听郭开提及往事,回想长平之战时儿子逃回来的情景,心有余悸地说:“嘉儿谈论兵书时说得头头是道,而真正到战场上就不行了,他也和赵括一样,都是纸上谈兵罢了,万万不可做主帅。既然你们都一致推举他,他对抗秦也十分积极,就让他做参军吧。”
  香妃不好再说什么,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也把太子嘉推上前线战场,多少有些心安理得。
  郭开见香妃有些失望,又心生一计,向赵襄王提议说:“大王,臣以为此番救魏不可直接派兵救援,可以效法孙膑当年围魏救赵的谋略,派大军避开秦军主力直捣秦国守备空虚的渭南,伺机夺取函谷关逼近咸阳。当然,这样做未必能够取胜,只要能吓一吓秦国,使秦军从魏国撤兵而达到救魏的目的。一旦秦军从魏国撤走回潼关,我军也立即撤军回国,这样既不损兵折将又达到救魏的目的,大王以为如何?”赵襄王一听大为赞赏,连声叫好:“寡人一定让庞依计行事,哈哈,想不到郭大夫也精通兵法,此番救魏成功郭大夫也有一半功劳,到时寡人一定重赏。”郭开连忙摆手说:“为大王分忧解难是微臣应尽的义务,臣岂敢渴求恩赏。臣哪里懂什么兵法,只不过多读了些前人文章,偶尔突发奇想随便说说,庞丞相听了一定不以为然,也许认为臣的这个主张毫不可取呢。庞丞相熟读兵法,又经常在外带兵,一定更有破敌的奇谋良策,大王就不必在庞丞相面前提起了,即使大王说了他也不会采纳。”
  “郭大夫何出此言呢?寡人都觉得此计可行,庞怎会不采纳?”
  郭开搓一下手,哀求说:“大王若想用此计,万万不可说此计是奴才想出来的,就说是大王您的主意,也许庞丞相会采纳的。”
  “这是为什么,郭大夫越说寡人越糊涂了。”
  郭开拱手说道:“大王请想,庞身为丞相,一向心高气傲,瞧不起微臣,他若知道此计是臣所出,就是再好也不会采纳。臣为了赵国上下君民团结,不致使我与庞丞相之间有矛盾而影响赵国用兵,只能委屈自己了。”
  赵襄王十分感动,“郭大夫有丞相胸怀,承袭了蔺相如生前的风范,这是我赵国的大幸,寡人有郭大夫是上天赐予我也。再过几年庞老了,寡人一定劝他把相位让给郭大夫。”
  郭开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得到相位,嘴上却十分谦虚地说:“为大王效命不分职位高低,就是大王给臣一个看门的小差使,臣也会尽心尽力地做好。”
  香妃十分恼火郭开改变初衷又想出一个“围魏救赵”的馊主意,如果庞与太子嘉真的采用这一计策,避开蒙骜主力去攻潼关,那么她原来打算借着救魏的机会搬倒太子嘉的计谋又要落空。香妃恼恨郭开讨好赵王背叛了她,当着赵王的面香妃又不能责问郭开,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离去却也没有办法。香妃想找郭开问个明白,一连多日也没见到郭开的人影,派人去找也没有见到。
  这天,郭开主动来到香妃居住的宫中,刚一进门,就被香妃劈头盖脑地骂一通。郭开只是嘻嘻笑,也不解释,等香妃骂累了,他才不气恼地说道:“香妃娘娘,你错怪奴才了,我出那个围魏救赵的主意全是为王妃着想。从大王这几日的表现看,他决不会孤军救魏,一旦合纵成功,秦国固然强大也抵挡不住几国的联合攻击,救魏成功,太子嘉的世子之位固若磐石,王妃再想有所图就更难了,我想取而代庞也将成为泡影。而我提出的办法听起来十分可取,而实际上则是把太子嘉与庞逼上险境。”
  香妃不相信地说:“你别强词夺理,花言巧语哄骗我了,你只会为自己着想哪顾及我的事。哼,不要以为大王对你许下诺言,我若不同意,你下辈子也别想当上丞相,做梦吃糖葫芦想得甜!”郭开知道这个女人固执,耐心地说道:“庞与太子嘉若听从我的计策率军攻打渭南,直取潼关,一定能解除魏国的危险,但他们就自命难保,我这是让他们舍近求远,孤军深入秦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香妃相信了几分,仍有所怀疑地问:“同样的计谋为什么孙膑能够取胜,你却认为庞他们必败无疑呢?”
  郭开哈哈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再好的计策也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变,庞之流怎能和孙膑相比,如今的秦国也不同于当年的魏国,就实力而论,秦胜魏不知多少倍呢。”
  “你都能看到这一点,庞精通兵法又有实战经验,能接受你的主张吗?”
  郭开自信一笑,“正因为我怕庞不接受,才让大王不要说是我出的主意,大王若提出这样出兵庞敢不接受吗?我们借秦人之手除去心头之患岂不更好!”
  香妃冷冷地说:“你别高兴太早,庞赵嘉不是庸才,你的这点伎俩未必能够成功。你每次都自以为计谋高明,可一次也没成功。”
  郭开微红着脸说:“王妃放心好了,万一庞与太子嘉逃出秦军的虎口,我也可怂恿大王治他们兵败之罪。”“如果他们打败了秦军呢?”
  郭开连忙摆手,“只要他们敢去偷袭渭南,一定不能取性,臣敢保证。”香妃站了起来,“你敢用脑袋保证吗?”
  郭开摸了摸脖子,讪笑道:“请王妃放心,我虽然不敢用性命担保,但我能保证庞必败,因为臣还有一计——”
  香妃笑道:“你的脑瓜不大鬼点子不少,又有什么馊主意快说给我听听!”
  郭开急忙求饶说:“请王妃不要为难奴才了,这个妙计现在还不能说,一旦说出就不灵了,事成之后王妃自然明白。”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如果再不成功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哟。”
  第八章 血洗宗亲
  成手举一张血书,喊道:我才是先王的龙种,嬴政是个野种!我要夺回大秦的江山……嬴政的麻烦大了,不光吕不韦拥权不放,现在自己的弟弟又率兵谋反,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觊觎自己的王位,他大叫道:杀,杀绝……
  一
  每天早晨起来进行半个时辰的晨练,这早已成为嬴政多年的习惯。所谓晨练,就是舞几路剑,拉拉弓,套拳,或骑马跑几圈,只要能健体强身就行。
  晨练之后再读上半个时辰的书,《诗》、《春秋》、《书》、《礼》、《易》、《论语》、《孟子》等精典,当然嬴政也读兵法,《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姜太公兵法》,此外还有《孙膑兵法》与《司马穰苴兵法》,最近,嬴政又从魏国弄到一套信陵君命人编纂的《魏公子兵法》。嬴政兵法读得不少,但他很少往心里记,都是煞有介事地读一读,浅尝辄止,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亲临前线领兵对垒,因此,并不求精。嬴政最爱读的书是商鞅所著的《商君书》,五大卷二十九篇,洋洋数万字,嬴政几乎篇篇能诵。但仲父吕不韦极为反对他读《商君书》,只让他读一些儒家典籍,除此以外,吕不韦定期送来他自己组织门客专门给嬴政撰写的文章,吕不韦正准备把这些零散的文章汇集成册,编辑成一部《吕氏春秋》呢。
  嬴政拿起吕不韦昨日送来的一篇文章,标题叫《恃君》,文章最后借柱厉叔的口说:“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也,所以激君人者之行,而厉人主之节也。行激节厉,忠臣幸于得察。忠臣察则君道固矣。”
  嬴政啪地一下把竹简甩在地上,一派胡言!道理很明白,这是吕不韦在向我表明心志,骂我不理解他,他是忠诚之臣,我是不明之君了,按照他的道理,我应当感到害羞,主动向他赔礼认错。嬴政本打算再读上几篇文章,现在被这一篇《恃君》气得再也读不下去,拂袖回到寝宫。
  贴身太监见嬴政今天比往常来得早一会儿,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做,立即命人端来早餐。
  嬴政接过刚端上来的奶子喝了一口,哇地一声全吐在地上,伸手把一热奶泼在端奶的太监脸上,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想烫死寡人?”
  小太监脸上溅满热奶子,却不敢用手去擦,急忙跪地求饶。其实奶子并不热,也许是嬴政心情烦躁,喝起来觉得比往常热。嬴政第一次对服侍自己的人发这么大的火,他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大婚之后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心境也不佳,书是一点也读不下去了,武也荒疏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朝政上,他要尽快把处理各种军政大事的本领掌握,而各种不愉快都是从朝政上引发的,他觉得仲父对他越来越苛刻,他也越来越讨厌仲父,诸多事只要自己能够处理好的,他尽量不给仲父打声招呼,他懒得见仲父。
  小太监又端来热奶子,正要躬身递给嬴政,齐王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她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奶子,双手呈了上去。“大王请用早餐!”
  嬴政也不搭理,接过奶子慢慢啜饮着,想着今天要做的事。用完早餐,嬴政起身要离去,齐王后忙问道:“大王要去哪儿?”
  嬴政头也没回,冷声冷语地说:“我去哪里难道要禀告你不成?”
  齐王后被呛得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住了泪水没有当众落下来,忍气吞声地说:“华阳太后祖母刚才派人来,让大王抽时间去一趟,她有事同大王商量。臣妾刚才见大王在晨练,就没有打扰。”
  嬴政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齐王后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双手捂住嘴跑进内室,呜呜哭了起来。齐王后怎不伤心,新婚已经好久了,嬴政从来没有正眼瞧瞧她,更没有给她一个笑色,整日冷冰冰的面孔。嬴政也很少留宿她的寝宫,偶尔住上一夜除了情欲的发泄,没有一句温存的话。齐王后不明白自己哪一点不让嬴政开心,她也是王侯世家,门第不弱嬴氏,相貌虽然比不上人们传说的妲己、西施,也可以自信地说很美。在齐国时,自己是父王惟一的公主,真可谓掌上明珠,人们如众星拱月一般宠着她,万万没有想到,嫁入秦王宫得到的竟是白眼与冷面孔,可她又不能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知远在齐国的父王,每封书信都说这里很好。齐王后想找个人问个究竟,她毕竟初来乍到,对宫中规矩也不熟悉,还不敢贸然询问,惟恐惹来更多的祸患,因为她知道王宫中的事许多是说得做不得,而有的事是做得说不得,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想不到自己小心谨慎一厢情愿仍不能得到嬴政的同情与理解,难道为王者就天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孔?
  嬴政走出寝宫,伫足想了想,确实好久没有去拜见祖母了。尽管祖母对他的婚姻大事横加干涉,但祖母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捍卫王权的神圣威严,为他物色一个门庭相当可以母仪天下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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