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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我们在相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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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且不算,光是这房子的土地,少说也值好几债。卓晋生看来不好应付,她倒可以把心力放在弟弟身上,同样地不愁吃穿。
  “反正我自己开车回来也一样,不麻烦。”卓晋生一贯那平板的语调。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他居然还说不麻烦。
  沙昔非不现甚么意味地侧头望他一眼。原来他那种没有高低起伏情感的平板语调,是他个性一种原始的元素;她原还以为,那或只是他另一款的面具。
  “奶奶呢?英生!”卓晋生问道。
  银生?沙昔非想着心事,没听仔细,自以为是,险些突兀地笑出来。金生、银生,这一家的男子倒都是啄着宝贝出生,难怪生来就是富贵命。
  “奶奶在房里休息,爸妈和小瑶也在。我想他们应该也都听到声响,大概马上就会出来了。”卓英生边回答,边将眼光移到沙昔非身上。
  “她叫沙昔非。”卓晋生会意,介绍说:“我的未婚妻。上回我跟你们提过了,今天特地带她回来见奶奶的。”
  “未婚妻?大哥,你真的——”卓英生的反应没有应有的高兴与惊喜,反倒显得错愕。好像卓晋生做了甚么,而他却不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的事。
  “当然是真的。从小,哪一次我说的话没做到过?只要我说出口的,言出必行。”卓晋生脸上流露着不妥协的神气。
  沙昔非愉愉吊个白眼,在心头暗笑。甚么言出必行?说得跟真的一样!
  “阿非,来,我跟你介绍——”卓晋生又不先示个意,很自然地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旁,身体猛然地相偎触。
  那样冷不防,教她差点失控地心颤。
  假扮未婚妻,当然或会有一些掩人耳目的亲密举动,契约订得很清楚;这种“亲密的情节”,她演来也从不会有甚么阻碍,但卓晋生总是那样冷不防,时而配合不当,她只稍掉以轻心便险些露出破绽。
  “这是我弟弟,英生。”卓晋生一双多情眼,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她,对她显得那样亲匿。
  他的态度、神情和下意识的头盼,都表现得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刻意做作的嫌疑和痕迹。沙昔非不禁深深地叹服,这家伙简直是个天生的戏子,真实与谎言虚假,模拟得那样教人分不清。
  “以后她就是你大嫂了,英生。你可要喊她一声大嫂?”卓晋生微笑地转向卓英生,仍然亲匿多情地搂着沙昔非,舍不得放手似的依依。
  沙昔非始终挂着那一脸浅吟吟的笑,娇嗔地看了卓晋生一眼,回应他的亲匿。再转眼对卓英生,说:“你可别听你大哥说的,那太弩扭了。叫我阿非就可以。”
  卓英生看看他大哥,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卓晋生含笑对着沙昔非,拿她没奈何般的摇摇头。
  “你啊!老是这样没大没小!”那神态,与其说是责备,不如是说亲密包容。“待会见到奶奶,可不能再像这样随性任意,懂吗?嗯?”
  好一声“嗯”!问得懒懒缓缓,语态外,洋溢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意恋爱亲。
  沙昔非光是笑,模样神态那样娇美可人。
  “大嫂,”卓英生还是必恭必敬地喊她大嫂。内心里,仍是觉得那般不能置信,不相信他大哥真的那么做了。
  他跟卓晋生从小一起长大,十分清楚这个哥哥倔霸不妥协的个性,也明白他那种言出必行的性格,只是,他这大哥,再怎么有自我主见、不妥协,却从不违背他奶奶的意思;不像他,有时尚会顶嘴抗辩。因此,他实在不敢相信,他大哥会真的背弃奶奶的安排,而自主哪样做了决定,尤其是那么重要、哪么大的事情——
  他真的没想到,他大哥,卓家的嫡长儿子,居然不问长辈的答应,自己作主决定了婚事,并且将人带了回来。
  “你在叫谁大嫂,英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从里头走出来。穿着寻常工作的粗布服,健矫的体态,除了话里行间带着的一丝长上威严外,倒一点也看不出来会是那种富家的有钱老太太。
  “奶奶!”卓英生和卓晋生几乎同声地叫喊出来。
  那老太太自然就是卓家那太上“祖奶奶”了。沙昔非反应很快,跟着卓晋生,也冲着老太太喊道:“奶奶,你好。”
  卓老太太眼清目明,不轻不重地扫她一眼。慢慢走到听中,挑了张两旁有扶把的大理石椅坐下,将手搁放在椅臂上,对着卓晋生说:“怎么回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我好叫英生去接你。”
  她不说“你们”,而说“你”。一开始,就不把沙昔非瞧在眼里。
  “我自己开车回来,方便又不麻烦。”卓晋生语调缓缓的,有对祖母的一份恭敬。
  “开车?你还在开昭茹买给你的那辆车子啊?那辆车子不是已经很旧了?那多危险!你这孩子,就是那么不听话!”
  “车子虽然旧了一点,但性能还很好,还可以跑很远,不会有问题的。奶奶不必担心。”
  “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这孩子,甚么事都要自我主张,连奶奶的话也都不听了——”
  好厉害的老太婆!两三句话,就将问题转注假借,借题发挥,让卓晋生一句话也不能分辩。
  沙昔非不由得转头去看卓晋生,他也正看着她。两人相互对视,倒藏着两份不等的心思。
  屋里头陆续走出来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模样的男女,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约莫和沙昔非相同的青春。
  “爸、妈。”卓英生冲着前头那两人喊道。
  “阿晋哥!”后面那女孩,乍见卓晋生,满脸春开。“你回来了!”她表情显得欣喜,待看到他身旁的沙昔非,霎时迟疑起来。
  “好久不见了,小瑶。”卓晋生对她说话时,脸色极为柔和。他待那女孩,无疑是温柔的。看到女孩羞怯似的露个笑,他才转向一旁,点个头示礼说:“舅舅、舅妈。”
  “舅舅?舅妈?——”一旁沉默入定的沙昔非,很突然地脱口叫起来。幸好她反应很快,立即吧话打住,使得诧异的口吻听起来像只是一声招呼而已。
  “你就是沙小姐?”叫做舅舅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地望着沙昔非,态度很亲切。“你跟晋生的事,晋生都跟我们提过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可爱。我叫卓英杰,是晋生的舅舅。欢迎你来!”
  “谢谢。”沙昔非微笑敷衍着。另一方面,不由得满怀疑惑地以眼神诘问卓晋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父亲”变成“舅舅”了?
  “这件事,你得跟我解释清楚。”她压低声音,趁着大家不注意,扯扯卓晋生的袖子,悄悄低语。
  卓晋生却一把搂佳她的肩膀,朗声宣布道:“我向大家郑重介绍,这是我的末婚妻,沙昔非。奶奶——”他特别拉着她走到卓老太太面前。“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女孩,以后就是你的孙媳妇了。我今天是特地带她回来见奶奶的。”
  “你好,奶奶。”沙昔非又点头行了一次礼。
  卓老太反应平淡,不喜不怒,自有她的主张。
  “小瑶,过来。”她把卓瑶叫到跟前。对沙昔非说:“你说你叫阿非是吧?晋生的媳妇,我早选定了小瑶,但他硬是不肯听我的话,背着我自作主张跟你订了婚,又把你给带回来,我再反对也没有用。不过,你听好。既然还没过门,就不算卓家的媳妇;可晋生偏把你给带回这个家来了,只要在这里的一天,你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语下之意,既不承认,既又半允的暧昧吊诡。
  沙昔非藏着几分狐疑地点头,心里的疑惑更甚。不晓得老太婆究竟在玩甚么把戏,本能告诉她,绝不会是甚么好事。
  还有,那个卓瑶——她跟卓晋生不是兄妹吗?兄妹怎么当夫妇?老太婆糊涂了吗?居然要让兄妹乱伦?
  该死的卓晋生,事情甚么都没说清楚,处处留截尾巴。这下可好了,害她处处遇状况。
  “奶奶,你赞成大哥的婚事了?不再坚持要小瑶跟大哥——那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卓英生连连称好,喜不自胜,欣喜难掩地投向卓瑶,目光殷殷。
  卓瑶却低着头,看不见她心底任何情绪的波动。
  “好甚么?”卓老太老折的脸皮皱了皱。“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小瑶本来就应该嫁给晋生才对,他是长子,是这个家的继承人。”
  “可是——”
  “没甚么可是!”
  卓老太斩钉截铁,态度坚决得顽固像石头。卓英生根本争不过,垂头沮丧,说不出的郁愤失望。
  “奶奶,这种事你该问问小瑶的意思,怎么可以自己擅自为她作决定?更何况,大哥都已经订婚,有了未婚妻,你怎么还可以那样强迫她?”他竭力争求着。
  卓老太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地近乎蛮横。“我的意思就是小瑶的意思。”
  “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晋生是长子,跟小瑶结婚,继承这个家,哪里不公平了?”
  “对小瑶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还有——”焦点转到沙昔非身上。“对大嫂也不公平!”
  卓老太老脸皮立即皱成一折一折。
  “你对我决定的事。倒是有很多意见!”
  “我只是——”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的!”
  卓英生还想争辩,卓太太立刻拉住他,阻止他再多嘴。
  “英生,你就听奶奶的话,别再顶撞奶奶。”
  “可是,妈——”卓英生又愤又不甘心,寻求新的支持。“大哥,你说话啊!奶奶这么做不是很荒谬吗?如果你今天是孤单一个人,那我还没话说,可是你都已经跟大嫂订婚了,奶奶还这么固执,实在太没道理了!”
  “英生!你就少说两句。”卓太太一直拉着儿子,想阻止他胡言乱语。
  沙昔非脑里一团雾水,被搞得莫名其妙,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奶奶。”卓晋生将沙昔非拉到身怀,有意表示亲热地双手环抱住她。说道:“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有意见。不过,我希望大家明白,阿非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个彼此真心相爱。”
  大概是光影参差偏照的关系,沙昔非但觉卓瑶轻轻颤动了一下,险庞垂得更低。
  “我明白。你以前来往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你不都说是真心相爱来着?”卓老太轻描淡写一句话,反击力十足。
  这话引得沙昔非不禁深看了卓晋生一眼,看得意味深长,双瞳漫散出似笑的光。
  倘若他们关系当真是那样的亲密匪浅,这话实在是最具杀伤力的挑拨离间。
  “好了,别再只顾着说话。”卓英杰见机转开话题。“晋生,你开了一天的车,大概也累了,还是先和沙小姐进去休息吧!有甚么话,等待会再说。陈嫂——”他唤来帮佣的管家。“麻烦你带大少爷和沙小姐去他们的房间。”
  卓晋生顺手揽着沙昔非,甜蜜的背影,无疑沐浴在热恋情涛中的情侣,呈现一种分明的宣告,毫不避讳。
  “等等!”卓老太从椅上站起来,顺道穿越他们之间,使得两相亲密分开来。“你们俩虽然订婚了,但阿非毕竟还没过门,还称不上是卓家的媳妇。女孩家最重清白了,举止多少要掂着点,不能太随便,况且,你们订婚归订婚,实在还没名没份,孤男寡女的怎好同居一室。”她转头吩咐管家,朝楼上挪挪下巴,说:“陈嫂,你先带晋生到他的房间去,再带阿非到楼上那间大客房。”
  那间客房和卓晋生的房间,一在长江头,一在长江尾,起码相距了十万八千里,彼此看不到两头。
  卓英杰和太太露个苦笑,也不敢表示意见。卓晋生却倒一派无所谓,不寻常的笃定。
  沙昔非感觉自己陷在一片混沌中,只是不轻易动神色。
  陈嫂领着他们上楼,一个往西、一个朝东,光影参映下的长廊,还似阻隔郎女双星的天桥。
  “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沙昔非愈想愈有股难安,抛下陈嫂,追上卓晋生。顾虑着楼下那双双的眼睛,她极力压低了嗓子:
  “怎么?这样就慌了?你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卓晋生同样压低声音,讥嘲道。
  “你应该事先把事情说清楚的,可是你却瞒着没说。这下可好了,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这戏要怎么演?”愈想愈教人觉得不是滋味。
  “你不必知道那么多,只管扮演好我的未婚妻就可以了。其它的事,你都不用管。”卓晋生低声说完这些话,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提高声调说给楼下的人听,有意带那么一点儿轻挑。说:“别担心!宝贝。好好休息一下,晚一点我会到你房里看你。”然后,轻轻将她推向陈嫂,比个依依的手势。
  这个双重性格的大骗子!天生的戏子,浑身虚伪的细胞。真不知,到底是谁才是在演戏!
  沙昔非恨恨地瞪他一眼,眉头愈皱愈结,愈想愈不是滋味。
  她就知道!早先她就有不好的预感但又能奈何?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看在钞票的份上,一切都好商量。
  反正,她只要扮演好卓家大少未婚妻这个角色,就应该万无一失了;再不行的话,脚底抹油,走人算了!
  前廊的光,愈走愈暗,一步一步堕向一种混沌昏渺;暗在回旋,迷离得一团乱。
  牢牢的一个捆绕。
  第三章
  “起床了!阿非。快点,时间不早了!”
  清晨不到五点钟,天都还没亮,太阳也还在睡懒觉,卓老太就出现在沙昔非的房里,将她从暖暖香甜的被窝中挖起来。
  沙昔非睡得正酣,硬生生地被叫起来,意识仍然不清,两眼惺忪,犹在混沌的睡梦中。
  “快点换好衣服,准备干活去。还在磨蹭甚么?”
  卓老太将沙昔非叫醒后,即返身往外走。听后头没动静,觉得奇怪,回头一看,却见沙昔非生根似的立在末边。人是起来了,可是魂却还在睡觉,两只眼皮半眯半闭、嘴巴半张,喃喃地还在说梦话。
  卓老太看得眉头不由一皱,走上前去,用力摇醒她,冲着她脑门喊说:“醒一醒!阿非。真是的!都几点了!一大堆工作等着做!小瑶一大早就起来帮忙陈嫂和美枝了,你倒睡死了!”
  沙昔非被催促地勉力睁开眼。揉揉惺忪的睡眸,懒懒地打个哈欠。然后,才总算意识到了卓老太。
  “是你啊?几点了?这么早就把我吵醒,我好困……”混浊的声音,含在嘴里咕哝着,犹带着浓厚的睡意。
  “不早了!都快五点了!”卓老太语气显得很不满。催着沙昔非,又说:“快点起来换衣服,洗把脸,到厨房帮忙陈嫂去!”
  “哦……”沙昔非含糊应了声,鼻息浓浊。一脸的睡容,如在梦游,无意识地动起来;满脸的恍惚,醒了一半,离魂着另一半,各在天上和人间。
  “动作快一点!很多事情要忙!”
  确定沙昔非“醒人”了,卓老太拧着眉,丢下这句话,便迳自走了。
  沙昔非看是醒了,可意识还在半昏半睡。她随手捡了件衣服换上,连扣子都没扣好,梦游地飘出房间。
  来了两三天,她仍搞不清楚房子的东南西北,这会人还处在昏寐中,更分辨不出厨房是在哪头,只是闭着眼往前走,碰到墙壁便住旁移了开,随着洞开的空气在流动。
  天还没亮,整栋房子也都还在睡梦中,泰半沉谧在一片的黝暗,只有角落点着几烛昏昏的两烛光。她往深处一直梦游过去,隐约传来断续压抑旧的哭泣声,下意识地往那声音的来向寻去。
  那完全只是一种本能的移动。她梦游的脚,是受着一种本能的神经驱使,而不是受意识的控制。
  下了楼,经过昏暗的长廊,拐个弯,她以为是厨房,飘游了进去。里头光微着,只蒙蒙一点亮。
  “陈嫂。”她叫了一声。却看见卓瑶伏靠在卓晋生的肩头上,纤巧的双肩柔弱颤动着,低低地抽泣着;卓晋生则轻环着她柔颤的纤细身子,低低地,接近柔情的语调神态,像是在对她安慰。
  她呆呆地望着,忘了该怎么出声,险上仍带着一脸浓重的睡意,神态懵懵懂懂的,还身在半寐间,并不是很清醒。眼前的景象,她有看却没有到脑子,脑子昏钝,只是呆呆恍恍地,梦游地站在那里。
  但她的叫唤声惊觉了两个人。卓瑶急忙离开卓晋生,遮掩地抹掉泪,也不敢望沙昔非,低着头,匆匆地就赶紧地走出去;卓晋生却倒泰然。一贯那平板的表情。
  “陈嫂呢?”沙昔非问得茫茫的。对卓瑶急匆匆的逃夭。钝得没甚么感觉反应,睁着眼在睡觉。
  听得那浓厚睡意的嗓音,再加上那一脸懵懂茫茫然、根本还没睡醒的惺松模样,以及那身连扣子都没扣好的邋遢,卓晋生再忍不住,摇起头来。
  “你找陈嫂做甚么?”他走过去,替她扣好扣子。“不要动!你这模样要是被奶奶撞见,又有一顿好说的。”
  沙昔非没有说话,看不见陈嫂,转身又梦游起来。她的感官知觉只有部份在作用,好像清醒着了,脑袋接受执行着讯息,知道要做甚么;可是真正摆在眠前的景象,她又感觉那样恍恍的,感官到了,却摒在意识之外。
  “等等!”卓晋生一个箭步,将她拉回来。“你到底醒了没有?还在梦游啊?”
  “啊哼?”沙昔非闭着眼,用困钝的睡态对应着他。“我要去厨房找陈嫂啊……”说得喃喃地,完全是梦游的呓语。
  “这家伙!果然还在梦游!”卓晋生边说边将她扳过身,掐掐她的脸庞,喊着:“喂!起床了!醒一醒!”
  连着几声喊叫,沙昔非睡意大半被近在耳膜的噪声戳失掉,着实清醒了一半又一半,再想睡都多了几分费力和辗转。
  “吵死了!”醒得她不禁有几分恼。
  先前她睡意蒙眬,意识清又不清,大半的人处在感官的知觉和混沌的模糊之间。但被卓晋生连声这么一吵,那片清醒的地带逐渐扩大,将瞌睡的空间驱逼得一寸才地萎缩消褪。
  “醒了?”卓晋生看看她虽尚惺松的眼,以及怏怒的神色,确定她的确清醒了。
  沙昔非倒一点也不感激他的“好心”,恼瞪他一眼。看看四下没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几点了?陈嫂呢?”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大呵欠。
  “快五点了。”卓晋生想也不想便回答,对那个呵欠不动声色。“陈嫂在厨房。你找她做甚么?”
  “还能做甚么?”沙昔非悻悻地,怨气又起,一点恼他的明知故问。“趁现在没人正好。你得跟我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你不必知道那么多,尽管扮演好我还没过门的妻子就行了。”
  “我怎么能不问清楚?状况完全不对,这戏叫我怎么演下去?该说的你都瞒着不说,又叫我不必管太多,让我跟只笨老鼠一样,被要得团团转。你到底甚么意思?”沙昔非愈说愈是不满激动,愈显得气急败坏。
  本来她还以为这桩买卖稳赚不赔,来这里扮演两个月的少奶奶,吃喝享乐又有人同侯,天晓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来了三四天,她连这些人到底是甚么关系,都还搞不清楚,而那个死老太婆,更是根本存了心在虐待她。
  自她到这里以后,这三四天,每天早上不到五点钟,卓老太就到她房里,将她从床上挖起来,毫不客气地吩咐地做这做那,到厨房帮忙炊煮的家事,然后洗濯清扫等,举凡煮饭、洗衣、扫地、擦地、清扫、买菜等,一大堆工作;下午有空还得拨出时间,到那占半条街长的店铺帮忙。卓家的店称,大都请有专人管理经营,她去了只是被使唤做杂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杂务和工作,几乎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忙到晚,简直成了二十四小时的全日女工加女佣。
  这是卓老太的诡计,她先前挖在前头的所谓“规矩”,那话里言间,既不承认既又半允的吊诡,就在这里。一方面不承认沙昔非的“身份”,一方面又藉此“名正言顺”地以繁重的家务和工作虐待她,要她“知难而退”。
  被虐待了几天,她就已瘦了一圈;再待到两个月,她想她大概只剩一层皮包骨。
  而卓晋生对此无关紧要,不闻不问的态度,实在教她光火气结,可是她能逮着他私下诘询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卓老太像只猎狗一样。存心地不让她和卓晋生接近。
  “我真怀疑,以你的”情况“,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忙。你干嘛找上东尼和我?好玩?”她开始怀疑,卓晋生到底是存甚么打算。她看他根本没有诚意,只是在寻她开心。
  “如果只是为了好玩,我何必花那么多钱请你们帮忙?”卓晋生机巧地反问。说话时,成了习惯似的,冷不防将沙昔非逼靠到墙边,一手撑在墙上,逼围住她。
  他之所以会找上沙昔非,一来是因为受够了那些现实虚荣外加肤浅的女人;二来是因为对她那惊鸿一瞥而却一直模糊不了的印象。反正都要找个“替身”的女人来,找沙昔非这种职业爱情戏子来扮演爱情,省得麻烦。
  他对她,开始就是有点无聊的好奇。她给他的感受很不一样,粗俗归粗俗,却有种一股强大天釉的磁力光采。
  “是吗?”对他的狡辩,沙昔非半信半疑。天晓得有钱人有时就是会干些无聊事。她质问道:“你要我帮你解决问题,可是你又甚么都不说清楚——我以为是你父亲的,却是你舅舅,险些露出破绽。这戏要我怎么演?”
  “很简单。你只要把握一个原则,专心演好我的未婚妻就可以。知道太多,其实并无意义。你就算甚么都不知道,也可以演得很好,不是吗?”
  话虽没错。可是,她可不愿甚么都无知,蠢得像只笨老鼠,被人要待团团转。
  “说得简单!你那个太上祖奶奶,根本存心在虐待我,你倒是有没有眼睛看?”提到这点,她就一肚子火。
  卓晋生比个勿躁的手势,显得笃定说:“你别心浮气躁。我奶奶是故意那么做的,她故意要你做沉重的家务工作,就是要你受不了,自己离开这里。”
  “我当然明白。可是,照我们的约定,我必须在这里待上两个月。是两个月!天天被她这样虐待,怕到时我不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成了僵尸。”
  “没那么严重吧!”卓晋生被她夸大的形容惹得不禁笑出来。“你必须坚持下去,让我奶奶明白我的坚持。她赶不走你,就没办法强迫我接受她的安排。”他睨睨她,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这样吧!我把酬劳再提高两成,这两成由你独得。不必跟东尼王分账。怎么样?”
  两成?那就是十万喽。沙昔非沉吟一会又斜瞪他一眼,心里快速盘算着。
  “成交!”这实在是勾人的诱惑,不赚白不赚。
  “很好。”卓晋生一点也不惊奇,那是他意料中的回答。“等事情办成,我就把余款付给你。”
  “你最好准备现金,我不收支票或信用卡那种东西。”她是绝对的现金主义者,不吃信用卡那一套。
  “那当然。”卓晋生撇撇嘴,勾笑了笑。一丝嘲蔑讥讽。
  在找上沙昔非之前,他就大略打听清楚有关她的事情,倒挺详细她那种实际和崇物拜金的性格。而同样的现实和虚荣拜金,但因为她和那些对他有所企求的女人立场不同,她并不像那些女人为钱而以身接近他,是以他反而得以一种距离和心平气和的态度看待她。
  她摆明了为钱扮演爱情,摆明自己职业爱情戏子的身份,较诸那些凭借外表青春换取情爱和身份地位金钱的女人,反倒让他能够容忍,甚至产生无聊的好奇。隐约中,还夹杂了一股奇怪,不明骚动的感觉。和地心引力相仿,身不由己地会被吸取去注意。
  “对了!”沙昔非小心地避开他撑在墙上逼围住她的手臂,寻个空隙呼吸。说:“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是你妹妹吧?她好像在哭,怎么回事?那天,我听你老弟的那些争执,你们两兄弟好像都对那个宵贝妹妹有意思。喂,你该不会真的和你老妹搞乱伦吧?”
  “这不干你的事,你少多嘴!”卓晋生霎时变脸,阴沉沉地,凶下脸来。“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其它的事最好少管!”
  看来那个卓瑶是个禁忌,也是症结。沙昔非识相地耸耸肩,不管就不管!她的原则是,帮助人一定要有回报酬劳;没的惹得一身晦气,她何苦来哉!
  “你放心,不干我的事,我自然不会管;就是干我的事,没钱赚的差事,我也不会干。”她摆摆手,流气极了。然后,指指他横撑着的手臂说:“现在,你能不能让一让,放我一条生路?我被你逼得快不能呼吸。”
  她非得用这种流气的态度说话不可吗?卓晋生眉头一蹙,俯凑到她身旁,近到吻得到她的鼻息。
  “你最好随时注意你的态度和言行,别忘了,我们现在可都站在舞台上。别忘了你的演技!”特意压低的嗓声,在静暗中,听来竟变调如诉。沉黏地,一种暧昧如挑的吐息。
  两个人同时错愕一怔。
  沙昔非睁大了一直不情愿的明亮眼眸,有些冷不防的混乱,那眼神,是没有真正染过感情杂质的纯,透着明亮初生的骨瓷蓝,充满着磁力地吸引着,暗暗的,颠倒几些神魂。
  卓晋生煤矿一般的眼,乌亮得一团黑,映着昏昏的两烛光,忽忽在燃烧。
  他想也没想,受着情境的牵引,顺势靠向沙昔非,双手撑在墙上,围去她两旁的去路,低头寻她的唇。沙昔非将脸一偏,避开他的探近;热烫的唇,吻触着她脸庞,延烧到她耳际。
  那热引得她耳际一阵烧。那火像是会跑,在她肌肤上随处窜跳,勾起她一丝小小的敏感;心头微征地泛起一阵阵的麻酥感,还似疙瘩痉挛,她管不住,轻轻那么一颤。
  颤动使得那窜火,烧燃得更加情不自禁,由着她的耳畔、脖颈,一路烙印到胛骨。它在吸吮着她的抖颤和敏感,企图挑起她的不受控制。
  “你们两个在做甚么?”猛然一声的叫喝,气急败坏。
  卓老太站在一旁,满脸晦色地望着他们,大有指责他们伤风败俗的气恼和荒唐。
  卓晋生回过头,神情还在意乱情迷中,惹得卓老太又皱起双眉。恼怒他的荒唐败德。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么?晋生?”卓老太铁青着脸。“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地方,那么随便——简直是堕落!”她把矛头指向沙昔非。“还有你,阿非,女孩子家清白最要紧,怎么可以那么随便放荡!”
  沙昔非无辜地挨了一顿骂,百口莫辩。
  那热烫麻酥的感觉还在,兀自紧揪着她的神经。她企图推开卓晋生,他牢牢地将她圈封住;他不放,她逃不了。
  周围的气流,吞纳着两人浊混的鼻息,环绕在左右,密密地将他们回包。空气黏答答,热带丛林气候特有的潮湿与闷热,网膜一样地包围着,挪躁热混浊的气息,流斥在他们之间,久久不能挥发。
  沙昔非但觉要被那浊热的气息捆得窒息。
  “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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