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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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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拉着黛玉和陈氏坐在她左右,先打量了一回陈氏,道:“看着胖了些儿。”陈氏红着脸说最近用得多,贾母点了下头,说:“能吃是福。”说罢转过头去,仔仔细细来回打量了黛玉,半响,才说:“气色好了,人也见着高了。”

黛玉道:“我倒不觉得。”

探春在一旁说道:“林姐姐自己个儿自然瞧不出来,我们一把几个月见不着面,自然显眼。上回二姐姐出门子,你来家里时,还和我一般高。才我们走在一起,我瞧着,比我高了好些。”

卢慧娴也说:“前儿红绡还去我那里领料子,说才做的裙子就短了。”

贾母摩挲着黛玉,笑道:“她如今正是长身量的时候,自然是一天一个样子。”

王熙凤道:“可不是,我记得,我那会子,跟着做衣服都做不及。”说着,就指着坐在湘云下首的贾宝玉,笑道:“这一个不是一样?七月量的衣裳,这还没上身,就短了一截。”

贾宝玉日日在跟前,贾母也未发觉。听言,诧异地打量了他几回,才笑道:“怪道我说最近吃得多了,怎么却更瘦了。”又叹道:“果真是老糊涂了。”又叫宝玉上前来,说:“过来我仔细瞧瞧。”

黛玉便起身,朝迎春喊了声二姐姐,说:“二姐姐什么时候到的?”贾母这才想起黛玉在她身边,再叫了宝玉到跟前确实不合适,便笑着说:“去罢,你们姊妹一处说说话。”

倒是贾宝玉见他一来,黛玉就走,心里有些不痛快,道:“怎么我一来,林妹妹倒要走了?可见得是生分了。”

只此一语,便知贾宝玉如何的不通事务了,这话如何能问出口。又不是嫡亲的兄妹,也不是都还小,一个定了亲,一个也是说亲的年纪,便是打小一处长大,情分不比别人,也再不能如往日一般,更该规规矩矩的。

宝玉既然点着问她,黛玉不好就走,立住脚,笑道:“表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倒是不明白了,都在一个屋子里,什么你来我走的。”说完,也不管宝玉怎么说,直直走向迎春。

卢慧娴暗暗后悔,原想着这嫡亲的外祖母多少总有些疼这唯一的外孙女,原来还是孙子好。

听言,陈氏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往下想,更是半分也不敢露出来。

贾母心知宝玉这话问得不妥,却不觉着有多大的错,笑嗔道:“一年大二年小的,还是这么着,仔细你妹妹恼你。”

贾宝玉自然想不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贾母说他错了,那就是错了。贾宝玉面上认了,心里却是抑郁难平。

在他心里,这天底下颜色好的女孩儿自然都该在他家里,都不该出嫁,都该整日陪着他说笑。

先是迎春出阁,他已然哭了好几场。那时就灰了心,想着探春惜春,便是薛宝钗史湘云也要有这一日,他也拦不住,这些时都没缓过来。不想,下一个竟然就轮到了黛玉。

即使接触不多,但在宝玉心里,家里这些女孩儿,包括薛宝钗和史湘云,没一个比得上林黛玉的。

从前听丫鬟说老太太要把林黛玉配给他,从此便留了心,时日一久,竟就存了一段心事。至于林家拒绝,他却又不知。还一直巴望着有那么一日,林黛玉名正言顺的住到荣国府来,两个人也好日日在一处。

不想,他望了这些年,竟是这么一个结果。

贾宝玉道:“是我说错话了,任凭老太太责罚。”

贾母点了下头,似赞许,笑道:“我罚你做什么,你该问你林妹妹,看她怎么罚你。”

贾宝玉果然就要去问黛玉,那边黛玉正与迎春说些别后的话,听见贾母的话,连忙摆手,道:“不过是一句话,兄妹之间,说什么罚不罚的。”

贾母知她是避着宝玉,就不大喜欢,若要说黛玉做得不好,岂不是说守规矩守错了,那也说不过去。只是亲戚之间,也不必如此,倒显得过于生分,伤了情分。

比如史湘云,不也定了人家,怎么不像黛玉,来了家里,往日如何,如今还是如何。

黛玉这样避着,宝玉倒似那等不知规矩的。

孩子总是自家的好,有贾宝玉在前,黛玉自然退了一射之地。贾母眼里只瞧得见贾宝玉的好,便是不好,也是好了。

在贾母眼里,宝玉的规矩自然是好的。

贾母便说:“你们自个儿说,我不搀和你们小姊妹的事儿。”说完,转头却又和宝玉说:“你去前头瞧瞧,若是老爷们说完了,就让你林表哥进来。我也许久没见他们了,他们也不说过来瞧我。”你不肯与我亲近,我未必愿意与你亲近。

跟个孩子似的。

卢慧娴原还恼着贾母,见此,又笑起来,忙道:“这一阵衙门里忙,大爷前些时侯还说,重阳时定要过来瞧瞧老太太。”

陈氏也说:“二爷预备明年下场,老爷发了话,等闲出不得出门。如今,正日日苦读呢。”

卢慧娴接着陈氏的话笑道:“我是知道的,等闲连她也见不到人呢。”说得陈氏红了脸。

贾母笑道:“这是要紧事,等明儿请我吃酒,我才更喜欢。”说完,又问:“也没有听说,琰儿拜的哪位先生?”又说:“若有好的先生,也给我荐一个,宝玉这些年说是读书,也没有读出个名堂来,我想着,给他在外面请一个先生,只怕也就好了,倒省得他老子成日里说他。”

陈氏道:“如今老爷得空,有时是问老爷,老爷不在时就问舅老爷。”

老太太想了想,猜度是崔然,便问:“是崔祭酒?”陈氏应了个是。

老太太只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想也是的,不说林海,崔然也不可能去别人家里坐馆。

68第六十七章

三春等人都看出黛玉在避嫌,因见贾母把宝玉支出去了;恐怕宝玉回来后又凑上来;大家闹得不高兴;几个说了几句话,探春就说:“林姐姐还没逛过我们家里的园子罢,上回二姐姐出门子;你也没来。”于是一众人禀过贾母。

贾母自无不同意的,向探春说:“你们带着玉儿进去逛逛也好,”说罢又叮嘱跟着的人道:“你们仔细伺候着。”说完,又回过头看向探春,道:“玉儿爱竹子;我记得潇湘馆里有竹子。”大家应了。

大门进去,第一处便是潇湘馆;探春笑着命守门的婆子开门。

虽有贾母的话,但黛玉并没打算进去。这里又不是姐妹们的院子,且见是进门第一处,与别处不一般。便更不愿意了,遂道:“说来逛园子,这才进门,怎么倒往屋里来了。不如先逛着,累了咱们来这边歇脚吃茶,岂不好?”

探春笑而不语,侧了身子往里让,道:“你等得,我们可等不得了。”又说:“当日娘娘下旨让我们姊妹进来住,大家伙儿在老太太屋里商议。宝玉选了怡红院,就问谁住潇湘馆。老太太听了就说,唯有你才配住这个院子,就把这一处留给了你,说等你来家里顽,也不必与我们一起挤,也近便。”说着一边打量黛玉,一边说:“我倒是要仔细瞧瞧,我们到底是哪里不如你。你住得,我们就住不得。”

她一番话下来,史湘云宝钗惜春都是应和,宝钗和史湘云更是一个一边,挽了黛玉的胳膊就往里走。

黛玉总不好推开她们,于是大家一起进了潇湘馆。

黛玉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儿,打从落地,林海夫妻及两个儿子,便疼爱异常。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细,住处更是精巧别致。

潇湘馆也算是精致的了,但看在黛玉眼里,也寻常。

三春不是没有到过黛玉的屋子,按说,探春根本就没必要如此这般。贾母特叮嘱,无非是借探春之口,向黛玉表达一个意思罢了。

潇湘馆因无人住,摆设器皿一应全无,也只派了一个婆子看门,两个小丫鬟打扫。

这些婆子丫头们,有人管着尚且还想着法子偷懒儿,没有人约束,更是横行无忌。

众姊妹们要茶时,是又无茶杯,又无茶叶,连水也没有。探春立时就落下脸来,因有客在,不便发作。又觉怠慢了黛玉,不禁红了脸。

黛玉只作不知,笑望着窗外,道:“这一丛竹子倒是好。”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贾母的意思,探春也略猜出几分来,但见这边这个情景,心中暗暗叹息。一转眼,又瞧见迎春呆立在一旁,惜春低了头,史湘云拉着宝钗在说话,更是一句话也没了。

到头来竟是黛玉解围,探春又愧又欢喜,忙应和道:“还是老太太知道你。”

出门瞧了会子竹子,大家就出了潇湘馆。

一路且行且顽,三春和宝钗都知自个儿是陪客,倒也不觉着,只是史湘云不大耐烦,待到沁芳闸时,便揉着腰不肯走,薛宝钗就说:“我们玩得高兴,倒没觉着,林妹妹怕是也累着了罢,不如就近歇歇脚。”

此处离秋爽斋十分近,探春先就说:“那去我屋里罢。”迎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黛玉恰面对着她,正好瞧见。迎春换上了妇人装扮,却没有新妇该有的娇艳,即使是笑着,也是满脸苦相,便知她在孙家不大如意。迎春的性子她也清楚,宁可自个儿吃亏,也不肯与人争执。做姑娘那会子,在自个儿家里,还看奶娘的脸色,何况是婆家,又是那样的人家,又如何能得如意?看她的样方,倒像想去哪里。心中可怜她,便说:“我看哪里都好,单看二姐姐的意思。”

黛玉说这话,原是给迎春一个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却不料她这一说,迎春反而连连摆手,说:“我哪里都行,就去三妹妹屋里罢,她那边敞亮,林妹妹还没去过罢?”

见她如此,黛玉不觉无趣。暗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向探春说道:“那就叨扰三妹妹了。”

探春自然也清楚迎春的性子,此时见了两人的情形,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别说是林黛玉,就是她和惜春这两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姊妹,三番两次之后,也都没了心肠。便顺着黛玉的话邀请大家。

大家一路到了秋爽斋,翠墨忙捧了茶并各色果脯肉脯进来。一碗茶未吃了,就有贾母屋里的婆子过来,叫大家过去用饭。

吃了饭,又陪着贾母叙了会子话,卢慧娴就起身告辞。王熙凤忙挽留,道:“好容易来一回,怎么也要吃了晚饭。”

王熙凤再三挽留,卢慧娴只是一味推辞。贾母心里就不大痛快,脸上的笑也没了,落下脸去,道:“我知道你管着一大家子的事,必定不得空儿,我也不留你,你且先回去,琰儿媳妇和玉儿留下,吃了晚饭我再打发琏儿送回去。”

连长辈都开了口,卢慧娴若是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正要松口,视线不自觉地往一旁偏了偏,正瞧见宝玉向黛玉作揖,心中的那丝犹豫立时就丢去了爪哇国,不禁再次后悔。

她才要开口,就见黛玉沉着脸起身,款步走来。到了近前,脸上才略略有些笑意。走到她身边,笑向贾母道:“谁惹老太太生气了?”

贾母见了黛玉,脸上才又有了笑,眼睛觑着卢慧娴,仍是不大高兴,道:“除了她还有哪个,今儿你们好容易来一回,我说吃了晚饭再回,她偏说家里有事,立时就要走。我说了话,她还不应。我们家里并没得那么多事,偏你们家里事儿多。也不知是有多少事儿,连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有。”

黛玉笑这上前几步,依着贾母坐下,拉着贾母的衣袖,道:“老太太错怪大嫂子了,来前,她还说今儿好生顽一日。只是爹特意交代了的,让我们早些回去。”又说:“横竖离得也近,不过一炷香的时辰,改日接老太太去我们家顽。”

林海倒没有说这话,反而交代她好好陪陪贾母,这是黛玉自个儿的主意。不必林海说,原本黛玉也是如此打算的。若是没有贾宝玉围在跟前打转,卢慧娴也不必做这个小人。

听得是林海的交代,贾母语气就松了些,道:“到底是什么事,就这样急?”

卢慧娴马上把话接过去,道:“老爷也没说,连我们也不知道。”除却她看不得贾宝玉,再就是她心里还惦记着两个儿子。今儿她们三个都出来,家里只一个老太太,虽说还有丫鬟婆子,总归不在自个儿跟前,这心就放不下来。

送走黛玉姑嫂,宝玉垂头丧气,连连叹气,道:“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怎么偏就要嫁人?”

迎春立时低下头,暗道:“若果真能不嫁人,倒是我的福气。”

探春忙一扯宝玉的衣角,朝迎春努了努嘴,宝玉顿时后悔不迭。他只想着那一个,倒忘了这一个。

贾母也听见了,难得没有笑。林珗林琰兄弟已能支撑门户,反观宝玉,还是一团孩子气。宝玉没哪一样不如人的,差就差在没有一个好先生。思及此,贾母叫了声鸳鸯,吩咐道:“去请老爷来。”

一听到贾政的名儿,宝玉立时没了声音。

贾母见了,不觉宝玉没有胆子,反怪起贾政来。也是这做父亲的不成样子,不知慈爱,只一味严苛,把个孩子吓得见了他就如老鼠见了猫。若他能有林海的一半,也能亲身教导宝玉,他的学问也好,只怕宝玉于今也功成名就了。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见宝玉如此,贾母怜惜不已,便道了乏。宝玉巴不得一声儿,立时便起身辞贾母,他们姊妹便散了。

一时贾政来了,丫鬟捧上茶,贾母才缓缓将请先生的话说了一遍,道:“才外孙媳妇在,我和她提了提。回头我又仔细想了想,当时我们说说笑笑的,只怕她们没当真。再有,请个什么样的先生,我也不懂。我想着,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当面和姑爷说,也清楚明白。再有,你亲自去了,他也好当成个事。不然,他也不好烦人。”说着就是一叹,“我知道你们怨我,我也是怕着了,当日珠儿……偏他生下来就禀性弱。”又说:“又怎么怨得了我把他拘在跟前,你说说你自个儿,见了孩子,何时有个好言语。好生生的孩子,见了你连话都不会说了。”

往日不是贾母纵着,贾宝玉也不敢两天上学三天不上学。于今听贾母竟要给宝玉请先生,贾政自是十分喜欢,被贾母说两句,也欢欢喜喜地受了,连道:“往日是儿子错了,竟不知老太太的心意。”

贾母摆了摆手,道:“你也别说这些话哄我,我只有一言,不许把孩子逼狠了。”又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原也不指望他考个状元光耀门楣。只是我想着,宝玉这孩子聪慧,也不能白耽搁了他。等以后他大了,想起来只怕要后悔,我也不至于落个埋怨。再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再有几年,也是要成家的人,总不好整日这么玩着。”贾母说一句,贾政就应一句。

69第六十八章

贾赦不以为意;面上却得恭恭敬敬应是,还笑着说了几句恭维话;道:“往日是儿子糊涂了;竟不能体谅老太太的心意。嫡嫡亲亲的侄儿,和儿子又有什么分别?我是和琏儿一样看待,我也盼着他好。琏儿也就那样了,宝玉是个好的,是该仔细寻访个先生;只怕他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了这话;贾母果然高兴起来,笑道:“你是我养的;我还不知道你。从来嘴上没什么好话,心里还是念着自家人的。”又说:“宝玉是你亲侄子,你还能不惟愿他好的。”贾赦心中嗤之以鼻,他惟愿宝玉好?宝玉好不好关他何事?将来出息了也不会孝敬他。但面上,唯有应是。

见贾赦态度好,贾母更高兴了,一时兴浓,不免话多了些。拉拉杂杂说了好些,无非是些兄友弟恭,家业兴旺的事,末了才又想起还有话没有交代,遂说道:“别的都罢了,我只有一言,不许把孩子逼狠了。”又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原也不指望他考个状元光耀门楣。只是我想着,宝玉这孩子聪慧,也不能白耽搁了他。等以后他大了,想起来只怕要后悔,我也不至于落个埋怨。再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再有几年,也是要成家的人,总不好整日这么玩着。”贾母说一句,贾赦就应一句。

既是要往林家去,贾赦便在心里仔细斟酌,当然不是为宝玉,而是为了自个儿。

一时定下主意,贾赦才得时间想一想贾母提的事,一时,竟叫他想起一个人来。

你道贾赦想到了谁,却是刘先生。

柳湘莲得了圣旨训练水师,刘先生的名儿也在京里传遍了。可叹贾府竟无一人想到。

贾赦原也是无心,也是方才琢磨如何和林海说,就想到那一年林海荐的刘先生。也不知怎么的,忽而就想到柳湘莲身边的刘先生。两下里一对,这才想起来。心里暗悔不已,道:“怪道当日听着耳熟,还只当是人有同名,原来竟是故人。”

一面暗骂贾母目光短浅,又骂贾政无识人之明,这样的人才送到跟前儿,却拢不住。一面又想,若是当日为贾琏请了他,便是贾琏不读书,留在跟前,也是个臂膀。

悔一时,恨一时,又叹一时。又想到此次要求的事,也不知林海是不是还记着当日的事,心里怪不怪。若是还记着,只怕不能尽心。若事儿不成,贾母必定不会疑林海,只当他不用心。想一回,便转身又回去了。

打发走贾赦,贾母才想起另一件事来。宝玉怎么说也是王夫人的儿子,为宝玉请夫子,怎么也该告知一声儿。待要吩咐丫鬟请王夫人过来,又想起王夫人病了,遂打发鸳鸯往荣禧堂去,一则是瞧一瞧王夫人,二则说这件事。

哪知鸳鸯才走,就听得贾赦又进来了,猜度怕是才有事忘了说,忙命进来。见了贾赦,便问:“还有什么事儿?”不等贾赦回话,又说:“都是做祖父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门着三不着两的。”

贾赦忙陪不是,道:“这一二年,忘性竟是越发差了。”又说:“我也是才想起来,老太太可还记得刘成林?”

刘成林的名儿,京里谁人不知?不是柳湘莲,福建还不定怎么样呢。既知道柳湘莲,自然也就知道刘成林了,都说不是跟前有个刘诸葛,柳湘莲也打不了胜仗。便是柳湘莲自个儿,也这么说。

贾赦特特转回来,却问了这么一句话,必然有缘故。贾母一时哪里想得到只见过一面的人,百思不得其解,遂摇了摇头,笑道:“你当我老糊涂了,虽说不曾见过面,但名儿还是听说过的。”

贾赦便知贾母是没想到,但听贾母这般说,又陪不是,忙道:“是儿子没说清楚,怨不得老太太听着糊涂。方才我想到一个人,约莫是姓刘,只是记不大清了,就想着问问老太太,看是不是。”

听言,贾母便有些明白了,道:“你说来,我想一想。”

贾赦便道:“不知老太太记不记得,四妹妹去的那一年,姑爷荐了个先生过来。教了宝玉几日,后来又走了。我不记得是哪一天,琏儿说了那么一句,似乎就是去了福建。”

一则时日太久;二则贾母当时并不曾打算留下刘先生,是以没往心里去。别说名字,便是姓什么,也记不得了。是或者不是,还是两说,但贾赦说这话的意思,贾母却是明白了。冷哼了一声,但想着儿子也是做祖父的人了,在下人面前,终究要替他留些体面。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一团和气,道:“我也记不清了。不管是不是,你见了姑爷,只管大大方方的说。我最知道他的为人,哪里会和我一个老婆子计较这些个。”

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最后事成不成,是不是和此有干系,那就不是他的事儿了。

从贾母那里回去,贾赦并没有着急写帖子,而是先回房与爱妾吃了几盏酒,只是总不自觉地就想到这事儿,心绪就不大高。他的好母亲,心里想的,眼里看到的,从来都是二房的人,何时有过他这个儿子。不是有事,也想不到他。

想是这么想,但事儿还是得做。遂打发了小妾,这才慢慢往书房去。

提起笔,又放下;想了想,又提起笔,还没落笔,复又放下。如此再三,贾赦到底还是起了身,只打发一个小厮,吩咐他让门房递帖子。

次日见了林海,果然问起刘先生。林海听了,一时也没有多想,只当贾母终于知道刘先生的好了。暗暗摇了摇头,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何都回不了头,道:“你竟不知道?”

贾赦装作摸不着头脑的样方,向林海道:“还请如海兄指教。”

林海看出来,便有些失望。面上没有现,忙道不敢,说:“他于今在福建。”

只说福建,便知错不了了,却是更后悔了,暗道:“以他们这样的家世,若是跟前有这样的人才,何愁不能出头,如何轮得到那柳湘莲。”想到柳湘莲于今的盛宠,直恨不能替代了去。

回来说给贾母听,贾母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是她年老的人了,倒还容易想得开。不多会子,便想开了。过去了的终究是过去了,悔之无用。唯有盼林海再荐一个好的,能教导宝玉成材。

林海心里不大看好宝玉,但还是亲自托了崔浩。过没多久,果然就荐了赵先生。

贾母总不自觉地拿赵先生与刘先生相比,就总不大满意。然而,这世上只有一个刘先生,他又到哪里去再寻一个出来,少不得将就一二罢了。

年底,太上皇偶感风寒。老年人么,身子肯定是不如年轻人,这里疼那里痒也是必然的。庆和帝也就没太往心里去,着日常得用的太医每日问诊,他每日也抽时间亲往探望。然而,太上皇的病却时好时坏,后来竟起不来床,年三十的晚宴都没出来。

初十八那日,老太太等人正说着,“昨儿立春,太上皇熬过来了,只怕也就好了。”

话音还未落,远远的就有钟声传来,太上皇薨逝了。

太上皇病了许久,大家心里都已有准备,但此时,还是不免有些慌乱。

卢慧娴着急慌忙的就要回去,还是老太太叫住她,道:“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琰儿媳妇呢,你先赶紧回去换一身衣裳,只怕一会子就要进宫了。”

家里只卢慧娴是诰命,少不得要进宫哭灵。

卢慧娴忙应了,也不急着走,先向陈氏道:“家里的事儿,就劳烦你了。”

此时不是讲客气的时候,陈氏满口答应,道:“不是一家人?你还和我外道。”

醒过神来,卢慧娴倒不那么慌忙了,便不急着走,又向老太太道:“飞哥儿鸣哥儿就要劳烦老太太操心了。”

老太太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颔首道:“你尽管放心。”

卢慧娴道:“我只怕他们闹得老太太不得消停。”说着,便交代林飞,道:“你是哥哥,如今又跟着先生识字念书,也该明白道理了。这些时娘不在家里,你要听老太太和你婶子姑姑的话。鸣哥儿是弟弟,你也拿出做哥哥的款儿来。多让着他些儿,老太太你婶子姑姑看不到的地方,你多看着他些儿,有什么事儿,就打发人告诉你婶子,你婶子不得空,还有老太太和你姑姑。”林飞忙应了个是。

见林飞不似往日在自个儿跟前的样方,倒似听进去了,不觉欣慰,笑骂道:“别答应得快,要做到才是。”

闻言,黛玉笑起来,道:“他才多大点儿,你就说这些。”

老太太也说:“我白眼瞧着,这些亲戚里头,我们飞哥儿算得是懂事的。你别说这些话,他年纪还小,哪里就要他操这些心了。我年纪大了,精力是不行,但还有琰儿媳妇和黛丫头呢,再说,他们跟前的奶母丫头婆子,都是死的不成?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进了宫自个儿照顾好自个儿,别教我们担心。”卢慧娴应了,站着又和老太太说了两句话,妯娌两个便一道走了。

太上皇这一去,停灵再加上下葬,只怕没得三四个月下不来地,林飞林鸣兄弟两个索性就搬进了老太太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忽然发现出了个小错误,贾政在江西呢。已经改过来了。

70第六十九章

四月初;贾敬死了。因贾珍父子并贾赦贾政等都在西山,好在如今天气尚好还;遂没有发丧;只装裹了停在铁栏寺中;好等贾珍父子回来主持。

当日林琰便知道了;贾府未报丧,便只作不知,私底下却和陈氏说了。这会子太上皇才过世;贾珍上了折子,必定会批下来。早些告诉陈氏知道;也好预备下来,省得到时候忙乱。

果然;没几日,贾珍父子便从西山回来了。贾珍倒还算懂事,打发来报丧的是贾芹,特特交代林琰不必过去。

又不是嫡亲的舅舅,林琰也没和他们客套,果真没去,连陈氏和黛玉也没去,只打发管事每日过去上香。

贾珍见了,到底不大自在。

因太上皇死了,春闱便挪了时间,推到了九月初三。林琰遂不似前些时那般苦读,时常也出去会同朋友吃茶闲话。

这一日,众人才散了,刚出门,顶头就见贾琏骑马过来。他才要打招呼,贾琏已瞧见他,立马勒住缰绳,道:“琰兄弟。”说着话,人就跳下马走过来。

那四人也认得贾琏,但并无交往,打过招呼,便忙忙告辞。

林琰也不留他们,笑着道别。

见林琰没有替自己引见的意思,贾琏不免暗暗埋怨,面上却不好现出来,道:“他们家的茶点好,别家做的总没他们家的味儿好。”

林琰点了点头,道:“琏二哥这是打哪里来?”

两人站着说了两句话,又有客人进来,两人挡在门前,多有不便,贾琏忙说:“咱们兄弟也好些天没见了,正好,我还没吃。”拉着林琰又要进去。

林琰反拉着他,道:“我才吃过。”

贾琏回头瞧着林琰的脸,忽而想起那日夜里尤二姐说“拣个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她不是常法子,终究要生出事来”的话来。再细打量一回林琰,端的是君子如玉,又有功名在身,家世也好,不愁尤三姐看不中。心中忽而生出一个想法来,笑道:“我一个人有什么趣儿,再陪我用些。”

林家家教严,听说如今家里只一个陈氏,别无一人。贾琏以己度人,想着林琰这样的年纪,纵是嘴上不愿意,心里哪有不想的,只当一说就成,当下携了林琰的手,道:“整好,我有件好事儿和你说。”

在门前拉拉扯扯的实在不好看,林琰只好随他进去。两人坐定,林琰似笑非笑地觑着贾琏,道:“什么好事儿?”但凡贾家的人找上门来,就没一件好事。

贾琏被他这么一瞧,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倒真是件好事儿。”说着,屁股往林琰那边挪了挪,才轻声道:“前些时,大老爷没了,家里顾不过来,珍大嫂子就把老娘和两个妹妹接过来照看。珍大哥见两个妹妹还没有说人家,就托我留意一二。珍大嫂子也说了,不论家世,不看门第,也不管做大做小,只看人品,当时我就想起你来,我想着还没问过你,就没和珍大哥说……”

不等贾琏说完,林琰便说:“忽然想起来,还有篇时文未写,我就先回去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贾琏想都没想,就先拉住他。等拉住人,才得空回想一遍方才说的话。一边想一边说:“哪里就那么忙了,连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今儿好容易见着你,便是有天大的事儿,也先搁着,咱们弟兄好生说会子话。”

林琰只管站着,道:“明儿爹要看的,我还一个字儿没写。改天得了空,定备了好茶,给琏二哥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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