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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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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兆南眼看形势已成剑拔弩张之局,南北二怪如出手,定然全力施为,不和那冥岳岳主分出生死,只怕不肯停手。

但这一战,事关武林正邪消长,幷非一二人盛名之争,少林寺八百僧侣,已排好罗汉阵式,蓄势待敌;单人决战,倒不如把强敌引入寺中,群策群力,一鼓而歼。

他赶忙接口说道:“岳主断梭代柬,邀请天下英雄,赴会冥岳,想一举歼灭天下高手,以成武林霸业,用心可算毒辣……。”

那黄衣丽人突然举起素手一招,娇声接道:“你再向前走近一步。”

方兆南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引之力,猛的把自己向前一带,不自禁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时,两人相距只不过三四步远,夜风飘送来那黄衣丽人身上浓烈的幽香,扑鼻沁心,醉人如酒。

突然间,梵音袅袅,由那庄严的少林寺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开始时异常低沉,但逐渐高拔。

夜静人稀,空谷传音,满山尽都是一片梵唱之声。

这声声梵音中,似是充满了一片祥和,但又隐隐含着一股悲壮之气。

庄严经文、梵音,使那排列在大愚、大道身后的二十四名少林高僧,神情逐渐的转变成肃然之色。

那黄衣丽人微微一耸柳眉,高声说道:“现在相距子夜三更,只余下一盏热茶工夫了,你们还可在抗拒和投降之间,任选一途。”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在那飘然梵唱声音,钻入人耳鼓之中,听得人人心弦震动。

大愚禅师,急急提聚一口真气,把震动的心神稳住,肃然说道:“少林寺自我达摩师祖,开创之后,沿传数百年,经过了无数风浪,但却从未有过降敌之事。”

那黄衣丽人回目一望,只见那团团碧绿的火光,已到了许里之内,在那碧绿灯光的闪映之下,隐隐可见人影幢幢。

她轻蔑的一阵冷笑,道:“如若没有南北二怪替你们少林寺撑腰,谅你们也不敢妄动抗拒之心,大方和尚在你们手中地位何等崇高,想他的武功,也该是寺中顶尖高手,但他怎么样呢?想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他了。

我很少一口气对人说过这样多话,现在是对你们最后的忠告了,一到三更,屠杀展开,手中大小僧侣,一个活口不留,那时候,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方兆南冷笑一声,接道:“少林手中,早已摆阵相待……。”

他无限感慨的仰起头来,轻轻叹息一声,接道:“这也许是一场惨烈的大战,但鹿死谁手,却是难以预料,少林寺八百僧侣,个个都身负几种绝技,他们舍命相护少林声誉,人人已存必死之心,何况各大门派都已尽出高手,赶来相援……。”

他乃极富心机之人,耳闻目睹,局势已到剑拔弩张之境。大战一触即发,倒不如来个气势夺人,以动摇强敌的锐气和信念。

只见那黄衣丽人轻盈一笑,道:“那很好,各大门派的高手,如果都赶来此地,那倒可省去我一番跋涉之苫。”

素手突然一挥,疾向方兆南握剑右腕之上抓去。

她出手之势,虽然疾如闪电,但此时方兆南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吃她以无上内功吸引之力,便向前走了一步,警惕之心更高,早已全身功力,凝聚丹田。

她一出手,立时飘身向后退出三四尺远,拔出白蛟剑〃划分阴阳〃横里推出一剑。

那黄衣丽人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你能闪避开我的一击,武功总算不错了。”

方兆南拱手说道:“过奖了,目下已过三更,我们在寺中候驾。”

侧身对大愚禅师,道:“咱们退回寺中去吧!”

他相度敌我形势,不宜在寺外和强敌决战。

大愚禅师也有同感,暗道:“我们如以眼下人手之力,和强敌在寺外展开一场决战,不但难有取胜的机会,而且一旦动上了手,再想回寺中去,只怕不是容易的事,倒不如先退回寺手中,主持大局,退可以守,进可以攻。”

当下点头一笑道:“方施主说的不错。”

这时,大道禅师已传达了大愚禅师的令谕重返寺外。

他警惕于刚才被黄衣丽人容色吸引的失态举措,出寺之后,一直凝气丹田,抱元守一,不敢多望那黄衣丽人一眼。

飘荡在静夜中的梵唱,使那些排列在大愚身后的少林弟子,增长了甚多定力,任那黄衣丽人的轻颦媚笑,动人的冶荡娇态,都无法再使群僧动心,一个个肃然而立。

方兆南手横白蛟剑,低声对大愚说道:“老禅师请带贵寺中人,先行退回寺中,由晚辈和辛、黄两位老前辈断后。”

大愚已知他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又有南北二怪相助,不致有失,当下举手一挥,道:

“老袖恭敬不如从命。”

方兆南微微一怔,道:“老禅师言重了,晚辈当受不起。”

大愚微微一笑,举手一挥,群僧就原位转过身子,缓步向寺中走去。

方兆南机警的向后退了四步,和南北二怪幷肩站在一起。

那黄衣丽人冷笑一声,道:“你们不用紧张,本岳主一言如山,天河星斗不到三更,绝然不出手。”

方兆南目光环扫了一周,只见那些奔驰而来的碧绿火光,已到了十丈之内,每一盏碧绿的灯光之后,都紧随着五六十人。

这些人分着各色不同的衣服,分用红、黄、蓝、白、黑、五色,但每人的脸色,仍然和冥岳中所见一般,五颜六色,各呈怪形。

在五盏碧绿的灯光导引之下,停在那黄轿之后。

这些人似是都受那灯光指挥,灯光一停,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方兆南连经奇遇、大变之后,增长了不少见识,已能洞察微细,留心小节。

看那遥奔而来的强敌,共分五队,在五盏碧绿的灯光导引之下而来,而且又分穿不同的五色衣服,壁垒分明,一望之下,立时可以分辨得清清楚楚。

不禁心中一动,暗暗忖道:“他们为什么不分作四队、八队暗合四面八方之数,攻守之间,也可以方便不少,何以分作五队,而且每队人数相若,又穿著五色不同的衣服,这其间决非无因……。”

他虽发觉了可疑之处,但一时之间,却是奇書網電子書无法想出原因何在。

目光转动,只见南北二怪两人神情肃穆,目光一直怔怔的盯在那黄衣丽人身上,连眨动也不肯眨动一下,似是内心之中,有无比的紧张。

他不禁暗自奇怪,忖道:“听两人刚才说话的口气,这冥岳岳主,分明是罗玄的弟子,而且隐隐之中说出,南北二怪在未被囚禁之前,似是和罗玄比过一次武功,这女人也在场中,两人既以长辈自居,但却对这女人有着惧怕之意,此中之情,实叫人大费猜疑。”

方兆南本想把所见疑虑,提出来,询问南北二怪,但见二人凝重紧张之态,大异平常自负狂傲之情,自是不好再出言相询。

他只好把欲待出口之言,重又咽了回去。

袅袅梵唱,渐转嘹亮,彼起此和,响彻云霄。

这声音给予人一种无比的安详定力。

方兆南目光回扫,只见大愚禅师带着群僧,已然隐入那庄严的寺门之中,抬头望天上星斗,高声说道:“少林群僧已在寺内摆下了罗汉阵,等待岳主入寺。”

那黄衣丽人似发觉一向被武林视作泰山北斗的少林寺,果然不容易对付,至低限度,南北二怪突然在此地出现助拳之事,出了她意料之外,凝目而立,半响未语。

只待听到方兆南大声喝叫之言,才回目一掠,冷冷说道:

大约还有一盏热茶工夫,天色就可到子夜了,我一向言出九鼎,在子夜时分之前,不论你们作何准备,我绝不会出手,既然无胆在寺外迎战,你也快退回手中准备受死去吧!”

方兆南正要逗她如此说,当下一笑,回顾南北二怪,道:

咱们也回到寺中去吧!

南北二怪互相瞧了一眼,一齐转过身子,大步向寺中走去。

这举动和他们怪僻自负的性格,极不相称。

方兆南暗自一皱眉头,忖道:“这两人一见那黄衣丽人之后,狂傲之态,似是减少了不少,看来他们心中已生了怯敌之念,想那罗玄的威名、武功,果然是非同小可,人已消失于江湖数十年之久,但他威名,不但仍然震荡着武林,就是他门下的弟子,也似是得到了他威名的余荫。”

忖思之间,已到了寺门前面。

耳际间,突然响起一个娇脆动人的声音,道:“奏起乐声。”

余音未绝,那鬼哭狼嚎般的乐音,已然大声响了起来。

这刺耳惊人的声音,和那一声发人深省梵唱,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付极不调和的乐章。

方兆南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人影闪动,那五队服色不同的鬼形怪人,已缓步向寺中移动过来。

但那黄衣丽人,却仍然站在原地未动,随她而来的一些人,也静静的停在原地。

大愚禅师,心惦方兆南等的安危,进了寺门之后,立时闪入暗影之中,监视着外面的情形,只要那黄衣丽人一下令施袭,立时将带着二十四名少林高手出寺抢救。

但那黄衣丽人竟然很守信用,没有派人追袭,也未暗中下手。

方兆南站在寺门外面正在相度敌情形势,突然被急探而出的一只手拉入寺中。

耳际间响起大愚禅师慈和的声音,道:“方施主请恕老袖失礼,强敌已然发动攻势,不宜在寺外停留了。”

方兆南回首一笑,道:“贵寺中弟子,都早已分配了工作,不知在下职司何责?”

大愚道:“施主和辛、黄二位前辈,乃今夜迎敌主要之人,胜败关键,大半掌握在三位手中,老袖不才,实难派请职司。”

方兆南目光一掠南北二怪,正容说道:“两位都已答允在下,拔刀相助,眼下大战即将展开,借重两位之处正多,还望两位能够力行承诺,全力以赴。”

南怪辛奇双目一瞪,道:“那是当然,咱们既然有了兄弟之义,全力对敌,自是义不容辞了。”

北怪黄炼却冷笑一声,道:“老夫虽答应了助你克敌之言,但幷无全力以赴的限制。”

方兆南一皱眉头,忖道:“今晚之战,虽以少林僧侣的罗汉阵为主体,但到重要关头,搏敌首脑之时,仍是要以武功为主,南北二怪实是这一战成败关键的重要人物。

如过不设法把北怪黄炼说服,要他全力出手,单是南怪辛奇一人之力,只怕难以抵挡那强敌首脑。”

心念转动,智计忽生,故意冷笑一声,道:“老前辈如是害怕那冥岳岳主,晚辈绝不自强,仍愿把老前辈送回那石室之中。”

北怪黄炼双目一瞪,道:“什么?仍要把老夫送回那石室中?”

方兆南道:“是啊!以老前辈的身份,出尔反尔,实叫晚辈为之心寒。”

北怪黄炼纵声大笑,道:“解缚由你,可是再要老夫就缚返回石室,只怕由不得你了。”

方兆南淡然一笑道:“一个人不守信重诺,活在世上,要受人讥笑,死了之后,也会留给下一代的笑柄……。”

他昂首一阵轻笑又道:“如若那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俗凡之人,那也罢了,受人讥笑,也不过是三五个人而已,如若是盛名震动江湖的人,那就不同了,天下武林同道,都要对他嗤之以鼻……………”黄炼大怒接道:“什么人敢讥笑老夫?”

方兆南道:“眼下就有一人。”

黄炼大喝道:“什么人?”

忽的扬手一掌,直劈过去。

方兆南早已暗中运气戒备,看他一举起手,立时举掌护胸,准备硬接他一掌。

只觉一股疾凌的掌风,掠着身侧而过,应手响起了一声惨叫。

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奇服,面涂彩色的怪人,摔倒在寺门之内,口鼻之间鲜血急涌而出,但身躯却僵直不动,看样子己经气绝而死。

方兆南心知北怪黄炼已为自己说服,但他生性冷僻,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改口服输,绝不可能。

这一掌劈向冥岳中人,分明已答应相助,赶忙一挥,道:

老前辈耳目灵敏过人,如非发此一掌,我等之中,必有一人,身受暗算了。”

这几句颂扬之言,只说得北怪黄炼心中大感受用,但他生性冷傲,心中虽然快乐,外表之上,仍是一副冷若冰霜之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方兆南聪明绝顶,和南北二怪相处,这一些时间,已对二怪性格,了解甚多,对他的冷漠神情,也不放在心上,侧脸对大愚禅师道:“咱们守在门后,看看当先冲进寺中的是什么人。”

南怪辛奇突然接口说道:“那黄衣女人,乃罗玄衣钵弟子,也是他武功唯一的传人,昔年我们和罗玄比武之时,她还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儿,想不到现在已经这样大了,如非她提起昔年之事,我还当真无法认得出来……。”

北怪黄炼冷笑一声接道:“和罗玄比武之事,已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女娃儿也早该两鬓斑白了。”

南怪辛奇道:“她看上去只不过二十几岁之人,难道她不是咱们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吗?”

黄炼道:“罗玄一身武功,完全走的偏激路子,讲求养生驻颜,那女娃儿既然是他唯一的门人,自然已是尽得他的真传,再过上二十年,她还是那般模样。”

南怪辛奇被黄炼数说一顿,但又觉对方言之有理,无法反驳,仰首大笑,自解自嘲的说道:“再过二十年,她也许会更年轻了……。

第三十六回兴妖法血雨腥风

只听蓬然一声,两扇半尺厚薄,红漆的木门突然大开……。

方兆南凝目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髯,手横宝剑的独目老人当门而立,正是被人誉为剑圣的一代大侠萧遥子。

在他身后紧随着袖手樵隐史谋遁,无影神拳白作义、神刀罗昆、三剑一笔张凤阁、九星追魂侯振方、一掌镇三湘伍宗汉、追风雕伍宗义、大江南北的豪雄精英。

这些人,从前都是赴会冥岳的主力,如今却倒戈相向,为人所用,变成攻打少林寺的先锋了。

显然那冥岳岳主已存心让这般人先挡少林寺锐锋。

方兆南轻轻叹息一声,道:“好辣的手段,可诛的用心!”

大愚禅师察颜观色,觉出方兆南和这些人似都相识,忍不住问道:“方施主可认识这些人吗?”

方兆南道:“认识,这些人都是从前参加泰山英雄大会的高手,赴战冥岳的主力,如今却成少林寺的强敌了,唉!不知那冥岳岳主用的什么法子,竟然使这般人一个个俯首听命,甘为所用?”

大愚禅师道〃这么说来,这些都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了?”

方兆南道:“不错,那当先横剑而立的独目老人,就是被誉为一代剑圣的萧遥子……。”

大愚禅师心头一凛,道:“老袖久闻其名,想不到他竟为冥岳利用。”

方兆南道:“他身后那手提烟袋的樵人模样,就是以冷傲驰誉武林的袖手樵隐史谋遁。”

大愚禅师惊道:“什么?这老樵子竟也归顺到冥岳门下吗?”

方兆南接道:“那第三个又矮又胖的老人,乃西域初来中土的无影神拳白作义,此人发出拳风,强劲绝伦,但却无声无息,最是不易防备。”

大愚禅师轻轻叹息一声,又道:“这般人一个个神情肃然,似是被什么药物控制……………

”忽听一声尖锐刺耳,似哨非哨,似啸非啸的声音,突起于梵唱、鬼哭的乐户之中。

此声一起,寺外强敌立时发动。

萧遥子手中宝剑一挥,当先直冲过去。

大道禅师纵身而上,横里扫出一杖,口中说道:“小弟久闻武当派剑圣之名,先接他一阵试试。”

他手中禅杖,足有一丈二尺多长,抡动起来,威势惊人,杖风若啸。

这等威猛的杖势,萧遥子竟然视若无睹一般,手中长剑突然一震,疾点而出。

大愚禅师轻声一叹道:“师弟快退下来,你不是他的敌手,让小兄试他一阵!”

原来萧遥子施出一招上乘剑学〃画龙点睛〃借力打力,轻轻一拨大道禅杖,使他用出的力量,不受控制,一杖扫空,带动了身子随着转了半圈。

大道禅师面孔一红,疾退而下。

大愚禅师缓缓举起手中禅杖迎了上去。

萧遥子举剑横胸,目光盯注在大愚禅师的脸上,一语不发神情冷漠,有如从冰山里拖出一具冷冻了几十年的尸体,神情之间,一片冰冷。

大愚禅师向前缓缓移动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凝神而立,平胸横杖,不再向前逼进。

他见多识广,一见萧遥子的神色,已知一代剑圣之名,幷非虚传,这等冰冷的神情,正是上乘剑术出手前的神态。

赶忙提聚全身真气,凝神而立,蓄势以待。

要知剑术一道,乃武学之中,最难登峰造极的一种武功,全凭一口真气,剑术到了大成之境,攻敌之时,无孔不入,有如水银泻地一般,形而之上,则成驭剑之术,以功深浅,可杀人于数丈之外。

大愚禅师虽未习剑,但他对少林一脉正宗武学,却已有极深修为,一眼之下,已看出萧遥子的剑术,进入了大成之境。

方兆南目光一转,只见南北二怪四道眼神,齐齐盯注在萧遥子的脸上,似是两人亦看出萧遥子是个不可轻视之敌。

大愚禅师的神情,也逐渐变的肃穆起来,目光一直盯注在萧遥子的脸上。

高昂的梵唱声,和那刺耳的乐声,混合成极不调和的乐章。

只见萧遥子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突然欺身而进,白光闪了一闪,人已退回原位。

他由极慢,突然间变成极快,剑光一闪,人又重归原位,快得使人无法看清他如何攻敌施袭。

两人一招交接,无声无息,听不到一点剑杖相触之声。

方兆南转脸看去,不禁心头一震。

只见大愚禅师,手中禅杖由横举变成直立,宽大的僧袍上多了一道四五寸长的裂口,隐隐之间,可见血迹。

显然,萧遥子这挥剑一击,已然把大愚禅师轻伤在剑下。

方兆南剑眉一耸,暗道:“我自学得陈玄霜祖父相授剑术之后,又学了觉梦大师传授了达摩三剑,但始终没法找上一个对手试试。

这逍遥子被称为一代剑圣,剑术上的成就,被中原武林中公认为成就最高的一个,倒不如借机会和他试上一阵。”

一股强烈的冲动,使他忘记了凶险。一挥白蛟剑,纵身而上,横移两步挡在大愚禅师前面,高声说道:“老禅师请让晚辈一阵如何?”

大愚禅师微微一皱眉头,道:“此人剑术甚高,方施主………………”方兆南道:“晚辈早已见识过他的武功了,老禅师只管放心。”

大愚禅师轻轻叹息一声,道:“如若今宵我们是比武定名,老袖已经算落败了。〃一收禅杖,向后退开了十几步远。

方兆南一提真气,脚下不丁不八,右手平举白蛟剑,左手一抱拳,说道:“萧老前辈别来无恙?”

萧遥子轻轻哼了一声,但却不答一言。

方兆南冷笑一声,道:“老前辈侠名满武林,被称为一代剑圣,想不到竟然是这等没有骨气,不惜把一生侠名,尽付流水,甘愿投效冥岳。”

逍遥子似欲反唇相激,但他口齿一激活,竟又闭上不言。

方兆南看他始终不肯开口,心中甚觉奇怪,提高了声音道:“老前辈耳聋了吗?”

萧遥子右手一起,长剑缓缓指向前胸刺来。

方兆南一招“腕底翻云〃白蛟剑由下面疾翻而起,横向萧遥子长剑之上削去。

哪知逍遥子向前推出的长剑,倏然向下一沉,剑势突然由缓变快,冷芒电奔,削想方兆南的右腕。

剑招一变,避敌还击,同时出手,一代剑圣之名,果不虚传。

方兆南双肩一晃,向后疾退三尺。

他应变虽然迅快,但萧遥子剑转如惊霆迅雷,只见一阵冷芒掠腕而过,低头一看,右袖已被剑势划破了,鲜血点点,滴在地上。

南怪辛奇长眉一耸,冷冰冰的问道:“兄弟,伤的很重吗?”

方兆南暗中运气一试,真气仍能贯达握剑手指,心知幷未伤到筋骨,当下答道:“多谢大哥关心,兄弟还能战得。”

举手一剑,〃冰河开冻〃白蛟剑幻起一片剑影,疾刺过去。

这一招乃武当派太极慧剑中一记绝学,萧遥子早已熟知于胸,本可随手破解,但他眼见对方剑招竟是武当派镇山剑法中不传之秘。

不觉心头一震,就这一缓,方兆南剑招威力已发挥出来。

萧遥子再想封架时,已来不及,只好横向旁侧跨了两步,避开一剑。

方兆南一见萧遥子退避开去,白蛟剑斜削而出,剑光闪动横斩过去。

这一招乃昆仑派中一记绝招〃落日斜照〃专以用作追袭,剑势变动之间,迅捷如雷奔,纵是一流高手,在这一剑攻袭之中,亦有着措手不及之感。

萧遥子一着失机,陷入被动,再加上方兆南手中白蛟剑宝光耀目,一眼之下,立可分辨出是一柄可削金断玉的宝刃。

萧遥子不敢用剑封架,兵刃上已吃了亏,又被迫的向后退了三步。

方兆南反击两剑,已使他消去轻敌之心,不待方兆南第三剑出手,立时振腕反击,长剑挥动,剑风如轮。

倏然之间,连续点出三剑,分袭方兆南三处部位,逼得方兆南回剑自保,抢回先机。

突听方兆南一声大喝,白蛟剑奇学突出,寒光闪闪,反守为攻,一招〃巧夺造化〃幻起了满天流星。

萧遥子登时被这一剑奇攻,逼得疾向后面退去。

可惜方兆南未把这招剑式学全,眼看玄奇的剑势,逼开了萧遥子重重护身剑影,迫近前胸之际,剑势突然顿挫不前,停了下来。

萧遥子微微一怔,长剑突地一招〃分花拂柳〃由左侧疾翻而起,削斩方兆南的右腕,又把方兆南逼退了一步。

突然间由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冰冷的声音,道:“住手!”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泻地水银一般,钻入人们的双耳之中,清晰无比,震人心弦。

萧遥子、方兆南同时停下了手。

只见那身着黄衣,妖艳动人的冥岳岳主,莲步款款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态,优美至极。柳腰轻摆,衣领飘飘,充满着动人心魄的诱感。

萧遥子抱剑而退,让到一侧。

那黄衣丽人缓缓走到方兆南身前,星目逼视在方兆南脸上,说道:“你刚才用的一招剑法,是何人传给你的?”

方兆南道:“我如不告诉你呢?”

那黄衣丽人冷笑一声,道:“我说出的话,从来无人敢不听从,你如有胆子不妨试试,那时候只怕你要自愿告诉我,已经迟了………………。”

方兆南纵声大笑道:“大不了一个死字,有什么可怕的?”

那黄衣丽人美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股忿怒之容,说道:“想死吗?只怕没有那样轻松?”

方兆南凝目沉吟了片刻,道:“在下也相信,岳主能够把我摆弄到不死不活之境,但我幷非在你的威吓之下屈服,岳主既能看出我这一招剑式,自是知道这一招的源出之处。

我如把那传我此一剑招的经过相告,但深望岳主也答复在下几个问题,至于今宵之战,不论如何,都得分个胜败出来,岳主纵然不问此事,咱们也得拼上一阵。

生死胜败已非人力所能主宰,岳主请三思在下之言,当知非岳主的威势,能予迫使在下屈服的了。”

那黄衣丽人微一点头,说道:“后生晚辈之中,从未有人敢这般对我说话,你这般抗我令谕,虽已罪该万死,但你讲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看去只不过二十几岁,长的娇若春花,这等托大的口气,听来和她的形貌,大不相衬。

方兆南道:“这么说来,岳主是答应了?”

那黄衣丽人目光环扫了四周一眼,道:“此地之人,都已活不过五更了,纵然让他们听去,也是无关紧要。”

方兆南微微一笑道:“在下刚才施出的一剑〃巧夺造化〃想来岳主十分熟悉,克敌变化之间,比在下更精妙了!”

黄衣丽人道:“不错,你用那一招“巧夺造化”,不但变化不够精妙,而且这一招下面尚有甚多奇妙变化,也未用出。”

方兆南道:“这一招剑式,不知源出那一大剑派的门下?”

黄衣丽人冷笑一声,道:“这一招剑式,乃近年来武林中剑术一道中最高的成就之学,岂是平常之人所能会得。”

方兆南心念一转,暗暗忖道:“这一剑式,既非当今武林中大剑派之学,那定然是有人创此一剑了。”

黄衣丽人微一点头,继道:“当今武林之世,除我之外,应该已无再会此一剑之人,不知你筋谁学得此剑?”

方兆南忽然想到那埋葬在冰雪之下的老人,由心底泛起一阵凄苦之感,仰脸长长叹呼一口气,道:“有一位姓陈的老人,我不知他的姓名……。”

那黄衣丽人道:“你为什么不问他?”

方兆南道:“那老人很固执,他不愿讲的事,你问他也是无用,他要你作的事,你不做,也不行。”

黄衣丽人道:“那你总该记得他的形貌了。”

方兆南轻轻叹息一声道:“他是个很痛苦的老人,满身痼疾,已非任何的药物所能奏效,一副刮风烛残年的形态,不论任何人见到他,都会觉着他随时随地可以气绝而死,但他身负着绝世武功,和那博远的见识。

他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他已在死亡的边缘上生存了几十年,那是一种非人所能想象的事,他半身已经瘫痪了,每天还要忍受经脉扩大硬化的痛苦……。”

那黄衣丽人突然抬头望着天上闪闪的星河,避开方兆南投注在她脸上的目光,接道:

“他的脸上可有着一块很大的疤痕吗?”

方兆南道:“有一块,而且那疤痕似是被兵刃所伤,占了他半个面颊,想他昔年所受的伤,定然十分惨重。”

那冷若冰霜的黄衣丽人,仍然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道:

讲下去,二十年来,我第一次这样耐心的听人说话。

方兆南道:“每天他的伤势要发作一次。发作时就像死去一般,我想纵然是手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那个时间里,也可一刀把他杀死……。”

黄衣丽人轻轻喔了一声,道:“说呀!”

方兆南道:“这一段传奇的际遇,我们萍水相逢,但他传授了我很多武功,这一招“巧夺造化”的剑式,就是他传授的,可惜我还未能把这一招剑式学会,他就突然的死去了。”

那黄衣丽人道:“不知他的尸体,现在何处?”

方兆南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恕我不能奉告了,他是个谜样的人物,身负着惊世骇人的武功,但武林中却不知有这样一个人。

他有着博深的医学知识,但却无法治疗好自身的疾病,当今之世,知道他身世的人,只怕绝无仅有。”

那黄衣丽人突然一转脸,星目电闪,逼视到方兆南脸上,说道:“不错,知道他身世际遇的人,当今之世,恐怕只有我一个人。”

方兆南道:“在下也有此感。”

黄衣丽人冷漠一笑,道:“你很聪明,可惜你只有片刻生命了,我纵然最后杀你,你也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方兆南淡然一笑,道:“生死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他微微一顿之后笑道:

“现在该我问问你了!”

黄衣丽人道:“你问吧!”

方兆南提高了声音,道:“数十年前用黑纱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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