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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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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虽是身负武功之人,但在漫山大雪覆盖之下,乌兽都已经绝迹了,想打乌兽充饥,只怕难以如愿。”
方兆南大大的吃了一惊,暗道:“此女何以竟能猜到我心中所思之事,又看出我身负武功。”不禁呆了一呆。
只见那衣着吕楼的村姑,又是微徽一笑,道:“公子请返小店略息片刻,容村女为你筹点食用之物吧!”
方兆南只觉对面少女不但谈吐文雅,而且举动着着出人意外,心中又是敬佩,又感害怕,虽想推辞,便又觉腹中饥饿难耐,略一沉吟,重又随那村女逅回店中。
只见那两个面对面而坐的酒客,神情木呆,仍是原姿未变。
似乎动也没有动过一下,下觉心起疑卖,定神一看,惊得他怔在当地。
原来那两个对面而坐的酒客,都是已被人点了穴道,因为自己饥火攻心,入店后只顾呼叫酒菜,未曾留意两人神情,暗自道了声惭愧。
那褴楼衣着的村姑,似是已看出方兆南惊愕之情,淡淡一笑,道,“公子如不觉恶心,不妨就把这两位客人叫的酒菜,先用下充饥如何?好在他们尚未动过一筷,食过一口。”
说来轻轻松松,神情不慌不忙,这就更使方兆南心中发毛了,一皱眉头,道:“姑娘盛情心领,酒菜是别人叫好,在下岂可侵占自用。”
那村姑微微一笑,答道:叩公子既不食别人叫的菜,就请略候片刻,容村女人内,张罗食物。”
说完轻启布帘,缀步入室。
方兆南借机打量这座小店,只不过有三间大小,中间用木板分遮,靠壁目有一个小门,蓝帘低垂,难窥内室。
外面一半除了三张木桌、和十几个竹椅之外,再无他物,看不出一点可疑之处。
心中大感迷惑,暗自忖道,“这等荒僻之处,能有多少过路旅客,若说这小小酒肆,是一座杀人劫财的黑店,实又不像,这村女来路,实使人难测高深……”
付思之间,那村姑又启帘慢步而出,手中捧着十个熟的鸡蛋,笑道:“僻荒小店,无物敬客,这十个煮熟鸡蛋,请公子带着充饥吧!”
方兆南心中急于离开,也不推辞,双手接过鸡蛋,探怀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笑道:“些微心意,敬请收纳。”
楼衣村姑望也不望银子一眼,答道:“十枚鸡蛋,能值几文。
公子厚赐,如何能受。”
方兆南道:“人在饥饿之时,一餐饭价值难计,区区一锭白银只不过聊表谢意。”
说话之间,人已闪身出店,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一口气跑出了十余里路,才放慢脚步,张望四周景物。
这时,天色已到了掌灯时分,抬头四顾,夜色中隐隐可见皑白的峰岭起伏,行程即将进入山区。
方兆南仰望夜空,长长的吁一口气,取出怀中鸡蛋食用。
他片刻间,把十枚鸡蛋吃完,盘膝就坐雪地,闭目调息,直待疲累尽复,才一跃而起,辨认了方向,就道登山。
行约半个更次,山势逐渐险恶,触目峰岭耸云,绝壑断路。
大雪封闭之下,但见一片琼瑶铺地,连一道登山的小径,也没法找出。
方兆南虽然是一身武功之人,此刻也觉出寸步难行之感,拔剑点路,冒险攀登,这一场艰苦的踏雪夜行,直累得他满身大汗,当真是步步凶危,险象环生。
直走到次晨五更时分,才到了抱犊岗下,抬头望去,高峰耸云,立壁如削,夜色中难见峰顶。
他一日夜奔走未停,人已困乏难支,自知无能再连续攀登绝峰,只得找一处挡风的大山石下,盘坐运气调息,准备天亮之时,再设法登山。
那知疲劳过度,不知不觉间,竟然靠在山石上面睡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时分,只觉全身奇冷难耐,手足均已冻僵。
他提聚真气,运功活开血脉,又继续他未完成的行程。
他已得张一平的指点,告诉了他朝阳坪的位置,那是一块突出绝峰腰的岩石,不但天然形势险要,而且必须经过一段人工开凿而成的断石桩。
如不得袖手樵隐的许可,罕有人能飞渡过那一段险要绝伦的人为险阻。
他照着张一平指示的方向,找到了朝阳坪。
放眼望去,只见峭立的山壁之间,突悬着一块六六丈方圆的大岩石,原有通往突岩的小径,已为人工凿断,在峭壁之间只留下了几处仅可容一人停身的突出石桩着足。
方兆南看那每个着足的突石桩,相隔约入尺到一大的距离,下临绝壑,只要微一失神拿捏不准落足之处,摔下去势非粉身碎骨不可。
他估计自己的轻功,尚能应付,当下一提丹田真气,高声喊道:“未学后进方兆南,有要事拜谒史老前辈,敬望能赐晚辈一面之缘。”
话甫落口,人已同时拔身而起,跃起六八尺高,挫腰振臂人穿空斜飞,落足在第一道突石上。
低头望去,深涧无底,不觉一阵头晕目眩,赶忙闭起双目,调匀真气,双足一登,身贴峭壁飞起,落到第二道着足石桩上面。
这次已有经验,不再探头向下注视,微一调息真气,立时向第三道着足石桩上飞去,连渡八道之后,石桩已尽。
但他停身之处,相距那大突岩,还有三丈左右的距离,他估计自己的轻功,无论如何无法在一跃之间,梭越三丈,不禁发起愁来。
正自六神无主当儿,忽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人耳际,道:
“我师父已谢绝生人造访,二十年未和武林同道往还,你还是早些退回去吧!”
方兆南定神看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黑脸大汉,身着蓝布大褂,站在对面突岩之上,双目神光闪动,注视着自己,一脸冷漠不屑之情。
处此情景,方兆南不得不忍气吞声,抱拳一礼.笑道:“方兆南有要事求见史老前辈,尚望兄台代为通禀,不胜感激!”
黑脸大汉仰脸大笑一阵道:“在下生平尚未遇到像你这碟噱不休的男人,这样求告之言,也亏你能说得出口,家师不见客。
就是不见客,你要不信,就请站在断石桩上,等上个十天八天试试!”
说完话,转身缓步而去。
方兆南心头一急,不禁大喝一声:“站住!”
黑脸大汉闻言停步,转过身来,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等嗜嗜噱咳,不觉得有失体面么?”
方兆南探手入怀,摸出张一平授赐的主钱,高举手中道:
“兄台可认得我手中之物?”
黑脸大汉仔细望了一阵,脸色突然缓和下来,笑道:“你身上既然带着我师父索恩金钱,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致使在下出言开罪。”
说话之间,右手已从怀中摸出一束绳索,一抖手直向方兆甫抛掷过来,手法奇准,不近不远的刚好投掷到方兆南胸前尺许之处。
方兆南右手一伸抓住绢索,心中暗暗付道:“不知他要我如何越渡,难道要我抓住这绢索一端,垂身飘荡过去不成?
只听那黑脸大仅笑道,“如果兄台能够信任我,就请抓紧绳索,飘荡过来,如果兄台不信任于我,那就把绳索结在石桩上,你就施展草上飞行功夫走过来。”
方兆南朗朗一笑道:“兄弟百分之百信任兄台。”
暗中一提真气,双手紧握绳索,纵身跃下石椿,悬空游荡过去,只觉凉风拂面生寒,去势迅快至极,眨眼问已到对面石壁。
他早已运气戒备,游飞的身子快到石壁之时,左脚疾伸而出,一吸丹日真气,脚尖轻轻一点岩壁,把急于向前冲的身子一稳,人已依壁停住。
方兆南刚刚稳住飘荡的身子,忽觉全身向上升去,转瞬之间已到那突岩上面。
黑脸大汉收了绳索笑道:“兄台身怀家师索恩金钱,想必定已知道求见家师的规矩了。”说罢右手一伸:“合手来。”
方兆甫听见一呆,但他究竟是异常聪明之人,略一沉思,立时接道:“史老前辈这索恩金钱,乃武林中无比珍贵之物,兄弟想亲手奉还史老前辈。”
那黑脸大汉一皱眉头道:“家师正在坐息时刻,兄台要面见他老人家,只怕要等过午时了。”
方兆南抬头望望天色,只不过辰未时光,等过午时,还得要等上两个时辰,不禁心头一急,长叹一声道:“兄弟确实是有火急之事,必须面谒史老前辈,兄台若能相助,兄弟感激不尽。”
说完话,深深一揖。
黑脸大汉沉吟了一阵道:“好吧!我就去替你禀报一声,能否早见,那要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转身向山壁处一所茅庐定会。片刻之后,那黑脸大汉兴冲冲跑出茅庐笑道:“兄台造化不浅,家师已允破例相见。”
方兆南抱拳一礼:“多谢兄台赐助,敢问高姓大名?”
黑脸大汉笑道:“兄弟贱姓盛,草字金波。”
方兆南笑道:“想盛兄必已得史老前辈绝学,异日出道江湖。
定可为武林放一异采。”
盛金波笑道:“家师生性淡泊,不愿与人争霸江湖,隐居抱犊岗,杜门谢客。兄弟虽然无家师清高志节,但对争名之心,亦甚淡漠,方兄谬奖,兄弟愧不敢当。”
两人谈话之间,已到了茅庐门,方兆南拂整一下衣冠,紧随盛金波身后,进了篱门,直入厅堂。
只见一个精神男钎,年约七旬的枯瘦老望,端坐在一双枣木椅上面,身着天蓝布短褂,腰结草绳,丁着浅灰套裤,足登高沿芒履,脸色一片冷漠,望也不望两人一眼。
方兆南整衣长拜,抱拳过顶,说道:“晚辈方兆南,叩候史老前辈大安。”
袖手樵隐口中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老夫生平不和彼此无关之人说话,先把索恩金钱拿出来,侍老夫过目之后,你再讲话不迟。”
方兆南心头微微一震,暗道:“此人当真是冷傲的可以!”探手入怀,摸出张一平相授金钱,双手奉上。
袖手樵隐史谋遁缓缓伸出左手,接过索恩金钱,瞧了一阵,摇摇头叹道:“这是老夫的最后一笔恩债了,赏完之后,这世界就没有老夫可管之事了,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相助之处?”
方兆南看他只辨金钱,不问来历,心中暗道:“袖手樵隐绰号,果是名不虚传,依他神能看来大概这世上任何凄惨之事,也难启动他恻隐之才,这‘袖手”二字,实在可算是当之无愧。”
心里在转着念头,口中却敬谨答道:“还钱索恩原主,因事未克即时赶到,晚辈只是奉差遣而来,先行通禀老前辈一声。”
袖手樵隐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什么人遣你来此?快说!
老夫为了几枚索恩金钱,已多留朗阳坪二十寒暑。你今日如不能说出需要我相助之事,就别想离开我这朝阳坪。”
方兆南虽感此人言行乖张,不通情理,但外形却保持着镇静,笑道:“老前辈签名卓著,当今武林之世,谁不敬仰……”
袖手樵隐怒道:“满口胡说八道,眼下江湖道上,知道老夫之人屈指可数,哼!小小年纪,那来的这么多油腔滑调。”
方兆南心记张上平相嘱之言,虽受斥责,仍然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接道:“老前辈武功绝世,志行高洁,不屑和江湖道上人物往来,晚生后辈,自是很少人知道老前辈大名。”
史谋遁眉一扬,眼神如电,逼视方兆甫历声喝道:“老夫生平不喜浮滑之人,如有需我相助之事,快说出来,再延误时刻,可莫怪老夫翻脸无情,出手杀人了。”
方兆南看他声色俱厉,言词咄咄逼人,不觉心头冒火,正待反唇顶憧。
忽然想起师门惨罹巨变的悲凄情景,自责道:“方兆南啊!
方兆南,你如不能忍辱负重,受人冷讽热嘲,设著反唇顶撞,激怒此者,自己生死事小,延误师门复仇事大。”
念转气消,谈淡一笑道:“晚辈只是受命而来,不敢擅自作主,敬望老前辈明察。”
袖手樵隐被他一昧软磨得毫无办法,皱皱眉说道:“你既不能作主,跑到我朝阳坪作什么来了?难道还要我把这枚索恩金钱还你不成?”
方兆南急道:“晚辈这里叩谢老前辈还钱大德。”
话一出口,人也同时拜了下去。
史谋遁气的冷哼一声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岁,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等难缠之人。”
口中虽然说的难听,但却把左手拿的索恩金钱,缓缓的交还到方兆南手上。
方兆南收好了索恩金钱,笑道:“晚辈想向老前辈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不知老前辈知是不知?”
袖手樵隐冷笑一声道,“你如肯把索恩金钱交给老夫,只要你能说出姓名,世间确有其人,老夫就能把他捉到朝阳坪来,交付于你。”
方兆南道:“那倒不必,晚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老前辈如不知道,也就算了,不过晚辈却已知道她现在老前辈这朝阳坪中!”
袖手樵隐怒道:“什么人敢不经我允许,擅入我朝阳坪来,你且说来听听。”
方兆南笑道:“此人姓周,芳名蕙瑛,今年一十八岁,老前辈想想看,晚辈猜的错是不错?”
史谋遁轻轻哼了一声,挥手对站在方兆南身后的盛金波道:
“这娃儿调皮的很,你带他去见那女娃儿吧!免得我看着他,心里生气。”
方兆南深深一揖,退出厅堂,心中暗道了声惭愧,随在盛金波身后,出了茅庐。
盛金波侧脸望了方兆南一眼,笑道,“方兄这软磨工夫,实使兄弟佩服,自兄弟投入师门之后,还未见过家师和人说过这么多话。”
方兆南笑道:“武林中都传说史老前辈性情怪异,但在兄弟看来,却大谬不然,他老人家,不但重诺守信,而且还是一位外冷内热之人。”
盛金波脸色一沉,冷然说道:“方兄最好不要评骛家师性格,免得招惹出杀身之祸。”
方兆南口中应道:“多谢盛兄指点,兄弟以后不再妄论令师之事就是。”
心中却暗自笑道,”这人倒是大有乃师之风,喜怒无常,怪僻难测,当真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一脉相承,半点不错,不知他们师徒,怎么能这般巧合的遇在一起?”
忖思间,已到了突岩尽处,盛金波伸手指指突岩边沿一角。
说道:“兄弟生平最怕和女人谈话,那女孩子就在那壁角一所石室中,方兄绕到壁角,就可看到洞门了。”
说完话,不待方兆南答话,转身一跃,人已到一丈开外。
第二回周慧瑛亡命习武
方兆南依言走近壁角,仔细一瞻,果然至依壁角处,有一座可容两人并肩而过的石洞。
他略一犹豫,举步向洞中走会。
转了两三个弯,形势突然开朗,只见一座丈余大小的石室中,有一位全身绿衣少女,支顾静坐在石墩之上。
她似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秀眉徽羹,呆呆的望着室顶出神。
方兆南一瞥之下,立时辨认出那绿衣少女,正是他日夜紊绕心头,两年未晤的师妹周慧瑛。
目睛玉人无恙,风姿依旧,也不知是惊是喜,只觉心头一阵跳动,呆在当地,良久才心波静止,低声喊道:“瑛师妹。”
那绿衣少女思想心事,似正入神,方兆南走近石室门侧,她仍然毫无所觉,直待听到了那一声瑛师妹的呼唤,才霍然转过脸来。
此时此地,骤然间看到她料想不到之人,好像甚愿意外,眨动了两下又圆又大的眼睛,才盈盈笑道:“啊!你是方师兄么?”
忽的站起身子,一跃出室。
方兆南看她见到自己的惊怔喜悦表情,洋溢在眉宇之间,心中忽然想到了恩师夫妇并棺陈尸的悲修景象,只觉心头一区,泪水涌到眼眶。
周慧瑛跃落到方兆甫的身们,正想开口问他何以会来此地。
忽见方兆南满眶热泪,懦杨欲滴,不党芳心微生惊骇。
略一怔神,道:“方师兄,你怎么啦y忽然若有所感的又追着问道:“师兄可到我家里去过么?我爹娘都好吧?”
方兆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上来,身子微微一颤,笑道:
“师父、师母都很好。”
周慧瑛秀眉轻扭,略一沉吟,说道:“那你怎么无端的流出泪呢?”
方兆南只觉她每一句话,都问的如巨锤击胸一般,叫人难以忍受。
赶忙举起右手,借着拂拭泪痕,掩遮住激动情绪,强作笑容说道:“咱们师兄妹已两年未见,今日骤然相逢,师兄心中太过高兴,以致有失常态,望师妹不要见怪才好。”
周慧瑛听他说的亲热,不禁娇靥泛羞,钮泥一笑,缜道:
“师兄的坏毛病,总改不了,两年没有见面啦!一见面,就寻人家开心。”
嘴中虽然在斥责对方,右手却从衣袋之中,摸出一方素帕,多情的交到方兆南手中,又道:“哼!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小孩似的,用衣袖擦拭眼泪。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方兆南接过手帕,拂拭一下脸上泪痕,道:“师妹怎生跑夹此地,害我连夜奔走,找得你好苦。”
周慧瑛微微一笑道:“半月之前,爹爹突然拿出一枚金钱,要我跑到这抱犊岗朝阳坪来,我什么袖手樵隐史谋遁,要他传授我一种武功,谁知那老头子又冷又怪,话也不肯和我多说,见面之后,就把那金钱收下。
他好像一辈子没有见过钱一样,拿在手里瞧来瞧去,高兴的哈哈大笑,待我说出要学武功之事,他就突然沉下脸色,要他徒弟把我送到这石室之中。
第二天,他才来石室中传授我初步功夫,并且不准我擅自走出这石室,每日由他那个黑脸徒弟给我送饭,这那里是来学武,简直像是坐牢一般。
现在算来,已经快半个月了,那史老头就没有再来过第二次了,早知如此,拼着爹爹生气,挨顿打骂,我也不会来学什么武功的。”
方兆南知她从小在恩师夫妇娇宠下长大,生平从未受过别人的闲气。当下微微一笑,道:“师父要你来学习什么武功?”
口里说着话,心中却在暗暗付道:“这么说来,师父确实已预知有人寻仇,既然能把师妹遣来避祸,何以自己不肯弃家走避,世界这等辽阔,到处都可以安家立命,为什么偏偏保守宅院之中,等待修祸临头?”
他想到感厌之处,不自觉黯然一声长叹。
周慧瑛一皱眉头,道,“你是怎么啦?一付神不守舍的样子!”
方兆南如梦初醒级,口中啊了两声,笑道:“袖手椎隐史老前辈,生性虽然冷僻,但他一身武功却是精奥绝伦,师妹能得他指点,定当获益不浅。”
周慧瑛唆的一笑,道:“你呀!你的心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说话颠三倒四,哼!不知道在想什么鬼心事。”
方兆南看她说话神憎,仍是和两年前一般的娇憨神态,可怜这天真无邪的少女,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父母已身罹侈祸。
他赶忙振起精神,排除心中杂念,笑道,“你说师父要你来学武功,但还未告诉我学的什么武功?”
周怠真笑道:“好像是闪避敌人袭击的身法,我也看不出有什么新奇之处,但他姓史的传授我初步武功之时,却十分郑重的告诉我,这是一种根深奥的身法,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得成功的。
他只管接着心法教我,能不能学会,是我的事,他决不藏私,但也不传第二遍,按部就班,三个月中传完,我能学多少,就算多少。
三个月后,就把我送出朝阳坪,传人武功竟有这等传法,不授第二遍、不准人问,那怎么能学得好呢?”
方兆南微一沉吟,道:“师妹可知道你学的身法,叫什么名字吗?”
周慧瑛道:“父亲告诉我什么‘七星遁’,倒是不错,只有七个基本步法,走来走去,身不离方丈之地,我就不信,在这一丈左右的地方转来转去,能够让避开敌人袭击之势!”
方兆南仔细望去,果然在石室地上,发现了人工划出的七个脚印,依照天罡北斗之位,分布在一丈方圆的中心。
他暗暗付道:“恩师武学精博,剑木、内功造诣均深,轻功提纵术更是冠绝群伦,师妹幼承衣钵,轻功本已在我之上,何以会要师妹来学这闪击避敌的身法,而下让她学剑术。指掌之类功夫?莫非这七星遁形身法,其中有什么奇奥之处不成?”
细看那七个脚印方位,除了暗合天罡七垦之外,实难看出什么出奇之处。
心中虽然不解,但口中却微笑说道:“师父既然指定你来学这门功夫,那是决然不会有错,油手樵隐乃一代武林奇人,师妹千万不可放过!”
周慧瑛笑道:“你问我半天,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知道我到朝阳坪来了?”
方兆南借和她谈话机会,心念已九回百转,决定暂时把恩师夫妇已罹难之事隐瞒起来,是以,在神色之间勉强装出欢愉之色,笑道:“师父告诉我你在此地:特地要我赶来看你。”
周慧瑛道:“哼!你别打算在我面前说谎,不错,爹爹会告诉你我到朝阳坪,但是他绝不会要你来看我。”
方兆南一时之间想不透她问话含意,不禁微微一怔,道:
“为什么?”
周慧瑛格格一笑,道:“这件事最是容易想得明白,爹爹在给我索恩金钱之时,再三告诫于我,说这索恩金饯只有一枚,要我珍重收藏,亲手交给袖手谯隐,当面向他提出求学,七星遁身法’。
朝阳坪断石桩惊险绝伦,如没有人接迎你,你怎么能过得来?我虽带有索恩金饯,仍被他那个黑脸徒弟刁难了半天,爹纵然要你来看我,但也没有第二枚索恩金饯给你。
袖手谯隐又冷又怪,只认钱不认人,你若没有索恩金钱,他绝下会允许你停日在朝阳坪,所以我知道绝不是爹要你来的。
方兆南微徽一笑,道:“两年来见,师妹长了许多见识……”
说着话,探手入怀,摸出索恩金钱,托在掌心。
周慧瑛瞧得呆了一呆,道:“你那里来的索恩金钱?难道爹爹……”
方兆南急道:“师妹不要乱想,这枚索恩金钱,乃是张师伯所有之物,承他老人家慨然相赠……”
话至此处,脑际突然泛起恩师夫妇并棺陈尸的凄修景象,只感胸中热血向上一冲,再也接不下去,赶忙宣咳一声,含含糊糊的拖了过去。
周慧瑛看他双颊涨红,言未尽意,却修然中止,眼眶中泪水懦桥,心中疑虑陡生,目光凝注在方兆南脸上,缓级问道:“师兄今日神情大异往昔,莫不是有什么隐衷之苦么?”
方兆南急道:“我那有什么隐衷,师妹千万不要多疑,只因……”
他虽是聪意之人,但要他随口捏造谎言,欺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总觉有些难出口,只因了半响,还是只因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慧瑛疑心大起,突然一沉脸色,道:“只因什么?哼!
今天你如下把心中隐密之事相告于我,咱们今后就别再见面!”
方兆南被她一阵怒斥,心中更觉慌乱,一时之间,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忽听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现在该是传你身法变化的时候了。”
转头室去,只见袖手樵隐史谋遁双手背在身后。
他来的无声无息,不知何时进了这石室,昂首望着室顶,看也不着两人一眼,真不知他是对谁说话的。
方兆南借机下台,笑对周慧瑛道:“师妹学习武功要紧,咱们等会再谈不迟。”
也不待对方答活,转身对袖手樵隐恭恭敬敬的一个长揖,疾向石室外面退去。
袖手樵隐史谋遁,直似没有看到方兆南一般,头也没有转动一下,神情冷漠至极。
周慧瑛气不过,哼了一声,说道:“老前辈传我那‘七星遁形’身法,不知可否缩短几日.每日把我关在这石室之中,三个月闷也要把我闷死了,别说再学武功啦!”
史谋遁目光仍然望着石室顶上,冷冷的答道:“三个月,一天也不能少!”
周慧瑛道:“我要是不学呢?”
史谋遁脸色一变,怒道:一你学不学我不管你,但我非要教完不可,老夫生平不愿欠人点滴恩惠。”
周慧瑛听他说话,句句强词夺理,心中越发生气,娇躯一侧,疾向石室外面奔去,口中大声应道,“我就是不要学你传的武功,怎么样?”
袖手樵隐大怒,背在身后的左掌突然疾拍而出,一道奇功潜力,把石室门口封住。
周慧瑛疾向前冲的娇躯,奔到门口,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暗劲压了回来,不禁惊的一愣。
只听史谋遁冷笑一声,道:“用心看着,我现在就传你’七星遁形’的身法正七变。”
说完,也不管周慧瑛看了没有,立时就在那预先划就天罡六位的脚印之上,纵跃游走起来了。
周慧瑛赌气闭上了眼睛不看,袖手樵隐也不管她,只自管依照原定传投之法,在天罡七位上面移动游走。
她虽然想赌气不看,但过了片刻之后,怒气渐消,心中忽然想到临行之前,父亲谆谆告诫之官,再三叮咛要自己珍惜这枚索恩金钱,指定以金钱易学袖手榜目的‘七星遁形’身法。
如果自己和他赌气不学,三月期满归见父亲之时,只怕要大伤爹娘之心,心念电转,突然睁开眼睛望去。
只见抽手樵隐史谋运鹰结草绳,不停旋转飞瞩,身躯有如电闪雷奔一般筒室飞绕,看得人眼花练乱。
周慧瑛不觉一昆秀眉,心中暗自说道,“这等绕室飞转,杂乱无章的跳来臼去,有什么好学的,只要是轻身功夫高强之人。
那个不会。”
正自心念转动之间,忽见史谋遁疾转如轮的身子倏然而停。
冷冰冰说迫:“这‘七星遁形’正七变的身法,共有四十九步变化,每个星位六变,这是‘七星遁形’身法的基本步法,现下我已走完四个星位。
四七二十八步,每一步一个变化,已去了二十八变,还有三个垦位未走,三六二十一步,尚余二十一变,你自己闭目下限。
不能怪我不传。
不过,我这’七星遁形’身法,合则一体,分则各具妙用,每一个星位变化,都有它的用处。
你已借过四个星位,念你中途知悔,我破例提示于你,错过的已经设法补救,余下的三个星位变化,希望你能留神看着,只要你能记一半,就算你不虚此行了。”
周慧瑛道:“你转的那等快法,教人如何能看得清楚:分明是借故推倭隐技自珍,不想传人罢了。”
袖手樵隐一连冷笑数声,道:“要不是看在索恩金钱份上。
老夫早就一掌把你活活劈死了,你自己看不懂,怎么能怪老夫藏私?”
周慧瑛大怒道:“我要能一眼就能看得懂,那个发了疯跑到你这朝阳坪学它不成?”
这两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声色俱厉,义正词严,无懈可击。
只见袖手樵隐史谋遁怔了半晌,伸手拍着脑袋自言自语说道:“难道真的是我教的方法错了么?”
周慧瑛道:“哼!自然是你教的方法错啦,还会是我学的错了不成?”
袖手樵隐冷冷的说道:“不管我教的方法有没有错,但你自己不能一看就会,那也怪不得我,反正我没有藏私,这后三个星位的二十一变,我走的慢点,你要再瞧不懂,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话,身躯微晃,人已站上星位。
突然他昔有所悟的懊了一声,大声问道:“你看的什么地方?”
周慧瑛道:“看你的身子,团团乱转,疾如风轮,看的人眼花综乱,那里还能看出你转动的身法。”
袖手樵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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