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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虎藏龙-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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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卧虎藏龙
作者:王度庐
内容简介:
九门提督之女玉娇龙武功高超,在新疆偶遇沙漠大盗罗小虎,与之相惜相爱。回到京城之后,玉娇龙为了维护家庭的声誉,不得不嫁给鲁翰林,但又始终与罗小虎割不断情丝。最后玉娇龙假装跳崖殉母,离家出走。玉娇龙与罗小虎相见后,悲喜交加,但又不愿作盗妇。翌晨,玉娇龙悄然离去,孤剑单骑走大漠。
作者简介:
王度庐(1909一1977),本名王藻祥,字霄羽。北京人。满族。早期创作言情小说。有《琼楼春情》《落絮飘香》《冷剑凄芳》《翠陌归人》《朝露相恩》《海上红霞》《朱门绮梦》等。
30年代中期,王度庐改写武侠小说,以言情小说的笔法创造了武侠小说的一个新的天地。王度庐的特点,是能够充分把握江湖儿女内心的矛盾、人性的挣扎、爱恨交织的复杂情境,写情则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写义则慷慨侠烈、血泪交迸,并因此谱成一部壮烈深沉的“武侠悲怆命运交响曲”使“剑胆琴心,侠骨柔肠”的书剑名士之气和恩仇江湖之情深入到武侠小说的灵魂深处。
王度庐先生于1938…1942年间创作了“鹤…铁”五部曲:《鹤惊昆仑》、《宝剑金钗》、《剑气珠光》、《卧虎藏龙》和《铁骑银瓶》,共280万字。
正文
王度庐年表
1909年9月13曰(旧历七月廿九),生于北京一户贫困的旗人家庭,原名葆祥(后改为葆翔),字霄羽。父亲在清宫管理车轿的机构里当小职员。
1916年,父亲病故,家境日蹙。
1924年,旧制高等小学毕业。一面自学,一面当小学教员和家庭教师维持生活。开始向报刊投稿。
1931年,受《小小日报》主办人宋心灯之聘,担任该报编辑。开始发表系列性的侦探小说,署名“霄羽”;也写短评,署名“柳今”。
1934年,往西安谋生。次年,与李丹荃女士在西安结婚。先后任陕西省教育厅编审室校对员、 《民意报》编辑。
1936年,与夫人返回北平,卖稿为生。
1937年春,与夫人同赴青岛。 “七七事变”之后,陷身日占区。
1938年6月1曰至同年11月15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第一部武侠小说《河岳游侠传》,署名“王度庐” (此后在该报连载侠情小说皆署此名)。
1938年6月2日,在《青岛新民报》发表散文《海滨忆写》。
1938年11月16日至1939年4月23曰,在《青岛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宝剑金钗记》。
1939年4月24日至1940年2月2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社会言情小说《落絮飘香》,署名“霄羽” (此后在该报连载的同类小说皆署此名)。
1939年7月30日(?)至1940年4月5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剑气珠光录》。
1940年至1945年,先后任教于私立圣功女子中学和市立女子中学,同时仍写小说。
1940年2月3日至1941年4月10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社会言情小说《古城新月》。
1940年4A 7日至1941年3月15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舞鹤鸣鸾记》。
1941年3月16日至1942年3月6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卧虎藏龙传》。
1941年4A 11日至同年8月27日,在《青岛新民报》连载社会言情小说《海上虹霞》。
1941年8月28日至1943年10A 6日,在《青岛新民报》 (其间更名《青岛大新民报》)连载社会言情小说《虞美人》。
1942年3月7日至1944年,在《青岛新民报》 (其间更名《青岛大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铁骑银瓶传》。
1943年10月7日至1944年2A,在《青岛大新民报》连载社会言情小说《寒梅曲》(未完)。
1944年夏至1945年夏,在《青岛大新民报》连载武侠悲情小说《紫电青霜录》。
1945年夏,在青岛《民治报》连载武侠小说《金刀玉佩记》 (未完)。抗战胜利之后,曾在青岛市摊商公会兼任文墨,但仍以写作为主。
直至1949年,陆续撰写、出版小说《雍正与年羹尧》 (即《新血滴子》)、 《风雨双龙剑》、 《绣带银镖》、 《宝刀飞》、 《燕市侠伶》(未完)、 《粉墨婵娟》、 《绮市芳葩》 (疑未完)、 《洛阳豪客》、《龙虎铁连环》 (未完)、 《风尘四杰》、 《香山侠女》、 《金刚王宝剑》、 《春秋戟》 (疑未完)、 《紫凤镖》等,多为中篇。
1949年,与夫人到大连,先后担任旅大行政公署教育厅编审科编委、旅大师范专科学校语文教员。
1953年秋,与夫人到沈阳,任东北实验学校(后改名辽宁省实验中学)语文教员。
1956年,入中国民主促进会,任该会沈阳市委委员;随后当选沈阳市人民代表,皇姑区政协委员。
1966年夏, “文革”开始,受到冲击。
1970年春,以退休人员的身份随夫人下放到昌图县泉头公社大苇子大队,不久转到泉头大队。
1974年,与夫人落户铁岭市,与幼子王宏同住。
1977年2月12日,因病逝世。有二子一女:长子王膺(1974年病逝)、女王芹、幼子王宏。
序
徐斯年2001年,李安执导的电影《卧虎藏龙》一举荣获多项奥斯卡奖,此前还在世界各地捧下十四种奖座。美国上映该片仅七星期,票房收入就高达3760多万美元!它所造成的轰动效应之一,便是让观众发现了一个名字——王度庐;身为小说作家,他被历史遗忘已达半个世纪!
李安说,他拍武侠片“其实是对古典中国的一种向往”。武侠世界的非现实性,使他可以将很多内心体验“加以表象化、具体化”;而这里所蕴涵的爱、恨、情、义,又是具有永恒性的。他又说,自己之所以被王度庐的原著吸引,是因为以往武侠作品多以男性为中心,而“这里却出现了很有趣的女主角”——玉娇龙,她“才是真正性格上的英雄”。李安的上述见解,可以作为解读本书的一把钥匙。
但是《卧虎藏龙》原著的社会背景更为广阔,人物关系、矛盾冲突更为尖锐复杂,故事情节也更为曲折迷离。玉娇龙和罗小虎的性格,比李慕白和俞秀莲更富叛逆性和冲创性(the Power)。后者那种被压抑的情感,在他们这里得到了火山爆发般的喷放:后者的终身遗憾,在他们这里得到了“补偿”;然而,他们也没有进入“自由王国”,他们的痛苦,竞比那两位前辈更加摧心裂肺。
玉娇龙具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和生命意志。但是她的性格又十分复杂:善中带恶,亦正亦邪,工于心计而又幼稚天真,尖刻狠辣而又优柔寡断,极富叛逆精神而又难以挣脱传统、战胜“自我”……这种性格通过盘根错节的矛盾冲突展现出来:她在八方受敌的处境之下,以四面出击的姿态,成为各种冲突的焦点、各组矛盾的主要方面。
玉娇龙首先面对的,是一股非常强大的侠义势力,其中包括李慕白、俞秀莲这样的“白道大侠”,铁贝勒、德啸峰、邱广超这样的“贵胄之侠”,以及刘泰保、蔡湘妹、史胖子、猴儿手等“闾巷之侠”。玉娇龙与他们结怨的近因,在于她的偷盗青冥剑和纵容耿六娘,并且因此而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杀死湘妹之父蔡九。这既反映着她的任性和善恶不分。又透着一股不服“权威”管辖的“邪气”
(侠义道中的三类人物。对这“邪气”的态度是并不一致的)。从整体上看,玉娇龙与他们的冲突属于“善”与“善”的矛盾,是一个“互相认识”、“化敌为友”的过程。
玉娇龙与耿六娘形成既互相利用又互相挟制的关系,因而其中也蕴含着冲突,这在本质上是善与恶的冲突。她女扮男装闯荡江湖时与那些武林豪客、黑道匪类的争斗,也属于善与恶的冲突。李慕白、俞秀莲、孙正礼的“搅局”和她本人的任性,使这种矛盾更加复杂化,以致玉娇龙自己反倒成了“白道”侠客的大敌。李慕白斥责她“杀人放火”,主要指的就是这一阶段的行为,这种指责显然不够公允。
直接造成悲剧后果的,是玉娇龙的婚姻。主要矛盾是她与鲁君佩的冲突,鲁君佩的背后则有阴险的费伯绅等。这是一股有权有势、十分毒辣的邪恶势力。他们主要并不凭藉武力,而是看准玉娇龙的弱点,以她父兄的身家性命为挟制筹码,以她的天伦之情为打击重点,迫使天不怕、地不怕的玉娇龙不得不就范。围绕这对矛盾的是玉娇龙与家庭、与罗小虎的关系,这两层关系中也都包含着冲突。深爱着罗小虎的玉娇龙。为什么又肯接受“父母之命”?武功绝顶的玉娇龙,为什么要靠罗小虎的“强盗办法”才能脱离鲁府?她为什么必须设计如此复杂、诡秘的跳崖之计,来摆脱贵族社会的羁縻?这一切都可归结到一个答案:外部敌人不在话下,玉娇龙最难战胜的倒是“自己”,既包括自己的贵族身份、素养和观念,也包括自己与贵族家庭、上层社会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包括自己的孝心和亲情。
传统武侠小说,着力宣扬的多是建功立业、除暴安良之类属于“外部范畴”的价值行为和观念,而对侠者的“内部世界”则普遍缺乏关注。王度庐研究过心理学,他不仅把玉娇龙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更把她作为一个具有复杂心理结构的“人”来描写。玉娇龙捍卫的主要不是那些“外部价值”,而是“爱的权利”,实质也是“人”的权利、心灵自由的权利。作者从这一点切入人物内心,着力渲染玉娇龙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书中第一次写到这种孤独感,是十六岁的玉娇龙随着父母从伊犁返回且末时,她有一种“如被囚在笼中的小鸟”似的心态。这是一种无人 “囚”之,却油然而生的“自囚”感:此时她身边的“外部生活”并未主动对她的“自由意志”施加抑制和压力。这种心态,在形而下的意义上,是对隐私里的草原生活、浪漫爱情的顾恋,而在形而上的意义上,则是“灵与肉(不应简单地阐释为肉欲)”的冲突在她“内部生活”中的发酵,是“灵”的觉醒和求索。
当玉娇龙经历一系列的争斗、挫折、挟制、屈辱之后,虽由罗小虎替她制服了鲁君佩,她却仍旧感到十分凄凉、颓唐。此时,作者又大力渲染她的孤独感:“玉娇龙,这貌美多才,出于名门的玉娇龙,现今已被人目为一个可怕的东西。……赤手空拳揣着一颗受伤的心,可往哪里去呢?”这种无处可以立身的孤独感,与四年前在新疆的心态不同,它是真正被囚的“囚徒心态”,而且怀着鲜血淋漓的心灵创伤——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正是得不到人们的理解吗?然而,八方受敌的境遇,恰恰促进了玉娇龙叛逆精神和生命能量的积聚,酝酿着更加激烈的爆发。
但是,爆发之后,玉娇龙还是没有摆脱寂寞心境。当她“头也不回”地挥鞭离开罗小虎时,伴随她的仍是凄清和悲凉。这又是一种孤独,获得自由之后的孤独。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玉娇龙自己酿造的,但它又意味着生命力为克服内敌、外敌而进行的斗争不会停止,意味着生命力将向新的高度飞跃、突进——孤独者的生命意志和生命力是无比旺盛的,她是真正的强者。
“一朵莲花”刘泰保,又是一位具有旺盛生命力的人物,但他缺乏 “灵”的追求,没有玉娇龙似的孤独感。作为北京城里的“混混儿”,小说里的刘泰保有着不少咱们中国的“国民劣根性”。“酒、色、财、气” 四字:他全沾边,虽然“色”常表现为想人非非的白日梦,“财”仅限于赌场上的少输多赢。他又好吹牛,死要面子,善用精神胜利法对自己的失败进行自我安慰,很有几分阿Q相。然而,这是一个生龙活虎的、相当清醒的“阿Q”
(就此而言,他又有几分近似金庸笔下的韦小宝——当然没有后者那些好运气)。他在大节上并不含糊,是个明是非、有骨气、有智能、有血性、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汉子。尤其是他那虽屡战屡败仍屡败屡战、遇事“咬住不放”的“青皮精神”,委实值得赞赏!初见蔡湘妹,他有一段“自我介绍”(见第一回);被铁贝勒辞退时,他有一段“告别词”(见第四回),都是掷地有声的“混混儿宣言”。
刘泰保又是一个结构角色,全书主要情节都是经由他的推理和行动而得以层层演进的。他的归纳演绎能力颇强,虽然第一个演绎(以蔡九父女为盗剑者)是错误的,但这条错误的线索毕竟把他带近真正的“嫌疑对象”,并且使他得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尽管他的判断仍走过不少弯路,但是其观察、分析事象的细密,“反侦察”手段的机智(例如擒伏、利用“长虫小二”),“正面试探”行动的大胆,都显示着这位热衷于“出名”、“捞面子”的混混儿,确实不乏智慧、经验和能力。在武艺上,刘泰保是被动的,是弱者,然而在谋略上,他却步步为营地转化成了强者,以至令整个九门提督府惶惶不安、愁眉莫展,连年都过得忐忑而惨淡。
刘泰保的行为动机是复杂的,起先他想借玉娇龙的事“出风头,露一露脸,好找一碗饭”;但是随着情节发展,闪光的方面也逐渐显露出来。他的屡败屡战,小而言之是要替自己恢复名誉、为岳父报仇;大而言之,是要维护正义,打抱不平。当然,他对“正义”的认识也是逐步深入,经历了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的。这认识的转变,始于追踪罗小虎并进而同情小虎的身世和爱情。此时,刘泰保的愤怒转而指向鲁君佩和下嫁鲁府的玉娇龙。直到发现玉、罗情缘的悲剧性和崇高性之后,他的“认识过程”方告结束,夫妻二人及其“哥儿们”,于是成为玉、罗的坚决支持者。也正是在这个关键点上,显示出了“闾巷之侠” 与铁贝勒、李慕白等“贵胄之侠”、“白道大侠”的明显反差。
正如刘泰保嘲笑“大英雄”李慕白时所说的:“幸亏还有我们这一伙不是英雄的!”这里显示着一种“平民精神”,鲁迅先生说得好:“诚然,老百姓虽然不读诗书,不明史法,不解在瑜中求瑕,屎里觅道,但能从大概上看,明黑白,辨是非,往往有决非清高通达的士大夫所可几及之处的。”(《且介亭杂文二集·“题未定”草(六至九)》)
王度庐出身于北京旗人家庭,自幼习染着与满族风情混为一体的京味文化。他把对于老北京城及其风土人情的体验糅人本书,为读者展现出一幅又一幅生动的“京味风俗画”。
本书并非历史小说,但是作者对清代北京地理的描述却很精确。当时的北京,除了皇城、紫禁城,还有内城、外城之分,内城全由八旗按区分驻;又有“东富西贵北贫南贱”之说,指的是内城东部多富户、西部多贵胄、北部多贫民,而南城(即外城)则聚居着以汉族为主的各色平民。作者把九门提督王府“设置”在鼓楼西大街的正黄旗驻地,这是有文献依据的;往西,有邱广超府;向北,偏僻的积水潭一带居住过蔡九父女,由此出德胜门,就是夜战耿六娘的土城。有趣的是:王度庐把丐头“长虫小二”的“据点”安排在鼓楼以南的“后门里”,其实这是王氏故居的所在地,属于镶黄旗;往东就是铁贝勒府和刘泰保婚后的住宅;德啸峰府则在东南面,属于正白旗。以玉娇龙为中心的许多故事。都发生在上述区域。
外城前门大街与骡马市大街的交叉点是珠市口。作者让罗小虎在此落脚;他与刘泰保打架的“绮梦楼”,就在东面的“八大胡同”;西北方向有煤市街,杨健堂的全兴镖局设在这里,蔡湘妹也曾在此暂住;附近的“打磨厂”是一条著名的长街,镖局和铁匠铺最多。与江湖人有关的许多故事,多发生在这个地区。
清代北京城由四重城墙层层包围,平民百姓不能进入紫禁城和皇城,所以内、外城两大区域之间以及对外地的交通,必须经由“内九外七”十六座城门。本书所写人物活动的交通路线,都严格遵循这一制约,经得起历史地图的检验。
满族文化有其特色。从玉娇龙的家庭生活,读者可以看出旗人对女孩的管束比较宽松:“小姑当家”的风习,更说明女子地位高于汉人家庭。第八回中,作者还为我们展示了一场典型的旗俗婚礼。
说到北京民俗,庙会之多是一大特色。本书写得最为细致生动的,就是妙峰山的庙会。1925年,北京大学的顾颉刚等就此做过专题调查。后来将调查材料编印成《妙峰山》一书。王度庐所写庙会及跳崖风俗的起源、“送会启”的仪仗仪式、进香的路线、“香会”的分类与职能各种各样的民间技艺表演形式,既可与民俗学家的调查互为参照。又更富于生活气息。刘泰保的调度有方,“打磨厂哥儿们”的精彩技艺,正显示着民俗学家赞赏过的下层社会所存人类“新鲜气象”
(语见《妙峰山》一书)。在小说里,这些民俗活动关系到一个机密的行动计划,所以“嘉年华”式的狂欢之下,又隐现、弥漫着诡秘而悲壮的氛围。民俗事象成为有机的故事情节,获得了生动的文学个性。
(相比之下,电影结尾似乎少了几分风俗画的精彩。)
学术界尊王度庐为近代武侠悲情小说“开山立派的一代宗师”,他对包括金庸、古龙在内的港台“新派”武侠小说作家也影响深远。古龙说:“到了我生命中某一个阶段中,我忽然发现我最喜爱的武侠小说作家竟然是王度庐。”
王度庐一生写了16部武侠小说另有言情小说若干。他的代表作 “鹤一铁五部曲”描写四代侠士、侠女的爱情故事,互相既有联系又可各自独立,“鹤一铁五部曲”在当时就很轰动,不仅在沦陷区流传甚广,而且不胫而走,影响远及大后方,以致在重庆出现过有人冒充“王度庐教授”,连日演说“九华奇人传”的事件(原著里李慕白的师承渊源在九华山)。
王度庐的文字不事雕琢,淡雅处极近白描,极富于文学意象之美。他的作品较着重描写人性的弱点与刻画心理冲突,但在武打方面却“朴拙”得出奇,而以“侠骨柔情”贯穿全篇。台湾学者叶洪生说:“说来也怪!王氏书中没有奇幻情节,没有神功秘笈,甚至连江湖帮派,武林高手都没有,简直不像是一般人所熟悉的武侠小说!咋看之下,王派 ‘江湖’平平无奇,‘武艺十分’笨拙!其塑造的英雄儿女常唉声叹气,又心有千千结!似乎没有一个叱咤风云的好汉……但细加品味。掩卷深思,他们的身影都活生生、血淋淋地直逼眼前!泣诉江湖儿女的悲情、现实的无奈;令人感同身受,低迥不已。——这就是王度庐小说的艺术魅力。”
《卧虎藏龙》于一九四一年三月十六日至一九四二年三月六日连载于《青岛新民报》,原名为《卧虎藏龙传》,一九四八年三月由上海励力出版社分五册出版,书名改为《卧虎藏龙》。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该书在大陆和港台地区又多次再版。
此次修订整理主要依据的是上海励力出版社的一九四八年三月版本。在本书的修订过程中,对原书的一些文字、标点及部分字句作了订正,对段落划分作了调整,并略有删节。王芹女士是王度庐先生的女儿,熟悉王度庐先生的语言习惯,由她来修订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因此此次出版的应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版本。
第一回 一朵莲花初会玉娇龙 半封书信巧换青冥剑
《剑气珠光》以李慕白赠剑于铁小贝勒,杨小姑娘许配于德啸峰之长子文雄,李慕白偕俞秀莲同往九华山研习点穴法而结束全书。
岁月如流,转瞬又是三年多。此时杨小姑娘已与文雄成婚,她放了足,换了旗装。实地做起德家的少奶奶了。这个瘦长脸儿、纤眉秀目的小媳妇,性极活泼,虽然她遭受了祖父被杀,胞兄惨死,姐姐远嫁的种种痛苦,但她流泪时是流泪,高兴时还是高兴,时常跳跳跃跃的,不像是个新媳妇。好在德大奶奶是个极爽快的人,把儿媳也当作亲女儿一般看待,从没有过一点儿苛责。
这时延庆的著名镖头神枪杨健堂已来到北京。他在前门煤市街开了一家“全兴”镖店,带着几个徒弟就住在北京,做买卖还在其次,主要的还是为保护他的老友德啸峰。
德啸峰此时虽然仍是在家闲居,但心中总怕那张玉瑾、苗振山之党羽前来寻衅复仇。所以除了自己不敢把铁沙掌的功夫搁下之外,也叫儿子们别把早先俞秀莲传授的刀法忘记了,并且请杨健堂每三日来一趟,就在早先俞秀莲居住的那所宅院内,教授儿子和儿媳枪法。
杨健堂的枪法虽不敢称海内第一,可也罕有敌手,有名的银枪将军邱广超的枪法就是他所传授出来的。他使的枪是真正的“梨花枪”,这枪法又名日“杨家枪”。宋朝有位名将李全,号称“李铁枪”,李全的妻子杨氏,枪法尤精,收徙甚众。所以梨花枪虽然变化莫测,为古代冲锋陷阵之利器,但是实在是一种“女枪”,即柔弱女子也可以学它。
枪法既是杨家的,杨健堂又姓杨,德少奶奶也姓杨,而且又拜了杨健堂为义父,所以杨缝堂就非常高兴地认真传授。不到半年,杨小姑娘就已技艺大进。至于她的丈夫文雄,却因身体柔弱,而且性子喜文不喜武,所以反倒落在她的后头。
这天,是初冬十月的天气,北京气候已经甚寒。杨健堂仍然穿着蓝布单裤褂,他双手执枪,舞的是“梨花摆头”。他向杨小姑娘、文雄二人说:“快看!这梨花摆头所为的是护身,为的是拨开敌人的兵器,你们看!”
杨小姑娘注目去看,看不见枪杆摇动,只见枪头银光闪闪,真如同片片梨花。杨健堂又变幻枪法,练得是:拔草寻蛇法无差,灵猫捕鼠破法佳。封札沉绞将彼赚,提挪枪法现双花。诈败回身金蟾落……枪影翻飞。风声嗖嗖地响。
正练到这里,忽听有人拍手笑道:“真高!好个神枪杨健堂,亚赛当年王彦章!”
杨健堂收住枪,笑道:“你又来了?”杨小姑娘和文雄也齐都过来,向这人招呼道:“刘二叔,您吃过饭了吗?”这人连连地弯腰,笑着说:“才用过!少爷跟少奶奶练武吧,别叫我给搅了!”
这人年有三十来岁,身材短小,可是肩膀很宽,腰腿很结实。他穿的是青缎小夹袄,青绸单裤,外罩着一件青缎大棉袄。钮子不扣,腰间却系着一条青色绣白花儿的绸巾,腰里紧紧的,领子可是敞开着。头上一条辫子,梳得松松的,白净脸,三角眼,小鼻子,脸上永远有笑容。这人是近一二年来京城有名的英雄,姓刘名泰保,外号人称“一朵莲花”。
他是杨健堂的表弟,延庆人,早先也跟他表兄学过梨花枪,也保过两天半的镖。可是他生性嗜嫖好赌,走入下流,还时常偷杨健堂的钱,便被杨健堂给赶走了。他走后足有十多年,杨健堂也不知他的生死,简直就把他给忘了。
可是去年春间他忽然出现于北京城,先拜访德啸峰,后来又谒见邱广超,自称是特意到北京来找李慕白比比武艺。因为李慕白没在北京,也没人理他,他就流浪在街头,事事与人寻殴觅斗。后来被杨健堂发现了,便把他叫到镖店里。因见他在外飘流了十多年,竟学了一身好武艺,便要叫他做个镖头。他可不愿意干,依然在街上胡混。
有一天,大概是故意的,他在街上单身独打十多个无赖汉,冲撞了铁小贝勒的轿子。铁小贝勒见他武艺甚好,就把他带回府内。一问,知道他是神枪杨健堂的表弟,是为会李慕白才来到北京,便笑了笑,留他在府中做教拳师傅。其实现在铁小贝勒已成了朝中显要,不再舞剑抡枪玩鹰弄马了。刘泰保也无事可做,每月又关三两银子,他就把自己打扮得阔阔的,整天茶寮酒馆去闲谈,打不平,管闲事。所以来京不足二年,京城已无人不知“一朵莲花”之名。
他是每逢三、六、九,就来此看看他的表兄教武,如今又来到了,杨健堂就说:“要看可以,可是只许站在一边,不许多说话!‘,刘泰保就笑着。文雄跟杨小姑娘也都笑得闭不上嘴,因为他们都觉得刘泰保这个人很是滑稽,只要是他一来了,就能叫大家开心。
当时杨健堂正颜厉色,好像没瞧见他似的,又抖了两套枪法。一朵莲花刘泰保在旁边还不住地说:“好!好!真高!”
杨健堂收住枪式,叫文雄夫妇去练。文雄和杨小姑娘齐都低头笑着,仿佛无力再举起枪来。杨健堂就拿枪杆子顶着刘泰保的后腰,说:“走!走!你这猴儿脑袋在这里,他们都练不下去!走!”
刘泰保笑着说:“我不说话就是了!难道还不许我在旁边看着吗? 真不讲理!”后腰有枪杆顶着,他不得不走,不料才走到门前。他还没迈出门槛,忽见有几位妇女正要进这院里来。
杨健堂立时把枪撤回,不能再顶他了。刘泰保也吓得赶紧退步,躲到远远的墙根下。文雄和杨小姑娘正笑得肚肠子都要断了,他们立时也肃然正色,放下枪,规规矩矩地站着。原来第一个进来的旗装的中年妇人正是德啸峰之妻德大奶奶,随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小姐,身后带着两个穿得极为整齐的仆妇。杨健堂照例地是向德大奶奶深深一揖,德大奶奶也请了个“旗礼”蹲儿安,然后指指身后,说:“这是玉大人府里的三姑娘,现在是要瞧瞧我儿媳妇练枪。”
此时靠墙根儿站着的刘泰保一听这话,他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心说:爷爷!我今天可真遇见贵客啦,原来这是玉大人的小姐!玉大人是新任的九门提督正堂,多显赫的官呀!
当下一朵莲花就斜着他的三角眼向那位小姐窥了一下,他更觉得找个墙窟窿躲躲才好,因为这位小姐简直是个月里嫦娥。她年约十六七岁,细高而窈窕的身儿,身披雪青色的大斗篷,也不知道是什么缎的面儿,只觉得灿烂耀眼,大概是银鼠里儿,里面是大红色的绣花旗袍。小姐天足,穿的是旗人姑娘穿的那种厚底的、平金刺锦的鞋,上面还带着闪闪的小玻璃镜儿。头上大概是梳着辫子,辫子当然是藏在斗篷里,只露着黑亮亮的鬓云,鬓边还覆着一枝红绒做成的凤凰,凤凰的嘴里衔着一串亮晶晶的小珍珠。这位小姐的容貌更比衣饰艳丽,是瓜子脸儿,高鼻梁,大眼睛,清秀的两道眉。这种雍容华艳,只可譬作为花中的牡丹,可是牡丹也没有她秀丽;又可譬作为禽中的彩凤,可是凤凰没人看见过,也一定没有她这样富贵雍容;又如江天秋月,泰岱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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