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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窟丐神-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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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遂找开门户,依式演练,老人在一旁指点,未几,也就全部记熟,自往一旁练习去了。
剩下柳春帆与三位姑娘在侧,老人笑道:
“其实武技之道,青梗红花白藕,原本一家,万法莫不同宗,自达摩东来,白玉峰披剃入山,创罗汉拳十八招化为一百二十四手,分龙、虎、豹、蛇、鹤,五式之拳,及后,即化为南北二派,更分为数支,流传愈久,武学愈是式微,而门派亦愈杂,至今则精华殆尽,此皆后人私心所致。
为师之乾坤八剑,与我师弟‘怪侠’徐立原的‘迷隐九式’皆同采取各派精华所成。
‘迷隐九式’以巧速为主,‘乾坤八剑’以稳重为主,再配合八卦使出,故能静如处女,动如脱兔,若帆儿能将之融合一炉,虽不能独步武林,相信能与之相较者,寥寥无几矣。”
老人说完,顺手折了支树枝,在两手搓削下,未几,即形成一支木剑。
随即木剑横胸,抱元守一,威仪逼人。
一掐剑诀,展开身形,有若飘云飞絮,扬电似的在场中练匝一周后,剑式业已展开。
但见他身如潜龙,剑若银蛇倏吐,势如江河倒泻,招式疾逾电光。
白光缭绕中,挟着疾励劲风,似长虹贯日,矫捷若神龙绕空,剑气千条,直冲云霄,实有遮云掩日,震撼宇宙,惊天动地之势。
虽是区区一柄木剑,挥动之间,竟有山摇地动,鬼泣神惊之概,其火候造诣之高,由此可见。
而且招招凌厉,式式神奇,柳春帆等人,虽皆剑术造诣颇深,至此,亦不禁叹为观止。
无名老人舞得性起,忽起长啸,声如鹤鸣龙吟,直上九霄,震得众人心头骤惊。
啸声未落,身形疾射而起,如电掣星驰,身化龙形一式,复见白光一道,脱手而出,如驭气使剑般,长剑在上空电绕一匝,微闻哇的一声,木剑复娇如灵蛇,迳回老人手中。
待老人身形落后,柳春帆等群围上去,老人手指木剑笑道:“老夫已有二甲子以上,未曾使剑,手硬脚酸,不能御气使剑矣,尔等切记,武功之道,天外有天,切勿自满,则前程岂可限制。”
柳春帆抢着问道:“徒儿愚蠢,听人说有剑仙之流,取人首级于百里之外,并能以剑光杀人,未知可有此事?”
无名老人长笑道:
“世上哪有剑仙神怪之人,不过是好事者口渲耳染,小说家故意夸张而已,所以神怪剑仙之流,除可以在野吏小说中发现,世上能有几人亲见?
然学无止境,练武尤然,精诚所至,能随意行使,复以内力控制,能及十丈,已不易矣,你们看这木剑上血迹由何而来乎?”
柳春帆等人取过木剑,果然剑尖上血迹犹殷。
素月首先抢着问道:“师父这是哪里来的血呢?徒儿并没有看到师父离开呀!”
说着,众人眼中,皆露出诧异神色,期待着老人答复。
老人复呵呵笑道:“你们未尝留心而已,为师刚才掷剑之时,因见有宿鸟飞过,故断其一足耳,你们刚才听到‘哇’的一声鸟叫没有?”
柳春帆等齐皆点头称羡不已。
老人将木剑交给柳春帆后,好在柳少侠聪明绝顶,加上原本剑术超群,故能强记十之八九。
遂仗剑式施展,复经无名老人略予指正,虽不能得心应手,也业已毫无偏差了。
老人这才嘱柳春帆与三位姑娘相互研究,以期能精练。
同时,另方面去看小猴子与房大头二人,所练的“醉八仙拳”,小猴子业已全部精熟,但却把房大头累得满身是汗。
及待老人来看,兀自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若力有不胜之状。
无名老人复嘱二人各自演练一遍,予以纠正后,自管坐在一旁,瞑目养神去了。
时值四更,夏夜!蓝天白云,蓝得出奇的诱惑。 星儿闪耀,月华如水,遍洒在山谷,如笼轻纱似的美丽。
在星河摇曳,树影幢幢下,有六条人影,拖着疲乏的身形,仍在不断的练武中。
脸上现出时喜时忧的表情。
未几,金鸡报晓,晨星寥落,天将破晓。
一个苍老的声音,划破宁静的长空,声音中充满慈祥之音说道:“好啦!帆儿你们别贪心了,功到自然成,自非朝夕可成,天快亮了,快来休息一会再说。”
柳春帆等人闻言,齐皆围拢过来,各人皆已汗透遍体,状极狼狈。
素月翘着小嘴道:“啊!师父!这八招剑式,看起来好像平淡无奇,恁练起来那么费力呀!”
无名老人看了她娇稚之相,不禁呵呵大笑道:“这八式剑招,花了为师将近百年的心血,哪还有容易之理,也幸亏你们,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就练得这么纯熟,已是不错的了,瞧你们还心不满足似的,真贪心。”
无名老人看了众人力乏之相,顿从怀里掏出一绿色小瓷瓶,顷出六粒纯白的丹药来,分给柳春帆等后,笑着说道:“瞧你们怪可怜的,把这丸药吞下,坐下运功一周。”
柳春帆等立时双手接过,一口吞下,入口即化,浓郁的清香,直冲脑门,即时精神倍增,知是异物,各自就地围绕树荫坐下。
只觉一股甜汁带着清香,直钻下肚,立时按照吐纳之法,气聚丹田,心境空明如洗,百念俱消。
一股真气,上行十二重楼,神还虚化,下转四肢各穴.会于丹田,升天地,经神藏人中,而直达于神庭,使之三花聚顶。
功运一周天后,霎时精神焕发,神采斐然,素月从地上跳起来,发出银铃似的笑声道:
“师父!好药,是什么仙丹灵药,师父要有的话,干脆送我一斤二斤就是,我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吃着玩。”’
素月的憨气娇媚,顿时把众人逗得笑了起来。
无名老人不禁笑道:
“好厉害的丫头,这丹药虽然不是仙物,但化了我好几年的心血,走遍了三五岛,采集了一千多种稀珍奇草,才练成了这么一小瓶‘千宝金丹’,其功能解除疲劳,止渴生津,而且能增进功力。这种丹药,能吞服一颗,已教老夫心疼三日,要不看你们急于求进的可怜相,我才不愿给你们吃呢?
好大的口气,一斤二斤的要,你是准备开药店哪?要不,撑也准会把你撑死,真是人小鬼大,说起话来好轻巧。”
素月听了老人之话,不禁娇脸生嗔,噘起樱桃小嘴道:“做个师父的气量也那么小,人家好心向你讨了半天,舍不得给人家,还说了半天废话,真划不来。”
无名老人见她撒赖撒娇,倒也弄得无法,只得呵呵笑道:“好啊!做师父一定要有东西送给徒弟的话,那如不嫌我年纪大。我也想拜你做师父就是,看你拿什么东西送给我?”
素月尚未开口,小猴子忙抢着笑道:“有!十坛百年以上的绍兴老酒,看够不够意思吧!”
无名老人一听到有酒喝,顿时脖子伸得好长,用手摸摸,一面馋涎直流,没奈何咽了咽口水笑道:“行!这才是我的命根,要是谁每天供我一百坛好酒,我也愿意叫他声师父。走!
咱们过瘾去,酒虫又在找我打官司啦!”
时已天亮,此地势尚高,下看一片云海,万道光芒,云成彩色,托着半轮红日,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向上伸起。
谷口透进一片光芒,像无数支金色的长箭,直穿过丛林,射落于地。
宿鸟啁啾,迎着晨曦飞舞。
众人穿出谷口,沿着蜿蜒小道下山。
一面走,老人一面告诫众人说:
“看到你们刚才练功的狠劲,可见你们的天质、根骨都是上乘之选,只有一事,亟须注意,即古所言:“苟有恒,不在三更起,五更眠,最无益,是一日曝,十日寒。’望你们能切记为要。”
到了小镇后,仍在前日的酒楼用过饭,柳春帆唤过店陕算账,正准备离店之时,猛然青娥叫道:“呀!素妹呢?师父也不见啦!”
柳春帆笑道:“小妮子大概是看什么热闹去了,反正没事,我们等会也好,瞧你,那么紧张干么?”
青娥将信将疑的说道:“嘿!素妹一向贪玩,可能去瞧热闹去,但为什么不先跟我们说一声呢?”
霞青也笑道:“她那小野猫似的丫头,鬼计多端,说不定又将在什么地方,故弄玄虚,想吓唬我们罢了!咱们要着急,可准让她笑歪了嘴。”
小猴子也插嘴道:“真的,那小鬼话又多,性又刁钻,咱们别替她着急,看她怎办?”
房大头数着小猴子道:“你也别说人家,谁不知道刁钻古怪,还算你小猴子夺魁呢?有种当面跟人家争吵,放马后炮,背后诽谤人家,算什么英雄哪!”
房大头先机夺人,教训了小猴子一顿,像是发了洋财似的,将巴斗大的脑袋,摇晃不停,状甚得意至极。
小猴子看在眼中,气在心里,一股无名之火,顿冒千丈,指着他骂道:“丑大头,你骨头发痒是吧,竟敢到我小猴子头上拍苍蝇,想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房大头得意之下,口齿也变得伶俐,反应也较快,马上接口笑道:“骨头怎会痒?骨头太轻,没有四两重到是事实,只听人家讲不能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小猴子算什么东西?一个巴掌都能把他劈到爪哇国去,还想吓唬谁呀?”
小猴子连番失利,气得目瞪口呆,半晌都开不了口,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霞青与青娥素来是喜作壁上观的,当然不愿意去功开,以免错过机会。
柳春帆向来是闭关主义,事态不到严重关头,向例是不愿插口。
小猴子此时四面楚歌,气得牙痒痒的,怒道:“房大头你是真的想逗我生气是吧?真要叫我生了气,你大头可吃不消哪?”
房大头以逸待劳,好整以暇的笑道:“谁要怕了你,就不敢向你挑战了,小猴子发起脾气来,充其量不过是多翻几个筋斗,吱吱吱的叫几声而已,难道还能把天掀翻过来吗?”
小猴子此时业已智竭计尽,只得见风收蓬,嘿嘿冷笑道:“好好!真有你的,大头记牢啊!
小猴子向来恩怨分明,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房大头见对方已挂起免战牌,仍不放松,也长笑道:“小猴子本来就不是人嘛,你是想回花果山去,请你们美猴王来助阵哪,还有猴子猴孙一窝齐来,要不,那么就任君洗尽三江水,难免今朝一番羞了。”
尾声已近,柳春帆看看时辰,业已由辰时到午时,一个多时辰,都在小猴子和房大头二人脸红耳赤,舌剑唇枪之中渡过。
真奇怪,素月依然未见回来,连昨夜新拜的师父,东海无名老人,也是杳如黄鹤。
把柳春帆袁青娥等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霞青头脑比较清楚,温言的劝道:“帆哥,你们先别紧张,素月失踪,可能是师父带走的,也未可知?”
青娥不信的说道:“哼!师父?什么骗子师父,白天向我们骗吃了一顿还顺手牵羊,扒走咱们的路费,晚上刚收徒弟,早晨就要敲竹杠,这下连素妹也丢了,一辈子也没看过这样的鬼师父。”
柳春帆忙喝道:“青妹少废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可乱讲,况且师父那么大年纪的人了。”
青娥因手足情深,听柳春帆尚在替师父说话,不禁冷笑道:“哼!年纪大?年纪大的人就保险是好人么?借着年纪大做晃子,为非作歹,招摇撞骗的人,又何尝没有?况且姜是老的辣,谁知道他安着什么心眼?”
柳春帆大声喝道:“青妹!别说啦,我们再等会再讲。”
店伙见她们一早来吃了早点,已到午刻尚不离去,遂上来笑着问道:“公子爷是否还想吃些东西?还是在等朋友?”
小猴子代替柳春帆答道:“朋友也要等,东西也要吃,先送壶好酒来再说。”
店伙应着下去了。
房大头像挑战似的笑道:“怎么样?想拿酒来出气哪?可不要借酒浇愁,愁更愁哪!”
小猴子干瞪了他一眼,来个相应不理。
房大头见在座的空气非常沉闷,也知道大家心绪不好,这才不开口了。
午饭过后,素月与无名老人,仍无消息,柳春帆等人更慌了,但也不能老守在这里,遂招呼店家算账后,出门去了。
这天刚好是小镇上的集日,上街的人特别拥挤,几个人好不容易挤到街尾,猛然霞青对小猴子笑道:“小猴子你搞什么玩意?现在还有心开玩笑哪?” 众人闻言,也齐向小猴子看去,顿时也齐拍手笑了起来。
小猴子被看得莫名其妙,忙问道:“你们有什么好笑?”
霞青指着小猴子头上笑道:“那是什么?拿下来看,像不像你?”
小猴子闻言,忙顺手在头上一摸,不知是谁,在他头顶上贴了张图画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戴了块头巾呢?
小猴子抹下后,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往地下摔,一面骂道:“我小猴子虽然不是诸葛亮,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也足以和本朝神机妙算的刘伯温相比,这一定是房大头在出我的洋相,我这一猜,大概是八九不离十吧!”
房大头顿时啐道:“呸!小猴子真是小人之辈,要想出气办法也得要高明些才是,自己做一白帽子戴着,反来胡赖人家,真不羞?”
小猴子气急的重又捡起地下的纸来,一面打开,一面说道:“你们大家看,究竟是谁捣的鬼?我难道会自己画自己,骂自己哪,你们看。”
众人见纸上真画了一个跟小猴子一摸一样出画像,而且正用右手遮额,尖脸尖嘴一披,左膝微弯,右脚后伸,最妙的是左手放在身后,还拿了根棍子。
画上的人家,维妙维肖,神态逼真,看得大家都嘻笑不已。
房大头看了看,忍住笑道:“阿弥陀佛,我房大头要真有这一手丹青笔,还用跟着你小猴子受气哪?真是冤枉好人。”
大家一看,当然知道不是房大头所能画出来的,那么是谁呢?而且在人烟稠密之间,竟有人把这张东西放在小猴子头上,大家都会不知不觉?
大家正怀疑间,青娥忽然叫道:“咦!你们看,反面还有字呢?”
小猴子真的把纸反过来一看,大家这才不约不同的“噢”!了一声。
原来上面写着几个铁笔银钩,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上面写道:
“药医不死病。
佛渡有缘人,
鸣凤岭上剑,
该赠小素月。”
旁边注明,次日辰时即返此镇,下面署名处,画了只酒坛。
众人一看,才恍然觉悟,真是师父“酒侠”无名老人带走取剑去了。
好在去蒲庙之日期,尚有一天,既然师父说她明天辰时会回,当然都放下心中悬石了。
当时,因天气尚早,众人此时甚觉安心,遂凑热闹的随着小街的人,在人丛中逛了一个时辰,找了间旅店住下。
次晨,柳春帆等尚未起床,就听得青娥与霞青房里,有格格笑声,忙起床一看,原来是素月果真回来了,而且手里多了一支青蒙蒙光影的长剑。
知道其已得手,不禁喜极叫道:“素妹!恭喜你得到一柄宝剑!”
素月将长剑递给柳春帆娇笑道:“剑是得到了,可是险也冒得够了,想不到师父恁会作弄人。”
“好啊!小妮子受恩不报,反敢在背后辱骂师长,你是该受何罚!”
素月的话刚说完,窗外忽探进一个秃秃的光头,但没有烧过香洞的和尚头,带着苍老的声音说着。
素月见师父来了,依然不惧地笑道,“本来嘛,做一个长辈的人,怎可如此作弄徒弟,恐怕找遍了世界,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师父。”
霞青与素娥,皆不知其经过,急急问道:“素妹,怎么啦!你不是梦想着一口好剑么?
现在如愿以偿了,怎反怪师父不好呢?”
素月似是余悸犹存说道:“早知道要花这么大的劲,我宁可不要,你们不知道,险些把我一条小命给丢在鸣凤岭呢?”
无名老人已进了屋子,此时状甚得意的笑道:
“一饮一啄,皆由前定,兰因絮果,世上哪有不劳而获之物,而且经验就是学问,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要不为了这支宝剑,‘鬼魔’万家琪怎会守在恶鹰岭,金鸡洞数十年呢?
若干人为了此剑,不惜舍死忘生,小妮子冒了半夜险,得到了它,还要背后怨骂师尊,真是狗咬吕洞宾。”
这时,天已大亮,房大头小猴子也都闻声赶来,一同听着袁素月讲出这一天来的经过。
原来素月生性活泼爱动,而且不大喜欢饮酒,故乘众人在饮酒之际,伏首楼窗,见街上人潮甚挤,她一时兴起,心想他们一时大概不会吃好,街上人如此之多,何不乘此时间,下去溜溜。
她想到做到,遂出了店门,随着人潮,闲步逛着。
她由北朝南,走了一阵,刚转入一条横街,蓦然间,斜刺里奔出一骑骏马,马上坐着一个精装汉子,正由横街上疾驰而来。
因此条街不是正街,放行人较少,姑娘正了望街道两旁林立的店肆,店内五花八门的摆设,引得她呆呆出神注视,万没想到此地会有人骑马奔驰。故几乎将姑娘撞个正着。
素月何等身手,虽一时失意,马头尚未触身,翻腕便想扣住马环。
那马儿似甚骏异,未等素月扣稳,—声长啸,前腿弯曲,突然如人立而起。
那马上汉子,竟然端坐未动,受惊之后,勃然大怒,喝道:“贱婢找死!”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马鞭一挥,居然向素月手腕劈来!
素月未防这马上汉子如此不讲理,!骑马撞人,还要挥鞭打入,心中已是暴怒,翻腕一抓,已将鞭梢抓着,娇叱一声:“狗贼!下来!”
带劲猛扯,哪知那人呵呵一笑,竟纹风不动,只听一声脆响,鞭儿被扯两段。
素月本已怒极,复听他发笑,不由娇脸微红,飘身腾起喝道:“你还敢笑?大街之上,竟敢如此横蛮,目无王法!看姑娘教训你。”
说着,玉掌平推而出,一招“推山填海”,直奔那人前胸,端的是迅如电光,捷速逾常。
哪知那汉子不侧不让,突然抛僵斜腕,骈指猛戳,满面淫笑,口中说道:“哟!这妞儿却是会家子,大爷几乎走眼了,这样与大爷玩,你不怕吃亏吗?哈哈。”
一面喝着,一面右手半截马鞭,扭腰凌空斜点,直奔姑娘胯下,招式阴损已极。
素月见这汉子两招同时递出,而且阴损,顿时粉脸飞红,赶紧挫腰撤招,退后数尺,落下街心。
素月更是怒极,正要出手惩治此人,回眼一看,街上行人,因他们这一闹,已自动围上一圈,好奇的向他们看着。
不由忙将怒气按捺住,说道:“哼!骑马伤人,尚敢如此无理,可见是卑鄙至极,姑娘要不身上有事,哼!真想要你好看。”
马上汉子占了便宜,得意的敞笑道:“哪来的野丫头,到这龙头小镇也不打听打听,居然出手打人,我粉蝶郎君要放你走出此镇,也不算是这里一霸了,大爷没来找你,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哪!”
素月一听,本来想出手整他,但见他刚才露出的一手,功夫不弱,本想回店去叫人,但忽然围观的人丛中,一声苍老的唤声道:“素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跟人吵嘴。”
话声才落,早从人丛中奔出一个和尚头的老人。
素月一见师父来了,顿时狂喜,竟不理马上的粉蝶郎君,喊道:“师父,这人好坏,在欺侮人……。”
那粉蝶郎君见姑娘来的帮手,竟是一个糟和尚,当然不放在心上,而且有心要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故乘二人不注意时。
一拉马僵,那马儿斜刺里便向二人身后冲到,同时,手中半截马鞭一掠,击空暴响,直向二人头上劈到,
那围观之人,皆知这粉蝶郎君,素来为人心狠手辣,眼见马冲鞭劈,而二人正背着身儿在说话,不禁齐声得惊“啊呀!”
就在大家惊呼同时,街心人影一晃,一个身子已掠空飞出丈余。那匹马陡然一声惊嘶!
直向人丛中冲去,登时街两头一阵大乱。
继而听到“咕咚!”一声暴响。
直待马儿冲出人群,直向街头落荒而去以后,大家才定神一看。
只见那位姑娘,仍在与老头说话,好像周围纷乱,根本与他们无关似的。
对面檐下,刚才跋扈骄狂的粉蝶郎君,满脸鲜血,横躺卧地,口中不断发出呻吟,显然受伤不轻。
原来粉蝶郎君马冲鞭劈的瞬间,无名老人与素月姑娘虽在背身说话,早巳暗防这恶汉要趁机出手,有心要叫他吃苦。
要不,那奔冲的蹄声,哪会不觉?
故及待马到,同时闪身,无名老人在右,姑娘在左,老人趁闪退同时,反掌向粉蝶郎君背心轻挥。老人的功力如何得了?然尚未成心要取他性命。
那粉蝶郎君,因自恃是“鬼魔”四徒,“五毒红娘”闵水云的相好,平日在此一带,称尊道霸,强占民女,鱼肉乡里,哪会想到,今天霉星高照,遇上了这等棘手人物?
带马一冲,眼看得即冲到老人背上,鞭梢也似已扫到姑娘鬓发,忽然眼前人影—闪,心中一怔,背心上已如受千斤重锤一击,一个身子,竟从马鞍上震飞出去。
姑娘因恨他适才出招阴损,一见师父动手,也是右手骈指,猛向马眼一戳,顿时马儿左眼戳破,拚命狂嘶而去。
此时人飞马狂,街头大乱之时,人群已是渐散。
众人见这一方恶霸,跌伤街头,自是大快人心。然此时早由街檐下出来四个黑衣劲装汉子,扶起粉蝶郎君,狠狠的向姑娘二人盯了一眼而去。
姑娘此时心中怒气已平,正想回去,猛见无名老人笑道:“你不是想要一柄上古奇剑吗?”
姑娘一听,当然非常高兴,也顾不得街上人多,撒娇说道:“对啊!还是师父记性好,在哪儿,快带我去取来。”
无名老人笑道,“世上哪有如此便宜之事,有现成的奇珍宝剑送人,要剑就得要跟我走!”
姑娘一听忙问道:“剑在哪里去拿?”
老人答道:“在此去约一百多里的恶鹰岭,金鸡洞,碧落宫去偷!”
“去偷!那怎么成呢?万一被人捉起来,送官究办怎办?”
素月听得要去偷,心中有些嘀咕。
无名老人大笑道:“小偷偷强盗,那算犯什么法?只是有些危险,看你敢不敢去?”
素月一方面是想剑,一方面年轻好胜,被老人一激,顿时胆子立壮道:“好吧!看师父的面上,做一次小偷就是,可是你当师父的第—天就叫徒弟去做小偷的啊!有人捉住我,就这样说。”
老人被她引得益发好笑道:“真不羞,偷来的剑原是给你自己用,要出了事,就赖到师父头上,这是谁教你的法子啊?我做师父的就该死哪?”
素月恐怕老人会反悔,忙上前拉住老人道::“嗯!师父骗人,素儿是说着玩的,师父怎可见气哪!”
老人原是假意做作,此时遂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走,赶巧,可以早一点回来。”
素月此时忽然想起柳春帆等人,尚在酒楼,所以忙说道:“师父咱们先回去跟帆哥他们说声再走吧!要不,等会他们会着急的呢?”
老人此时忽打趣道:“小姑娘家,跟心上人一刻儿都离不得哪,婆婆妈妈干么,等会我自会通知他们就是。”
素月被师父说得怪不好意思,不禁脸面飞霞,娇笑道:“嗯,哪有好跟徒弟开玩笑的师父?师父再说,素儿就要……”
“要哭是吧!别哭!等会让你得到了宝剑,保证你笑就是了,走吧!”
说着,二人同时走出小镇,直向山边方面走去。沿途因行人众多,故不便眩世骇俗,施尽上乘轻功。
惟走出十里多路后,行人稀少,而且业已进入山区,山势纵横,峻岭绵亘,奇峰耸翠。
山连山,山奔山,一山比一山高,一峰比一峰险,好在姑娘与老人一身武功,顾不得崎岖难行。
约到晌午时分;无名老人嘱姑娘在高岭荫蔽处等待,自己却如一溜轻烟似的,仍往来路,如飞而去。
菇娘不知身处何地,更不知师父何故离去,只好呆坐在峰岭等待。
岭侧传来轰隆阵阵的水声,如雷霆乍惊,放眼望去,竟是匹练也似的挂着一条,一泻数十丈的挂峰大瀑布,远望却似块垂直的幕帘。
峰下,环绕一片不甚大的盆地,谷底林深草茂,葱笼翠色,景物十分清幽。
山角间,绿杨深处,翠竹荫里,一角红墙微露,后面竟是一片崇楼峻阁。
素月因久等无名老人不至,芳心甚急,暗忖道:“奇怪!师父把我带来此地,他去什么地方,那么久还不来呢?那边不知是何处?想不到深山穷谷之地会有这好的建筑物?是谁居住的呢?”
眼见得日影西移,时间已经不早,无名老人依然并无影踪。
直把素月急得无法可想,欲待离此,但恐失去取剑机会,欲待不走,又不知他是否会来?
而且来时,根本未经由正式的路,一路翻山越岭,走的尽是羊肠小道,茂草中的蜿蜒樵径。故即使想回去,也是无路可找。
自己一个孤身少女,从未单身涉险,而且此地究系何处,亦不知道,自己该怎办?
一股凄凉滋味,袭上心头,不禁使她有些寒意。
夜色幕帘,已经垂下,夕阳余晖,在天边韵彩云卜也慢慢暗淡,变成灰黑了。
素月此时的心境,也慢慢由开朗,而变成失望,甚至害怕。
来时的满腔兴奋、希望,至此都变成了现实里,孤单、恐惧的最好讽刺。
星星出现了,上弦月升到高空。
在她心念萦回转瞬之间,陡然一阵啸声,由岭上空奔来,来势如星丸泻地,快速已极。
素月心中骤喜,刚亮出身形,开口想叫:“师父!”
但话还没出口,定睛一看,暗叫:“不好!”
仍将身形荫蔽,原来这人正是昨夜所遇的,“鬼魔”万家琪的二徒,“毒樵”张大雄。
这里怎会有强贼出现?莫非……莫非是贼巢?
那真糟了,没想到师父会这样作弄自己,带自己偷东西偷到贼巢里来了。真糟,谁教自己贪心呢?事先也没有问清楚是什么地方?
啸声已转到山角下端,她这才放下心来。
但心忖:
“反正业已身陷绝境,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在外面闯了一年,大小魔头也遇过不少,像这样畏首畏尾算什么?况且师父既带自己来涉险,必有用意,恁师父两口酒就能逼退强敌,要怕了他,那实在太丢脸啦!”
想到这里,豪气倍增,拾掇停当,一展身形,扑到山岭,借月光向前看去。
一片崇楼峻图,灯光通明,映得天空中,白蒙蒙的一片。
灯光下人影幢幢,若有重要事。
素月正在回念,蓦见山脚下,似人灰影一幌,素月先尚以为野兔之类,但一想,那灰影体积甚大,再聚精会神看时,却又未再发现,心想:“何不下去探个究竟?”
心念一动,即飞身下山,纤影一掠,似星丸飞坠,飘然已下山脚。
方伫立察看眼前形势,耳边隐隐似有人声,即由刚才灰影幌动处发出,素月疑心顿起。
随即循声前往,俾察究竟。
到得发声之处,才知山脚下有条小溪,水流潺潺,宽不过二丈,两岸绿草如茵,对岸便是一片浓林。
素月停身岸边荫处,见溪水澄澈如镜,微风过处,溪中水月,荡漾晶莹。
四野是一片岑寂。
素月见人影皆杳,还以为适才所见灰影,系溪中水月反射出之光影。
蓦然,对岸林中,灰影一闪,像只巨大无朋的灰鹤,穿林而入,虽是惊鸿一瞥,已看清分明是个男人身影。
那人身形快极,乍眼一看,似身法很熟,她不假思索,纤腰乍闪,身如彩蝶掠波,早到了对岸。
当她在岸上觑林,虽觉浓密异常,但入林以后,反显得稀落,从那透枝的月光下搜视,哪还有人迹?只有那调皮的山风,在树梢悄语,不惯寂寞的夏虫,在草丛间鸣唱。
素月因见这人两次现身,均倏忽不见,心中不免怀疑,这人是谁呢?莫非是“鬼魔”的人故意诱我涉险不成?
要不,难道师父来了?
想到师父,胆子更壮,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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