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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雪玄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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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欢佟!�

方兆南看眼下情势已难免一场大战,倒不加落得豪放一些,当下微微一笑,道:“老前辈这朝阳坪上,可只有你们师徒两个人吗?”

史谋遁双眉一耸,怒道:“不是我们师徒二人,还会有你不成?”

方兆南冷笑道:“这朝阳坪下山腹密洞之中,住着一位身受重伤的老妪,难道说老前辈就当真不知道吗?”

袖手樵隐微微一怔,道:“老夫居此数十年,就不知此事,你在那里听到人胡说八道……”

方兆南大声说道:“此人是我亲目所见,难道还会相欺不成了老前辈若不信,不妨同去一瞧究竟!”

袖手樵隐道:“真有这等事吗?”

方兆南道:“在下一向不打诳语。”

史谋遁沉吟片刻,道:“好!如若没有此事,你们两个别想好好的离开朝阳坪!”

方兆南看他神色似非装作,一拉陈玄霜转身向外走去。

袖手樵隐紧随两人身后,出了茅舍,走到那山角之处,转入一座石洞之中。

数月之前,方兆南同周慧瑛经由此洞走过,记忆犹新,入洞之后,毫不停留,直向前面走去,深入数丈之后,形势逐渐狭窄,仅可容一人侧身而过,袖手樵隐紧随在方兆南身后,他武功高强,也不怕方兆南暗施算计。

四人奔行一阵,到了那洞中倾斜之处,方兆南回头说:“诸位小心!”当先滑落和那老妪相遇的洞中。

同行四人,个个都有惊人武功,一瞧方兆南当先而下,都照样滑落下去。

尹金波晃燃了手中火折子,果然见一具仅余发骨的尸体,散落一地。

方兆南指着那散落的白骨,说道:“上次晚辈和师妹由下经过之时,此人还未死去,强行把我师妹留在此处,迫我到九宫山中找知机子言陵甫,替她讨取九转生肌续命散,以药易人,限期三月,那知晚辈依约返来时,她却已等得不耐,把我师妹先行害死,晚辈气忿之下,把她死骨推落在地上。”

袖手樵隐仔细瞧了一阵,伸手从那散垂在地上的乱发之中,取出了一枚金钗,映着灯光一瞧,不禁脸色一变,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想不到名传武林的玉骨妖姬,竟然隐居在我这朝阳坪下蛰伏了数十年!”方兆南伸首过去一瞧,只见那金铰之上,雕刻着俞罂花三个小字,字迹歪斜,而且痕印深浅不均,一望即知不是匠人所刻。

大概是她被人满身涂了化肌药物之后,自忖必死无疑,拨出这支金钗,用指甲之力在钗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方兆南和陈玄霜,都不知玉骨妖姬俞罂花是何来历,虽听他叫出了姓名,仍是茫无所知。

袖手樵隐把金钗放入怀中之后,说道:“此人何时隐居在我朝阳坪下,我是确实不知……”

他望了方兆南一眼,接道:“不知令师妹尸体现在何处?'他瞧完了这洞,不见周慧瑛的尸体,故而问了一声。

方兆南道:“我师妹尸骨已被我移置洞外,老前辈既然不知此事,在下也就不便多问,但这俞罂花来历,甚望老前辈能说给晚辈听吗?”

袖手樵隐冷哼了一声,说道:“老夫生平最是不思多话,但你带我找到玉骨妖姬的尸骨,虽是无心,但老夫却不愿无端受人之惠,就把玉骨妖姬其人事迹,告诉你以作答谢。”

方兆南忽然想起师妹遗体还放在那大岩石上,虽然已经用树枝山石围护起来,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当下说道:“老前辈既肯相告,晚辈感谢不尽,不过我师妹遗体放在外面,心下终是难安,敢请移驾我师妹遗体存放所在,晚辈只要听得这俞罂花来历之后,就立时告别,决不再惊扰老前辈的清修。”

袖手樵隐冷哼了一声,道:“年纪轻轻,花招却是不少!”

方兆南已知他孤僻性格,也不放在心上,微微一笑,当先跃出洞去。

陈玄霜、袖手樵隐、盛金波紧随他身后追去,四人一口气跑到陈放尸体大岩石处。

方兆南瞧那围在尸体四周树枝,仍甚完好,才放下心,说道:

老前辈说说王骨妖姬之事,晚辈就立时告别!”

袖手樵隐仰脸望着天上蘩星,似在回忆往事!

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才冷冷的说道;〃这玉骨妖姬俞罂花,乃数十年前江湖上最为淫恶的一个女盗,心狠手辣,杀人无数。

曾被武林中正大门派中高手,联合追杀,想不到她竟选在我这朝阳坪下隐居起来!”

这一番话说的甚是简单,叫人听不出一点内容。

方兆南一皱眉头,忖道:“如是这般单纯之事,我还要问你作甚。不禁问道:“不知那玉骨妖姬其人的武功如何?”

袖手樵隐是一位最不思讲话之人,如不一句一句的追问于他,他决不思多费唇舌。

袖手樵隐沉吟了半响,道:“如是武功平庸之辈,岂足当得淫恶之名,这二十年来,你可算和老夫说话最多之人……。

忽然转过身子,大步而去。

方兆南正待追赶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此人既不常在江湖之上走动,性格又极为孤僻,只怕对江湖上的人物形势,所知有限,纵然拦住了他,也难问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让他去吧!”

盛金波一见师父转身走去,立时紧随身后而行,两人脚程极快,片刻之间走得没了影子。

陈玄霜望了两人去向,碎了一口道::不通情理的老怪物!”。

方兆南倚身在大岩石上,心中暗自想道:“眼下师妹既已死去,西湖栖霞岭之行,巳无必要,余下二桩心愿,是为师父师母报仇。

现在仇人虽已知道,但对方实力强大,以一己之力决难如愿,天下英雄聚会泰山,共筹对付冥岳岳主之策,倒不失是一个好机会,眼下会期即届,倒不如赶奔东岳一行。

想那天下高手联合之力,自是强大无比,冥岳中人决难对付得了,虽然不能手刃师门仇人,但如能亲眼看到他饮刃溅血死去,也可聊以自慰。

二是想法替陈玄霜找一所安身立命之处,以酬谢那老人相授武功之恩……”

心念一转,回头望着陈玄霜道:“师妹可想到东岳去看看那天下英雄聚会的热闹吗?”

陈玄霜喜道;〃好啊!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但怕你想师妹之死,不愿瞧这等热闹之事,不敢开口。”

方兆南黯然一叹,纵身跃到大岩石上,负起师妹尸体,说道:

“咱们找处风景绝美阴蔽之处,把她暂时埋起,待瞧过泰山英雄大会之后,再来把她尸骨运回,和我师父师母合葬一起。〃说完负起尸体,跃下岩石。

陈玄霜不知他何以又改变火葬的主意,但却不便多间,两人默然向前走去。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方兆南茫然向前走着,直待去路被一座山壁挡住,他才停下了脚步。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高耸云表的山峰横阻去路,两侧山势绵连,也在百丈以上。

三面山势拱围,围成一条死谷。

大楷是死谷中不易被严寒的山风吹袭,气温迥异他处,寒夜中仍有温暖如春之感。

方兆南打量了四周的山势形态,心中暗道:“此处地势甚佳,不如就把师妹葬在此处。

心念一动,放下尸体,找一座土石稍松之处,伸手向地上抓去。

他此刻心中正在回忆着儿时和师妹相伴游乐情景,心神不属,一把抓空,才想起长剑早已失落。转脸向陈玄霜望了一眼道:“师妹可有用以掘土之物吗?

陈玄霜将偶然在那石洞之中,捡到的一块形如短剑一般的银牌,由杯中取了出来,说道:“咱们就用此物掘土吧!”

方兆南想到自已也有一块金牌,虽然此物钝难伤物,但总比用双手掘土强些,也从怀中取出,蹲下身子,开始挖土。

陈玄霜在他对面蹲下,挥动手中银牌相助。

两人都是功力甚深之人,腕力极强,片刻之间,已经挖好了一个土坑。

方兆南抱起师妹尸体,放入土坑,却不忍把土石填上,凝目相注,热泪夺眶而出。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忽闻一个异常清脆的声音说道:“瑛儿!瑛儿!”

声音虽是清脆,但吐字却极生硬,听来使人心生惊怖之感。”

第十三回遭疑猜途中较量

方兆南与陈玄霜两人,一齐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高大的白毛鹦鹉,落在旁边一株矮松之上。

方兆南识得此鸟,正是相伴玉骨妖姬俞罂花的白鹦鹉。

心中一动,暗道:“此鸟甚是灵巧,又能口吐人言,或许知道我师妹被害之情。”

当下向树上一招手说道:“鸟儿,鸟儿!飞下来,我有话问你。”

他本是存着万一侥幸之心,那知一招手,白鹦鹉竟然应手而下,落到他身侧。

这等罕见的灵巧鸟儿,能见到的人,大概无不再爱,陈玄霜欢喜的跳了起来,说道:

“师兄,这鹦鹉真好……”

忽然目光触到了僵卧在土坑中的尸体,立时住口静站一侧。

方兆南黯然一笑,望着那大白鹦鹉,说道:“鸟儿!鸟儿!你如真个通灵,就告诉我,我师妹被害经过。”

白鹦鹉转头望望僵卧在土坑中的尸体,叫道:“不……不……

瑛儿,不……瑛儿!。

它大概没有学说过不字,叫将起来,口齿不清,听得人莫明所以。

方兆南凝神静听,除了瑛儿两字叫的十分清晰,始终没法分辨出它在瑛儿两字之前,说的什么。

方兆南不觉心头大急,高声说道:“你说的什么?”

余音末住,白鹦鹉突然振翼而起,破空飞去。

方兆南急忙一跃而起,大声呼叫,但那白鹦鹉却不再理他,疾飞而去。

方兆南呆呆的望着白鹦鹉的去向,楞了半天,忽然心有所悟,暗道:“此鸟定然吃过人的亏,而且那人在伤它之时,又先说过〃什么〃二字,于是以它听得了什么二字之后,立时振翼急去………………………………”他不禁大感懊悔,顿足一声长叹,填好土石,留下记号,离开山谷。

陈玄霜忽然间变得十分温柔,款款细语,劝他保重身体。

方兆南心中亦知徒自忧伤与事无补,当下勉强振起精神,和陈玄霜连夜离开了抱犊岗。

周慧瑛之死,不但使他万念俱灰,而且心中感到槐疚无比。

如果自己不贪图学驼背老人精奇的武功,早日赶回抱犊岗来,师妹决不致遭那怪妪毒手,落得个横尸密洞的悲惨结果。

这份愧疚之心,加深了他的怀念之情………………。

他原拟和周慧瑛同赴西湖栖霞岭,拜晤垂钓逸翁林清啸的打算,也因周慧瑛这一死,打消了西湖之行的念头。

他默算天下英雄聚会泰山的日期,相距只不过月余的工夫。

他当下对陈玄霜说道:“师妹,我答应带你到西湖游历之事,只好向后移动了,因为天下武林高手的泰山之会,距今不过月余工夫。

这场大会,主持之人,乃当今领导武林各大门派的少林寺主持方丈,与会之人,自然都是名重一方的高人。

想这次大会的热闹,实是千古难得一见盛举,咱们也可藉这一段时间,游历一下鲁南风光……”

忽然想到陈玄霜一直相随祖父,住在鲁南,想必对山东各地风光,早已熟知胸中,这般随口而言,只怕她心中不乐。

那知陈玄霜却嫣然一笑,道:“好啊!我虽和爷爷在鲁南住了甚久,但他老人家只知日夜催我练习武功,从来就不肯带我到外面走动……”

说话之间,笑意盈盈,斜腕着方兆南,脸上欢愉洋溢,目光中满是感激之情。

方兆南看她身子上衣衫,仍是那件褛褴裤褂,暗中忖道:“她肤色虽觉稍黑点,但面形轮廓却是秀丽无比,如果扶上一袭新衣,定是位风姿卓越的玉人……”

相距泰山英雄大会的时间还有月余之久,两人尽多有充裕的时间可用,是以不再兼程急赶,一面游赏着沿途风光,一面缓缓步行。

这日,到了兖州城中,沿途上,但见车马驿道,大都是三山五岳中的英雄,赶赴泰山英雄大会的高人。

他暗暗惊奇那冥岳岳主的威风,就凭袖一枚银梭,一纸白笺,竟然能使望重武林的少林方丈,亲自出马………………………。

忖思之间,到了一座甚大的客栈之前,平时这般时光,大都有店家拦路让客,今日却是大不相同,似是客栈早已住满了客人一般。

方兆南大步走入店中,叫道:“店家!有房间吗?”

店小二回头看了方兆南一眼,看他衣着华贵,赶忙陪笑说道:“这几日来,客人多,现在天虽未黑,但所有房间,都已为客人定下,客爷还是请到别家瞧瞧去吧!”

瞥眼见陈玄霜一身褛褴裤褂,紧依方兆南而立,不禁多望了两人一眼。

方兆南一连走了数家,店家都是一般的口气回答,知是天下高手,即将群集泰山,赶来赴约的。

但因为现在相距会期尚早,都不思兼程赶路,兖州又是鲁南大镇之一,商家茶楼,到处皆是,故都在此落脚。

陈玄霜低头瞧了瞧身上褛破的衣服,道:“店家都不让我住店,可是因为我身上穿的衣服太破吗?”

方兆南想不到她有此一问,不觉怔丁一怔,道:“咱们找到了客栈之后,先替你作几件新衣服。”

陈玄霜娇媚一笑,道:“这两件褛破的裤褂,我已经穿了好几年啦!爷爷在时,从不提给我作衣服的事情,当时也只有他老人家和我守在一起,穿的破烂一些,也不觉得!唉如加今和你在一起,要是我穿得太破了,不是害你丢人吗?”

方兆南看她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心中忽生怜惜之情,低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啦!你就是再穿破一点,我也是一样待你。”

说话之间,又到一处大客栈前,抬头看高楼耸立,横匾之上,写着三个斗大的金字:

“会英楼。”

方兆南打量了那大厦一眼,心中暗自忖道:“此店这等宏大,大概会有空房。”

于是大步走了进去,问道:“店家有空的房间吗?”

这座客栈,兼营着酒饭生意,店小二人数虽甚众多,但因坐上客满,都正在忙著送酒上菜,其中一人回头望了方兆南一眼,答道:“客人晚来了一步,己经没有空房了,客官请到别家看看去吧!”

方兆南道:“我们一连问了几家,都答说已经客满,贵店甚是宏大,一两间空房,大概总可找得出来吧?”

店小二摇头笑道:“我们开的是店,卖的酒饭,客官赏光照顾,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可相拒不纳,实是没有空房,还得请客官担待一二!”

此人说话甚是文雅,而且态度谦和,方兆南心中虽然甚感别扭,但也无法发作。

正感为难之际,忽见一人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兄台如果不嫌委曲,在下定的一座跨院尚可让出两间。”

方兆南转头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古衫长髯,正是在九宫山中所遇的一笔翻天葛大鹏,当下抱拳笑道:“想不到在此地又和老前辈遇在一起……”…葛大鹏笑道:“此非谈话之地,方兄如不见弃,请到房中一坐如何?”'方兆南通:“恭敬不如从命,晚辈不客气了。”

葛天鹏道:“老朽走前一步带路。”转身向里走去。

方兆南、陈玄霜鱼贯相随身后,穿过了两重院落,到了一处独立跨院中。

正厅之上,已经摆好酒菜,四个人对面而坐,一见葛大鹏带着方兆南走了进来,一齐站起身子,抱拳作礼。

方兆南看那四人,正是九宫山中所见的天风道长、神刀罗昆和葛氏兄弟。

罗昆一拂颚下白髯,大笑说道:“九宫山中多蒙赐药相救,但我等醒来之时,兄台已经飘然远走,今日不期而遇,证好一谢救命之恩,来!老朽先敬兄台一杯!”

伸手端起桌上酒杯,双手送了过来。

方兆南难却盛情,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老前辈言重了,那日相送之药,晚辈只不过是借花献佛,几位洪福齐天,晚辈实难居功!”

原来那日在九宫山中,方兆南误打误撞,把言陵甫相赠的“辟毒镇神丹〃相赠几人,疗治毒伤,竟被他无意之间,用对了药物,救了性命。

葛大鹏待几人休养了半日,确定几人伤势真好之后,才说了追找几人来意。

原来他接得少林主持方丈的请柬,要他三月三日之前,赶到泰山,大会天下英雄,共谋对付敌人之策……

天风道长听完之后,立时把随行弟子,遣派回去,自己却伙同罗昆,以及葛氏兄弟,易道而行,由九宫山中直奔泰山而来。

葛大鹏原本不想要自己两个儿子随行,但葛煌、葛伟执意非来不可,葛大鹏没有法子,只好带他们兄弟二人同行。

这次重逢,几人对待方兆南的神态,大不相同,纷纷敬酒,甚是恭敬。

葛煌、葛伟,曾听父亲谈起方兆南武功如何高强,两人心中甚是不服。

因为两人曾和方兆南动手相搏过一次,对他武功加何,心中早已有数,又不敢硬驳爹爹之言,但却已把此事,暗记心中。

此时一见到方兆南时,立时动了比武之念,只是葛大鹏在座,两人不敢说出来罢了!

罗昆和天风道长,虽然也不信葛天鹏颂赞方兆南武功之言,但两人都是年达五旬之人,已无好强争胜之心。

而且方兆南对自己又有过救命之恩,是以对他恭敬之心,倒是心口如一。

酒席之前,以葛天朋神态最为恭敬,他不但感谢方兆南赐药相救儿子性命之恩,而且对他出手一击而中自己的神奥手法,更是万分佩服,恭敬之情发乎于心。

酒饭过后,葛大鹏吩咐葛煌、葛伟迁进罗昆房中,自己和天风道长同室,让出两间房子来给方兆南与陈玄霜。

葛氏兄弟目睹父亲对待方兆南诸般爱护,愈坚找他比武之心,兄弟两人同一心意,想先把方兆南打败之后,再告诉父亲。

那时,葛大鹏纵然相责,但已造成事实,了不得骂上一顿,也就算了。

方兆南回房之后,立时唤过店家,召来裁缝,连夜替陈玄霜赶制新衣,不怕花钱,什么事做起来,都无困难。

天未亮,新装已好。

陈冻玄霜人本娇美,换上新装,更是容光焕发,娇美无比。

除了肤色稍嫌黑些之外,无一不是美到极点,也正因她肤色稍黑,却另具一种风采,黑中透俏,妩媚横生。

陈玄霜把穿用数年褛破裤褂仍然好好的存了起来,她数年以来,一直穿着这套衣服,如今虽着新装,但却不忍把旧衣抛弃。

次晨天色一亮,葛大鹏竟然亲自来请方兆南、陈玄霜出去用饭。

方兆南见人家对自已这般尊敬,心中颇觉不好意思,但葛大鹏一言一行,又便他生出却之不恭之感,只好随后相随而去。

神刀罗昆、天风道长以及葛氏兄弟早已在厅上相侯,见葛大鹏带着两人走来,一齐起身相迎。

用过早餐,葛大鹏笑问方兆南道:“两位可是应邀赶赴泰山英雄大会的吗?”

方兆南笑道:“晚辈乃名不见经传之人,那里能有受邀之荣,但闻泰山英雄大会,乃近代江湖最隆重的盛事,天下武林高人,均将赶往参加,晚辈亦想借此机缘,一开眼界!”'葛大鹏脸色一整,说道:“方兄以弱冠之年,身集武学之大成,在下数十年来走遍大江南北,白山黑水,遇过高人无数。

但像方兄这般年龄,这般武功之人,可算仅此一遇。方兄如肯赴会,老朽当茬天下英雄之前,推荐方兄武学,一新天下英雄耳目。”

他这番颂赞之言,说的虔虔诚诚的。

但听在葛氏兄弟两人耳中,却是大不受用,暗自忖道:“爹爹生平孤傲,一支文昌笔打遍了南七北六一十三省。

武林中受他尊敬之人,聊聊可数,不知何以对此人,竟然对他这般推崇,必得想个法子,挫辱上他一番,也好消消这口胸中怨气。”

两人在九宫山和方兆南曾经有过动手之举,知他武功平常,兄弟两人,任何一个出手,都有胜他的把握。

天风道长和神刀罗昆,对葛大鹏颂赞方兆南武功一事,亦觉太为过分,天风道长涵养甚佳,心中虽觉太过,但却不愿争论。

罗昆却是个老而率直,胸不存物之人,回目望着方兆南微微一笑,问道:“方兄隐技自珍,使我等在九宫山中错失一次开眼界的机会,想不到老朽跑了一辈子江湖,竟然看不出方兄是位身负绝学之人。”

这番讽讥之言,说得甚是露骨。

但葛煌、葛讳却听得心中甚是快乐,不禁相视一笑。

方兆南只觉得脸上一热,讪讪笑道:“晚辈自知武功有限的很,岂敢班门弄斧……。

葛大鹏脸色一整,奇道:“罗兄此言从何说起,这位方兄武功兄弟曾经亲目所见,出手一击,神奇难测,不是兄弟妄自尊大,当今武林高手,胜过兄弟之人虽多,但加说一击能中兄弟之人,只怕难以选得出来几个。

这位方兄一招攻势,轻轻易易的击中了兄弟前胸,如非他手下留情,兄弟就是不死也要被重创在九宫山中了!”

神刀罗昆微微一怔,道:“当真有此等之事吗?”

葛大鹏冷冷答道:“兄弟几时讲过谎言了!”

罗昆奇道:“这就叫人猜测不透了,兄弟在九宫山中,也曾亲眼瞧到两位令郎和这位方兄动手,如非令郎毒性发作,和这位陈姑娘及时赶到相助,只怕……”

他忽然想到方兆南对自己有过赠药救命之恩,岂可在口头之上,太过损伤,赶忙改口接道:

“那场相搏胜负,就很难料得了!”

葛大鹏目光投到葛煌、葛炜身上,说道:“有过此事吗?”

葛氏兄弟齐声答道:“孩儿不敢说谎,确有其事。”

一笔翻天葛大鹏略一沉吟,说道:“满口胡言,难道为父还能欺骗你们不成……”

他不便出言顶撞罗昆,却把胸中一股气忿,发在儿子身上。

天风道长说道,〃令郎说的不错,这件事,贫道也是亲眼目睹。”

葛大鹏转脸望了方兆南一眼,怎么看也是在九宫山中所遇之人,心中大感不解,叹道:

“这就有些奇怪了……”

方兆南笑道:“老前辈不必太为此事费心,此等之事,何苦定要把它弄个清楚呢?”

他因不想讲出陈玄霜爷爷相授武功之事,是以用言语支了开去。

葛大鹏哈哈一笑,道:“方兄恢宏大度,自是不屑和犬子一般见识,想来定是诚心相让他们了……”

他微微一顿之后,接道:“往事已过,不提也罢,现下天已不早,咱们也该起程赶路了。”

说完,当先离了座位。

群豪相随,出了〃会英楼〃赶奔泰山大道而去。

沿途之上,只见行人接蹬,骏马奔驰,尽都是赶奔泰山的武林中人。

葛大鹏微微一笑,对方兆南道,〃眼下之人,大都是赶往泰山赴会,兄弟因洗手隐居,退出了江湖多年,除了昔年几个老友之外,后起之秀,大都不相识了……”

正说之间,忽闻蹄声得得,两匹长程健马,由几人身侧疾掠而过。

两匹健马奔行之势虽快,但马上人仍然看到了葛大鹏,忽然一带缰绳,健马打个转身,长嘶一声,回过头来。

马上人一跃而下,高声叫道:“葛兄久违了不知是否还记得我等?”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奔过来。

葛天鹏笑道:“贤昆仲名满江浙,江南武林之中,谁不认识。”

说话之间,两人已奔到了葛大鹏身前三四尺之处,瞥眼瞧到了方兆南,突然一齐止步。

方兆南凝目望去,只见前两人,竟是在抱犊岗朝阳坪中所遇的两个中年大汉。

葛大鹏一瞧两人停下脚步,自己却向前抢了两步,抱拳笑道:“两位在快马飞奔之时,一眼竟能瞧出老朽,足证内功愈发精进了许多!”

左面大汉目光炯烟,扫了方兆南、陈玄霜两人一眼,低声问道,〃那一男一女可是和葛兄同行之人吗?”

葛大鹏道:“不错,两位也认识他们二位吗?”

右面大汉说道:“葛兄既肯和他们走在一起,想必已知道两人的来历了?”

葛大鹏道:“萍水相逢,一见心折,彼此之间,过去并不相识,两位这等追根询底不知是何用意?”

那左面年龄稍长的大汉,说道:“兄弟数日前曾在抱犊岗上,朝阳坪袖手樵隐之处,曾和两人见过一面,不是兄弟故作危言耸听之事,这两人的身份大为可疑,更是危险!

两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身怀'七巧梭'出人江湖,即非是冥岳中人,亦必和冥岳中人有着关系。”

他们说话声音虽小,但方兆南相距甚近,字字句句都听得十分清楚,回头瞧了陈玄霜一眼,正待开口说话。

陈玄霜已抢先说道:“这两个人定然在说我们话了,我去教训他们一顿。”

方兆南摇头说道:“我正要告诉你,别理他们,让他们随便说吧!”

忽听葛大鹏冷笑一声,高声说道:“两位不曾相欺老朽,难道老朽还曾骗两位不成?”

方兆南抬头看去,只见一笔翻天葛大鹏满脸冷漠神色,望了高居键马之上的两个中年大汉一眼,转身向一侧走去。

原来三人为方兆南的来历,在引起争辩。

那两个大汉硬指方兆南是冥岳中人,葛大鹏却一力替方兆南辩护,谈了两句,葛大鹏不耐起来,怒向一侧走去,不再和两人说话。

两个中年人一带马缰,转过头去,齐声说道:“葛兄不信我们兄弟之言,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言未尽意,却突煞一抖缰绳,健马急奔如飞,向前跑去。

葛大鹏望着两人背影冷哼了一声。

回头对罗昆道:“天南双雁在武林之中,也算是颇有声誉之人,怎的讲出话来,捕风捉影,满口胡言,想来定然是徒有虚名之辈!”

罗昆忽然想到那日寒水潭中之事,凡是被擒之人,都被那红衣少女打了一掌,途中毒发,单单方兆南没有事情,此中情形,实是可疑。

当下说道:“天南双雁领袖江浙一带武林朋友,以两人在武林中地位身份,只怕不会胡言乱语,此中……”

忽然觉得方兆南和陈玄霜就在身侧,赶忙住口不语。

回头望去,只见方兆南抬头望着悠悠白云,恍如未闻,陈玄霜却是柳眉微耸,满脸怒容。此女人虽娇美,轻颦浅笑之间,风韵嫣然撩人。

但在忿怒之时,却是脸罩秋霜,眉泛杀机,重重煞气,直透华盖。

葛天鹏皱皱眉头,说道:“罗兄此言,兄弟甚为不解,难道罗兄也怀疑方兄和那位陈姑娘都是冥岳中人吗……”

他略一停顿之后,说道:“纵然真是冥岳中人,但人家也对你们有过救命之恩,岂能存不恭之心?”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甚大,不但神刀罗昆和方兆南、陈玄霜等听得字字入耳,就是走在较后的天风道长和葛氏兄弟,也听得清清楚楚。

葛煌低声对葛伟说道:“爹爹生性,一向孤傲,不知何以单单会对那姓方的小子,百般护爱,虽然他对我们有过赐药救命之恩,但也不致使爹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此中定然另有原因!”

葛炜略一沉吟,道:“我心中想到了一个方法,既可测验出那姓方之人的武功,给爹爹看看,也可藉词推抚父亲责难。”

葛煌道:“什么方法,快说出来,让我想想看,是否可行?”

葛炜道:“咱们装作无意故意向他身上撞去,趁势以迅快的拳脚势,把他迫退,或是藉机施展点穴,点住他的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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