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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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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既然敢到少林寺来,潜入我们禁地,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青衣人还未来及答话,忽听大证禅师冷哼一声,突然向一旁闪去。

原来那黑衣人,无产无息的走了过去,一指向大证禅师身后点去。

大证禅师回头打出一掌,那知对方早已有备,左手迅快的随着点出,大证禅师骤不及防,吃对方指风击中了右面小臂,登时向后退了两步。

那青衣人突然一侧身子,滑溜无比的从大证禅师让开的空隙之中,闪了出去,和那黑衣人会合一起,联袂一跃,跳出两丈多远。

大愚禅师眼看强敌联袂奔去,心中大急,僧袍一拂,人已凌空而起,反手一掌,向大元禅师指出。

方兆南看得心里一惊,急急叫道:“老禅师怎么连……”他本想说怎么连自己人也不认识了,但只说了一半,大无禅师,右掌已平胸推出。

但见大愚禅师悬空的身子,突然加快了去势,倏然之间,人已飞出四五丈外,落到了两人身后。

方兆南至此才恍然大悟,大愚禅师回手拍向大无禅师一掌,乃是有意借他推出内劲的反震之力,加快自己的去势。和速度。

大愚禅师似是已失去原有的仁慈和镇静,双足已落实地,立时大喝一声,一掌直劈过去。

那黑衣人和青衣人,头也未回过一次,只凭听觉分辨,并肩而行的身子,突然一分,跃向两侧。

大愚禅师似是早已料到这一掌难以伤得两人,右掌劈出攻敌之时,左手已扣了几枚念珠,两人分跃两侧的同时,左手念珠,已紧随打出四粒,分向两人袭去。

那黑衣人突然回头挥手,白光闪动,但闻啪啪两声,两粒念珠,尽被他手中匕首击落。

那青衣人却突一扬双臂,身躯凌空而起,两粒念珠,都由脚下飞过。

但这一缓之势,方兆南已和大证、大无等,都追了上去,方兆南当先出手,右手一伸,疾向那黑衣人左腕上面扣去。

黑衣人心中一动,装作不知,直待方兆南的右手将要和他手腕相触之时.才突然一转,由被动转作主动,被袭转作还攻,反向方兆南手腕上抓下。

两人这一翻手比试,看去十分简单,其实异常奥难,方兆南掌势收的略为缓慢,手背上已被那黑衣人指风击中,痛的双眉又是一皱,退后了两步。

大证禅师手横兵刃,在一旁监视着方兆南和那黑衣人动手情形,见方兆南退败下来,立时大喝一声,道:“方施主快请退一步,替老衲掠……”

也不问对方姓名师承,方便铲一招“横扫千军”,拦腰直击过去。

他臂力本已过人,这一击更是猛恶,但闻一阵强烈的破空金风声中,划起一道半圆形的银虹。

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向前一倾身子,直向大证禅师怀中欺了过来,手中的匕首,银光闪闪的。

大证禅师如不收回方便铲,固然可以使对方伤在杖下,但对方疾快攻入的匕首亦将刺入他心脏之中。

形势迫得大证和尚不得不疾收兵刃,向后跃退。

那黑衣人却借势一跃而起,直飞起两丈多高,身悬半空,突然一个大转身,斜斜向一侧飞去,这起落之间,人已飞出了三丈多远。

这时,那青衣人也脱出了大道禅师率领群僧的围攻,和那黑衣人会合一处,准备联手。

大愚禅师一看两人飞跃的身法,都是身具上乘轻功,决非门下弟子能够追赶得上,人手众多,反而有碍手碍脚之感。

他当机立断,高声说道:“大元师弟清查现场,调布人手,固守此地,大证。大道两位师弟跟我一起追赶强敌。”

这位年高望重的老和尚,显然已动了怒火,探手从身侧弟子手中,夺过一只铁禅杖,当先跃飞而起,直向两人追了过去。

大证,大道一个手横方便铲,一个分握两柄戒刀,紧随大愚身后,追了过去。

方兆南略一犹豫,低声对身侧一个和尚说道:“大师父,手中兵刃请借给在下用一次。”

他口中虽然说的客客气气,其实手已伸了过去,话说完,已把那和尚手中的戒刀,夺了过来。

那和尚心中还在想着此事,该不该把手中兵刃借给他。

突觉手腕一麻,刀已脱手离去,不觉一怔,回头看去,方兆南已凌空而起,直奔向大愚禅师等去路赶去。

那青衣人和黑衣人似是不愿和群僧动手,而且对这附近的地势亦很熟悉,两人联袂疾奔,直向西北方向奔去。

大愚、大证。大道三僧,虽各出全力紧追,但始终未能迫近两人一步,双方一直保持着两丈左右的距离。

方兆南又和大愚禅师等相距约丈余左右。

大愚禅师看两人逃奔的方向,虽是寺中埋伏最弱的一环,但出寺之后,却是一条绝路。

六条人影先后奔行,疾如划空流矢,飘飞的衣袂,带着呼呼风声。

奔行之间,大证禅师突然高喧了一声佛号,声彻云霄,静夜中响彻群山,回音不绝。

那佛号余音未绝,去路间,突然人影闪动,四个身披袈裟。

手横禅杖的中年和尚,一排横立,拦住了去路。

二人轻功卓绝,奔行迅速,四僧刚一现身,那黑衣人和青衣人已然奔近身侧。

但见两人同时一扬右腕,四个和尚中三个登时仰身栽倒,最后一人距离较远,似是未被击中,手中禅杖呼的一招“力扫五岳”横击过去。

但两人身法快速无比,他手中禅杖扫击出手,两人已疾掠身侧而过,这一杖竟然未能拦得两人去势。

但两人受些阻挡,行速一缓,大愚禅师突然奋起神勇,手中铁禅杖借力一点实地,忽然腾空而起,直飞过去。

那身披袈裟和尚,既未看清楚三个同门,如何跌倒在地上。

又未能拦住敌人去势,心中甚是抱歉,高声说道:“弟子……”

他刚刚说出两个字,大证、大道已然由他身侧急奔而过。

方兆南走在最后,低声说道:“快些把三位受伤之人送入寺中急救。”最后一字出口,人已越过那和尚两丈多远。

且说大愚禅师施展出少林绝学“凌风飞渡”身法,提住丹田一口真气,借那禅杖点地弹震之力,飞起了两丈六七尺高。

立时疾抡手中禅杖,借那排荡的风力,脚不沾地,一口气飞出了八九丈远。

脚落实地,已相距强敌在一丈之内。

这时,几人已离开了少林寺,奔行在崎岖的山道上。

大证、大道轻功稍逊师兄,虽然已用出全身劲力,但却无法缩短一步距离。

翻越过两座峰岭,山势忽然一变,一座插天高峰,横阻去路。

大愚禅师高声说道:“你们已跑入绝地,再不肯停下身子,老衲要施展暗器了。”

那奔行的黑衣人,青衣人,那里肯听,身子一转,沿着山势向左面奔去。

大愚暗暗松一口气,紧追之势,忽然一缓,放慢了脚步,待大证。大道赶了上来。

他低声说道:“右边绝峰,攀登虽然不易,但还有路,左面五里之外,有一道百丈深壑,横宽有十四五丈,两人轻功再好,也难飞渡。

你们不妨缓行一步,借机调息一下,免得动手之时,气力尚未恢复,小兄赶前一步,先行阻止他们在那绝壑之上,建起索桥。”

方兆南在三人谈话之时,两个飞跃,追到身后,把大愚之言,尽都听入耳中,高声道:

“大师小心一些,这两人武功路子,颇似冥岳中的高手。”

大愚禅师遥遥应道:“施主放心,老袖自信尚能自保……”

这时,夜色已尽,曙光微现,景物逐渐清晰。

方兆南仰脸瞧瞧天色,凝神向前望去,只见两侧峭壁挟持着一道笔直的山谷。

山谷尽处,隐隐可见几条人影盘旋交错。

当下对两僧说道:“令师兄已和强敌动上了手,咱们得快些赶去。”

一加脚力,向前疾奔。

这是一个险恶无比的绝地,两侧伸延的山势,至此突然中断,似是被利斧劈斩一般,深谷百丈,横阻去路。

两山之间,只有两丈四五尺的宽度,地上还突起了甚多嶙峋怪石,除了由来路冲出这绝谷之外,求生机会只有拼命一途。

太阳已爬上东方天际,万缕霞光,逐走了夜晚茫茫白雾,由那深壑中升起来,逐渐向山谷中漫延。

大愚禅师手中之禅杖呈化出千万杖影,挟着风啸之声,和那黑衣人,正在展开抢制先机的炔攻。

黑衣人手中挥舞一把宝剑,以轻灵,诡异的招术,周旋于重重杖影之下,神态从容,不论大愚禅师攻势如何凌厉,均能巧妙的化解开去。

那青衣人却是面对绝壑,背手而立,似是想从绝地中找出一条出路,对身后激烈绝伦的搏斗,浑如不闻不觉。

骤见之下,大愚禅师杖影若山,纵击横扫,似是略占优势,但如仔细瞧上一阵,情势截然不同。

那黑衣人虽似被圈入一片杖影之中,但却毫无败象,而且随手挥剑,若无其事,显然对方并未用出全力。

大证禅师低声对大道禅师道:“师弟请给小兄一臂之力。”

他大喝一声,抡动方便铲,冲了上去。

那黑衣人头脸之上,也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见大证禅师挥铲加攻,左手一探,又摸出那把长不及尺的匕首。

一招“乘龙引凤”,引开大愚律师的禅杖,反手一剑,斜斜攻向大证禅师,寒芒一闪,刺向左肩“风俯”穴。

大证禅师迅疾倒退两步,避开剑势,挥铲反击,一连三铲,铲端月牙,划出一片精光。

原来他手中兵刃过长,如被黑衣人欺近身来,反而无法施展。

眼看大愚掸师就吃了近身相搏之亏。

果然黑衣人被大证铁锤击岩般的三铲猛攻,迫的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这一后退,大愚禅师手中铁禅杖,也立时发挥出了威力,一招“郡临大地”,直劈而下势道威猛,有如山崩海啸一般。

大证掸师挥铲助战,迫的那黑衣人退后三步,就这一瞬之间,大愚已缓过手脚,铁掸杖反客为主,弃短复长。

那黑衣人被大愚一招“君临大地”的威势震慑,不敢用兵刃封挡,又向后面跃退。

大愚手横禅杖,缓步向前逼去,满脸庄肃之容。

方兆南一直留心着那黑衣人出手的招术,似是在那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它不起。

因那黑衣人身后三四丈处,都是百丈深壑,强敌缓步后退,显然正在运气调息,身陷绝境,决不甘心束手就缚,那反击之势,定然凌厉绝伦。

那背对三人,面向深谷的青衣人,突然回过身来,蒙面青纱中两道炯炯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大愚等三人,缓步迎了上来。

那黑衣人退到青衣人的身侧,停了下来,两人联袂而立,采取并肩拒敌之势。

大证,大道,急快的奔行两步,分站在大愚左右两侧。

双方相距大约有六七尺远,三僧脸色凝重,蓄势待敌,那黑衣人和青衣人,虽然面覆垂纱,无法窥得神色。

但从两人那一瞬一瞬的目光,已隐约可见也是全神贯注,双方都知遇上了强敌,谁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

大愚禅师沉声说道:“两位武功不弱,自非无名之辈,何以不敢以庐山真面目示人?”

那青衣人,黑衣人对大愚禅师喝问之言恍如未闻,眼睛也未转动一下。

大道禅师怒道:“两位耳朵聋了吗?”

那青衣人,黑衣人,对讥笑叱骂,仍然置之不理,四道目光却一直盯在三僧身上。

忽然间,那黑衣人一扬右手宝剑,欺攻而上,寒芒闪动,幻起了朵朵剑花,分向三僧袭去。

迫的三僧齐齐挥动手中兵刃招架。

杖影、铲光,混入大道禅师手中两把银光闪闪的戒刀,连结成一片丈余宽窄的光幕,把峡谷去路完全封闭。

少林僧侣艺出一门,心意相通,这一招不但拒敌剑势,而且兼有了阻敌突围之效。

这一招拼搏,三位少林高僧都使出了八成功力。

黑衣人剑花散飞,一阵锵锵金铁相击之声中,倏然倒跃而退,落脚原地仍和那青衣人并肩而立,姿态依然,距离分毫不差。

大愚禅师心神大震,暗自惊道:“强敌武功,生平仅见,两位禅关师长,不知是否已受其害,护法守关的大悲师弟,在强敌冲出茅屋时,竟然不见动静,看来凶多吉少……。”

心念及此,但觉一股悲忿之气,直冲上来。

他强烈的复仇怒火,和一种维护师门声誉责任感,使他迅快的决定了,全力一战的决心,探手入怀摸出那白发老僧,赐予的绢图金钥,交到大道禅师手中。

他说道:“师弟请把这绢图,金钥,送给大悲师弟。”

大道一时间难明师兄心意,伸手接了过来,问道:“现在就要去。”

大愚道:“现在就去,如若见不着大悲师弟,就把绢图、金钥,交给监院首座大安师弟。”

大道似是突然间想到了大愚用心,不禁心中一酸,黯然说道:“师兄何苦……”

大愚禅师慈眉一耸,厉声说道:“不许多说,快些去吧!”

少林寺中,规戒森严,大道目睹师兄满脸怒意,那里还敢多说,合掌答道:“小弟敬领师兄法谕。”

突然转身,急奔而去。

大愚回目一瞥大道急奔而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紧张的神清突然消失。

似乎这一瞬间,他已把一个人一生的心愿完全的实现,世上已没有他留恋的事,生离死别的人生大苦,也无法使他再流现一点忧虑。

他轻轻一挥手中禅杖,低声对大证说道:“师弟退开,我要试试咱们少林武学,是否能当得武林中泰山北斗之称……”

他敞声大笑了一阵,接道:“咱们大字一辈中,以大智师兄的武功,成就最高,但他却在追杀那蒙面妖妇时,身受重伤而亡。

大方师弟略逊大智师兄一筹,失落冥岳生死不明,老衲尚不如师兄成就,下逊师弟一筹,但我要看看数十年来勤习少林武学,究竟有多少成就,师弟但请替我掠阵,不许出手相助。”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十分平和,但词意坚决,字字句句,都有如斩钉截铁一般。

他修养有素,虽然下定了拼命之心,仍然不肯口出伤人之言。

大证低声应道:“小弟敬领师兄慈命。”

大愚高声吟道:“灵药只医不死病,佛门不度无缘人。”

手横禅杖,大步走了过去。

这老和尚视死如归的豪情,充满着博大救世的仁慈,浩浩荡荡的胸怀,磊磊落落的风度,那黑衣人似是被老和尚的气度震慑,目光闪闪,盯在大愚禅师的身上。

右手宝剑平胸送出,左手锋利的匕首搭在宝剑之上,缓步向前迎来,每一举步之间,身躯就微微的颤动一下。

双方相距七尺左右,一齐停了下来,各举兵刃,相对而立。

方兆南眼看两人都在运集全身的功力,动手一搏之间,立时将分出生死存亡,这是武林中罕得一见的打法,心中大力惊骇。

他暗暗忖道:“大愚禅师乃少林寺中一代高僧,我必需阻止这孤注一掷的拼搏……”立时大喝一声,纵身而起。

一招“风雷交击”,电射而下,直向那黑衣人攻去。

那黑衣人手中平伸的宝剑,忽然一扬,寒芒疾闪,登时撒出万点寒星,一阵金铁交响声中,方兆南手中兵刃立时被那暴张的剑光困住,连人也被罩在剑影之下。

一招交接,险象环生,大愚禅师竟然来不及出手抢救。

眼看方兆南就要伤在那流动的剑光环绕之下,突听那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疾退数尺。

方兆南手横戒刀,肃容而立,冷笑一声说道:“别说你改着男装,纵然身化飞灰,也别想骗过我!”

他突然由险象环生中,迫退强敌,手法奇奥,连大愚禅师那等高手,也没有看得出他用的什么武功。

第三十回受妖法自残师门

方兆南陷身重重剑气环绕之下,只觉压力奇大,手中的兵刃,竟然施展不开。

他心中一急,突然想到那招“佛法无边”的招术,左掌疾推而出。

那黑衣人眼看掌势击来,就是闪避不开,被方兆南一掌击在前胸之上,但觉心神震荡,身不由己的向后退去。

方兆南急欲求生,情急发掌,只用出了四成真力。

那黑衣人调息一阵,觉着并未受伤,突然拉开覆面黑纱,露一张娟秀美丽的面孔,笑道:“你记性满不错呀!”

她玉手挥动,撕去全身黑衣,露出一身天蓝色劲装,打开包头黑巾,(奇qIsuu。cOm書)垂下一头长长的秀发。

就是那黑衣人撕去黑衣的同时,那青衣人也迅决的扯去满身青衣,片刻之间形态大变,两个包头蒙面人,立时变成了两个美丽无伦的少女。

方兆南冷笑一声,道:“两位的胆子不小啊?”

他回头对大愚禅师等说道:“这两位就是冥岳岳主门下两位弟子……”

大愚禅师双目闪动,打量了两人一眼,道:“原来是两位女施主。”合掌一礼。

左侧那红装女子,娇声笑道:“老和尚不用假慈悲,还是打天窗说亮话吧,有话快些说吧!”

大愚禅师道:“老衲出家人,素来不善诳语,本门两位禅关期中长老,怎么样了?”

右面那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你可是问的两个白发,白须。秃顶黑髯的老头儿吗?”

大愚听她一开口就说出两位师长形态,不禁心头一震,以他那等修养有素的人,也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脸色神色一变。

他沉声应道:“不错,两位老人家怎么样了?”

蓝衣少女格格娇笑道:“两个老头儿,每人被我刺了三剑,至于是死是活,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几句话,字字如刀如剑,刺入了大愚禅师的心中,脸色忽然一沉,黯然说道:“这么说来,老袖两位师长,已然断送在女施主的剑下了。”

那蓝衣少女笑道:“如若他们不死,我也没有法子啊!”

大证更是早已控制不住满腔悲忿之情,脸色铁青,炫然欲泣。

那红衣少女突然一扬王腕,对方兆南招招手,笑道:“薄情郎,你倒是满快乐啊?”

方兆南也被那两位禅关老僧死伤的凶讯,心神震动,他生具至性,心中悲苦尤过三僧,早已热泪滚滚而下,听得那红衣少女相询之言,心头又是一惊。

他心中暗道:“莫非我那玄霜师妹被他们生擒不成?”

他极力掩饰着悲愉之情,冷冷答道:“我有什么不对?”

红衣少女格格大笑道:“我那绛雪师妹,多情铸恨,私放强敌,被家师逼的跳入火山口中,在那烈焰飞腾的大火之中,早已化作飞灰而死……”

这消息有如巨锤击胸,方兆南心弦大震,急急接道:“此话当真吗?”

红衣少女星目流动,打量了方兆南一阵,笑道:“字字句句,都可指日为誓。”

方兆南只觉一股悲忿之气,直冲上来,突然一挥手中戒刀,大声说道:“此讯如真,两位今天,也别想生离此谷就是!”

红衣少女突然格格大笑道:,‘你不怕山风吹闪舌头吗?凭你那点微未武功,也敢说这等放肆之言。”

大愚禅师一顿手中之禅杖,沉声接道:“两位想生离此地不难,但必须先把老衲等劈在剑下。”

一跃而起,举杖向那蓝衣少女劈了下去。

他自幼剃度出家,生长方外,青灯黄卷,消磨去了他数十年的岁月,有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的悲痛之事。

二僧凶讯,可算是他今生之中,最大的伤痛之事,满腔悲忿中劈出一杖,用足了十成劲力,当真是有如风雷突发,泰山压顶一般。

那蓝衣少女目睹这等威势,不禁油生寒意,那敢硬接其势,柳腰一扭,倏然后退五步,避开一杖。

强烈的怒火,深沉的悲痛,激起大愚禅师的杀机,只听他大喝一声,不容那蓝衣少女还手,铁禅杖一招“狂风怒啸”,横里扫出。

蓝衣少女双肩晃动,又退出八尺,人已退到绝壑边缘。

大愚禅师双目中神光闪动,双足微一点地,僧袍飘飘,如影随形,铁禅杖一招“八方风雨”,幻出一片杖影,当头罩下。

如若那蓝衣少女不肯硬接此招,势必被逼下绝壑,跌个粉身碎骨不可。

大愚禅师激忿之下,杖势迅猛无比,蓝衣少女室剑已和禅杖相触,立觉难以抗拒这碎石裂碑的威势。

此刻生死交关,心神反而集中起来,当下运起全身功力,随着击来禅杖,横向旁侧一拨,撤手丢剑。

大愚禅师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把手中兵刃丢去,被那丢剑的巧力一引,一杖击空。

但那蓝衣少女全力运剑,左手匕首去势,随着一缓。

这等打法,乃高手比武时,甚为少见的事,刹那之间,两人都经历了生死一劫。

蓝衣少女引开杖势,立时反客为主,挥臂反击,匕首一转,疾向大愚右臂上削去,寒光一闪,锋刀已及大愚宽大的袍袖。

这迅厉的一击,快如电闪,让避和封架全来不及,迫的大愚禅师松开了双手紧握的禅杖,左手一转,五指猛向蓝衣少女紧握匕首的左腕抓去。

如果她不肯立时收住横削的匕首,大愚禅师的右小臂,虽可能被她利刀斩断,但她左腕的脉门要穴,亦将被大愚的左手工指扣住。

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蓝衣少女似不甘冒玉石俱焚之险,左腕一沉,让开了大愚禅师疾抓的五指。

但因这一让之势,她手中锋利的匕首,也一击落空,身形一错而开。

双方又成了面对面的相持之局。

在两人身旁数尺之后,放着禅杖。宝剑,但谁也不敢伏身去捡,相持约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大愚禅师忽然大喝一声:“女施主小心。”

他举手一掌,遥遥击去。

一股强猛绝伦的劲道,直向那蓝衣少女撞了过去。

蓝衣少女早已蓄势戒备,右手一引,一股阴柔的力道随掌而出,接住了大愚禅师强猛绝伦的掌风,娇叱一声,右手猛然向外一翻。

大愚禅师忽觉抗力一减,身躯不自主的向前一倾,心头微感一震,赶忙收回击出的内劲,但见眼前人影闪动,白光电掣,银花朵朵,当胸袭来。

那蓝衣少女用本身内力,引开了大愚禅师的强猛掌力之后,立时挥动手中匕首,欺攻而上。

大愚禅师一着失神,全身数处大穴,都被那匕首幻化出的朵朵银花罩住。

老和尚身陷危境,绝学立出,大喝一声,踢出一脚。

这是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之一的“观音足”。

他一脚踢出,强猛绝伦,那蓝衣少女冷笑一声,欺攻的身躯,忽然向左面横移两尺,手中匕首却原式不变,指袭前胸。

哪知大愚禅师踢出的一脚,竟预测到她闪让的方向,脚落实地,忽然一旋,如影随形的横扫过去。

这不过一刹那间的工夫,但闻一声闷哼,鲜血迸射,大愚禅师的左肩,被那蓝衣少女手中匕首,划破一道四五寸长短的血口,深口见骨。

紧接着一声娇呼,那蓝衣少女的身躯,突然凌空飞起,撞在右面的峭壁之上。

她刺中了大愚禅师一刀,但也被大愚禅师踢中了一脚。

她为闪避大愚禅师踢来的一脚,使匕首失去准头,如若不然,这一刀立时可把大愚制于死地……。

大愚禅师沉重的刀伤,使他踢出的“观音足”威力大减。

这一搏之间,两人都受了重伤。

那蓝衣少女虽然被那山壁撞的几乎晕了过去,但手中匕首,仍然紧紧握着不放。

她缀缓站起了身子,右手扶着光滑的峭壁,脸色苍白的说道:“老和尚,你的武功,不错啊!这一脚踢的奇奥难测。”

大愚禅师低头望望肩上的伤势,鲜血已染湿了他整个衣袖。

满脸沉重的表情,说道:“冥岳的武功,果是不凡,老衲今日领教了,无怪大方师弟,和三十六护法,尽伤在冥岳之中。”

忽听大证禅师高喧一声佛号,手横方便铲,大步走了过来,沉声对大愚说道:“师兄请休息一下,小弟领教一下冥岳的武功。”

那蓝衣少女冷然一笑,道:“好,你上吧!”微闭星目,手扶山壁,惨白的脸色上,毫无惊慌之情。

大证缓步向前走,两位禅关中的师长被害,使这方外人动了杀机,强烈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

他走近那蓝衣少女五尺以内时,他仍然微闭着双目而立。

大证禅师高举起手中的方便铲,正待击下时,心中突然一动,暗暗忖道:“她在重伤之后,难道真的乘人之危,一铲把她击毙不成?

此事传言江湖,不但老僧被人耻笑,就是少林的威名,也要大受损失……但她下手刺伤坐关期两位师长,手段是何等的卑劣下贱,对付此等之人,还和她讲什么信义……”

这两个极端矛盾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阵迷乱冲突,一时不知如何才好,竟然呆在当地,举铲难下。

忽见那蓝衣少女睁开星目,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不动手啊?”

大证还未来及答话,那蓝衣少女突然一阵格格娇笑,道:

“你既然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突然一晃双肩,直欺而入,手中匕首一闪,当胸刺到。

大证禅师万没料到,她竟然说打就打,而且出手辛辣无比。

他手中方便铲乃长打兵刃,被那蓝衣少女突然欺近身来,反而使展不开,迫的仰身一跃,疾退五尺。

耳际间响起那蓝衣少女娇笑之声,道:“你可是想跑吗?”

如影随形,欺攻而上,手中匕首挥动,左点右刺,倏忽之间,连续攻出了六招。

这七招,着着不离大证禅师的前胸要穴。

迫得大证手忙脚乱,手中空自握着势深力猛的方便铲,不但难以发挥威力,在这等近身相搏之中,反而成了他一个拖累。

两人力搏了十几个回合,大证禅师一直在险象环生之中。

闭目运息的大愚禅师,经过自行闭穴止血,运气调息了一阵之后,伤疼之苦已止,睁眼望去,见师弟正陷在生死倾刻之间。

这时,方兆南也正和那红衣少女战至紧要关头,刀光如雪,剑影重重,各出绝学,人影难辨。

大道禅师送信未归,只有自己乃唯一可解师弟之危的人。

但对一个妙龄少女,如果自己再出手相助,实有辱少林之誉。

但目下形势危殆,大证已尽失先机,蓝衣少女诡异的身法武功。有如附身之影,不论大证禅师如何闪让,均无法摆脱那不离前胸要害的匕首。

突听那蓝衣少女娇叱一声,手中匕首左摇右挥,洒出满天寒芒,大证禅师一个闪避不及,前胸被划中,鲜血洞旧而出,刹那间已湿了半边僧袍。

大愚禅师目睹险情,心知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相助,三五合内,大证禅师必然要伤亡在那蓝衣少女匕首之下。

当下大喝一声,运功劈出一掌。

他功力深厚,虽然受伤,但并未伤到内腑,劈出的掌力仍然强猛绝伦。

那篮衣少女眼看大证禅师手足已乱,伤敌只不过三五招内之事,强提真气,压制着发作的伤疼,手中匕首,攻的愈见凌厉。

忽觉一股暗劲,撞了过来,心神一震,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大愚禅师全力劈出一掌,震动左臂伤口迸裂,鲜血又急涌而出。

那蓝衣少女退了两步,大证禅师立时缓开手脚,佛门方便铲忽然一紧,铲光大盛,反守为攻。

那蓝衣少女被大愚禅师一掌震的全身真气浮动,内伤发作,只觉一阵腹疼如绞,再也无法提聚真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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