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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旧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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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雪你泪水涟涟,怎么了?”若莲拿出自己的绣帕替我拭去泪水。我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便拉着若莲的衣袖找了一个石阶坐了下来,将属于问梅的故事细细讲给她听,那郭若柏见我脸上有泪痕,以为是还在生他的气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秋月和柳儿也选了块石阶坐在我们身后,秋月只是静静的听着,柳儿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悄悄哭着。
我讲的动情,那若莲也听的仔细。过了很久,关于问梅的故事才讲完。我抽泣着,若莲便搂了我,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说道:“问雪,若你不嫌弃,就做我的妹妹吧!母亲就生下我和哥哥两个。我一直都盼望着有个妹妹疼呢。”
“那就义结金兰啊,若莲。”郭若柏向我们走了几步,怂恿若莲道。
“结就结,我们现在就结成生生世世的好姊妹。”若莲拉了我跪下道,“姐姐若莲,今年十七岁。”“妹妹问雪,今年十六岁。”现与问梅(若莲)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和若莲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若莲快人快语道:“自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我定然会像你二姐若梅那样待你,护你周全。”
“姐姐,能跟你结拜,问雪自当是重拾幼时与我二姐的感情。今天能在集市上遇上姐姐,真的是我们的缘分。”
“也是跟我的缘分。”郭若柏有点厚脸皮的说道。这郭若柏初看真是谦谦君子,又带点小流氓的邪气,鼻梁高挺,天庭饱满,风度翩翩。但是我老是感觉他特别喜欢跟姑娘搭讪。从相遇到现在,就算没人搭理他,他也会主动凑上来说这说那刷存在感。想想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不都是这样吗?反正好赖与自己不相干,我便低头笑了笑算是作答。
“我得回去了,出来久了家里人会着急的。”天色渐渐晚了,冷冽的寒风吹得我缩了缩肩膀。
郭若柏的眼神里有些许不舍。“我们送你吧!”
“不用了,我家福叔在前面分开的集市上等着我和柳儿呢。
”
“天色不早了,风太冷。你穿的又这么单薄。若莲,把你这件披肩给问雪吧!”郭若柏这面说着话,那面就上下其手不管若莲同意不同意将那纯色貂毛披肩解了下来。
“哥,啥时候这么关心起我的妹妹了。来,问雪,披上。”若莲白了若柏一眼,一把夺过那披肩,不管我如何阻挡,还是披到了我身上,又继续警告道,“郭若柏,我告诉你,你那些花花肠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若雪还小,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那些姑娘。你要是伤害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心里暗暗说道:这年代虽说是开放了,但是做妹妹的也不能跟哥哥说这些招惹姑娘的话啊,何况又扯到了我。想到这里,我脸红了。这姐姐可真是心直口快,几句说的我都不知如何自处了。
“若莲,你说你咋就不说点好的呢?这才刚跟问雪见面你就这样诋毁我,还拉上她,你以为所有女孩子都跟你一样这么开放啊?”郭若柏倒是个细心的,他看出了我的不好意思,赶紧说着解围的话。
若莲拍打着嘴道:“问雪,姐姐就是这个性子,你别见怪才好。”
“不会的,姐姐,我该回去了。”便拉了柳儿向与福叔约好的地方走去。
“问雪,改日登门拜访,不知家住何处?”身后郭若柏喊道。
“姑娘,人家这么贵的披肩必然是要要回去的,更何况你跟郭家小姐已是金兰姐妹了,我就告诉他们咱家在哪里。”还未等我首肯,柳儿便回头喊道:“我家就在这集市附近的白家豆腐坊!”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码字
☆、媒婆牵姻缘遭骂 问竹发誓言不嫁
福叔置办了好多年货,鸡鸭鱼肉,柴米油盐,还有我们平日里爱吃的糕点,大枣和花生。我和柳儿两个馋鬼见这么多好吃的,乐的屁颠屁颠的帮着福叔将这些东西拎回了家。
回到家里天也快黑了。娘将那鸡鸭鱼肉泡在水中,仔细的清洗起来。我和柳儿因为在外面玩了一天累了,便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就回茅草屋休息了。
因娘说,请了裁缝过来量身材做衣服,第二日我便早早的起了,跟柳儿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吃完早饭,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提着一个小箱子进得门来了。
爹招呼着那人,回头跟我说道:“雪儿,去叫你三姐来,裁缝来给你们量着做几件衣服。”
我去左耳房找问竹,却见她在看金刚经。
“三姐,你怎么看上金刚经了?爹请的裁缝过来了,叫你过去量一下做衣服呢。”我很诧异,问竹还这么年轻,却看上了金刚经。
“我看着玩呢,你不要告诉爹。”问竹将那书宝贝似的放于桌上,上面盖了一小片黄手帕,才放心的随我走了出去。
裁缝给家里上上下下都量了身材,大家挑着裁缝带来的小片布料。我选了问梅比较喜欢的浅黄色上面有小花的平常绸子,问竹选了素净的月白色绸子,娘选了花朵较大淡紫色的绸缎,柳儿在我的帮助下选择了浅浅的米粉绸,爹选了那褐色暗纹的绸子,二姨娘却是迟迟选不定。
“这个云锦很贵吧,师傅?”二姨娘拿了片色彩艳丽花朵饱满的云锦问道。
“夫人拿的这个是成都蜀锦。古语有云:一寸金一寸锦,云锦虽然贵,但是制成了衣服穿在夫人身上必然十分漂亮。”那裁缝很专业的样子一一介绍着。
二姨娘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爹。爹便对着大家说道:“你们尽量挑自己喜欢的,贵是贵了点,权当做这几年你们受的委屈的换的。”
听到爹的这话,二姨娘便放心的跟裁缝说道:“师傅,就它了。做一身紧身旗袍。”
“福叔你要什么颜色的呢?我帮你选。”我问福叔道。
“老爷,我就算了吧,这身上的还崭新着呢!”福叔怕花销太大,不想做衣服。
“他福叔,你待白家有恩,这几年也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在白家你就是我的兄弟,有我的自然就有你的。快要过年了,选一件咱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爹也是说出了心里的真心话。
在大家的簇拥下,福叔不好意思的选择了最为平常的黑色绸子。
选定布料之后,裁缝忙着回去赶制衣服了。二姐回房了。我跟柳儿在院子里聊天。
忽然一个浓妆艳抹的五十岁左右的婆子在院门口立定了喊道:“请问白家老爷在家吗?”
“您是?”我和柳儿站起打量着她:红色绣着各色花朵的旗袍裹在臃肿的身体上。稀疏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却斜着插了好几只朱钗,朱钗摇摇欲坠,不堪负重的样子。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颧骨处打着粉红色的胭脂。
“我是咱这十里八乡的媒婆,你们叫我郑婆婆就好了。请问姑娘,你家老爷在家吗?”媒婆蠕动着那厚厚的大红色嘴唇子问道。
“哦,来者都是客嘛!郑婆婆里面请。”爹从正门出来说道。
“哦,想必您就是这白家的老爷了,我是来说媒的。”爹听见是说媒的,脸上稍有不悦,但还是很客气的将那婆子请进了正房。
那婆子坐定,品着柳儿上的茶淡淡的说道:“白老爷可知道,集市口刘二麻子刘师傅?是他托我说媒来了。”
“只知道集市口有家卖猪肉的,倒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刘二麻子?”爹转着手上的戒指,心不在焉的说道。
“就是他了,他可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呢。白手起家卖猪肉,这几年下来家底也是很丰厚的呢!听闻您家问竹姑娘恬静淡雅,必是个持家的好媳妇。照我说,您开着豆腐坊,刘二麻子卖着猪肉,倒是天作之合呢。这彩礼只要您敢张口,我们都一一的应了,绝不会少了您的。”
爹的脸上隐隐的有了愠色,那婆子也是见过世面的,默默地住了嘴,等爹说话。
爹还未来得及说话,问竹便冲进门来,指着那婆子道:“我就是问竹,你瞧瞧我哪点好?我既不恬静也不会持家,还劳烦你回去告诉那刘二麻子,我问竹此身不嫁人,只愿在青灯古佛旁老去。”
那媒婆估摸着我家也是个礼仪之家,却不料问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大闹,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告辞道:“白家老爷,这红线我可是替刘家和您家搭上了。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了。”
爹起身说道:“郑婆婆慢走,只是这桩姻缘恕我万难从命。还望郑婆婆转告那刘老板。郑婆婆慢走,不送!”
那婆子听到此处,生气的小声说道:“莫不是白家老爷嫌弃人家刘二麻子的身份?说实话,您家也就是个卖豆腐的,也不是这镇上的礼仪之家,又不是书本网,再摊上您家这么个泼辣姑娘,人家刘二麻子能瞧得上,算是抬举你了。天下姑娘多的是!”说完便甩着袖子走了。问竹气的嘴唇发抖,却也只能伏在桌子上大哭。爹劝慰着:“问竹啊,爹虽然不再是白府的老爷,从我爷爷到现在,我家却依然还是个读书人家,你放心爹定然会给你挑一个逞心如意的夫婿。”
“爹爹,问竹真的此身不嫁,问竹愿意陪伴爹娘一生。”
“傻孩子,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爹苦笑着说道。
“爹,您还记得问梅吗?置身这红尘之中,有太多匪夷所思的麻烦。女儿早就看透了,什么恩爱情缘,女儿都不屑的。女儿只愿陪爹爹和娘终老,在青灯古佛旁了此残生。”
看问竹说的这么决然,爹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不再做声。
二姨娘进了正房的门训斥问竹道:“问竹,你说什么呢?娘膝下无子,问春又失踪了,现在就宝贝似的守着你,等着你出息呢,你要是不嫁,娘后半辈子靠谁?你放心,你爹自会给你挑了这世间最好的夫婿,绝不会让你嫁给那些市井小民和贩夫走卒。”
“娘,你这一辈子还不够吗?这个世道,嫁人不过是跳火坑罢了。你忍心将我推下那火坑吗?”问竹看起来是铁了心的立志不嫁,拿二娘的姻缘说事。
二娘听到自己的姻缘,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道:“也罢,你或许只是暂时不想嫁。等你想嫁的时候,爹娘再为你张罗吧!”说完,便满腹心事的回房了。
爹也长长的嘘着气,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问竹哭着回了房间,我想去安慰,她却将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一家子人本来开开心心的,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媒婆搅得没有安宁了。我进了茅草屋,爬在床上,回头跟柳儿说道:“这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说的是呢。那婆子,找了屠夫配给三小姐,我家三小姐也是读过书的人呢,他刘二麻子也配。要是咱们还在盘龙镇,哪个媒婆敢来给咱家小姐说那样的夫婿。不过三小姐也十八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是不敢耽搁呢。”
“这死丫头,不知羞。看那一天爹给你找个好人家远远地嫁了,让你去做人家的媳妇。”我刮着鼻子羞柳儿。
柳儿正色道:“柳儿也不嫁,要嫁就嫁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堂堂正正。”
“你说的是哪一个啊?是昨日的那个郭若柏郭公子吗?”我不知为何,想逗逗柳儿,说到这郭公子自己倒是先红了脸。
“小姐是自己想那郭公子了吧?也是呢,柳儿可算是看出来了,那郭公子可是很喜欢小姐的样子。还巴巴的给你披了这貂毛披肩,可不是为了他日能名正言顺的来我家走一趟吗?”
“柳儿,再说我可要打嘴了。”我将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脸颊绯红。
虽说我也觉得那郭若柏有些许喜欢我,但是刚听完问竹的话——这个世道姻缘不过是火坑,还是有点怯怯的不敢奢望。
我就那样爬着睡着了,梦里依然是那个少年郎骑着骏马朝我驰来,不同的是他手里举着我平日里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轻轻地呼唤着我的名字:问雪,我来了,我来娶你……
“问雪,起来躺着睡,这孩子,晚饭也不吃,就这样爬着睡着了。”我睁眼看见是娘,便翻了个身躺下了。
“娘,我想问个事情,二姨娘嫁给爹很委屈吗?为什么二姐要说二姨娘的婚姻不好呢?我看爹平日里对二姨娘最好了,比夫人都好。”我好奇地问道。
“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爱,当然是不幸福的了。”娘边铺床边敷衍着我。
“娘,我都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您不该瞒我了。”我摇着娘的手腕乞求着。
“你还是个孩子呢,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娘都操劳了一天了,让娘安生的休息会吧!”娘还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我只好无奈的说道:“那娘赶紧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心的喜欢问竹来着……
☆、妒妇巧舌讽无辜 若柏屈尊访白府
腊月二十三了,蛤/蟆镇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每家每户女人们都在围着灶台转,小孩子们聚在院门口,点上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空气中的酒肉香味夹杂着鞭炮燃尽的火药味儿,一口口吸进鼻腔,顿觉神清气爽,整个身体都轻快了起来。
那个裁缝派人将做好的新衣服送上门来了。大家一一试了,都夸赞裁缝的手艺不错。爹看着我们开心,也打量着穿着新衣服的我说道:“确实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哪!看看我家问雪穿了这新衣服多好看。”
“老爷说的仿佛是咱家问雪有多丑似的,必须得仰仗那衣服撑门面了。”在娘的心里,我或许一直都是最美的吧!娘边帮我整理衣服,边笑着说道。
“是是是,我家问竹问雪自然是天生丽质,只是穿了这新做的衣服,更是好看了。问竹,快过来让爹瞧瞧。”爹难得这么开心。
看得出,问竹的心思不在新衣服上面,她无精打采的转着身子,爹是看自家女儿一朵花,也不停的夸赞:“问竹就适合这样淡淡的颜色,衬得越发的雅致了。”
二姨娘也穿了那件昂贵的蜀锦旗袍,肩上披了毛披肩,袅袅绕绕的转着圈儿,夸赞着裁缝的手艺。自从夫人去世之后,二姨娘俨然一副正房的派头。之前日子苦,本着家人同心同德的份儿,对我和娘还是说的过去的。可是现在这日子好了点,二姨娘的风头却是又盛了起来。
“瞧瞧,瞧瞧,这好鞍自是要配好马的,我穿了这衣服倒也是给这衣服长了精神呢!文兰妹妹却也极配你选的那件呢,其貌不扬平淡无华很像你的人呢。”二姨娘神采飞扬的时候不忘了糟践我娘。
我待要发作,娘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不得惹是生非。我抬头看一眼爹,他只是低了头装作喝茶的样子,默不作声。
此刻,柳儿从院门口进来,绕到我身后,跟我耳语道:“小姐,那郭若柏只身朝豆腐坊的方向走来,莫不是来找你了?”
我听到先是一惊,这可如何是好,让爹和娘福叔他们觉得我在外面招惹小流氓。“随我去茅草屋呆着,看他找不着我们还走不走。”我拉着柳儿进茅草屋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院子里便有一个男声喊道:“白家伯父在家吗?在下郭若柏。”这声音断是那郭若柏无疑。
“有请有请。阁下有何贵干,老朽不认识您啊。”爹虽然嘴上说不认识,但看那郭若柏着一身浅蓝棉袍配月白夹袄,身姿俊朗,举止翩然,却还是很礼貌的将他迎进了正房。
“噢,伯父,我是您府上小姐白问梅的朋友,确切的说我妹妹是您家小姐的金兰姐妹。”这郭若柏也是会说话,几句话就将爹和家人的疑虑打消掉了。“我妹妹在郊外游玩,让我代她来烦请白家小姐一道游玩。”
“既然是这样,那问竹,你去茅草屋看看,叫问雪来。”爹抬手示意问竹叫我过来。我在茅草屋里将这一切都听的清楚,看的仔细。便拿着那早就备好的貂毛披肩,来到正房说道:“郭公子,这是姐姐的披肩,劳烦您代为转交。只是这游玩怕是您随意说出来骗我爹的吧?”
“真的,我们家若莲在郊外学车呢。她叫我来请您的。”看见郭若柏做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明明是一个浪荡公子,何故做出如此文人姿态。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人家一番好意,却之不恭。”爹笑着说道。
大冷的天,起初我是不愿意出去的,但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他能生出多大的幺蛾子。在爹娘的催促下,来不及换行头,我穿着那身簇新的衣服就随着郭若柏出了门。
往巷子前面走了几步,我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虽然没有坐过汽车,但是在□□镇也见过几次。我再往前几步,却还是不见若莲姐姐,便扭头要回去。
郭若柏拉了我的手,巴巴的道:“今儿个无聊,心情不好,问雪就陪我出去散散心吧!算是你代若莲陪我,可好?”
我拗不过他,被死死的拉上了车。郭若柏开着小车向那无人的山野驶去。我因为是第一次坐这汽车,不习惯车辆颠簸,以及这车里的闷热和香水味道,不一会儿,便哇哇的呕吐起来。所幸虽说是呕吐,却也没有吐出多少秽物,只是心里憋得难受。
郭若柏见我如此难受,便将车停在了路边上,将我扶下车,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我头晕目眩,也顾不得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了,瘫倒在路边的草丛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我自己逐渐清醒了过来。我看见自己身上盖着郭若柏的棉袍,他自己只穿着几件贴身衣物,冻得脸有点发紫,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怕我怕跑掉似的。
“自己的衣服不穿,给我盖上就不怕自己着凉了啊?”我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抬手将衣服递给郭若柏。
他讪讪的接了过去,边穿边说道:“你这是关心我嘛?嘿嘿,才这么大点,就知道关心自己的夫婿了。”
“你,你这个流氓,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要回家了。”我臊得慌,恨这郭若柏言出无状。
“问梅,我真的很烦。有件事情想跟你讨教一二,还望白家小姐不吝赐教。”郭若柏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将来,你爹娘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可是你心里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找打啊?我爹娘什么时候给我说了亲事了?”我咬着牙真想打那泼皮几拳。
“我这只是举个例子啊。那你就当是我好了,我爹娘给我寻下了一门亲事,可是我却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这可如何是好?”
“都娶了呗,反正你们男人三妻四妾也是见怪不怪了,多娶几个你也就没有时间出来找我,让我受累了。”我解气的笑着。
“说正经的呢。”郭若柏的脸拉了下来,看起来确实是遇到烦心的事情了。
看他确实烦闷,我也不敢再贸然取笑,只能收起刚才嬉戏的神色,拨拉着身旁干枯的小草说道:“那就遵循自己的心啊!人也就只能活这么短短数十载,问问自己的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要是觉得娶三妻四妾高兴,那你也可以娶着玩,你要是觉得该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到老也不是不可啊。”
“三妻四妾,我看着爹的三妻四妾也是够了,整天里无事生非,没有一个安生的。我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吆喝,看不出来啊。”我抿了嘴笑着。
“看不出来什么?告诉你,白问雪,我也是有心性的。不是你见惯了的那些世家公子。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有错吗?”
“难不成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你自己?你爹娘要给你娶媳妇了?”我故意逗着郭若柏。
“白问雪,你可是真傻啊。不是刚才给你说了嘛,打个比方。我今年十八岁,还小呢。再说了,大丈夫,胸怀天下,如今四海战乱,我这么个雄才大略的人,自然是要先干一番大事再娶妻的。”郭若柏最擅长的就是吹牛说大话。他在那里摇头晃脑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说到事业,我忽然想起我哥哥问天,他说自己去郭元帅那里从军,可是五年来,杳无音讯,便有点落寞的神色。
“白问雪,你怎么了?你要是不开心咱们回去,我不会强留你的。”
“我哥哥白问天,五年前说是去郭元帅那里从军,至今都没有回过家。到如今都不知是生是死呢!“说到此,我住了声,泪水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白问天是你哥哥?快不要哭了,这大冷的天,当心寒风吹破了脸。”郭若柏那俊朗的脸庞凑上来,眼睛里写满疼惜,抬手要为我擦泪,我硬生生的挡开了。他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五年前,我义父招兵买马,要除了那盘龙山的马氏父子。可盘龙山近年来因为土匪祸乱,人口稀少。我爹便在蛤/蟆镇替他招了些人送过去了。白问天是我在集市上瞎晃荡偶识的,虽无交情,却也认识。当时我劝他不要去了,留在我家,他却是执意要去,挡也挡不住。”
听到盘龙山,我也知道问天为何执意要去了。盘龙山马立刀害死问梅,夫人也因难以承受问梅轻生郁郁而去了。问天此去一定是替白家报仇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安好。郭若柏既是郭元帅的儿子,应该也能打探到问天的下落。想到此,我放心了,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是郭元帅的儿子。那你可以帮我打探一下哥哥的下落吗?”
“问天既是你哥哥,你不嘱咐我都会打听的。放心吧!问雪,寒气太重,我们回去吧!”说话间,郭若柏便不顾我反对,拉了我的手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要记得蛤/蟆中间要家符号的,河蟹啊
☆、问天戎装威风回 柳儿打扮露端倪
大年三十了。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一个出门在外的人儿们回家过年的最后期限。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偶尔有一两个,也是深深地将头缩在那棉袄的领子里,唯恐一朵雪花儿掉进脖子里,脚下匆匆离去,只留下雪地里的那一串串脚印等待天空的柳絮填满。
家家户户都是关了门,落了锁,一家子人围在桌子旁边尽享人伦之乐。爹听见邻居家的欢声笑语,神情有一点不自在,或许他是想问天了吧。五年了,问天杳无音讯,谁不期盼他早日归来,哪怕还是那个浪荡子,只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归来就好。
我只穿了淡粉色的夹袄,倚在大门口的柱子上,呆呆的望着外面的雪花随风凌乱的飘舞,恰似这个时代那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儿家,只能随了那强风飘来飘去,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处,完全是由不得自己的。
“小姐,别站在那门口的风道里,仔细冻着了。”柳儿拿着披风披在我身上,嘴上说着不要让我站在风道里,自己却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路口,裙裾在风中飞舞着。
“这都五年了,哥哥却杳无音讯。”我长叹一声,准备抽身进去,忽然看见那远处的雪天雪地里,一个人一身戎装,扑腾扑腾的踩着雪向我们走来。
“柳儿,快看那人。那人好像哥哥!”我欢快的蹦了起来。雪儿沿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少爷,那身影就是少爷的。”雪儿回头朝着院子里喊了句,“老爷,少爷回来了。”
随着柳儿的一声呼喊,爹爹在福叔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小跑了出来,平日里冷冷的问雪也出了门,随其他人站在门廊底下看着。
渐渐地那人走近了,真的是问天。爹挣脱福叔的搀扶,跑出院门,紧紧地拉了问天的手,老泪纵横。
问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大老远的就伸了手扶住爹,一个劲儿的说道:“爹,问天不孝,五年没有回家了,问天不孝……”
“回来就好,爹都没有门路打探你的下落,你叫爹好担心啊。”爹用手轻轻拍打着问天肩膀上,帽子上的雪花,泪止不住的流着。
“老爷,少爷回来了是喜事。外面风雪大,仔细风雪吹了又该咳嗽了,赶紧进屋吧!”福叔在一旁提醒道。
问天打量着问竹和我道:“两个妹妹都长大了,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出落的哥都不认识了。”我和问竹笑着。大家伙簇拥着问天和爹进了屋。娘便赶紧去灶台上忙活去了。
问天跟大伙讲着他这五年来的经历,血雨腥风,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人自是吃了不少苦头。很多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所幸的是这一切都熬过去了。
“哦,对了,雪儿,哥这次能回家团聚,多亏了你那位……那位朋友,郭若柏。是他跟我们盘龙镇的董元帅说了话放我回来的。”问天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仿佛在问我跟郭若柏的关系。
我脸颊绯红,低了头自顾自的搓着衣袖不作声。
“盘龙镇?你不是在郭元帅那里历练嘛,怎么又去了盘龙镇?还有候盘龙镇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董姓的元帅啊?”爹听得云里雾里的,追问着。
问天便将自己为何去了盘龙镇一一告诉爹,又接着说道:“爹你是不知,现在外面乱的很。有钱的人家,收兵买马,拥兵自重,自己占一块地自立为王呢!那董元帅就是四年前咱们离开之后,携家眷到了盘龙镇,在蛤/蟆镇郭元帅的扶持下,准备在盘龙镇打下一片江山呢。但那马立刀也不是好惹的,这几年了,都僵持不下。我这四年吃得苦,都是为了手刃那贼人马立刀,可是天不遂人愿啊。”问天滔滔不绝的说着外面的世界,我环顾四周,柳儿这丫头不知那里去了。问天不在的时候吧,她整天念叨着问天,现在问天来了,她却不知躲哪里去了。
我出的门了,站在院子里,透过门帘一角的空隙,看到柳儿在茅草屋里精心的梳妆打扮呢,便低头进了茅草屋。
“柳儿,你在干什么呢?大家都和哥说话呢,你倒一个人躲在这里打扮起自己来了……”我话还未说完,柳儿用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小声的意思,我便将其余的话生生憋回了嘴里。
“我这不是刚才在外面被雪丝淋湿了吗,换身衣服,梳洗梳洗,小姐倒有意见了?”柳儿红着脸颊辩驳着。
“瞧你这泼皮的样子,我就这么一问,倒是招惹了你的很多话呢!莫不是为了打扮给哥看的?”
我其实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柳儿却冷了神色,道出了掏心窝子的话:“小姐,少爷在外五年,怕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柳儿是丫头出身,论理是不该存这个心的,可是情缘自己来了,我挡都挡不住。”
我听呆了,又不知如何应答,这天底下未出阁的妹子自然是不得过问年长的哥哥是否有心上人一事的。这时,问天挑着帘子进来了。
柳儿双手揉搓着手帕,脚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说了句:“少爷坐。”
问天款款坐定,说道:“五年不见,柳儿也出落的如此标致,竟也是个大姑娘了,不知爹给寻了人家了没有?”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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