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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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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燕飞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葛炜忽然回过头去,低声对曹燕飞道:“你们可和那黑衣人结过什么梁子,追他到此处?”
曹燕飞道:“我们追踪别人而来,只是遇上他而已。”
葛炜道:“既是这样,你们苦苦要寻他为何?”
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他的剑法、拳掌,不但博奇庞杂,而且内力深厚,你们找到了他。也未必一定能讨得了好!”
石三公道:“如依你之言,我们干脆不用找了,是吗?”
葛炜道:“找到他,你们也未必能胜,何必又苦苦找他。”
石三公本想发作,忽然心中一动,放声大笑起来。
声震甬道,回音绕耳不绝。
葛炜被他笑得心头火起,尖声喝道:“你笑什么?”
石三公道:“你可是怕那黑衣人吗?”
葛炜沉吟了良久,道:“我虽然打他不过,但你却未必能胜得过我。”
石三公道:“你的武功是何人所授,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自言身兼天下之长?”
葛炜突然垂下头去,黯然说道:“授我武功之人,我一时也无法数计,但他们和我,却没有师徒的名份,我连他们的姓名形貌,也是记忆不起。”
曹燕飞奇道:“有这等事?”
葛炜道:“自是有了,在下家传之规,素来不说谎言。”
石三公道:“你兄那里去了,何不请出一见?”
葛炜道:“我们兄弟常在一起习练武功,平常之日,都是同行同游,甚少分离像今天这样久……。”
石三公双目闪动,道:“他可会遇上什么凶险吗?”
葛炜脸色一变,道:“这山腹之中,有着几种罕见毒物,只是他们有着一定的区域,只要不侵犯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无故相犯……。”
曹燕飞正待开口相询什么罕见毒物,石三公已抢先说道:“毒物也许不会无故相犯,可是人就靠不住了。”
葛炜目光转动,打量了几人一眼,道:“这山腹之中,除了今日见得诸位之外,我从未见人踪。”
石三公道:“我等如若早见到令兄,初见你时,也不会那等惊愕了。”
葛炜道:“你说的可是黑衣人吗?”
石三公道:“不措,我们一个同伴,也落入他的手中,老夫敢断言,令兄许久未返,定然已被他们生擒去了。”
葛炜沉忖了一阵,道:“彼此无怨无仇,他擒我兄作甚?”
石三公道:“世道险恶,人心奸诈,令兄久居这山腹之中,地势熟悉,他们用他带路,那也是人情之常……。”
葛炜还未及答话,石三公又抢先接道:“如若令兄生性柔和,肯听他们的话,那也罢了,万一令兄生性和你一般倔强……”
葛炜急急说道:“我那兄,脾气较我尤为刚直……”
石三公道:“那就糟了!”
葛炜厉声喝道:“怎么样?难道他们还敢把我兄弟杀了不成?”
石三公道:“如若令兄无恙,他早该回来了。”
葛炜怔了一怔,突然气聚丹田,大声叫道:“煌兄,煌兄……〃像发狂一般,放腿向前奔去。
这两句煌兄叫得如春雷骤发,震得几人耳际嗡嗡作响。
石三公眼看葛炜已被自己言词激动,不禁微微一笑,高声说道:“你如当真想找你兄,那就快些站住。”
葛炜心神已乱,听得石三公喝叫之言,果然停了下来,缓步走了回来。
幽暗的甬道中,隐隐可见他脸上闪动的泪珠。
石三公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说道:“令兄是否遇险,目下还很难说,此事必得先找到那黑衣人后,始可一明究竟。”
葛炜默然不言,显然,他已为石三公言词说动。
石三公顿了一顿,又道:“你刚才和那黑衣人动手相搏,已呈不敌之势,你纵然能寻得那人,也是无用。”
葛炜究竟是未经世故之人,被石三公三言两语,唬得没了主意,但他心中又念着哥哥的安危,当下抱拳一揖,道:“还望老前辈指示一二。”
石三公拂发沉吟片刻,说道:“为今之计,你只有和老夫等坦诚合作,凭仗你地形的熟悉,带我们一起追寻那黑衣人的下落,相遇之后,老夫等出手相助于你,迫使那人说出令兄的下落。”
葛炜经过一番沉思之后,说道:“好吧!不过据我所知,这山腹之中,能够存身之所不多,我们兄弟两人活动的范围,亦不过在近百丈之内而已……………。”
童叟耿震到道:“眼下那黑衣人已然退入这山洞之中,找寻的范围,少了甚多,你们兄弟长日住此,想必对此间甬道,极为熟悉……………”
葛炜摇头说道:“转过两三个弯,就是熊熊火浆,热度甚高,别说是人,就是飞鸟,也是无法渡过。”
耿震望了那洞穴一眼,低声说道:“在下看到你们兄弟居住的这座山洞,使我联想出一件事来,以在下等四人的眼力,缓步而过,仍然没有发现你们兄弟居住穴洞,想这甬道之中,或有类似的穴洞,或是可能的通道……………。”
葛炜道:“你这一提,倒使我想起一件事来。”
石三公道:“可是有什么通路吗?”
葛炜道:“不是,只使我想起了一件可疑之事,不过要渡过一片火浆………………我兄有一次曾经企图越过那片火浆,但却半途而废……………。”
曹燕飞道:“你快带我们瞧瞧去。”
葛炜低头瞧瞧足上破烂的鞋子,说道:“你们哪位身上带有水壶,借我用用?”
石三公取下身上的水壶说道:“水壶倒有,只是存水早已饮完了。”
葛炜道:“只要水壶就行……………”伸手接了过来,又道:“两位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着,一伏身钻入穴洞之中。
片刻之后,手提水壶而出,说道:“咱们走吧!”当先放腿行去。
石三公等四人鱼贯随在葛炜的身后,向前行去。
转过两个弯角,迎面即有热气迫来,愈向前行,愈觉热气蒸人,行进一步,那炎热就增加一分。
五人一面运气抗拒炎热,一面缓步向前行进。
葛炜突然回过身来,拔开壶塞,湿了足上破烂的双履,说道:“再转一个壁角,就可以看到熊熊的火浆了,那片火浆,大约有五六丈左右,纵是轻功过人,也难一跃而渡,双足势非落着实地不可,用冷水湿了双履,当可不致使鞋子被燃。”
说话之间,把水壶递到了石三公的手中。
石三公依样势为,湿了双履,又传递到曹燕飞的手中,片刻工夫,四人都用冷水湿了鞋子。
葛炜取过水壶,说道:“在下在前面带路,诸位请自行运气护身。”
话一落口,立时放腿疾奔而去。
石三公、曹燕飞、大愚、耿震鱼贯而行,转过一个壁弯。
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稀薄的火浆,由一侧石壁蔓延而出,向另一面石壁缓缓移动,横宽大约有五六丈左右。
这片火浆,虽甚稀薄,但炎热仍然灼人难耐。
葛炜已纵身如飞的踏越火浆而渡。
石三公老奸巨滑,陡然停步不前,回头对曹燕飞说道:“咱们等那小子过去之后,再过不迟……………”
曹燕飞冷笑一声,道:“水壶已被他提了过去,此地炎热灼人,如若再等片刻,湿鞋一干,越渡火浆,危险更大了。”
一侧身,超越过石三公,施展开轻功一跃丈余,脚一点着实地,立时又腾身而起。
大愚禅师紧随曹燕飞身后,飞跃而渡。
童叟耿震低声说道:“石兄,咱们也过去吧!”
两人一起跃起,飞渡而过。
一则火浆稀薄,几人的鞋子上又用水浸湿,再加上四人的绝佳轻功,竟然被他们平安而渡,又是一条丈余宽窄的甬道。葛炜早已在洞口处等候,一见四人无恙的渡过,立时说道:
“此地炎热灼人,咱们得快些走啦。”
群豪紧随在葛炜身后,穿行在甬道之中,一口气跑出去里许左右,才停下了脚步。
这一段奔行之间,连转了两三个弯。
那灼人的炎热,已经是减了甚多,以几人内功的深厚,抗拒这点炎热,已毫无灼烧的感觉了。
石三公回顾了葛炜一眼,道:“这一条甬道你们兄弟一直没有来过吗?”
葛炜道:“没有,因这两条甬道之间,隔着那一片火山,我们兄弟数度想越过那火山而过,但却始终未曾试验。”
耿震道:“那这甬道之中的情景,你也不知道了?”
葛炜道:“不知道。”
曹燕飞接口说道:“这位小兄弟绝然不会说谎,你们不用追问他了。”
葛炜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显然,他对曹燕飞的态度,大感欢愉。
这条恿道,亦甚幽暗,而且愈走愈黑,行了一阵,加入浓雾之中,已伸手不见五指了。
说话之间,忽听一声怪吼,传了过来。
这声音似虎非虎,声如雷鸣,听来异常吓人。
曹燕飞道:“这是什么声音?”
葛炜道:“老虎!”
石三公道:“不像,一点也不像,老夫生平之中,不知见过多少老虎,听过多少老虎叫,这声音有些不对。”
耿震道:“听那声音,似是离此不远。只怕就要遇上。”
大愚道:“老衲亦觉得这声音不像老虎……。〃又是怒吼传来,打断了大愚之言。
这次群豪都已用心分辨那吼叫之声,果然不是老虎。
但因其声音粗重,听去和虎吼相似,如今既然确定不是老虎,以这些人的经验,一时之间,也无法判定是什么怪兽。
沉默延续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石三公当先开口,低声对葛炜说道:“你们兄弟在山腹密洞之中,已住了将近半年之久,想必已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葛炜摇摇头,道:“我只知道这山腹密洞之中,有一条硕大的巨蟒,听过它的叫声,但巨蟒的声音,和这形若虎吼的声音,大不相同,何况这中间,隔着这一条火道,巨蟒绝难游入此地。”
曹燕飞长长叹一口气,道:“这真是一处奇怪的地方,短短一条甬道之中,能分成极寒极热,两种大不相同的气候,实在是不可思议。”
大愚禅师接道:“天地间造物之奇,岂是人所能想到,这且不去管它,眼下重要之事,咱们必得先行筹好一个对付那怪兽之策。
在这等山腹密洞之中,既少食用之物,冷热又大不相同,而那怪兽能够生存此地,自然非寻常的虎豹之物了。”
石三公道:“不错,老禅师一言中肯,咱们必得先想好对付那怪兽的办法。”
童叟耿震说道:“除了石兄之外,其余之人,身上都有兵刃,不论遇上什么样的怪兽,只要他不会喷毒伤人,咱们都可对付得了,至低限度,亦可自保。”
群豪想了一想,深觉他说的不错,以几人的身负武功和英名,难道还真的害怕一头猛兽不成。
忖思之间,又传来一声怪吼。
这次声音甚是清晰,似是就在前面不远之处。
曹燕飞当先停了下来,道:“奇怪呀!”
石三公问道:“什么事?”
曹燕飞道:“适才听来,那吼叫之声,似是尚在甚为遥远的地方,怎的突然之间,却似到了身侧不远之处呢?”
耿震道:“这也没有什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虎豹之类的猛兽,亦是极为迅快。”
曹燕飞冷笑一声,道:“耿老前辈未免太大意了,刚才本座分辨那兽吼之声,至少在数里之外,在这黑暗的甬道之中,能够在片刻之间奔行了数里行程,只怕比起你我的轻功,胜过甚多了……”
忽听葛炜低声说道:“看!前面是什么东西。”
群豪凝目望去,果见两点碧绿的光芒,不住的闪动,似两颗放置在黑暗中的明珠,石三公看了一阵,突然低声说道:“只怕那两点寒光,就是咱们听到那吼叫的怪兽双目。”
曹燕飞道:“不错啦!如若那两点碧光不是眼晴,哪里会不住眨动。〃一抬右手,拔出了背上长剑。
大愚禅师突然挺身而出,道:“老衲手中的兵刃又长又重,在前面替诸位开路了。〃大步向前走去。
但见那两双眼睛,忽睁忽闭,那两点碧光也忽隐忽现。
群豪鱼贯的相随在大愚禅师身后,逐渐的接近了那隐现的碧光。
这时,群豪心中,都已承认了那两点碧光,是一头前所未见的怪兽双目,只是甬道过黑,暗中无法看到他身貌形状。
大愚禅师暗中运气戒备,提起禅杖,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石三公哈哈一笑,道:“老夫生平之中,只用过三次兵刃和人动手,目下处身环境不同,天然的险恶变化,已使人有着朝不保夕之感,再加上这等前所未见的怪兽,老夫也要破例的再用一次兵刃了。”
只见石三公探手入怀,抖出一条形似软鞭之物,但从头至尾,只不过尺许长短,粗如桃核,群豪看了半晌,都认不出是什么兵刃。
大愚禅师,接近那怪兽四五尺处,那怪兽仍然卧着未动,只把两双碧光闪烁的双目,凝注在大愚禅师的身上。
双方相持了片刻,大愚突然一挥禅杖,直点过去。
就在他禅杖点出的同时,那怪兽突然站了起来,疾快的向后退去,竟然没有反扑抗拒。
大愚微微一怔,横杖护身,紧随那怪兽身后追去。
那狮头蛇身的怪兽,似是有意为几人带路一般,奔行一阵之后,就停下来回头瞧瞧几人,然后再向前奔去。
大约有一顿饭工夫之久,那怪兽突然停了下来,一双碧绿的怪目瞪着五人,举起前腿,在一面石壁之上敲打。
大愚当先追到,望着怪兽敲打的石壁,低声说道:“难道这石壁之中,有什么古怪不成。”
石三公大步走了过去,右手横着那桃核粗细的短棒,防备那怪兽施袭,左手在那石壁上面摸去。
那狮头蛇身的怪兽一见石三公走了过来,竟缓缓退了下去。
曹燕飞望了怪兽一眼,说道:“这怪物看去形状骇人,但性情却是十分驯良。”
葛炜接口说道:“此兽形状如此可怖,一旦发威,想必凶猛绝伦,也许咱们没有激怒于他……。”
大愚禅师接道:“老衲的看法,此兽可能有求于咱们,是以才这般驯良。”
忽听一阵轧轧之声,石三公突然倒跃而退。
群豪凝目望去,只见一座浑然而成的石壁,缓缓裂开一座石门。
耿震一皱眉头,道:“这地方早已有人住过了,这座石门分明是人工开成,用机关控制。”
石三公道:“耿兄说的不错,兄弟手指触在壁间一个突起石丸之上,立时一阵轧轧之声……。”
说话之间,忽见那裂开的石门之中,飘出缕缕香烟。
第四十六回进血池五毒显威
自入这石洞之后,连番遇上凶险。
对这神秘阴沉的地方,已经深怀戒心,见缕缕香烟飞出,立时闭住呼吸。
只见那狮头蛇身的怪兽,突然一矮身子,进入了石门之中。
石三公老奸巨猾,仍然不肯冲进石门,却站在门外高声问道:“小兄弟,兽性难测,小心被那怪兽伤了。”
只听葛炜的声音,从石门之中传了出来,道:“这怪兽生性驯服得很。”
石三公低声说道:“这香烟之中无毒,咱们也进去吧!”
说完,一侧身当先而入。
大愚禅师等相随而入,进了石门。
这是幽黑的石洞,洞中香烟弥漫,扑鼻沁心,但因那烟气过浓,更增了视物困难,以几人超异常人的目力,只不过可见到四五尺左右。
葛炜和那狮头蛇身的怪兽,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了。
曹燕飞一皱眉头,冷冷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去瞧瞧啦。
仗剑护胸,大步向前进去。
洞中弥漫的香烟,经过一阵飘飞,浓度渐减,景物已逐渐的清晰可见。
只听葛炜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道:“老禅师快些过来。”
声音似是透过一重石壁,缭绕在石室之中。
大愚禅师正待开口,葛炜的声音,重又传了过来,道:“你们绕过左面洞角之处。有座狭窄的石门,就可以看到我了。”
大愚禅师等依言绕了过去,果然瞧见葛炜和狮头蛇身的怪兽,站在一起,抬头仰望,不知在看什么事物。
曹燕飞排众而出,当先走了进去。
这是座方圆不过两丈的石室,经过一条狭窄的甬道,连接在一起。
靠后壁处,有一座突起的石墩,在平滑的石面上,只见盘膝端坐着一个胸垂白髯,全身道装的老人,双手平放在膝盖之上,留着尺许长短的指甲,双目紧闭,长眉如雪,长披的白发散垂在石面上。
在他盘坐的双膝前面,放着一具白玉的石鼎,鼎中香烟袅袅,满室清香。
葛炜呆呆的望了良久,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回头对站在身侧的曹燕飞,道:“这个人是死是活呢?”
曹燕飞道:“纵然是死人,也是死了不久。”
这时,大愚禅师、石三公等都已走了进来,只听石三公的惊呼声:“血池,想不到世上当真有血池这个地方。”
曹燕飞凝目望去,只见那雪白如玉的石鼎之上,雕刻着血池二字,只是字色和石色一般模佯,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
大愚禅师激动的说道:“这么说来,那白衣长髯,道装白发的老人,定然是传言之中的罗玄了。”
葛炜大喝一声:“罗玄。”
说着,急步向前走去。
童叟耿震一个箭步,疾如流矢一般向前跃了过去,身子一横,拦住了葛炜的去路,说道:“小娃儿,沉住气。”
葛炜脸色一变,双目凝注在耿震脸上瞧了一阵道:“好吧!”
说完,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那狮头蛇身的怪兽,突然仰起头来,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颈间长毛,根根倒竖起来,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直似要择人而噬。
这怪兽的形状,已极难看,这一发威,更是面目狰狞,叫人望而生畏,室中群豪,都被它一声怒吼,骇得心头一跳,向后退了两步,运气戒备。
香烟飘纱中,突然飘过一股腥臭之气,触鼻欲呕。
石三公摇摇头道:“什么气味……〃一语未完,突见那狮头蛇身的怪兽,身子倏的一转,疾向外面扑去。
紧接着外面石室中传出来一阵隆隆的震声。
葛炜一转身,当先向外奔去。
石三公低声说道:“咱们一起出去瞧瞧吧!”
步出那狭窄的甬道,群豪都不禁为之一怔。
只见一个巨大如桶的蟒头,顶上生着红冠,巨口盆张,红信伸缩,似是要冲入室中。
那狮头蛇身的怪兽,当门而立,双爪挥舞,挡住那巨蟒,不让他冲入石室。
石三公怔了一怔,道:“这等巨蟒,世所罕见,咱们该帮那怪兽,先把这巨蟒除去……。”
童叟耿震接道:“这巨蟒虽然硕大骇人,但最可怕的还是蟒头上的红冠,千年红鹤顶,万年红蟒头,这巨蟒的年代,至少在数千年以上了。”
大愚禅师提起禅杖,道:“老衲去助那怪兽一臂之力。”
说完,沿着石壁向洞中走去。
曹燕飞道:“如若咱们晚入这石室一步,在那甬道中遇上了这条巨蟒,只怕都已没有命了。”
但觉腥臭之气,阵阵扑来,闻之欲呕。
石三公一面退向石壁一侧,一面低声说道:“诸位快请闭住呼吸,这巨蟒口中的腥臭之气,只怕蕴含着剧毒。”
耿震、曹燕飞等,都依言向石壁旁侧退去。
这时,大愚禅师已经沿着石壁走近那洞口之处,高举起手中禅杖飞待劈下,忽听曹燕飞旋展千里传者工夫说道:“大师且慢下手,这巨蟒如此巨大,如若大师一杖,未能击毙于他,势非激怒于它不可。〃一面急步行来。
大愚禅师回头说道:“道兄之言虽然不错,但咱们岂能就这般袖手旁观不成?”
曹燕飞已行至大愚身后,附在他耳边说道:“大师请运聚全力,举杖作势,本座站在石门之后,如若你一杖能够击毙这巨蟒,那是最好不过,万一被他逃避开去,我就迅快的推上石门,拒蟒于门外,再协商除蟒之法。”
大愚道:“道兄心细如丝,兼顾细微,老衲佩服的很。”
这当儿,两人相距那忽伸忽缩的蟒头,只不过三、四尺远,似是已然被那巨蟒发现,只见蟒头暴张,发出几声咕咕大声,巨口一张,疾向那怪兽咬去。
那怪兽颈间丛毛怒张,长腿一挥,利爪如剑,疾向蟒头抓去。
大愚禅师禅杖疾沉,用出全力,猛击而下,铁禅杖带起一阵啸风。
那巨蟒突然一收瞬头,缩出洞外,避开了杖势。
曹燕飞双手用力,推动石门,但闻石壁相击之声,石门急快的关了起来。
那怪兽眼看石门闭上,心中似是极为快乐,满室跳跃,不断的发出低啸。
石三公急步行过来,背靠石门之上,目注那跳跃着而发出低啸的怪兽,道:“这东酉虽是很难看,但生性却是十分灵巧,只怕他一旦发起兽性,难以制服,倒不如借此机会,把它除去的好。”
曹燕飞道:“此物虽然难看,但却似通灵之物,而且不畏蟒毒,那等庞大的巨蟒,也似对它有着几分忌惮……………。”
那怪兽突然停下跳跃,两双巨目,望着两人,似是在全力戒备一般。
只听砰然一声大震,那石门几乎被一股巨大的撞击之力震开。
童叟耿震急急跑了过来,伸出一掌,推在那石门之上,说道:“外面既有开门机关,想这室内亦当有闭门的机关,可是没有火摺子,不知要摸索多久,才可找到。”
大愚禅师正待接口,忽听室内之中,传出来一种〃嗤嗤〃之声。
那怪兽突然掉过头,奔入室内之中。
曹燕飞怔了一怔,道:“这是什么声音?”正想举步进入室内,又是一声砰然的大震传了过来。
这一次的力道,似是强过上次甚多,那石门又被震开了一尺左右,幸那撞来力道,只是一股猛劲,一击未开,立时消失。
石三公道:“这东西好大的气力。”
耿震道:“咱们就这样和他耗下去,不是办法,非得想个法子不可。”
大愚禅师瞧了手中的禅杖一眼,说道:“老衲这支禅杖,结实丧的很,就用它顶住石门如何?”
曹燕飞道:“最好在禅杖后面,打个石坑,免得被滑震开去。”
大愚禅师取好距离,挥动铁杖,击开一个小坑,一端放入坑中,一端顶在石门之上。
内室中嗤嗤之声,已然消失不闻,那怪兽和奔入内室的葛炜,亦似投入大海的沙石,不闻一点声息。
石三公忍不住高声叫道:“小兄弟,小兄弟……”
一连呼叫数声,仍不闻回应之声。
耿震一皱眉头,道:“奇怪呀!这家夥搞什么鬼,咱们得进去瞧瞧……。”
大愚禅师道:“老衲留守此门,三位进去看看吧?”
石三公道:“有劳大师了。〃当先向复室冲去。
只见那石墩上端坐的道装老人,已然不知去向。
那狮头蛇身的怪兽和葛炜,都突然消失了行踪,生似这石室之中,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吞去了所有的人。
景物依旧,石室四壁,看不出一点可疑的迹象,三个人同时为这不可思议的变化,震动了心神,彼此之间惘然相顾,大有手足无措之感。
石三公哈哈大笑,道:“这就是老朽所说,那比鬼更为可怕之物了!”
曹燕飞道:“是什么?”
石三公道:“人!哈哈,人,人比鬼更为可怕!哈哈………………”
石室聚音,他这放声一笑,满室尽都是大笑之声,震得人耳际嗡嗡作响。
耿震大声喝道:“你笑什么?”
这一句喝问之声,用力甚大,掩过了石三公的大笑之声。
石三公收住笑声,脸色肃然的说道:“因此老朽推论,咱们生离这石室希望已经不大。”
曹燕飞突然拔出长剑,说道:“那也未必,不论这室中是人或是鬼,咱们都不该坐以待毙了。”
耿震取下九节金环,说道:“这室中定然有什么暗门。”
抖手一环,击在那石鼎之上。
这一环用力甚大,那石鼎顿时被一环击得片片碎裂。
这一片浓重的白烟,突然泛升而起,散布满室。
那石鼎之中,积满了白色的烟灰,也随着飞起的浓烟散布开去。
曹燕飞一耸柳眉说道:“老前辈击破石鼎,于事何补……。”
一语未完,突然一阵嗤嗤之声,传入耳际,那端放的石墩缓缓向下面陷去。
耿震回顾了曹燕飞一眼,道:“不是老朽这一击,只怕有得咱们找了。”
曹燕飞默然不语,望着那下沉的石墩。
石三公一面举步而行,一面说道:“咱们得过去瞧瞧。”
他嘴巴虽然说的十分强硬,但举动却是缓慢异常,走到那石墩陷落之处。
童叟耿震和曹燕飞紧随着围拢上去,探首向下一看,只见一道石梯,向下面通去。
石三公皱皱眉头,道:“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此人老奸巨猾,处处动用心机,心中虽想下去,但又怕走在最前面遇上什么凶险,故而出言相激。
曹燕飞适才受了耿震两句顶撞之言,心中憋了一腔怒火,冷笑一声,道:“两位跟在本座后面吧!”
说罢,当下踏梯而下。
走完了九级石梯,又一座广大的石室,那盘膝而坐的白髯白发老人,仍然端坐一座石墩之上,在他的身侧有三座同样的石墩。
这时,石三公和耿震都随着走了下来,看到那三个同样的石墩,心中恍然大悟。
石三公长长叹息一声,道:“这白发道装老人,定然是罗玄了,江湖上盛传此人无所不能,不但医道精博,武功绝世,而且还深通建筑消息之学……。”
说话之间,又响起一阵轧轧之声,那盘膝坐有人像的石墩,突然向上升去。
那石墩上升的速度甚快,片刻之间,已升到洞口之处,刚好把那洞口紧密的封闭起来。
这座广大的石室四角,分嵌着四颗明珠,不知借何处光华透照了进来,反射出一片珠光,可以清晰见到大厅景物。
曹燕飞一跺脚道:“大愚禅师,尚留在上面石室之中,洞口既被石墩封闭,操纵那石墩升降的石鼎,也被耿老前辈打破,只怕他难以找到咱们了。”
石三公淡然一笑,道:“眼下咱们已进入了传言的血池之中,山腹石壁,于世隔绝,是生是死,甚难预料,但既然到了此地,岂能空手而回……。”
童叟耿震接道:“传言这血池之中,留有罗玄的武功密录,和他采集的天下奇药,炼制而成的灵丹,如若那白髯白发道装老人,果是罗玄,这石室当是他避世养身之地,咱们得仔细的搜它一搜,或有奇遇奇获,亦未可知。”
两人你言我语,绝口不提大愚禅师。
曹燕飞暗暗忖道:“这两人一搭一档,用心阴险,眼下我人单势孤,如若和两人冲突起来,势必要吃大亏不可,为今之计,只有智求,不能和两人力拼。”
她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是一派掌门之才,遇上紧要关头之时,不但心神不乱,而且思虑周密,洞察细微,衡度形势。
石三公突然回过头来,目注曹燕飞,微微一笑,说道:“耿兄要仔细搜察这座石室,不知曹掌门意下如何?”
曹燕飞心想两人如搜查出罗玄的宝藏,自己的处境,势将险恶万分,多她一分,这两人绝不甘心,但势又不能反对。
当下淡然一笑,道:“两位之意,本座极为赞成,不过……”
童叟耿震接道:“不过什么?”
曹燕飞道:“如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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