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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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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就由丞相办理,如果王翦回朝,丞相可带他来见寡人,寡人再当面赏赐。王齿乞已死,何人赴韩国领兵,丞相有没有及时调派人补缺呢?”
  “虽然没有另派大将,但我已令副将杨端和,暂时代理指挥。”嬴政似乎觉得找到一个吕不韦的过错,立即表示十分不满地说道:“这杨端和是什么人,寡人怎么没听说过他的名字,用这样一个无名之辈代替王将军作战,岂不把攻下的城池给葬送了?”吕不韦一听嬴政的口气,是对自己刚才训斥不服,故意借杨端和指责他的,很恼火。嘿,我是你真真实实的老子,训上你几句都不行,我将来要当太上王呢,还要让你把嬴姓改为吕姓呢,现在都不听,将来咋办,一定要把你这犟小子驯服不行,看你胳膊能拧过我大腿!
  吕不韦收起刚才的笑脸,冷冷地说道:“大王刚才还说要三思而行,怎么这话的声音还没落就忘记了呢?左耳听右耳扔,表面心悦诚服,内心却耿耿于怀、阳奉阴违,自以为是,简直不可指教!你没听说过杨端和就以为他是无名之辈了,做事说话无凭无据,信口开河,成何体统!”吕不韦稍稍停一下,又接着说道:“大王今后要常到军中走一走,多和将士们见见面,免得他人提起一些赫赫有名的将领都没听说过,给众臣留下笑柄。”
  片刻之间嬴政被吕不韦抢白了两次,嬴政有点无地自容,但这是他自己的过错,又找不出吕不韦的失误,只好把恨放在心中。恰好刚成君蔡泽进来奏报政务,嬴政才没有流出泪来。
  蔡泽进来说道,旱情进一步扩大,上郡几乎颗粒无收,如今陇西郡、北地郡送来奏报,蝗虫遍野,没有旱死的庄稼全部被蝗虫吃光了,大面积的蝗虫铺天盖地由北向南,快到汉中郡了。蝗虫所到之处,田野里一片光秃,连草与树枝都啃光了,人畜也受到侵害。最近送来的灾情报告,陇西郡与北地郡因为断粮出现人吃人的现象,灾民四处逃逸,部分刁民聚众滋事,据报两郡都发生了灾民抢粮的事。
  嬴政一肚子火正没处发,一听蔡泽说有灾民抢粮的事,怒道:“刁民如此放肆,竟敢哄抢国库,以下犯上,聚众作乱,理当派官兵镇压,剿灭暴民。”
  吕不韦只当作没有听见,向蔡泽说道:“几天前上报的灾情尚没有如此严重,为何灾情突然加重呢?”“我也是刚刚得到文告,报说北地还发生了瘟疫,部分村庄的灾民因感染瘟疫几乎死光,听之骇人听闻,请大王和丞相打开国库,赈济灾民,抑止灾情进一步蔓延。”
  嬴政一听蔡泽要求开库赈灾,立即反对说:“国库本来存贮不多,多年来南征北讨,军费开支巨大,如今东征的粮饷都是从巴蜀征调过来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赈灾呢?总不能为了几个灾民停止一统天下的征讨大事吧。”蔡泽看看吕不韦:“赈灾如救火,丞相以为呢?”吕不韦略一思忖,说道:“刚成君言之有理,当务之急应当赈济灾民。”嬴政以为吕不韦故意与他唱反调,从而压制王权抬高他自己,十分恼火,强硬地说道:“铲平东方六国是先祖昭王在位时定下的策略,任何时候任何人不得更改,仲父难道不知道这条祖训吗?”
  吕不韦知道嬴政一天天长大了,再也不同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他已经有自己的思想,许多事都必须同他磋商,于是耐心说道:“吞并六国统一天下这是秦国历代君王的梦想,自穆公留下秦誓激励后世子孙,问鼎中原图霸天下便作为此后秦王的鸿图大志,孝公任用商君变法新政,惠文王利用张仪连横,终于实现称王的一个理想。武王因为东去中原取鼎不幸身亡,这是天意不助大秦,昭王称帝失败,这是时机尚未成熟。大王虽然年幼,能够不忘祖训,有雄主之心志,这是大秦的福佑,但大王应该明白长远之计与眼前之利的关系,不能因小失大,但也不能为了大计而不顾眼前的祸患。正如这次西北两郡闹饥荒,大王不赈灾抚民,反而派兵剿杀,有可能把一个小的祸患激化成一场灾难,于国于民于君于庶都不利。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祸患四起,国家如何集中精力攻打东方各国呢?”
  嬴政不以为然地说:“仲父有些夸大其辞了吧,几伙刁民闹事如何撼动国家的根本,倘若向他们妥协,必将助长刁民的气焰,将来更难以制服。民只可御之,而不可宠之。”
  吕不韦有些不悦地道:“我昨日给你讲授孟轲所作的《梁惠王》反复强调孟子的仁政、仁爱思想,并让你铭记,几条治世名言,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其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也。其二,与民同乐则王矣。其三,仁者无敌。其四,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手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是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
  吕不韦立即打断了嬴政的话,“你身为一国之君,不同于那些死读书的士人,我教你这些言论的目的不在于熟记于心,更重要的是用于治理国家,付诸于你的行为之中。”
  “回仲父,寡人并不赞成孟轲的这些仁政的主张,他所说的‘保民而王’只能停留在口头上,决不能用于治理国家的实践之中。纵观天下,诸侯纷争,有哪一位侯王遵行过孟轲的学说?也许寡人年幼无知,知之甚少,那些霸主、枭雄们有几人是听信了孟轲的劝告才登上霸主之位的?不说东方各国,就我秦国而论,就没有哪位先君信奉孟轲的主张,这些著书讲学的士人无力在诸侯间争雄,又不愿委屈求全谋得一官半职,只能把内心的不平发泄在手中的笔上,故意用一些邪说蛊惑人心,干一些欺世盗名的事,其用意更是可恶,他不是帮助君王治理国家,而是削弱君王的统治,把国家葬送掉。自周平王东迁,诸侯割据,距今五百余年,有国家称号的侯国近百个,为何至今所剩寥寥无几,究其原因是弱肉强食被邻国兼并了。进一步询问,为什么会被他人兼并呢?正是这些国君听信孔、孟之流的歪理邪说。”
  不必说刚成君蔡泽惊疑,就是文信侯吕不韦也目瞪口呆,他身为太傅直接肩负着训教嬴政的责任,二人几乎朝夕相处,却不明白嬴政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太出乎意料。
  吕不韦一直都是用儒家思想教导嬴政,所选读的文章大多来自《尚书》、《诗经》、《论语》、《孟子》以及荀子所著的部分文章,希望用这些文章把嬴政培养成一位仁义之君,用仁爱之心君临天下。吕不韦隐隐约约有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沮丧,他感到自己失败了,失败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训教策略。他曾自诩无所不能,经商可与陶朱么相比,从政胜过吕尚、管仲之辈,领兵可与孙膑、吴起并论,教书育人呢?他自信不弱于孔仲尼、荀卿和鬼谷子。人们都说仲尼有徒三千,成才者七十二贤,鬼谷子学徒甚多,有名者也不过孙膑、庞涓,他认为自己仅教授嬴政一个弟子,将来足以震撼六国,名垂史册。可是,从嬴政刚才的那番话中他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出曾经设定的形象在何处。那么,他这些奇谈怪论来自哪里呢?吕不韦诧异地问道:“大王从哪里学得这些有违为君之道的言论?孔子、孟子被人推为贤人,大王怎能随意诋毁呢?既然你不赞成仁政的思想,那么你认同何人的主张呢?”
  “近日我读了一本书,叫《商鞅书》,就是孝公时卫国人鞅来找大秦时所写的一本书,内容虽然不多,文字也通俗易懂,但我觉得字字如珠玑,句句值千金,无怪乎孝公会任用他为相推行改革,尽管商鞅遭到车裂而死,但他的学说却应该受到推崇,孔孟之流与他相比实在可笑得多,商鞅务实,孔孟论虚,孔孟的观点高不可及,而商鞅的思想却垂手可得。只可惜,当世没有商鞅这样的人才,若有,寡人一定愿意用五十座城池交换此人。”
  吕不韦刚想站起训斥嬴政几句,忽然意识到蔡泽在旁边,颓然坐了下来。
  蔡泽担心二人再争论下去难免发生口角,弄得众人不愉快,阻止说:“现在不是争论仁政与法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筹粮筹款赈济灾民,阻止饥荒进一步扩大。”
  “赈灾寡人并不反对,但决不能挪动国库一粒粮,必须保证前线军需供给,请仲父与刚成君另想办法。”
  蔡泽把目光转向吕不韦,心里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不动国库的粮食如何赈灾,难道让我等送给饥民吃?吕不韦皱皱眉,没思片刻说道:“办法只有一个,卖官救灾。”
  “什么,卖官救灾?”嬴政叫道,“也许只有仲父才能想出这个主意,仲父当年是经商出身,当然明白钱权之间的交易。”
  吕不韦一听嬴政话中有讽刺他的意思,气不打一出来,尖酸地说:“大王瞧不起我吕不韦,认为我是商人出身,地位卑贱是吗?别说是你,就是先王也不敢瞧不起我,没有我吕不韦倾家产为先王奔走,他如何能够承袭王位?又怎么会有你的今天?哼,你不准许动国库粮款,又不让卖官筹粮,就是让我和刚成君等人送给饥民吃也无济于事!请问大王从何处筹集赈灾的粮款?”
  嬴政也不示弱:“仲父有功于秦,但仲父也从先君那里得到回报,如果不是仲父早年追随先君,如何会从布衣之家一跃成为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从而位居卿相之列呢?仲父所花费的金银与得到的回报何止千倍万倍,难道仲父还不满足吗?至于仲父所提出的卖官赈灾也不是不可取,只是先祖孝公自任用商鞅实行奖励军功以来,已有百年之久都是凭战绩拜爵升迁,这已经形成祖制,倘若废除这一律例实行纳捐升迁,当然是商人得益,谁还愿意在沙场上舍命拼杀,大家宁可让子弟去集市经商也不愿送子女入伍上战场。国家现在急需四方征战的将才,更需要大批冒死冲锋陷阵的勇士,用纳捐取代军功实在不可取!”
  蔡泽从中调和说:“丞相所说的纳粟拜爵,卖官晋级虽无先例,也并不违反祖制,这只是迫于形势所采取的权宜之计,并不是永久之策,决不是用纳捐取军功,一是于度过今年的饥荒便停止纳粟拜爵。如果纳粟拜爵于国有利,将来也可与奖励军功并行使用。凡事总要有被打破的先例,不能死抱祖制不放,要因时因地而灵活调整治国方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正如周王室为何由强而弱,最后自生自灭,就是因为后世子孙躺在祖宗制定的律例上不知修正,抱残守缺,最终被日新月异的社会洪流所淘汰。大王虽然年幼,但才思敏捷,有创新精神,当然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丞相话语虽然有些过分,但句句是金玉良言,不中听但都是肺腑之言,对大王的忠言实在令为臣钦佩,请大王三思。”
  蔡泽的话让嬴政听了舒服多啦,他也认为吕不韦提出的纳粟拜爵的方法确实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权宜策略,但他反感吕不韦说话时的语气态度,他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咄咄逼人,他越是不服。嬴政很顺从地道:“你们二人都认为可行,那就先拿出一个标准来,让我禀告太后再作定夺。”吕不韦明白,嬴政的让步是蔡泽从中调和,他也不再强行要求立即答应,想了想说:“纳粟拜爵只是为解决燃眉之急,并非长久采纳,所定标准不能太高,太高了,无人捐纳达不到救灾的目的;但也不能太低,以免引起军中将士反对,以千石为标准,纳粟千石拜爵一级如何?”嬴政点点头说:“就以这个标准上报太后吧,未尽事宜请仲父与刚成君向太后奏明。”
  吕不韦见嬴政神情沮丧,也不是滋味,自己的苦衷谁又明白,面对亲生的儿子无法相认,为把嬴政培养成一位叱咤风云的雄主,他只好忍辱负重,把满腹苦水往肚里咽,只要能让政儿成才,别说得罪他,就是将来被他杀了也心甘情愿,可怜天下父母心!吕不韦见嬴政情绪稍稍稳定,用慈父般柔和的口气安慰说:“大王应有山谷一样宽广的胸怀,更要有海洋般的胸襟,倘若为针尖小事就耿耿于怀,如何容纳天下诸多烦人心神的事。如果因为一件小小困难就一愁莫展,那么将来遇到的难事更多,扫平纷争割据的诸侯统一天下,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也许要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就是在有生之年没有完成统一大业也在所难免,因为形势风云变幻,有时出人意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大王不能因为其中条件不具备就心灰意冷,放弃鸿图大志吧?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王是否还记得《孟子·告子》中的一段话?”
  嬴政点点头,“我记得: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仲父所说的是否指这句话?”
  吕不韦微笑道:“你不仅要熟记于心,更要以此作为遇到挫折时积极向上的动力。你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人生如此漫长,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常言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何况大王追求的目标是一统天下,成为万乘之尊,其中的艰难曲折就更难以预料。几年前蒙骜与王齿乞伐魏遭到信陵君所率的五国之师阻挡,惨败退回,如今蒙骜再次伐魏,虽然夺得两城,但前景又不佳。”
  嬴政一听,忙惊问道:“怎么,莫非魏国又出了能人?”
  吕不韦微微叹息说:“我派东方各国的暗探送来消息,魏国已经与赵国结盟,赵国派智勇双全的猛将廉颇到魏国任客卿,其目的就是为了联合韩赵魏楚燕等国合纵抗秦,一旦合纵成功,蒙骜必败。”
  “难道我秦国战将千员,就没有能敌过廉颇的猛将吗?蒙骜不敌,另派其他将领就是!”
  吕不韦摇摇头,“蒙骜可称得上秦国第一战将,有勇有谋,能征善战,与廉颇相比应在伯仲之间,问题不是在于蒙骜不敌廉颇,而是秦国一国之兵不敌五国之师,众寡悬殊,纵有孙武子在世也难以取胜。”
  嬴政着急地问道:“仲父有什么好的策略吗?”
  “多日来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策略只有一个,能否奏效还无法预料。”
  不等吕不韦说下去,蔡泽便笑道:“丞相的策略一定是想法拆散合纵之约,让五国相互猜疑不能团结为一体。”
  吕不韦向蔡泽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谋划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请刚成君出个主意?”
  蔡泽说道:“离散合纵之约并不难,五国虽然联合在一起对抗秦国,但五国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他们的合纵策略也是迫于我国强大的军事压力才走到一起的,只要暂时停止进攻,派几位能言善辩之士去各国游说,威逼利诱并用,再利用五国之间的矛盾从中挑拨,一定能达到离间的目的。”嬴政马上来了精神,催促道:“请刚成君说详细一些,寡人仔细听听是否可取?”
  “往日合纵,因为信陵君在,魏国是合纵的中心,如今信陵君已死,合纵的中心由魏转移到赵,而燕赵两国多年积怨,已成势不两立之势,只要能挑起燕赵两国的争端,合纵之约必然自动解散。因为韩国已经被我大军打得疲惫不堪,自己都不能保护,哪有能力援救其他国呢?楚国尽管强大,但楚国一向爱坐收渔人之利,对于没有利的结盟是决不会参与的。当务之急是派遣说客去燕赵游说,挑起燕赵争战。”
  嬴政一扫刚才沮丧的神情,兴奋地对蔡泽说:“刚成君,你是燕国人,熟悉燕王喜的性情,那里也一定有许多好友,寡人给你足够的金银,有劳你辛苦一趟,也顺便回乡探望一下亲人,会一会往日的朋友。”蔡泽知道推辞不掉,站起来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请大王放心,我决不会令大王失望的!”嬴政转向吕不韦,“仲父,派何人去赵国游说呢?”
  吕不韦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去赵国的人一定是自己的亲信,因为他和公子嘉的特殊关系决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是他现在不想为公子嘉卖命了,更不能公开当年的秘密协定,自己已经在秦国站稳根基,并取得如此显贵地位,再为公子嘉做事实在是不明智,就是公子嘉当上赵王,给予他的好处又能如何,也不会胜过现在拥有的一切。再说,当今秦王是自己的骨肉,这大秦的国度明着姓赢,而暗里却姓吕,他决心让秦国的国度明暗都姓吕,这才是吕不韦新的奋斗目标。因此,他向嬴政推荐自己的心腹门客司空马入赵游说。
  四
  蔡泽带领一百多随从,奔走月余,终于来到燕国都城蓟,住进蓟最大最豪华的旅馆——龙门客栈。
  蔡泽先派人打听自己需要的情报做到心中有数,仍然没有直接入朝拜见燕王,先去拜见自己当年的好友鞠武。鞠武现在是燕太子丹的太傅,每天出入宫禁,深得燕王信任,要想说服燕王必须先说服鞠武。
  鞠武正和田光在客厅饮酒,忽然听属下报说秦国使臣蔡泽求见,二人相视一笑,真是说谁到谁就到,其实鞠武早就知道蔡泽来到燕国,故意装作不知,没有去见他,想不到他终于主动找上门了。鞠武询问着田光:“见是不见?”
  “既然来了,岂有不见之理,毕竟当年朋友一场,先摸清他的来意再说。”
  “好,宣他进来!”
  蔡泽来到客厅,一看田光也在此,暗吃一惊,急忙上前向二人致礼,田光一边还礼一边说道:“蔡先生曾经夸下海口,不富贵决不回故里,如今突然归来,一定是发达了吧?”
  蔡泽见田光仍然是布衣装束,心稍稍宽慰许多,不慌不忙说道:“发达谈不上,承蒙秦王,不以相貌论才,给在下一个君侯的位子,每天服侍在秦王左右,为他出谋划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知田兄如今在何处供职!”
  田光依然微笑道:“听蔡先生的口气,你在外孝忠秦王,可算一位赤胆忠心之人,在家也一定是位孝子,是位称职的丈夫,是位子女仰慕的好父亲,此番回国,一定是为了整修父母的坟墓,修建祖宗庙堂,光大门庭,然后携带妻儿子女一同去秦国共享荣华富贵吧?”
  田光一席话问得蔡泽额头汗涔涔的,面露惭愧之色。当初,他为了到赵国谋求发展,置八十岁的老母不顾,抛妻离子而去。那时,恰逢燕赵两国交战,蔡泽到了赵国,向赵孝成王夸下海口,自诩能说服燕国大将乐闲乐乘二人弃燕降赵。赵孝成王并不十分相信,但是仍然给蔡泽黄金百镒,珠宝两箱,令他回燕国作说客,并许下诺言,只要二将降赵,就任用蔡泽为大夫。蔡泽回到燕国,暗中派人散布谣言,说乐闲乐乘率军同赵国作战是假,其目的是为赵国作内应,选准时机投降赵国。与此同时,蔡泽又重金收买乐闲乐乘身边的人,向二人灌输赵王对他们的爱慕之心,暗示二人降赵一定比在燕国受到重用。
  赵国为了配合蔡泽的行动,也故意避开乐闲乐乘二人,不与他们交锋。久而久之,引起燕王猜疑,派栗腹与庆春二人把乐闲乐乘替换下来,准备治罪。
  蔡泽与鞠武、田光三人本来是同窗学友,都在黄石老人门下求学,蔡泽无意之中把游说乐闲乐乘的秘密泄露给二人。田光大骂蔡泽背信弃义,是叛国忘祖的小人,鞠武也十分生气,把蔡泽训斥一顿,然后向燕王担保,并说明是赵国人用的反间计,燕王才把乐闲乐乘释放,从此之后,对二人存有疑心。
  蔡泽行踪败露,无法在燕国立足,又没有游说成功,也不敢回赵国,只好抛弃家人偷偷奔走秦国。
  就在蔡泽到秦国不久,燕赵再次发生冲突,燕王派相国栗腹为大将,庆春为副将,乐闲乐乘作裨将攻打赵国。赵国派廉颇与李牧接战,采用诱敌深入的计谋把栗腹与庆春率领的大军诱至房子城一带围歼。廉颇派李牧把乐闲乐乘二人围困在清凉山,只围不打,再次引起燕王猜疑,当乐闲与乐乘听说栗腹与庆春被杀,所率军队全部覆没时,知道回到燕国必死无疑,只好率军投降。赵王封乐闲为昌国君,封乐乘为武襄君。乐闲乐乘降赵本来与蔡泽并无直接关系,但燕王却不这样认为,一气之下拘捕了蔡泽全家,老母惊吓而死。恰在这时,燕王听说蔡泽在秦国代范睢为相国,考虑到与秦国的关系,才释放了蔡泽的妻儿老小。
  蔡泽内心愧疚,任凭田光训斥只是低头不语,鞠武劝阻说:“田兄不必责备蔡先生了,人各有志,吴起都能杀妻求将,蔡先生与他相比仁慈多啦。倘若蔡先生也同你我一样留在燕国,哪有强秦国相的风光?也不会有今番衣锦荣归的排场啊!”
  田光依然冷冷地说:“只怕蔡先生这次荣归是另有他图,莫非也是游说太傅归降西秦的吧?”
  蔡泽立即辩解说:“田兄说笑了,我是为秦燕结为友好而来,当然,也顺便把家小接回秦国,这多年来承蒙二位兄长关照,蔡某家小才得以保全。”
  田光态度仍然冷淡。
  “我等照顾你的家小并不是看在你是秦王宠臣的情份,而是为了一个‘义’字,你也不必称谢,我田光做事从来不希望他人报答!”“当然,当然,田兄的为人风范蔡某当然知道,在下自愧弗如。”“你也不必惭愧,只要不做违背天理之事,不背叛祖国,不负妻忘祖就可以了。”
  蔡泽再次施礼说:“请两位兄长明鉴,我这次来蓟确实是为了勾通秦燕友好。我虽在秦为官,但毕竟是燕人,燕国北受匈奴骚扰,南遭赵国攻侵,日渐削弱,一旦燕国衰亡,我脸上也无光呀。为此,多次上谏秦王与燕国结盟,秦王起初不肯,无奈经不住我再三请求,终于答应了,特派我来协商结盟事宜。只要燕国能与秦国结盟,赵国就再也不敢与燕为敌,匈奴也会却步的,燕国便可借此机会发展生产,富国强兵,有十年时间就能够重新强大起来。到那时,北退匈奴、南抗赵齐,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丰饶的物产,争霸天下也未尝可知。”田光哈哈一笑,“蔡先生深谋远虑,难怪能深得秦王信任。燕国强大了,蔡先生还是有功之人呢。到那时,蔡先生再回来任相国也不迟啊,哈哈!”
  鞠武问道:“你既为结盟而来,为何已到多日迟迟不去拜见燕王呢?”
  蔡泽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住二人,便把事先想好的话说了出来:“我早就想去拜见燕王,无奈燕王对我有成见,考虑再三,还是请鞠武师兄从中引荐,把我的一片诚心转告燕王,冒请燕王以释前嫌,共结秦燕友好之盟。”
  鞠武想了想说:“只要你是诚心来与燕国结盟,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给你在大王面前说情,若你想耍什么花招,我一旦查出,决不手下留情!”
  “请师兄放心,蔡某怎敢哄骗二位,一片丹心,上天可鉴!”鞠武点点头,“这几天你先休息休息,抽时间去城东田氏胡同看望一下住在那里的妻儿子女,一旦大王应允,我即刻派人通知你。”蔡泽见目的达到,再次拜谢后便告辞了。
  蔡泽来到东城田氏胡同,几经打听才找到一个破旧的庭院,好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悠扬的击筑声,筑声中还夹杂着粗犷的高唱: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玫。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蔡泽敲门,筑声与歌声都停了。“娘,你回来了。”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边喊边开门,他开门一看不是自己的娘,而是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问道:“先生,你,你找人?”
  蔡泽点点头,“这户人家姓蔡吗!”少年摇摇头。
  蔡泽疑惑地看着少年问道:“你姓什么?”
  这时,从院内又跑来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憨笑道:“你是来买家奴的吗?我们卖艺不卖身,若只让我们去唱歌击筑,还可以商量。”
  蔡泽看着两个活泼的孩子,摇摇头,“我不是买家奴的,我是来找人的。”
  “那你找错门了,我叫荆轲,他叫高渐离,我们一定不是你找的人吧。”
  蔡泽打量着有些腼腆的高渐离,恍然悟道:“你母亲一定姓高,你是随母亲的姓吧!”高渐离诧异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小名叫渐儿,你有个妹妹叫贵华对吗?”
  高渐离更惊奇了,“你一定是我家的什么亲戚,要么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只可惜我妹妹几年前病死了。”
  蔡泽一阵心酸,上前拉着高渐离的手,激动地说:“渐儿,渐儿,想死爹了。”
  高渐离惊呆了,急忙缩回手向后退,“你,你认错人了,我没有爹,我娘说我爹十多年前就死了。”
  “不,那是你娘骗你的,爹没有死,我就是你爹,你瞧,爹富贵了,现在有钱了,爹是专门来接你和你娘的。”高渐离不知所措,荆轲不满地说:“你这人好没道理,无凭无据硬说你是人家的爹,找上门占便宜,我也曾听大婶说渐离兄的爹十多年前就病死了,你赶快走吧,不然,我可要鸣不平啦。”
  荆轲说着,操起一个扁担就赶蔡泽出去。蔡泽急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我是渐离兄的好朋友,我们二人合作卖唱,他击筑,我唱歌——”荆轲正要说下去,高渐离看见母亲推门进来,喊一声娘,便扑过去,泪流满面地说:“娘,这人说是我爹——”
  蔡泽上下打量来人,粗布衣褂,手里拎着一只卖花线的篮子,满脸苍老的容颜,眼睛也有些昏暗,一看便知是一个历经磨难的中年妇人。
  蔡泽眼睛湿润了,失声喊道:“夫人,你受苦了。”
  高夫人瞪着蔡泽一声不响,许久才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你认错人了。”
  “夫人,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丈夫蔡泽。”
  “我没有丈夫,我的丈夫十年前就死了,你一定认错了,你快走吧,不然我让我的孩子把你哄出去!”
  荆轲把手中的扁担晃了晃:“你快走,再不走我手中的扁担就不可客气了。你这人好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找上门占便宜,快滚。”蔡泽急了,哀求道:“夫人,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十年前我抛弃你们母子离家出走,也是迫不得已啊!十年苦读,学成归来,却无用武之地。我也想在燕国做点事,为国出力是我多年心愿,无奈燕王不用我,我怎能空有满腹经纶老死此地呢?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瞧,我现在不是衣锦荣归吗?我明白你们母子的苦衷,这十多年来你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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