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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旧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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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柏起身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片刻功夫,郭元帅穿着军装匆匆赶了过来,后面跟着若柏和四姨娘。
郭元帅走到夫人床边立着,已是两眼泪花:“夫人,这段时日确实是亏待你了。想当年你帮我府内府外操劳,若没有你,何来现在的郭府。我终究是对不住你。”
四姨娘上前扶住郭元帅,幽幽说道:“老爷,我听春草说,眼看着夫人这几日病情好转了,如何又匆匆辞世了?这其中必有缘由的。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夫人必是死不瞑目,您也对不住昔日夫人的一片恩情哪!”
元帅鼓鼓腮帮子,憋足了气,道:“查,一定要查。近来我公务繁忙,夫人重病在身,便很少过来,免得打扰她休息。不想府内的下人居然以此猜度我的好恶,变本加厉的拉帮结派。若不查出夫人的死因,只怕这些人真反了天了。”
我偷偷瞟了一眼四姨娘,她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爹,该查的终究是要查的,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葬我娘。”若柏站在边上提醒道。
郭元帅点头,然后嘱咐春草下去安排下人们张罗夫人的葬礼。
夫人毕竟是郭元帅的结发之妻,葬礼是空前绝后的隆重。只是,葬礼再如何隆重,人终究是活不过来了。
我不曾想到的是,马彪居然也参加了葬礼。
那一日,我一身孝衣陪着若柏跪在夫人灵堂。马彪一身黑衣进得门来,接了灵堂边上下人手里的香,恭恭敬敬的给夫人点上了一柱。然后神色凝重的立在灵堂左侧。
若柏看见马彪,眼里尽是仇恨。马彪却淡淡的看着若柏,没有丝毫恶意。
我怕若柏在众人面前出丑,轻声劝慰道:“若柏,今日能来送娘一程的都是有心人,无论昔日我们有多大的怨仇,今日都该暂且放一放,以后有的是时间将那些怨仇说分明。”
若柏冷冷看着我,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体与我拉开一段距离,望着灵堂发呆。
我心内酸楚,却也不忍心看他在最难过伤心的时候孤独一人,便忍着心内剧痛,无视他的鄙夷,往他身边挪了挪,陪他一起面对众人的可怜同情和闲言碎语。
若柏见我靠近,却也不再远离,我心内暗叹道:若柏,此生若你不离不弃,我必会生死相依!
几日之后,夫人的葬礼结束了。
那日一大早,我去找春草,却见正堂聚集了好多人。
春草见我经过,便将我拉进门去,对郭元帅说道:“老爷,春草说的句句实话。前些日子,在少奶奶和少爷的精心照顾下,夫人的病情已然渐好。”
不待我说话,五姨娘便离了凳子,大声说道:“老爷明察,府内上下皆知夫人得的是精神上的病,若要好转难如登天。再者,春草是唯一照顾夫人的丫头,夫人突然亡故,她必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春草见五姨娘这般说,早已是泪流满面:“五姨娘,春草尊称您一声主子。只是按照您的意思倒是春草害死了夫人不成?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春草向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何能做出五姨娘所说之事?”
五姨娘先发制人,指着春草怒道:“春草,休得狡辩,夫人的事,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见春草在言语上吃了亏,便有意帮衬:“春草,你为何不说出实情。夫人亡故当日,是谁以叙话为由,明知夫人的病最忌讳提起以前的伤心事,她却一针见血,直刺夫人要害,从而直接诱发夫人亡故?”
春草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实情:“老爷,是五姨娘。那一日,五姨娘说来跟夫人叙叙话。可她专挑最伤夫人心的话说。奴婢实在忍无可忍,将五姨娘赶了出去,可夫人却已经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五姨娘仗着老爷平日里的喜爱,完全不将春草的证言放在眼里,双手捋着肩头的碎发道:“春草,你倒是恶人先告状。老爷断然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春草低头擦着眼泪,郭元帅审视着屋内所有的人。
一时之间,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老爷,那一日,我闲来无事,也想找夫人叙叙话。当我行至夫人门口时,才发现小五在里面,便驻足没有进去。在门口听到小五的只言片语,竟都是揭夫人伤疤的狠毒之语。”
我回头,四姨娘穿着一身墨绿色,淡淡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讲着。
五姨娘快步行至四姨娘面前,扯住四姨娘的衣袖,道:“碧蝶,你的手段真好,当日我是听了你……”
四姨娘将杯子狠狠掷在桌上,不顾溅出的茶水湿了衣衫,呵斥一声:“小五,你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自是希望除去夫人,好求老爷把你扶了正。可是,你再如何恨夫人,也不该言语相讥害死她,毕竟她和老爷才是患难夫妻!”
四姨娘说完,瞟了一眼郭元帅。
郭元帅猛拍桌子,喊道:“来人哪,将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给我拖下去军棍打死。”
五姨娘见情势不好,立马跪倒在地乞求道:“老爷,您误会了,我是受人指使的。还请看在服侍您多年的份儿上,绕过我这一遭吧。”
四姨娘款款行至郭元帅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五姨娘,眼睛里全是鄙夷:“小五,你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指望老爷饶你一命?若是此时老爷饶了你,那往后我们郭家如何在军中立威,老爷还如何管理军队?”
虽说世人都已经看惯了痛打落水狗,但是此时此刻,四姨娘如此落井下石,倒是唬住了堂内的所有人。
五姨娘指着四姨娘道:“碧蝶,你的手段真是高明……”
四姨娘不待五姨娘说下去,大喊一声:“来人哪,老爷都说了,拖下去乱棍打死。”
五姨娘那边磕头如捣蒜一般乞求着。郭元帅不耐烦的挥挥手道:“拖下去,乱棍打死!”
立时就有两个猛汉上来将已经吓成一滩肉泥的五姨娘拖了下去。
五姨娘被拖走之前,依然不甘心的喊着:“求老爷饶命,求老爷明察……”
五姨娘被拖下去之后,堂内一片安静。众人皆是心内惶惶,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有人上来禀报五姨娘已被杖毙。
郭元帅只是淡淡的挥手示意他下去,脸上竟没有丝毫难过。与夫人的死比起来,五姨娘的死简直无足轻重。
我一边扼腕郭元帅绝情,一边也算是真正领悟了什么是糟糠之妻不下堂。
☆、权倾郭府红颜计 失尽人心难寻觅
且说,五姨娘被杖毙之后,郭府上到各位姨娘小妾,下至丫头婆子小子,都不敢再明面上肆意拉帮结派。
夫人不在了,春草一个大龄丫头,本该在府外找个中等农户家配了人去的。可无论我如何劝阻,春草就是不愿意出府。虽说五姨娘已死,但是五姨娘也非等闲之辈,在府内眼线诸多,加之二姨娘三姨娘素来与五姨娘交好,为了保全春草,我只能将她暂时留在自己房内。
郭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口人,断不能缺了内当家的。
因有谣言在身,郭元帅素来就不太看好我。董兰香倒是郭元帅眼中内当家的最好人选,可惜她身怀六甲。因此,郭府内当家一职只能由四姨娘担当起来。
四姨娘本就有着七窍玲珑心,不仅能言善辩,而且聪明能干。几个月下来,郭府的内务居然比夫人没病之前更加的清肃有序。
郭元帅因近日局势紧张,每日光军队上的事务都自顾不暇。偶尔回家,见四姨娘将郭府上下打点的有条不紊,越发的看重四姨娘。
四姨娘闲暇之余,也会过我这边来瞧瞧康儿,每每来时,必带一些贵重的物品给康儿和我。
本来,我是该感谢四姨娘那日在正堂替春草说话,救得春草一命。只是,隐隐觉得事情绝非这么简单,四姨娘向来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若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在正堂上她就不会冒着得罪五姨娘的风险去救春草了。若非,她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与四姨娘终究不是一路人,对她,我始终保持着距离,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付着。
已是年底,康儿睡着了,若柏随了元帅去办军务了。我跟春草,秋月头对头一起研究如何换着花样给康儿做几件好看的衣服。
“哟,问雪好兴致。”
听见声音,我抬头看见四姨娘两只手捧着一只古铜色的手炉站在门口,葱管一样嫩白的小拇指上寸把长的指甲涂着艳艳的红色,身上披着淡紫色以深灰色貂毛禳边的斗篷,底下是一件月蓝色的蜀锦袍子。
翠红在四姨娘身后提着一个食盒。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四姨娘这个主子做郭府的内当家,翠红自然就是郭府的大丫头。只见翠红一身水红色的时兴绸缎衣衫,脸上自然是春风得意的神色。
我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道:“这大冷的天,四姨娘若是有事,只管唤问雪过去就是,还劳烦您大老远跑过来一趟。”
四姨娘款款几步行至我身边,秋月赶紧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了。
春草倒了两碗茶,然后侧身立在我身后。
四姨娘起身拉了春草的手,热情的说道:“春草也曾是我郭府的小管家,可惜……可惜,夫人不在了。”四姨娘说着,用衣袖轻轻沾沾自己的眼角,做出擦泪的样子。可是,我却看不到她的眼睛有泪珠。
我也起身,站在一侧看四姨娘又要唱哪一出。
四姨娘见我和春草都不作声,这才又继续说道:“若是春草姑娘愿意,我倒是有意请你过去做我屋里的大丫头呢。凭你的才智,必然会帮衬我不少。”
我不知四姨娘这是要干什么,也不敢贸然接话。
春草微微一笑,接过四姨娘的话:“姨娘谬赞了,春草何德何能得您垂青。只是翠红妹妹也是个万里挑一的,有她在,姨娘自然是如虎添翼。春草是个不祥之人,不敢去姨娘那里,免得给姨娘招惹祸端。”
翠红听春草如此赞扬褒奖她,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本就刻意挺直的的腰杆挺得越发的直了。
四姨娘见春草决绝了自己,有些尴尬的撩撩额头的发丝,回首跟身后的翠红说道:“哟,看我这记性,巴巴的派了人做了问雪爱吃的东坡肉,这会子却只顾着说话,倒给忘了。翠红赶紧将东坡肉拿出来让少奶奶和春草尝尝。”
翠红接了命令,忙不迭地的打开食盒,端出一个翡翠盘子。里面整整齐齐盛着数十块儿四方四正的东坡肉。酱红色的肉块儿透着闪闪的光泽。肉块儿下面垫着浇了蒜蓉的虎皮辣椒。
四姨娘含笑看着桌上的东坡肉:“问雪,快尝尝,这是我专门请了镇上有名的厨子做的拿手菜。听说,前些日子康儿出痘了,我这个做姨奶奶的天天惦记着,就是不得空不能常来。你快尝尝,若是觉得好吃,我便天天的请那厨子来府里做给你吃。”
我心知肚明四姨娘对我这般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康儿是马彪的儿子。可是,以往无论我如何解释,她只认定这是事实。
我尴尬的笑着,推辞不是,接受也不是。
四姨娘见我这般腼腆,爽朗的笑着:“快尝尝,我这是为了康儿呢。你有个好身体,我的康儿才能健健康康不是?”
俨然,四姨娘已将自己视为郭府的当家主母。
我接了她殷勤递上的筷子,夹了一块儿肉送进嘴里。
不想这东坡肉做的真是绝顶的好。肉块儿肥瘦相间,肥肉油而不腻,瘦肉有嚼头却丝毫不觉得柴。细细嚼来,唇齿生香。
“怎么样,不错吧?”四姨娘见我吃下一块,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点头答道:“真正的人间佳肴,谢谢四姨娘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和康儿。只是,往后还请四姨娘不必如此记挂康儿,有若柏在,康儿很好。”
四姨娘听我提到若柏,脸上稍有不悦,拉着我的手,嘱咐道:“问雪,你和康儿的将来,姨娘替你们谋划着呢,你不必为了生存委曲求全。”
四姨娘的意思左不过就是,不必为了将来的吃穿用度去讨好若柏,一切有她呢。
我不知如何应答,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四姨娘见我不说话,道:“姨娘那边还有事情,这便回去了。”说完,便扶了翠红的手打起帘子出去了。
我提起裙子,出门相送。
四姨娘在回廊上招呼道:“春草,快扶了少奶奶回屋,外头风大,别受凉了。”
这时,冬儿出现在回廊上。
只见冬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伸手扶了四姨娘,道:“这大冬天的,闷着无趣,想找姨娘叙叙话。刚才去正堂找姨娘,却不知姨娘在这里呢,让冬儿好找。”
四姨娘笑道:“这郭府只怕数你最有心了,时常记挂着我。”
看着四姨娘和冬儿有说有笑的消失在回廊的那一头,我心里忽然觉得,冬儿和四姨娘简直就是一对母女,同样的美丽照人,同样的心思缜密。
片刻之后,董兰香由彩霞扶着,挺着肚子进得门来。
且说,自从怀孕之后,董兰香显得大度起来,不再为了争夺若柏的宠爱与我争锋相对。偶尔闲暇,甚至还会过来瞧瞧康儿,和我说说话儿。
瞧见桌子上的东坡肉,董兰香舌尖舔着嘴唇,仿佛小孩儿一般贪吃:“你这里倒有这好东西?”
我笑道:“怎么,想吃吗?”
董兰香不待我说一个请字,自己拿了桌上放着我刚才用过的筷子,便夹了一块,津津有味的嚼起来,边吃还边称赞:“嗯,真是好吃。”
怀孕初期,嘴馋的时候我也是有过的,便掩着嘴笑道:“既然喜欢吃,那就全吃了吧。”
董兰香这边吃的越发起劲,彩霞那边着急的上跳下窜,却不敢出言阻止。
我知道彩霞怕我在肉里做文章害董兰香,便大大方方的说道:“彩霞,你家主子喜欢,就让她吃吧。曾经,她亲手做羹汤与我,今日,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她既然能有不殃及幼小无辜的胸怀,我如何就不能有这个胸怀呢?”
彩霞见我识破她心里所想,不好意思的笑笑。
董兰香吃的满嘴流油,舔着嘴唇笑道:“你何苦那么小心眼子,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还念念不忘的时常挂在嘴边说与下人听。快说,这是哪位大厨做的,我要请了来,天天做与我吃。”
“这肉是四姨娘送的,若问是哪个大厨做的我真是不知。”
董兰香听我说起四姨娘,还在咀嚼的唇齿忽然停了下来:“四姨娘?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说完,便将嘴里的肉全吐在桌上,食指还伸入口腔,似乎要将已经吃下肚的肉全部掏出来。
我见她这般,不解何意,笑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董兰香拉下脸来:“四姨娘送你的肉,我贸然吃下,若她有意害你,我必是做了你的替死鬼。再有,若你明知肉有问题,却佯装不知,假借四姨娘之手除掉我,事后推脱干净,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笑道:“董兰香,也亏你想得出。这肉我早就尝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你放心的吃吧。”
董兰香见我不怒反笑,凑过来嘱咐道:“白问雪,知你是性情中人,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对咱们那个四姨娘,你却是不得不防。我这几日闲下来,便多处走动逛游,也有耳闻,当日夫人和五姨娘的死,倒是她的一石二鸟之计呢。”
我心内一惊,自己果然猜的不错。四姨娘前脚指使五姨娘以那些狠毒之语诱发夫人郁结病亡,后脚指证五姨娘害死夫人。看来四姨娘谋划的是大计,不得不替若柏防着点她。
董兰香见我神色异样,便起身离开:“看你脸色疲倦,还是多加休养,我回去歇着了。”
春草和秋月打着帘子,将董兰香扶了出去。我坐在熟睡的康儿身边发呆。
☆、鸿雁传书报平安 若柏受伤查缘由
那是正月里的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只是毕竟还是冬月里,天气有点清冷。
康儿会爬了。我和春草秋月围在床边看康儿爬来爬去。
一个丫头领着柳儿进得门来。
见柳儿笑呵呵的,我知必是有好事,便扶着柳儿的手笑道:“嫂子,看你这么乐呵,莫非是有好事要与我分享?”
春草倒了茶,我拉着柳儿的手坐了。
柳儿一拍手,笑道:“这个真是个好消息呢,爹娘那边刚得了消息,便遣我过来告诉你。”
“嫂子,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啊。”我着急的推搡着柳儿。
柳儿捋捋鬓角的头发,道:“你哥哥托人捎信了。他现在做了川军呢,听说还是个小官儿,吃穿用度都不用担心的。”
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嫂子,那若莲呢,她怎么样?”
柳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不自然起来:“这话,你不该问的。不说她与我的恩怨,就当日你替她背了黑锅,她却一声不响的走了,你也不该再替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担心。”
我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嫂子,我知道她伤害了你。只是,她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终归是不太方便的。还请嫂子看在我与她的结义之情上告诉我吧。”
柳儿没好气的说道:“她们一起离开蛤/蟆镇,这就是私奔了。问天的信里只说若莲安好,让爹告诉你,勿挂念!”
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无论天涯海角路途远,哪怕昔日仇怨似海深,我只记得当年集市偶遇,我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但愿她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归来。
柳儿见我沉默不语,起身抱起康儿,道:“康儿,瞧瞧你娘傻了。”然后咯咯咯笑起来。
柳儿自小就是个爽快性格,此刻她开怀大笑,不过是看到天真无邪的稚子可爱,天性使然罢了。在她心里,问天和若莲的事情,一直都是块伤疤,就算没有了昔日剜心一般的疼痛,但伤疤依然在那里。
我起身凑在柳儿身边,一边逗着康儿,一边说道:“我哥总算知道鸿雁传书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柳儿淡淡说道:“随他们去吧。咱们且好好过咱们的。前几日,我在集市上遇见马彪了,他说那日给康儿治病的高大夫家里出事了。”
我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说,高大夫的妻子那日难产,母子都不在了。”
我惊呆:“如此说来,倒是我们误了高大夫妻儿?那一日,若不是咱们强请了人家过来给康儿治病,说不定高大夫的妻儿都会平平安安的。”
我心内的愧疚之情难以言表,不知该拿什么贵重的东西去弥补高大夫。
柳儿见我伤悲,安慰道:“你也不必愧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那一日咱们不去请高大夫,也不见得就能保他妻儿平安。”
我嗫嚅道:“话是这般说,可我这心里终究很是过意不去。”
这时,一个小丫头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秋月喝住那小丫头,训斥道:“这大冷的冬天,你倒满头大汗的。少奶奶这里有客人,就这般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不怕冲撞了可客人。以后可要记得,遇事不要慌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吧。”
那丫头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战战兢兢的说道:“少奶……奶,不好了,少爷他……”
“刚才才叫你不要慌张,慢慢道来,此刻倒结巴起来。”秋月瞪一眼那小丫头,气的伸手就要打。
春草劝住秋月,道:“这个丫头我是认识的,素来有些结巴,你不要恐吓她,或许会好点。”
我听说跟若柏有关,心内惶惶,神色凝重起来:“别怕,你慢慢说来,少爷怎么了?”
那丫头着急的张着嘴巴,却挤不出一个字来。
我无奈,只能嘱咐柳儿和春草看着康儿,自己领着秋月跟着那丫头过去一看究竟。
刚行至门口,却见一堆人抬着若柏进来。我一时失了方寸,连爬带滚的行至若柏身边,却见他右胸部位插着一把匕首。伤口外面的鲜血已经凝结成块儿,伤口处却还往出渗着血水。若柏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我抱着若柏的一只手,哭道:“若柏,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此刻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若柏听见我的声音,眼皮挣扎着睁开了:“问雪,我没事……不要担心。”说着,便要起身,却见伤口处的鲜血汹涌着流了出来。
这时,有小子拱手禀报道:“少奶奶,今日办完事务尚早,我便随了少爷一起走着回府,在前面的集市口上突然遇上几个陌生面孔。他们将我和少爷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当着少爷的胸部就是一刀,好在我喊了几声,不远处的随从立马赶了过来……我和少爷都不知这些人的来历。”
我掏出自己的丝帕,护在伤口周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若柏,你莫要挣扎。秋月,快派人去找大夫,找蛤/蟆镇最好的大夫。”
旁边的有人说道:“少奶奶,大夫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会子该来了,还是快快抬了少爷去屋里躺着吧。”
我赶紧松开若柏的手,嘱咐身边的小子们小心翼翼的抬着若柏回了小院。
柳儿和春草见若柏胸口的匕首,吓得话也说不出来。
刚安置若柏躺好,大夫就来了。
抬头迎接大夫的那一刹那,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来人正是前几个月给康儿看过病的高大夫。
只见那高大夫虽是三十左右的模样,却形容邋遢,不修边幅,完全没有了上一次初遇时的风采。
心知自己欠他太多,却不得不再次求他。我不顾周遭下人的眼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大夫,求你救救我夫婿。”
高大夫神色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医者父母心,我自会竭尽全力一试。”说完,咧着嘴,仿佛是在哭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高大夫喂了一颗药丸,若柏一吃下便昏睡不醒。趁若柏熟睡,高大夫拔了匕首,止了血。
我凑上前去,道:“若柏这般昏睡不醒,不知有无大碍?”
高大夫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淡淡的说道:“无妨,止住血也就是救了他一命。以后只要按照我的方子吃药,调理休养,一年半载之后必能痊愈。”
听了这话,我稍微镇定了一点,□□草多加了诊金,送了高大夫和柳儿一起出门。心想,等若柏伤势痊愈之后,我必上门拜谢。
我依着若柏在床边坐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若柏虽是郭元帅唯一的儿子,但是他却不经常参与军中事务,到底是谁这般狠毒,想要一招致若柏于死地。
这时,春草过来轻声说道:“少奶奶,我刚才经过回廊,看见冬儿姑娘过来了。”
“想必她也是挂念若柏的,来看看也就放心了。”
这时,冬儿挑起帘子,眼睛有些许红肿,进门施礼道:“多谢姐姐能够理解冬儿的一片拳拳之心。”
“既然当日不能阻止他接你进府,今日你就有权探视他。”我起身挪开一点,示意冬儿过来瞧瞧若柏。
冬儿赶紧凑上来,握着若柏的手叹道:“早上就劝你不要出去,终究还是不听我的。”
我听冬儿话里有话,诧异道:“为何劝他不要出去,难道冬儿姑娘早就知道他今日必遭此一劫?”
冬儿自知失口说错话,含糊其辞道:“早上起床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就怕发生什么事,所以便劝若柏好生在府里呆着,可他就是不听。早知如此,我就该来告诉姐姐,姐姐的话他还是听的。”
我见若柏眼皮动了动,便不再理会冬儿的话。轻声轻语的问若柏:“若柏,你醒了,想喝点东西吗?”
“听说若柏受伤了,我这边刚好熬了镇痛止血的参汤。”四姨娘急匆匆赶了过来,翠红端着一碗汤汁跟在身后。
若柏见我问他是否要喝东西,疲惫的点点头。我见四姨娘来的正好,便随手接了翠红手里的碗,正要喂给若柏喝。
冬儿却冷着脸子抢过我手里的碗,道:“姐姐,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听说这参汤最是滋补,还是我喝了吧。”说完竟低头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汤汁。
四姨娘见参汤被冬儿抢着喝了去,立时瞪着眼大发雷霆:“冬儿,这是我亲手为少爷熬得参汤,你竟不自知在郭府的身份地位。”
冬儿不显丝毫怯懦,道:“不就是一碗参汤吗?只要若柏在郭府安好一日,他便能宠我一日,不要说一碗参汤,就是百碗千碗也不在话下。”
四姨娘见冬儿这般说话,生气的甩了袖子走了。
冬儿见四姨娘走了,嘱咐我道:“姐姐,若柏平日爱你至深,现在若柏身受重创,若每日吃喝全是姐姐亲手做的,必能助他早日康复。劳烦姐姐每日饭菜必亲自为之。”
我不解冬儿为何要强调若柏在郭府安好,也不知她为何要抢四姨娘给若柏的参汤,只是隐隐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她嘱咐我亲自做羹汤给若柏吃必是好意,往后各房送来的汤羹补品便一一谢绝了。
☆、晴天白日□□故 贼人报仇怨难平
且说,若柏遭人陷害,虽是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严重,近来一直将养着。
郭元帅因若柏受伤一事怒气冲天,因怀疑是董元帅或者马彪所为,便安排了好多人手去各处明察暗访,但时日过去好久,任然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郭元帅因此更加的生气,却也无计可施。
且说,因若柏受伤那日冬儿好言劝我衣食尽量亲自为之,我心里便觉得自己不该先入为主,对冬儿有太多成见。她也只是一个花样年纪的可怜女子,平日里确实有些不合礼仪规矩的做法,也只是闺阁之中邀功争宠罢了。
虽说我听了劝一一回绝了其他各房的汤羹补品,对冬儿送来之物却是从不生疑。若柏终日吃着冬儿送来的汤羹,渐渐伤口不痛了,人也精神起来。只是隔三差五不喝冬儿的汤羹,若柏便身体疲乏至极。我揣测必是冬儿的汤羹里有他恢复元气所需的营养,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董兰香偶尔也会挺着大肚子过来看看若柏。因她身子越来越重,我便劝她别太劳烦,养好身体保胎才是根本。但她终究是放心不下若柏,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瞧瞧。
小半年过去了,若柏的伤口痊愈了,只是人越发的瘦了。
快到端午节了。
大清早,花草树木争相生长,天空万里无云。我扶着若柏在小院前散步。春草和秋月在边上看着康儿蹒跚学步。一家人倒也是其乐融融。
身边是终生依托所嫁之人,眼前是十月怀胎诞下的儿子,我心内感慨若能如此相守一生倒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心内正暗自高兴呢,忽听哎呦一声,我循着声音望去,却见董兰香狼狈的滚落在草坪里,一身似雪白衣早已被草汁污的脏兮兮的。
原来是她下台阶时,一步没有踩稳,竟和扶着她的彩霞一起摔倒在台阶下,痛的□□起来。
我这边松开若柏,匆匆赶过去扶起董兰香。董兰香却盘着我的胳膊,没了站立起来的力气。我低头一看,却见她的白色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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