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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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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轩辕镜勉强支撑着不晕,听见这句眼睛一翻又要晕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二少你做下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是为了家主之位,你也配!”他身边一个轩辕家族的长老怒声道,“家主之位不是你爹说了算!是要家族全体长老合议同意才行!你要到了铜书,我们也可以作废!就凭你这心性行事,这辈子做梦!”

“老狗,你敢和我作对,我让你这辈子去黑水泽做梦!”轩辕玘指住那长老,狞然一笑,“家主之位不给我给谁?老大已经死了!其余所有家族有权继承的子弟,统统都死了!轩辕家只剩我一个直系嫡系子弟了!你们不给我,难道还想给血缘不知歪到哪里去的旁支七系吗!”

“什么!”这下连要晕的轩辕镜都醒过来了,几张老脸煞白地盯着轩辕玘。

轩辕玘更加快意,想要双手叉腰,才想起自己断了一只手,剧痛袭来,心中更恨,只觉自己已经吃了这许多苦,家主之位,现在不给也得给,不给就杀人!

“没看见我身边的人都换了吗?没看见护卫都没回来吗?要不要放个烟花召唤他们回来啊?王长老,你的侄子也在天灰谷附近呢,你不是想扶持他的嘛?快点唤回他啊!”

那长老骇然盯着他,换在平日只当他虚张声势,此刻却不敢不信,退后一步,颤颤巍巍伸手放出烟花,仰头等了一会,看见天际毫无动静,脸色惨白。

这种互通信号的烟花,看见了按规矩就要立即回复,如今迟迟没有消息,那就是真的有变。

“怎样?”轩辕玘哈哈大笑,在景横波等处受的惊吓恶气都发泄在自己父亲长辈身上,“交出家主铜书!这位子,就该是我的!”

“不!”出声反对的竟然是轩辕镜,“轩辕家不能交给你!你身后这群人来路不明,你一定和外人达成了协议,带了人来捣乱,要毁了轩辕家!说!这些人是谁!”

轩辕镜须发戟张,眼眸赤红,盯紧了轩辕玘,他又是家主又是父亲,多年积威,轩辕玘气焰顿减,身子一缩,向后一退。

“说,谁!”怒吼声震动屋瓦,轩辕镜脸色发紫,长老担心地看着他,怕他一不小心就厥了。

“还能有谁呀,我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犹自带着笑意。

声音慵懒微带沙哑,属于女子魅力无限的声线,轩辕镜却像听见鬼泣,惊得浑身一颤。

他一抬头,脸色已经不似人色。

人群忽然分开一线,先走进一大群彪悍武勇的男子,那群男子看得轩辕家族的人眼眸都一缩——赫然竟是封号校尉!

封号校尉,什么时候会给人开路?难道是成孤漠?可刚才明明是女子声音,而且就算成孤漠,也没资格让封号校尉给他开路。

人们忍不住踮起脚尖,才看见封号校尉人群簇拥中,一个女子,含笑缓缓步来。

素衣广袖,身姿窈窕,一头乌发微卷,在风中微微扬起,半遮了她含笑的眸,她眼神那般缓缓一转,所有人都觉得心头猛撞,似被绚烂的霞光,忽然迷乱了视野。

轩辕玘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眼前女子,才是他毕生所见之第一。

“是你!果然是你!”轩辕镜大呼,身子向后一撞,被什么东西硌着脚步,他一低头,看见脚下踩的正是儿子的棺材板,一时心中狂乱悲愤痛苦潮涌而来,他霍然回头,狠狠盯住了景横波。

景横波依旧微笑,毫不退让,和他对视。

这般憎恶苦痛眼光啊,她也有过。

那一夜也风雪烈,那一夜也冬风寒,那一夜群臣大军逼宫于宫城下,静坐示威,请愿胁迫,一群人联手,用尽手段,将她逐出帝歌,让她失去朋友和爱人,让她懂得这人世间背叛和寒冷的滋味,一柄刀插入血肉,一段雪塞上心头。

那群人中,有他,站在最前方,正义昂然的嘴脸。

怎能不报?怎可不报。

现在,不过刚刚开始。

“果然不愧是家主啊,头脑就是比别人清醒点,”她笑吟吟伸指点了点轩辕镜,“这样简直太好了。你可以清醒地看见轩辕家族即将面临的灾难,清醒地看清你们将要不可控制地走向灭亡,清醒地一天天等待崩毁和死亡。就像一个重病者,眼睁睁地看癌细胞侵蚀自己的身体。从内脏到大脑,直到停止呼吸……啊,我想到你要面临这些,就觉得,真爽。”

“景横波!”轩辕镜忽然镇静下来,嘶声道,“你有本事,就来杀了我!”

“NONO,杀人最不好玩了。”景横波摇手指,“我杀你干嘛?你早早死了,就看不到轩辕家族倒霉了,那不是太便宜了你?”

“你做梦!只要我在,我不会允许轩辕玘得到家主之位!”

“不给他给谁呢?”景横波奇怪地道,“马上你就要中风了,你们轩辕家可以继承家主的子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你这家主之位不传给德才兼备的二少,难道放在那让一群外人抢吗?”

轩辕镜似被击中软肋,浑身一颤。半晌大声道:“你是在危言耸听!轩辕家可以继承家主之位的子弟那么多,很多还在帝歌,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是装傻呢还是真的不懂你们轩辕家?”景横波笑着连连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天灰谷之行,这种关乎轩辕家未来十年家运的大事,你们轩辕家子弟谁不眼红羡慕?谁不想来分一杯羹?抢不到大头,分点渣渣也好啊。如果能半路截道,来个黑吃黑也不错啊。你说,他们怎么舍得不在呢?”

轩辕镜脸色死灰——轩辕家确实是这样的家风。而且轩辕家的秘密永远遮掩不住,每个人身边都一大堆别人的内应,像这样的行动他再三叮嘱保密,还是转眼就泄露了出去。

“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蠢,苍蝇逐臭!一点好处都奔了来,挤在一起,活该被人一网打尽!”景横波哈哈一笑,对轩辕玘勾了勾手指。

轩辕玘立即颠颠地过去,腰弯得极其顺溜,“原来是女王陛下,轩辕玘有眼不识金镶玉,失敬失敬。轩辕玘参见女王陛下,并谢女王扶持。日后陛下但有驱策,尽管吩咐。”

瞧轩辕镜的模样,大概又快喷血了。

“小玘子啊,”景横波太后般慈祥地摸着比她大的轩辕玘的脑袋,“以后,好好做家主。”

“是。”

“你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好好伺候,不要让人随意打扰他,也别让他再烦心你的事了。”

“是。是。”

“回头咱们签个互助友好协议。我全力支持你就任家主之位,给你最强大的武力支持,你以及你身后的轩辕家族,则全力支持我的一切要求。钱、粮、人、乃至一切消息渠道,各地人员设置。你回头都要给我一个详细目录,包括你轩辕家的所有账册。”

“好的好的。”

“放心。你轩辕家支持了我的事业,我肯定会给你最好的回报。我一定会让你坐稳家主之位,活上个七八十年,等到将来如果一切顺利,我赐姓你们轩辕家,作为我最忠诚的奴仆一族,嗯,改姓黑好不好?”

“……是……”

“咕咚”一声,轩辕镜倒了。

活活气晕了。

女帝本色 第二十七章 要不要嫁我?


轩辕镜晕只一霎,就被惊慌的长老唤醒,醒来后他直直望着天顶,竟然无力爬起。

杀人不过头点地,狭路相逢景横波,他以为最差不过是一条命抵上罢了,不想这个看起来慵懒娇柔的女子,报复起来远比他想象得凶狠可怕。杀了他长子,驱走所有有权继承的嫡系子弟,偏偏留下最浪荡最不堪的二子,这是要生生毁了轩辕家。不,不仅要毁了轩辕家,还要拿轩辕家作为她的财库人库,最后改了这百年家族姓氏,要将百年豪门一笔抹去!

这最后一笔,才是凶狠毒辣,让他死也不能接受的一笔,如果轩辕家族在轩辕玘手上终结,连姓氏都不能保存,整个轩辕家族,有什么颜面死后见列祖列宗!

“爹,”那逆子还在他耳边声声催促,“铜书呢?拿来吧。不要试图反抗了。陛下身边的护卫都是一流高手,咱们带再多护卫也不是对手,还是早点拿出来吧,谁做家主不是做呢?你儿子也是迫不得已,什么都没命重要,对吧?”

轩辕镜胸口起伏,听着外头的动静,秘密暗号已经发了出去,但没有任何救援的动静,这就说明轩辕玘的话是对的,景横波有备而来,身边确实都是高手。

他定定看着轩辕玘,他还年轻,做了今天这样的事,脸上一半惶恐一半兴奋,眼神浮游不定。

这是他的儿子啊……一直最看重的是长子,最宠爱娇惯的却是这老二,不曾想承担期许的长子死在眼前,现在二子也……

他闭上眼,半晌,两行泪从眼角缓缓流下,浸润入身后棺木无声。

到此刻才知后悔,才知有些人不可轻视不可摇撼,夺取他人脚底天地时,也要看看有无力量自己站稳。否则不过是一时胜利,欢呼声未毕,凶猛反扑已到来。

“爹,哭也没用,快点,你儿子的毒还没解呢。”轩辕玘不耐烦地催促。

他吸一口气,慢慢挪动手指。

“好吧,你过来一点。”

轩辕玘凑近来。

他伸手入怀,做拿出铜书状。眼角泪已经干涸,一转侧之间光芒凛冽。

站在他们身后的景横波忽然道:“小玘子,小心你爹杀你。”

一声出,轩辕玘还没反应过来,轩辕镜已经一声狂吼,伸手一挥,掌中已经多了一面金黄如小斧的东西,劈向轩辕玘胸膛!

轩辕玘大惊失色,急忙要避,但他凑得太近,已经来不及。

轩辕镜眼神凶狠与悲怆并存!

景横波忽然一笑,一挥手。

这一挥毫无烟火气,曼妙如拨弦,然而那面金黄小斧,忽然就脱离了轩辕镜的手,落在了轩辕玘面前。

轩辕玘正双手乱挥意图阻挡,看见小斧下意识握住。

轩辕镜一声怒吼,弹身而起,扑向轩辕玘。

他必须把这出卖家族的孽子先杀掉!

轩辕玘大惊失色,慌乱中什么都顾不得,闭上眼啊一声大叫,狠狠向下一劈。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脆。

寂静中听来清晰。

人体跌落声却如此沉重,似敲在人心上。

轩辕玘呆呆高举着那金黄小斧,看着面前血泊里的父亲。

轩辕镜左腿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看得见森森的白骨,腿骨应该已经断了。

他在血泊中挣扎,带火带恨的眸子,盯着轩辕玘,轩辕玘畏缩地让开。

景横波心中唏嘘——世事当真奇妙,轩辕镜和绯罗这一对搭档,一个坏了左腿,一个坏了右腿,正搭配。

片刻之后轩辕玘发出一声欢呼,“家主铜书!”

他举起鲜血淋漓的小斧,一拉拉开活页,这才看出这不是斧头,状如一页书卷,只是边缘锋利,看起来像只斧头。也正因为如此,这一下才没要了轩辕镜的命。

“恭喜轩辕家主。”景横波懒洋洋一笑。

轩辕玘看看手中铜书,看看地上已经晕去的父亲,心中恍恍惚惚,不知是喜是悲。他想要发号施令,却不敢抬头看景横波目光。

在这传奇一般的年轻女王面前,他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尤其此刻他犯下大逆罪行,他便知道,未来他只有更紧地靠近女王,才能保住一生安稳。

景横波却已经转开目光。

她不想看这满堂血迹,不想看这豪门倾轧,更不想看自己一手操纵的惨烈结果。这些都是她曾经最讨厌的事情,然而如今,她如此驾轻就熟。

一路血火,谁能保丹心如初?

随即她便懒洋洋地笑了,弹了弹手指。

做了就不必后悔,这大荒的路如此拥挤,不把挡路人铲除,以后姐怎么横着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叫,“金召龙,哪里走!”

是裴枢的声音。

随即景横波听见后门被撞破的声音,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过去了,灰影一闪,带过一阵凛冽的气流,裴枢从她身侧掠过去了。

金召龙是个狡猾的,看见形势不对立即就躲入了后堂,根本就没出来管轩辕家的事,而是迅速召集了自己的护卫,从后堂破窗而出,一路匆匆逃窜。

裴枢发现了他的踪迹,这么个生死大仇当面,怎么能放过,当即追了出去。

景横波没有管。金召龙出行,附近军队人数不少,裴枢很难得手,当然,他的武功也足够他自保。等他追尽兴了,毒估计也要发了,就得回来吃草了。

她让轩辕家在场的其余长老管事,都吃下了天灰谷的毒物,发了死誓,对今日发生的事永守秘密,并支持轩辕玘获得家主位。再让剩下的裴枢手下,陪轩辕玘回轩辕家族,这些人武功高身法诡异,也是就算不成功也足可自保。轩辕家族这次天灰谷行动,精锐尽出,结果都折损在她手中,家族内部护卫力量大减。轩辕玘手中有铜书,有这批长老管事支持,再有神秘高手帮忙,轩辕家族实力子弟又都失踪,轩辕家族无可选择之下,轩辕玘这个家主,是做定了。

景横波也不怕轩辕玘做了家主之后反水,她已经掌握了天灰谷,谷中各种毒物药物应有尽有。现在轩辕玘这一批人的性命都在她手里,这群惜命的小人,能为权欲弑父,就绝不会忽然变得英勇。

她想将轩辕家族控制在手中,不仅仅是要气死轩辕镜,更重要的是,这种百年豪族,一般都有自己的通信体系和遍布全国的暗桩网络,这种经营百年的潜藏力量,绝非她这个半路出家根基全无的女王可比,这种通信网络到手,她以后行事事半功倍,而且百年豪门之间都有联系,控制轩辕家族,对以后和六国八部的其余家族打交道,也有一定的帮助。

轩辕家族事情办完后,她又回了趟天灰谷。短短数日,天灰谷发生的可怕离奇事件,已经传遍了整个黄金部,这回关于天灰谷的传闻更加耍底宄で那淖橹艘恢看蟮木咏龋峁切┤艘灰怪笸惩乘涝诹斯瓤冢篮笫撞蝗仿簧蔚簦成喜嚷思さ慕庞。扛鼋庞《加辛撑璐螅豢淳椭朗切酌臀薇鹊暮榛墓质蓿切┕质蘧菟凳撬涝诠戎械娜嗣堑纳晁薇炔腥棠瘢衷诒鹚到龋退憬咏瓤冢不崴烙诜敲蛭嵌问奔湓诠瓤谥芪В擦闵⒊鱿至诵矶嗍濉�

流言当然是景横波有意派人散布出去的,谷口那些尸首也有力地为这说法添加了佐证,金召龙被裴枢的骚扰袭击惊得屁滚尿流,一路赶回首府,都没派人去收那些尸体,一些胆大的人去实地查探,当即被谷口那些尸体惊掉了魂。从此这流言便成了铁证,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别说进谷了,就连谷方圆十里地都快成了禁地,一到晚上鬼火闪烁毫无人烟,远近人等纷纷搬家,天灰谷侧,终于成了无人再去的鬼蜮。

所以,景横波的出入便极其方便,她在谷中抹去了金矿的标志,金矿带不走,谷中却有极其稀罕的狗头金。带上一两块,她便成了富婆。一些数量较少的黑钢柔铁之类的矿藏,让封号校尉们挖出来,回头给他们打制武器。

封号校尉们说,按照军律,他们每人身边都有二十名亲兵。这些亲兵也是多年跟随他们纵横沙场的勇士。因为他们不得志,也被拘束于军营。如今他们无奈反出亢龙军,只要他们不回营中,就会被算成逃兵,那些亲兵也没有活路,请求景横波一并收留。

景横波求之不得,二十多位封号校尉,再加上每人二十的骁勇亲兵,都够上一支小型别动队了。她琢磨着得给起个名字,飞虎队怎么样?

事情归整之后,她继续上路,几天之后,裴枢也回来了,一回来就抓着解药药草猛吃,问及金召龙的事,他擦擦嘴,道:“他没占到小爷的便宜,小爷也没让他少吃亏!”

景横波信这话,因为消息传来,黄金部族长回首府后,大病一场。

“怎么不想办法和他同归于尽?”她逗裴枢。

“看了你报仇的方式,小爷深表赞同。”裴枢嘿嘿一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是莽夫报仇,如我等高贵人士,要报仇就得让他一无所有,家破人亡,丢疆失地,魂不得归故乡!”

“点赞!”景横波伸出大拇指,问他,“吃饱了?”

“吃饱了。”

“累不累?”

“爷一辈子不知道什么叫累!”

“好的,赌约现在开始,第一场,伊柒!伊柒!”

“哎来了媳妇儿!”

“和裴裴打架么么哒。”

“好的,打赢了有彩头吗?”

“可以玩他!”

“好的好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灰……”

“闭嘴!去死!”

乒乒乓乓。

半个时辰后。

“你输啦小枢枢,来,脱衣裳……”

第二天。

“尔陆!第二场!”

“给个彩头!”

“自己提!”

“我想让他试试我最新的易容妙法!”

“没问题么么哒!”

“见鬼!来战!”

乒乒乓乓。

半个时辰后。

“大波大波,你看,这个美人美不美?”

“还行,就是脸灰了点。”

“你懂啥,这是烟熏妆!”

……

第三天。

“山舞,第三场!”

“赢了他得帮我练驱鬼术和傀儡术!”

“没问题么么哒。”

乒乒乓乓。

半个时辰后。

“山舞山舞,裴枢呢?”

“在街上裸奔呢。”

“啊?”

“傀儡术嘛!”

……

第四天。

“司思,第四场!”

“这次不许要彩头!”

“没彩头,我赢了我帮你驱除身上的灰色好不好?”

“哼!”

乒乒乓乓。

半个时辰后。

“司思,裴枢呢?”

“你面前就是啊。”

“啊?这明明是一截烧火桩子!”

“没办法,我想驱除他身上的灰色,可能用针有点不对,他变成一截灰一截白了,我看那脸上和彩旗似的,不成,又换了种办法,这回脸上没灰色了,上半身更灰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灰得更有格调。对了,毒灰一般会储存在人体的隐秘器官,比如那啥小弟弟,现在可能黑得像根炭,非常有特色,你要不要瞧瞧……”

“司思我一定要杀你全家!”

……

第五天。

武杉赢了之后,亲切地要求裴枢听他念经,说裴枢戾气太重,杀心太烈,要好好为他念经祈福,涤荡心尘。

裴枢本来死也不要和七杀比试了,宁可认输,然而纯净老实的武杉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赤诚和不解,看得裴枢这杀人如麻的魔头都抵受不住,决定为了自己的面子再相信一次。

半个时辰后裴枢又败,再半个时辰后他在武杉叽里咕噜的念经声中一头栽倒,六个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师兄弟们撞门而入,嘻嘻哈哈把他扒光,扔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池子里。

逗比们击掌相庆,欢天喜地地告诉景横波,他们苦心孤诣,已经找到了解决裴枢灰老鼠的办法,明天早上,她就可以看见雪白粉嫩美丽动人的正版的玉白金枢了。一定会美得让她连眼珠子都掉地上的。

景横波觉得这话也就墙角的灰老鼠会信。

不过第二天早上,当可怜的裴枢气息奄奄地被从池子里拖出来时,她的眼珠子真的掉在了地上。

裴枢果然变色了!

变成紫色的了!

……

最后两场裴枢死活没比,心高气傲的家伙第一次不战言败。

他怕比完了,自己就不叫玉白金枢了,叫彩枢。

第八场也没比,因为景横波自己站了出来。

裴枢毒伤多年,武功其实只存当年一半,只是靠在山谷中练就的诡异身法制敌取胜,偏偏这一点,景横波克死了他。

还比什么?认输!

第九场,轮到天弃,这也是个身法见长的。两个人倒扎扎实实比了一场,没再玩什么花招。最后还是天弃赢了,他赢了之后很惆怅地对裴枢道:“你如果恢复容貌,人家也许会让你赢的……”

裴枢当场吐在了他身上。吐完仰天长叹——五年幽禁,世上高手已经这么多了吗?

颇为心灰意冷。骄狂之气,顿折一半。

其实他倒是冤枉,世上高手没那么多,只是最强的最近都在景横波这里罢了。以他五年幽禁,毒伤未去的体质,能和这些人一战,本身已是骄傲。七个逗比玩他玩得不亦乐乎,私下也和景横波道她捡了个宝。

第十场景横波为难了,原本她算好了,第十场耶律祁上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家伙中途跑掉,现在到哪再去找这么个级别的高手?

好在裴枢被接连打击,失魂落魄,一时也不想找虐,这第十场的事情他也没提起,景横波乐得装忘记,此时他们已经行到斩羽部境内,过了斩羽,就靠近了七峰山,七峰山西南脚不远,就是她要去的黑水泽。

在进入斩羽部的第一天,她听说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玉照龙骑大统领英白,获罪于朝,被剥夺一切军职,逐出帝歌。

一个是国师宫胤,听闻黄金部私下聚集人手,探查天灰谷,勃然震怒,认为这是黄金部撕毁当年协议,有意私下武装军队和帝歌对抗的表现。亢龙大都督成孤漠不知为何,也对黄金部诸多不满,甚至亲自请缨于国师座下,强烈要求对桀骜不驯的黄金部进行军事制裁。最终获准于三日前,进军黄金部。

平静五年的大荒泽土地上,战事又起。

……

帝歌对某部的战争,从来都是局部战争,不会影响到其余部族封国的安宁,同样,也不会对帝歌造成很大的影响。

尤其当这场战争,本就是当权者有意推动的情况下。

一大早,阳光就铺满了整个静庭,风雪之后,帝歌的新年,迎来了晴好的天气。

静庭书房外的长廊被日光晒得温热,雪白的袍子在温润的冬日阳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色。

宫胤坐在长廊上,面前一个装满食料的盆子,一个刷子,一只草泥马。

草泥马小小一只,名叫小胤胤,它的主人贪图新鲜领养了它,却三分钟热度很快把它忘在脑后,后来她走了,身边所有东西都没带走,包括这只驼羊。

大荒叫这种兽为驼羊,不过静庭的人都叫草泥马,听惯了她的叫法,而且这种叫法,总让人感觉特别明快,用她的说法,就是特别爽。

人走了,茶未凉。属于她的宫殿被好好打扫,属于她的东西被秘密封存。属于她的草泥马,由最尊贵的国师大人亲自养。

小草泥马最近长高了不少,和宫胤一样雪白干净,脖子上还绑了鲜红的缎带,缎带上栓着金铃。宫胤好静,静庭以前连檐下金铃都没有。现在也只剩下了小胤胤脖子上的铃声在响,叮铃铃叮铃铃,脆得像在人心湖里洒落无数珠子,只是并没让人觉得热闹,心里反而更空落了几分。

宫胤抓了一把食料,让小草泥马在他掌心舔舐,这是以前景横波喂小胤胤的姿势,他一直觉得这样很脏,但现在习惯了,似乎也不觉得什么。

小草泥马很温顺,粉红的舌头慢慢舔着他掌心,有种簌簌的痒。

日光落在金黄的食料和他雪白的手指上,晕着浅浅的光。

静庭很静,只听见草泥马舌头的啪嗒声响,和人们放长放缓的呼吸,沉静而安详。

草泥马吃饱了,偏开脑袋,宫胤手指又凑了凑,它温柔却决然转头。这只草泥马的性子有点像她,看似好说话,实则傲娇。

他转身在一旁盆子里洗了手,擦干净,伸手给那小家伙挠下巴,颈下雪白的毛短而柔软,他手指动作轻轻,那小家伙舒服地半眯着眼睛,将脑袋靠在他手上。

他微微有些恍惚。

似乎听见有人在娇笑,在奔跑,穿花蝴蝶般在一色茵翠中招展,声音懒洋洋抛洒得到处都是,“小胤胤!小胤胤!你来追我啊!”

“啊!小胤胤,你为什么这么懒!”

“站直!昂起你高贵的脑袋!你叫小胤胤,不是小波波!”

“小胤胤,走,咱们去找你大哥去!”

那时他在静庭,每次听见都要放下折子,不知道该恼还是该当听不见,廊下护卫们都在哧哧地笑,他只好让他们滚远点。

现在,懒洋洋的挑衅没了,护卫们也很久没那样笑了,她在的天地过于绚烂,以至于她离开,天地瞬间苍白。

蒙虎禹春等人都远远站在一边,知道国师喂草泥马的时候,不爱说话。

不过今天,宫胤忽然说话了。

“英白现在到了哪里?”

“回主上,”蒙虎急忙道,“应该已经过了襄国。”

“怎么这么慢?”他皱眉,“是不是又一路喝酒见美人了?”

“是。英白大统领在襄国遇见了一位红颜知己,所以停留了几天……”蒙虎说着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红——英白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平均每天遇见一个,平均每部几十个,他遇见红颜知己的速度,和正常人每天吃饭差不多。

看主上那脸色,他赶紧补充,“不过英白大统领听说了一个消息,立即和他的红颜知己告别,并且在一路上没有再遇见红颜知己,加快速度过去了。”

“嗯?”

“正要向您汇报,刚得到的消息。”蒙虎奉上一个纸卷,“女王参与了天灰谷一行,获封号校尉,并且遇见了裴枢。”

宫胤给小胤胤抓痒的手指一顿。

这个消息,也让他有点意外。

“原来那谷里真的……”他顿了顿,又道,“裴枢!”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有一丝凛然。

蒙虎垂下头,他知道国师对裴枢的观感,他自己更没好感——那小子专爱抢东西,当初黄金部叛乱的时候,他身为黄金部主帅,居然在听说宫胤寝宫里有异宝后,夜半抛下大军驱驰一夜赶到帝都,试图闯入宫胤寝宫抢东西,偏巧宫胤不在,险些给他得手,被围攻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当夜他张狂得意的大笑声,静庭护卫们至今记忆深刻,更将“裴枢闯宫”事件视为生平奇耻大辱。

国师寝宫是大荒列为至高机密的地方,内里情况,不足以为外人道。裴枢的闯入给大家敲响了警钟,之后宫胤的寝宫防守更加严密,直到数年后,景横波进入,但她能进入,也不过是大家放水罢了。

宫胤悠闲给小胤胤挠痒的手指已经停下了,小胤胤不满地蹭他,宫胤却似乎在走神。

“英白大统领加快速度,或许是因为,他听见了裴枢的消息。”

玉白金枢,当年齐名于天下,但不巧的是,两大名帅并没有正式见过面,对战裴枢的是成孤漠,等英白赶来战场,战事已经在宫胤的反间计下结束,裴枢沦入地狱。

将遇敌手而不能一战,英白一生以此为憾事,如今听见裴枢消息,怎么能不跑快点?

宫胤站起身来。

蒙虎心中一紧,立即躬身低头,这是国师有所决定的表示。

“让英白放慢速度。”

蒙虎愕然。

宫胤的目光,已经遥遥落向了北方。

“裴枢……”

……

景横波还在路上。

封号校尉们的亲兵们,果然都赶了来,这些人都是老兵,行军赶路,布防宿卫,都是一把好手,她队伍虽然在扩大,赶路速度却快了许多。

有时候景横波看看自己队伍,油然生自豪之心,觉得姐现在牛逼啊,几百号高手!大荒横着走!

不过七杀有次泼了她一盆冷水。

“黑水属于玳瑁,玳瑁是八部中,高手隐士最多的一部。”

“传闻里玳瑁三门四盟七大帮十三太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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