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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缘-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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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便转过来打量了林海几遍,见他面色虽有些不好,但精神不错,不似有事的模样,方才略微放心,又问:“开的什么药?”
林珗说了,黛玉又问吃了没,林琰道:“你来前刚吃了。”
又说了会子话,卢慧娴打发人来请水溶和黛玉吃饭。
林海病着,都不许他起身,就交代林珗林琰好生作陪,末了和水溶说:“吃了饭你们就回去,不必再过来。既是一家人,不要讲那些虚礼。”又说:“玉儿年纪轻,还不懂事,你多担待一些,亲家面前,你也多替她描补描补。”
黛玉今儿回来,虽说是人之常情,总归不好。太妃面上不会挑这个理,但心里如何想的却不好说。
女儿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心疼归心疼,该说的还是要说。
水溶连声应下,林海笑笑,见黛玉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往后做事不可再这样急躁,别教我操心。”说罢,又说:“你哥哥嫂子都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是撵她,却句句是关心,黛玉无法推却老父的一片爱护之情,只得应下。
二人回来,门上的人回说:“太妃有命,王爷王妃回来了就即刻过去。”
想必也是惦记着林家的事,两人不敢耽搁,直接去见太妃。
听得林海平安无事,太妃也放下心来,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该早些打发个人回来说一声,好教我放心。”
黛玉面有愧色,她一心惦记着林海,倒忘了太妃,当下便赔不是,道:“儿媳不孝,教母妃担心了。”
唯恐太妃真个责怪黛玉,不等太妃开口,水溶就说:“她年纪轻,又没经过事,虑事不周全也是有的。”
太妃原没气,听了水溶这话,倒生气了。老话说得好,娶了媳妇忘了娘。当时就落下脸,也不理会水溶的话,起身便喊青萍,道:“扶我进去。”
黛玉连忙跟上去,道:“媳妇伺候母妃。”便去扶太妃。
太妃避过,道:“你身子单薄,又操劳了一个上午,回去歇着罢。我这里有青萍几个丫头,尽够了。”
黛玉顿时臊得满面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会子周妈妈不在,青萍虽得脸,但太妃生气时,她也不敢说话,便给黛玉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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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话说完;水溶就知说错了,但;覆水难收。
一面怪水溶多话,却又暗暗喜欢他的维护,一时没个分断,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半响;黛玉方才醒悟过来,叮嘱梨香;道:“仔细伺候;太妃若有什么吩咐;请姐姐赶紧打发人过去说一声。”
梨香笑道:“王妃放心,歇一觉,太妃的气就消了。”黛玉哪里真放得下心,又站着说了几句,两人方走。
回来才坐下,秦妈妈就来了。
因是内宅事务,水溶便避了。说要歇中觉,去了内室。
新婚燕尔,也说得过去,就是黛玉脸皮薄,不大自在,两颊通红,又不好撵他出去。心里埋怨了几句,也就丢开了。转而问起秦妈妈来的缘故,说:“我不在时家里出了什么事?”
红绡便知黛玉忘了枕月的事,才要提醒,香橙就冷哼了一声,道:“亏得还是府里的老人儿,不知是哪里的规矩,王妃才回来,连口热茶还没吃上,她就过来回事,我竟未曾听说过。”
水溶在内室呢,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红绡连忙上去捂她的嘴,还是没拦住,顿时又气又急,低声道:“王爷还在呢,你这嘴就没个把门的?”
香橙自悔失言,但她觉着自个儿并没说错什么,心里并不服,但不认错,又恐水溶真个误会黛玉,正自为难,黛玉摆了摆手,道:“请秦妈妈进来回话。”
红绡横了香橙一眼,示意她再不可妄言,便与黛玉说:“秦妈妈来怕是为了枕月。”
经红绡这一提醒,黛玉方才想起来。
不说枕月的心思,但凭她从未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连面子情也不装,她就不可能再用这个人。略想一想,心里就有了主意。
一时秦妈妈进来,不等她先开口,黛玉便说:“我正要打发人去请妈妈来,妈妈倒先来了。”
秦妈妈原要求情的话便不好就说,只得问:“不知是什么事,但请王妃吩咐。”
黛玉指了脚踏叫她坐,说:“我瞧着枕月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妈妈有没有安排?”
听言,便知枕月的事没有挽回的余地。想到这些年服侍太妃的苦劳,到了晚年,却落得这个下场,心中苦涩难耐。
见秦妈妈顿时似老了十岁,黛玉心里不忍。但想到枕月的为人,便强压下这份不忍。
到底是伺候了太妃几十年的人,秦妈妈很快回过神来,道:“她是个什么阿物儿,王妃竟还想着她。”又说:“她进来服侍主子,凡事自然是主子作主。”
黛玉笑道:“规矩是这样,但也不可罔顾人常天伦,你生养了枕月一场,总要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有好人家,我也省些事儿,岂不好?”
秦妈妈这才稍稍缓一口气,连忙跪下磕头,道:“谢王妃恩典。”说着,在心里仔细斟酌了几句,方才接着缓缓说道:“若王妃没得人选,老奴这里倒有一个。”毕竟事关女儿的终身,秦妈妈心里还是信不过黛玉,所以没有再推辞,恐怕黛玉真个接过去,“是我娘家兄弟家的小子,今年十六,小枕月三岁。我那弟媳问了几回,我没应,姑娘在王爷跟前伺候,我们做父母的,岂能作这个主,她倒一直等着。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言语不多,是个实诚孩子,我也喜欢。还想着,等过两年,舍了这张老脸,和王妃求个恩典。”只怕是她娘家兄弟有这个想法。
黛玉也无心理会,秦妈妈既有人选,她也省事,将来枕月过得好不好,也和她无关,遂道:“这是好事,知根知底,总比外头的强。”又说:“她是个好的,伺候王爷这几年,谁不念她的好?若不是她年纪大了,恐怕耽搁了她的前程,我倒想多留她几年。”
秦妈妈自然不敢当真,连忙起身,福身道:“王妃谬赞了。”却不能谦虚,枕月是王府的奴婢,主子说好,不好也好,主子说不好,才不好。她纵然是枕月的母亲,也不能越过主子。
黛玉似想起来,又问:“你来是为什么事?”
秦妈妈口里尽是苦味,强笑道:“前儿我们二小子写信来,说媳妇又添了个小子,只是孩子生得艰难,娘两个都不大好,要老奴回去帮衬帮衬。老奴瞧着,苏嬷嬷和宋妈妈都是好的,个个比老奴强,老奴年纪也大了,整日三病两痛的,不能服侍主子,倒要主子们替老奴操心,老奴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想求王妃个恩典。”
太妃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她留在府里,跟着黛玉,但枕月放出去;二是她回家养老,枕月仍旧留在正院伺候。她选了前者,却不料到,她这头刚没了差事,枕月接着就出事了。自家女儿不争气,她也无奈,也没脸再去求太妃。再说,她在太妃跟前再有脸面,太妃还能会为了一个奴才落嫡亲儿媳妇的脸?
事已至此,黛玉还肯给她给枕月留体面,也是黛玉大度。秦妈妈想到这里,又说:“原我拿弟媳还说,等枕月到了年纪,便托人来求王妃。老奴想着,这回回乡,就把枕月也带回去。”
虽说不喜枕月,但黛玉也没想过要坏了她的前程,秦妈妈又知趣,黛玉也乐得成全,道:“这也值当个求字。”又道:“苏嬷嬷和宋妈妈虽是用惯了的人,毕竟初来乍到,各处都不熟,我还想着,有妈妈在,身边有个人常提点着,少了多少事。没想,这才几天,妈妈又要走。不过,人伦天常,此来人之常情,我也不能拦着妈妈。”便示意红绡。
黛玉开口,红绡就已经料到了,已悄悄预备下。此时就拿出来,呈与秦妈妈看,道:“这一百两银子是王妃给妈妈一路上花用,妈妈别嫌少。这一副银头面,一对儿镯子,两匹缎子,是王妃给枕月姐姐添的妆。”
那对镯子是各一两重的金镯子,算得是重礼,给尽了枕月体面,秦妈妈心下倒有些感念,磕头谢恩,言说回头打发枕月来磕头。
打发了秦妈妈,黛玉就问枕月关在哪里,蓝乔道:“在她屋里。”
看来苏妈妈也心软,没把这事儿闹出去,也算是给枕月留了条活路。
黛玉吩咐红绡道:“去请妈妈来。”
一时苏嬷嬷来,黛玉便把方才她与秦妈妈说的话又叙了一回。听完,苏嬷嬷道:“王妃就是心肠太软,”又说:“这样也好,总是伺候了王爷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后她过得好,也记得王妃的好。”
黛玉笑着摇头,道:“谁还指望这个,不过是凭心罢了。”
不必黛玉操心,苏嬷嬷自打发人传话下去,再无人提早上的事,都只道秦妈妈求了黛玉,放了枕月回去自行婚嫁。
太妃面上没说什么,在房里与周妈妈闲话时,就说黛玉宽厚,是大家行事的气派,言语中十分满意。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个上午,先是跟随太妃习学家务,跟着又被枕月唬了一回,又担了一场心,车马劳顿,已十分疲累,原打算回来见了太妃就歇个中觉,偏秦妈妈来了,好容易打发了秦妈妈,奈何水溶在内室,黛玉不好意思,想着去书房看会子书。
才起身,水溶就打发人出来问事儿完了没。黛玉倒不好说去书房,就问:“王爷歇了没?”
姚黄笑道:“还没,王爷说有事和王妃说,若王妃这边的事完了,就请过去。”这是特意等着她。
黛玉就想到了林海,林海脸色虽差些儿,却也不像有什么大症候,且林珗林琰也并不着急,偏满院子的药味儿,只怕其中别有意思。不过瞧那几个丫头,纷纷拿帕子掩唇遮笑,便知她们都没信水溶这话,她也不好解说,何况,水溶未必没这个意思。黛玉要不去,又忍不住担心老父,终究还是如了水溶的意。
水溶果真没歇,歪在炕上看书。她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把跟进来的丫头打发了。屋里只剩下二人,水溶便没了顾忌,招了手要黛玉坐他身边。
黛玉答应着,却坐到了西面,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心里不清楚,难免多思多想,但爹不说,哥哥也不说。王爷定是知道了,还求王爷告诉我,我也好放心。”说着,给水溶斟了杯茶。
水溶起身,端起青瓷莲花纹碗,吃了一口,方缓缓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黛玉手一颤,茶水就撒到桌上,羞恼之下,起身便要走。水溶连忙下炕,连鞋子也不及穿,上前拉住黛玉,连声告饶,道:“王妃别生气,方才是我孟浪了,再不敢了。”
何曾遇到这样的人,黛玉又羞又恼又气,欲走又走不了,只觉得活了这十几年,要说见的人也算多的了,怎么就遇着这么个人,脸皮这样厚,没羞没臊,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也敢做。每每她气得胸口都要炸了,他却还能一脸笑意。明明平日也是个正经人,在人前也温文有礼,怎么到了家里,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要跟他计较,也不过是白生气。但临到事头,还是忍不住生气。气一时,待醒悟过来,又暗暗后悔,和他生这个气作什么。两人扯了一会子,黛玉就想起来,便转过身,道:“那你松开手,好生坐着,咱们正正经经说会子话。”
水溶点头应了,两人仍旧在炕上一东一西坐好,喊了丫头进来收拾一番,重新斟了茶来。水溶便把事情的经过慢慢叙来,道:“岳父一直想辞官,整好五王爷这回闹事,岳父就想借此探探皇上的心意。”
不过几句话,黛玉就明白了。
第二日,林海告了病假,没去上朝。庆和帝没多问,待下了朝,就问了戴权。
戴权便缓缓把在庄子上请客借垂笑没借着,后来林黛玉三朝回门时带了两盆兰花回北静郡王府,五王爷知道了就上林府问责的事叙了一遍。
庆和帝略想了想,就问:“五王爷请的谁?”
或许这就是做皇帝的人,总能一句话就点出最要紧的事来。
戴权犹豫着一时没敢说,庆和帝却有些明白过来,怒喝道:“作什么吞吞吐吐的。”
戴权再不敢犹豫,连忙趴在地上磕头,战战兢兢地道:“是直郡王。”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皇子直郡王的生母是吴贵妃;于今宫中后位悬空;吴贵妃执掌凤印,连带着三皇子也尊贵起来。只是这个儿子别的本事没有,成日与些勋贵打马游街;养戏子吃酒,倒也没闹出什么十分荒唐的事;庆和帝也就没怎么管,不过遇着时训斥两句也就罢了。没成想;他话说得轻了,倒养得他的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到重臣家里去闹。五王爷最没本事,从权忠义亲王在时,就跟在忠义亲王后头,忠义亲王没了,就跟着忠顺王爷,忠顺王爷最疼直郡王,他竟也唯这个侄子马首是瞻,教人看不起。所以一听说五王爷,庆和帝就猜到是与这个三子有关。然而,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大发雷霆,张口就骂道:“这个混账。”又命戴权,道:“赶紧叫郑太医过去瞧瞧,要用什么药,尽从内务府出。”说完,又说:“今年高丽进的好参,也拿两支给林爱卿。”
戴权领了旨,忙就引了郑太医一道去林府。
林海倒也不是假病,这些年他郁结于心,身子已大不如从前。五王爷说话不中听,也确实生了一场大气,未免勾起旧病。林珗是知道的,只是瞒着林琰与黛玉罢了。
郑太医回来,如实回禀,庆和帝叹了半响。果然,林海再上折子,便准了。不过却点了林珗礼部右侍郎,卢慧娴也赐了诰命,林琰升了侍讲。
林海辞了官,黛玉极高兴,与太妃说:“我爹年纪大了,这几年身子越发不好。如今没了官身,在家里养养花,含饴弄孙,只怕身子也就好了。”
太妃也不大在意这些个,倒是极为赞同,道:“谁说不是?人年纪来了,不认老可不行。”又说:“你父亲也有福气,飞儿鸣儿一个比一个聪慧,就不知我什么时候也能含饴弄孙。”特特点出“含饴弄孙”四字,说时还瞧着黛玉。
黛玉顿时两颊飞红,不知怎么接话,恰巧门房送了帖子来,解了她的围。
从前都是周妈妈念帖子,现在周妈妈眼睛不行了,便是青萍念。她忙上前接过来,太妃便向黛玉说:“下个月芒种,想必是为此。”又说:“这是年轻女孩子的节,自朝阳出阁后,家里这些年就不过了。不然今年就把你几位妹妹请过来,好生热闹热闹。”又叹:“这家里也是太冷清了些儿。”
黛玉忙道好,说:“回头我给妹妹们写信,先问问她们的意思,看在哪里好。”
太妃点头,道了声好,看了一眼青萍端的盘子,道:“你也听听。”青萍便拣了帖子来念。
她念一张,太妃便先说是哪户人家,与家里亲近疏远,又是哪一房人与自家更亲厚,节礼厚薄等。直看了十之六七,这一张却是单递给黛玉的。
原来薛宝钗四月二十二出阁,薛姨妈请她去观礼。两家并不亲厚,倒还有些龌蹉。早年间,北静王府与荣国府都好,与甄家也有亲,该是与薛家也有来往,只是不知这些年怎么样。但帖子是下给她的,想必与北王府没多少往来,却也不防有万一。黛玉不好就作主意,就与太妃说道:“这是我二舅母娘家妹妹,早年嫁给了金陵紫薇舍人之后。因他们家借住在外祖母家里,也见过几回,平日并没有往来。”
定了林黛玉,林家行事做派,林黛玉的人物品性,太妃自然打听得一清二楚。薛姨妈携子女住在荣国府,太妃也是知道的。如今荣国府没了,王家也没了,薛姨妈这是想借着往日的情分与北静郡王府走动,也好提携自家。只是不知黛玉是否与这薛家姑娘有情分,所以太妃就没作主。林黛玉的话她听明白了,便放心了。太妃不喜欢他们家,若黛玉愿意提携薛家,她也不会反对,但也不会高兴。所以黛玉并没有与薛家来往的意思,太妃就高兴,道:“从前紫薇舍人在时,我们两家还常来常往。仔细算来,也有几十年没有来往了。”
几十年都没有来往了,也没那个必要再走动。黛玉点了点头,知道了太妃的态度,她也就知道怎么做了。略想一想,道:“下个月我嫂子怕就生了,未必就有时间。”
这就是说不去,太妃并不在意,道:“又不是正经亲戚,去不去有什么打紧。只是他们既然递了帖子了,也是他们有心,到时候送几样东西过去也就是了。”又问:“说的是哪一家?”
黛玉应了个是,但薛宝钗说的是哪一户人家,她确实不知,便看红绡,红绡道:“上回史大姑娘出阁时,听薛姑娘的丫头说,说的是也是贾府的人。”
必不是宝玉,不然贾母早就说了。可不是贾宝玉,又能是谁?整个贾府里,除了贾宝玉,谁还能配得上薛宝钗?
黛玉知道,太妃却不知道。闻言,便说:“可是他们家里衔玉而诞的那个哥儿?”
黛玉道:“不曾听外祖母说起。”又偏头问红绡,道:“到底是哪一个?”
红绡道:“是学里太爷的孙子,名唤贾瑞的。”
黛玉暗暗称奇,道:“可是进学的那一个?”
贾瑞是前年中的秀才,当时贾母高兴,还特特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叫王熙凤操办,很是热闹了两天。但从铁槛寺回来后,却再没提贾瑞。想来是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不痛快所致。
红绡点头,虽说身份不配,不过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说不上谁配不上谁,太妃笑道:“这也罢,只要孩子肯上进,将来总不愁。”
看完帖子,太妃也乏了,大家就散了。
这日,黛玉正想着芒种节的事,忽而红绡说周瑞家的来了。不年不节的,只当是家里困难,请进来一问,却是王仁给巧姐儿说了户人家,说:“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不知怎么样?”
外藩的王爷,黛玉一听便觉着不好,但看贾母的意思,似乎有些意动,便问:“可使人打听了?”
周瑞家的道:“打听过了,都说极好。老太太太太们觉着不好,只是舅爷说得好,老太太太太们恐怕阻了姐儿的好姻缘,所以一时定不下,想找王妃借个人,再打听打听,若果真好,再定夺。”
她这边还没结果,那外藩王爷已打发人去庄子上要人,贾母才知道信错了人,连忙叫宝玉去喊王仁,才知王仁已经卷了家里的钱财跑了。
卢慧娴也得了信,打发了人来,叫黛玉不必管这事。等过了几日,就打发人来告诉黛玉。
原来那外藩王爷见中原的女子温柔贤惠,要买几个侍妾回去。那王仁不知打哪里听得这个信,找了门路,哄了那边的人,言说是家里过不下去欲卖了家里也有碗饭吃,也为女孩子求个前程,回来就哄贾母等人,说那外藩王爷要聘个良家女儿为妻。隔了两日,便去那边说已经成了,写□契,说了接人的时间地方,拿了银子回来还与贾母等人说了半日话,当晚就走了。王仁之妻次日早起没见着丈夫,贴身的银钱也没了,便猜出几分来,心里又怕,又不敢回王夫人。等外藩来要人,才闹将出来。
那外藩也不是无礼之人,知道这家里从前也是勋爵,也是受了骗,倒还了巧姐的身契,见他们家艰难,索性连银子也不要,还是卢慧娴打发人送来,贾母让贾宝玉送过去了。
黛玉却不知贾母的怎么想的,两国联姻,怎可如此随意?王仁的话一听便知是哄人的,连她都能明白,怎么贾母几十岁的人却不明白。
贾母打发周瑞家的来时,黛玉便有些淡淡的,周瑞家的看出她不大愿意听巧姐的事,简略说了几句带过。说宝玉最近知道上进了,每日读书到三更,说了兰哥儿,又说探春,绣了十张帕子,在集市上卖了五十个钱。
黛玉才略高兴些儿,道:“三妹妹是个好强的。”又问惜春。
周瑞家的便不大愿意说,脸色也不大好。黛玉也就没问,闲话几句,就打发她回去。
芒种节前两日,陈氏生了个女儿,是林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女孩儿,阖家欢喜。巧的是,卢慧娴这个时候又有了喜,可谓双喜临门。
只是原说请家里的女孩子过节的事不能了,太妃原也是有感而发,倒不在意,反而极高兴,说:“还是亲家老太太有福,从前就说想要个重孙女儿,如今果然如愿。”又命青萍拿一盘子小儿用的金锁等物出来给黛玉选,道:“都是今年的新样式,你瞧瞧,哪个好?”
黛玉不肯越过太妃,便不肯选,道:“媳妇没经过,也不知什么样的好,全凭母妃做主。”
太妃笑道:“这可是你头一个侄女,你还不肯多花点子心思,尽想着偷懒儿。”
黛玉笑着认了错,随了太妃的意思,把几个锁细细品评了一遍,拣了一个如意平安样式的,太妃看了,笑道:“这个好。”按着这个样式,把手环和脚环都挑了出来,单拿一个荷包装着备用。
挑了洗三的礼,太妃越发来了兴致,又让人把金银锞子来,道:“选几个好样式,那两个混小子,又有一段没见,怪想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到了日子;黛玉起了个大早;太妃知她心急,倒没说她什么,吃了早饭,婆媳两个就坐车过去。
她们来得早;别人都还没到。与老太太见了礼,陪着说了会子话;黛玉便起身道:“我去瞧瞧爹。”
老太太笑与太妃说:“家里这三个孩子;都和他们父亲亲。”
太妃笑道:“孩子们孝顺;这是好事。”便向黛玉道:“去罢,代我跟亲家问个好。”
黛玉应了个是;又辞北静太妃。
等黛玉走了;太妃就和老太太说:“这孩子就是礼多。”
老太太笑道:“礼多人不怪。”
从前当着差;每日早朝,下了朝还有衙门里的事,回来还有一屋子的花等着伺候,有时寻得一本好书,还得紧着时间看。这会子辞了官,看着少了两件事,可花房里那些金贵花儿都没了,剩下那些都好养活,花不了多少功夫,时间一下子就多起来,见林鸣也到了启蒙的年纪,索性抱到跟前亲自教,倒不担心管不了孙子。
黛玉过去时,奶母正抱了林鸣来。林鸣一双眼睛还没有睁开,偎在他奶母怀里打盹。他奶母叫他喊姑姑,他眼睛也不睁,人也不看,张嘴叫了一声便又靠在奶母怀里睡。
黛玉好笑,伸手接接去抱着,问奶母:“是不是昨儿睡晚了?就这么困?”
奶母也怕黛玉累着,给黛玉过了个手,仍旧接回去,讪讪笑道:“昨儿安哥儿来了,两个玩到了三更。”
黛玉笑道:“我说呢。”又说:“凤姐姐几时来的?我才从老太太那边来,怎么没见着她?”
奶母道:“大奶奶才有了喜,老太太教大奶奶歇着,今儿的事就托了张姑奶奶,这会子怕还脱不开身。”黛玉点头,这也是有的。
到了书房,黛玉就叫醒了林鸣,命奶母和丫鬟婆子们都留在外头,自个儿牵了林鸣的手进去。
屋里就一个张有才伺候,见姑侄两个进来,连忙上前请安,引两人去花房,道:“老爷在花房里看书呢,叫鸣哥儿来了就直接过去。”又问:“王妃什么时候来的?老爷要知道王妃来了,不定怎么高兴呢。”
黛玉笑道:“也是才到,先去瞧了老太太。”又问:“爹可有按时吃药?好些了没?”又说:“这屋里怎么只您一个人,那些小子呢?”
张有才笑道:“大奶奶每日按时打发人煎好了送来,老爷一直吃着呢,已经好多了。”顿了顿,接着说:“那些小子成日淘气,老爷嫌他们闹人,教在外头侯着,无事不许进来。”
又问了些林海的起居,便到了花房外头。张有才没进去,在门口回了。
上回没仔细瞧,这回再看,虽没了那些名贵花儿,倒还清雅了。
林海在最里头,听见他们来了,只说了声进来。
他们一直走进去,林海看见他们的人,方才放下书。
林鸣瞌睡还没醒,见了林海,倒没忘磕头请安。一头磕下去,差点没起来。
林海便不高兴,但在女儿面前,就没说什么,叫他们姑侄起身,就问黛玉,道:“怎么这样早?可用过饭?”又问:“去瞧了你侄女没?”
黛玉道:“还没,给爹请了安就去。”
林海脸上有了血色,还是一样清瘦。林海也打量了女儿一回,见她脸色精神都好,就不担心。
父女两个叙了会子话,林海就打发她去瞧陈氏。
黛玉便去瞧了一回侄女,再回老太太那边,卢太太、崔太太、许太太和姬老太太都到了,贾母婆媳也来了。
见着黛玉,贾母便把她叫到跟前,与太妃说:“这孩子教你操心了。”
太妃笑道:“自家的媳妇,什么操心不操心的,这不都是应该的。”
正说着,南安太妃到了,大家迎进来,和北静太妃坐在一处,北静太妃看着她身边的探春,就说:“这孩子越发出落得好了。”
南安太妃的面色就有些不大好,北静太妃暗暗惊疑,转而说起南安郡王的小儿子媳妇,问什么时候抱重孙子,南安太妃才又高兴起来,道:“就快了。”又向老太太说:“还是您老人家有福气,重孙子两个胳膊都抱不过来了,”说到这里,又看向黛玉,与北静太妃说道:“咱们今儿也沾沾老太太的喜气。”说着,凑近了低声问道:“怎么样?有了没?”
北静王太妃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不急,这才几天?”说不急,哪能真不急。她生水溶就晚,到水溶成亲,又比别人晚,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家,孙子孙女一个又一个,她心里也是着急。但这个事,急也急不来。
南安太妃心里清楚着呢,却不会道破。
这些黛玉都不知,因没见着惜春,黛玉便问起来。
贾母连连叹气,道:“这四丫头也不知怎么了,那日拿了剪子就绞头发,说要去做姑子。我还当她小孩子闹性子,谁知自那日后,她果真每日吃斋念佛,倒似铁了心。真是作孽啊,”不是林家今儿有喜事,贾母眼泪都要下来了,说着拉了黛玉的手,说:“你若得空,也劝劝她。她年纪小,哪里知道那些苦楚。我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曾经也富贵过,到了今儿,也没生出那个心思,她倒生出这个心思来,教我们作老人的怎么过得去。”
惜春早先就说过这个话,虽是玩笑,可见她有这个念头。湘云出阁那回见着,黛玉便觉着不大好,但那会子赏还有顾忌,毕竟,贾母年岁已高。巧姐儿的事却真正教她寒了心,才下定决心。
巧姐没了母亲,到底还有嫡亲的舅舅祖父祖母和老祖宗,可她呢,父母早逝,嫡亲的兄长嫂子并不管她,外祖家也早断了来往,虽说是在贾母跟前长大,却不是嫡亲的。连巧姐都能拿去卖钱,何况是她?
黛玉暗暗叹一回,面上却不显出来,点头应了个是,劝慰了几句。贾母渐渐就好了,问起她的日常起居,教导了些话。不管认同不认同,黛玉都一一应下。后来就说到宝玉,道:“今年他想和兰小子一起下场试试。”
不知宝玉学问,黛玉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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