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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侧君-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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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来得多不容易,她重生了,成了这个世间的强有力主宰,赫赫威名远播,可若是守不住他一个,这些名头再好拿来又有何用?她还没实现她的诺言,带他去她允诺给他的一片远山,他还没有享受为人父的喜悦,他还没有和她一起过安定平凡的生活,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任他离开?
  诗青的手没有犹豫,王御医说一个穴位,报一个扎针深度,她便直直地扎了下去,极其精准。王御医抹着汗陆续说着,自己额上已经满布了汗水,可一看诗青,却登时愣住了。
  周围的人屏息凝神,生怕自己一个错乱的呼吸就会影响了摄政王下针。而那本该是最紧张的执针者此时却仿佛已经看不见、听不见其他,只是无比果断坚决地对着床上近乎没有了呼吸的男子下针,嘴唇紧抿,却并没有皱一下眉头。
  这副气定的果决模样也影响了王御医,她怔愣后擦了汗,一边更加清晰地报着穴位名称,一边又拿了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着药材与其分量,打算下完针后便嘱咐人去煎。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王御医把了把夏烨煊的脉象,长舒了口气道:“王君的病情稳定了,现在就要看撤针之后王君的身体状况如何。”
  王御医收拾好针包,正待对诗青说两句安慰的话,却见大荣至高无上的摄政王愣愣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子,鬓角微湿,那双呆滞的眼中却闪现着无比的眷恋。
  王御医在心中叹了口气,轻轻的道:“不必太过担心,王君吐出浊血,这口气顺畅了,病气散出来了也就好了一半了。现在只是要他好好调养身体,这般虚弱可不行。”
  月落黄昏,夏烨煊身上扎下的针陆陆续续地被王御医取了下来,待取完后,王御医对诗青道:“腹中胎儿能不能保下来就要看王君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了,若是他情绪稳定些,动的这番胎气可以通过药补补回来。可若是王君情绪不稳,那……”
  未完的话诗青自然明白,吩咐她去守着煎药后,诗青静静坐到了夏烨煊的床沿边,轻声地对他说:“煊儿,你要快些醒来,咱们的宝宝在你肚子里会饿的,快起来吃点儿东西……”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诗青给他掖了掖被子,轻抚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道:“煊儿不要任性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裴敬红着眼眶进来,低声对诗青道:“公主,老爷的身后事……”
  诗青吸了下鼻子转过头,问道:“扬虹那儿是什么反应?”
  “小姐她哭得停不下来。”
  夏扬虹见魏老爹睡着,起初还以为他在休息,却不明白为何他休息又会让她前来。小女孩爬上了他的床正要去问她的爹,却见她爹胸前有血,嘴角也泛着血,整张脸是惨白的,顿时吓住了。待仆从将她抱下来后她才哆嗦着问她爹怎么了。得知自己亲爹走了,夏扬虹蓦然哭出声来,一直哭到了现在。
  人都说小孩子并不懂伤心为何物,对人死也并没有什么概念,以为人“走了”,就是走了。可夏扬虹如今七岁,身边便只有魏老爹和她亲兄夏烨煊,后来多了个嫂嫂对她很好,自然也成了她的亲人。
  她三个至亲之人,谁也不能离开她的,可如今她的爹离开她了,以后不会再摸着她的头喊她“虹儿”,不会任由她撒娇了……
  诗青轻叹了口气,吩咐道:“看好小姐,孩子小,可能哭着哭着就累了,要是睡着了记得将她抱到床上去睡。”
  “是,奴才知道。”
  诗青看了眼依旧闭目沉睡的夏烨煊,对裴敬吩咐道:“出去说。”
  “老爷今日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回来会发生这种意外?”
  诗青心中很是疑惑,方才太过混乱她来不及询问,后来夏烨煊昏迷她又一直陪在夫君左右,更是无从知道。现在一切安定下来,势必要问个清楚。魏老爹一向稳重,怎么会不明不白地吐血,还摔了一跤正好磕到了头?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老爷今日去上香为王君祈福,回来时去了趟王君以前住的地方……”
  裴敬斟酌着回完话,见诗青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不由道:“奴才猜测,或许是那家人,说了些什么?”
  联想到魏老爹最后说的那句话,诗青握紧了拳头,道:“去找念秋来。”
  丹冬大军不日就要出发,念秋也是要随行的。但念秋没有家人,便少了和亲人离别前一聚这个环节,倒是可以让她查查事情。毕竟这些事情念秋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忆夏因为夫郎是北狄王子,这时候甚为尴尬,就不用去寻她了。
  念秋来后,诗青简单地把府中的事情说了一下,道:“你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问个清楚,不能让王君亲父死得不明不白。”
  念秋领命而去,诗青继续回到房中守着夏烨煊。
  天微亮的时候,夏烨煊终于醒了,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一夜未眠的诗青。她眼睛略有凹陷,眼眶周围都有了一层淡淡的黑圈,可见到他醒来的那一刻,她竟然像个孩子似的笑起来,傻里傻气地握住他纤细的胳膊喊道:“煊儿!煊儿!煊儿醒了!”
  夏烨煊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钝痛。他猛地捂住心口,喘息着问道:“我爹……我爹……”
  诗青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男子一见她这副表情,便觉得排山倒海的疲惫传来,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诗青一把抱住他,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哽咽着劝道:“煊儿,你还有我,你还有扬虹,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
  夏烨煊呜咽出声,渐渐地变成无可抑制的嚎啕,扑在诗青怀中的男子仿佛无从依偎,竟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找不到方向,只能无助地攀附着有着温暖怀抱的女子。诗青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无限的依靠,夏烨煊破碎的话语从他嘴角溢出。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有了孩子了,我还没有跟他说,以后不用为我没有孩子而担心焦急……”
  “虹儿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出息,他都还没有看到虹儿披上铠甲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没有亲手抱抱自己的孙孙……”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不知道他这样撒手走了才是真的对我不起吗?我还没有报答他的生养之恩,我还没有,我……”
  夏烨煊陡然开始喘息起来,面上也露出痛苦之色。诗青大吃一惊,惊恐地喊着外间伺候的人去请王御医来,一边顺着夏烨煊的被急躁地拍着,哄着,要他顾着自己的身体,要他想想肚子里的宝宝……
  可是她也知道,一旦伤心过了头,即使制止力再强的人都会无从控制自己的情绪。夏烨煊本就心思玲珑所愁善感,此番……
  王御医立刻赶到,把了把脉后便下了一针。夏烨煊顿时缓过了气,诗青也松了口气,可转头看去却见王御医脸色凝重,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身后的药童在王御医的吩咐下端上了一直温着的药,夏烨煊尝试着抿了两口就吐了出来,根本无法下咽。王御医焦急地道:“王君,这药必须喝下去,为了王君肚子里的世女王君也得喝下去啊!”
  夏烨煊狠狠吸了口气端起药灌了下去,却又给吐了出来,被眼泪洗过的眼睛哀恸凄绝,他喃喃地道:“我……我喝不下去,我喝不下……”
  诗青一把接过药碗喝了一大口,在众人惊讶的下一刻搂过了夏烨煊的头,口齿相哺,迫使着夏烨煊将药汁吞了下去。可纵使如此,夏烨煊仍旧是反呛了一下,将入了自己口中的药汁回渡到了诗青嘴里。
  众人呆滞的同时,诗青却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喝药、灌药,夏烨煊被动地任由她将药碗中的药汁都喝了个干净,大半数渡到了自己嘴里。所幸的是,这番喂药下来夏烨煊倒是没有再吐了。
  怔愣的王御医见到诗青递过来的碗顿时惊醒,急忙接了,道:“王君还请好生休息,不要太过哀痛,不然恐怕腹中胎儿不保,到时候,老臣也是回天无力啊!”
  夏烨煊愣愣地垂下眼,王御医告退而去,屋中奴仆也尽皆退下。诗青拿过锦帕温柔地擦了擦他的嘴角,眸光闪着光。她轻柔地道:“煊儿,你要好好的,不然爹他也走得不安心呐!”
  “诗青,我,我怕……”
  夏烨煊扑到诗青怀中,泪水肆意地流,不过不像开始时那般激动了,或许那药的确有了效果。他耳贴着诗青的胸,听着她胸膛砰砰砰的心跳,止不住将人抱得更紧,仿佛用了自己平生所有的力量,道:“生命无常,爹……爹就那么去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你……要是你也出了生命意外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
  诗青一怔,心里涌起的不知是喜悦还是其他。她怀中的男子在担心他,在哀恸于父亲的死去时仍旧挂心着她的安危。这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爱人啊……
  “我不会有事,所以你也不许有事。”诗青坚定地道:“我们要走一辈子的,谁也不能离开谁,嗯?”
  “嗯。”夏烨煊抬起头,一张因为哭后有了些血色,不再苍白的脸看起来异常削瘦。诗青素来知道他瘦,可这样一看之下却觉得他真的是瘦了好多,怜惜之心顿起,她捧住了男子的脸,一一吻去他脸色的泪痕,喃喃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分开,不会分开……”
  夏烨煊的病情算是稳定了,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夏扬虹也因为累了而睡着了,陈挽究作为夏烨煊的好友义无反顾地来了摄政王府陪着他,更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有了身孕的身子。念秋查了一天时间便查出来了,诗青得到消息的时候正给丹冬讲解着对付北狄该采取的战术战略。
  “夏家嫡女?”诗青皱了眉头,眸中划过一丝厌恶。念秋沉稳地答道:“是,夏家那个嫡子还算是诚实,并没有多少隐瞒,只是求属下替他嫡姐求情,说她本就是混球模样,让主子莫与她多计较。不过听到老爷因此离逝,王君险些危在旦夕,便愣住了,再也没有开口求情。”
  “这样的地痞流浪还留在世上做什么,等着她祸害人吗。”诗青淡淡地冷笑了一声,挥手道:“念秋,做得干净点儿,王君需要静养,这些事情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是。”
  “将军,兀术王兴兵,找格力王真的有用?”丹冬搔着头不解地问道:“那要是她们联合起来怎么办?而且……而且格力王不是还有个妾夫,是王君的异父兄弟吗?”
  “格力王不会那么愚蠢,明知道那男子是经由兀术王的手送出去的,还会对他信任有加。”诗青冷笑一声,递过一张信笺道:“你不妨看看。”
  “啊……这是、这是……”丹冬不可置信,诗青微微笑了声,道:“当初我就说过,格力王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若不是因为我和她站的立场不一样,说不定我们也能成为至交好友。”诗青拿过信笺,道:“与她通信也有一年多了,如今她心思转变,愿意臣服我大荣,我在大荣的带领下改善她们草原的一些制度,让北狄也能富裕起来。互惠互利的事情,如何不能坐?兀术王,到底是老了。”
  诗青说着又拿出一封信笺,递给丹冬,冷笑道:“老牛吃了嫩草,还想追到这京中来,她果真当本王好欺负。”
  丹冬细细览过信笺,大吃一惊:“兀术王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恐怕真的是允筱吹了不少枕头风。”诗青讥诮道:“说什么大荣摄政王独宠其侧君,定是这侧君有什么过人之处,引得兀术王那老匹妇心内痒痒。人越老越糊涂,跃跃欲试地就要来和本王抢人。”
  丹冬“呸”了声,道:“忆夏那口子的娘还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话刚落便见诗青睨着她,霎地一惊,告罪道:“属下失言……”
  诗青轻笑一声,又叹道:“你倒真是个活宝,不过到了战场,可要收起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丹冬明白!”
  丹冬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诗青笑了笑,道:“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

☆、挚友

  几日后,丹冬率军出发,诗青于奕京城门口相送。披上战袍的女子没了往日那番傻气模样,倒是变得稳重而果决。陈挽究静静望着她,良久才说了两个字。
  “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丹冬毅然点头,下一刻跨上战马,挥剑出师。
  “这是丹冬,十年来第一次孤身去打仗。”诗青望着马匹扬起的灰尘凝目而道:“每次出征,她都跟在我身边,这是第一次,她自己孤身奋战。”
  “不,她身边还有统战的姐妹,况且念秋也在她左右为她出谋划策。她也是军人,这是她的职责。”
  陈挽究淡淡地转过头看向诗青,轻轻笑了笑,道:“有你这么个主帅,是她的幸运。有你这么个妻主,也是烨煊的幸运。对从前我怀疑你的话,今天我郑重地给你道歉。你,确实值得烨煊倾心一生。”
  诗青苦笑了一下,低叹道:“可是我没能照顾好他!”
  “能舍下建功立业的大好良机,能撇下边疆奋战的姐妹兄弟,能毫不犹豫地静守在夫君一侧,这样的妻主,任谁都想要拥有。”陈挽究指了指城门外渐渐远去,拉长的人群里再也看不见的丹冬的方向,可他却目光含笑地道:“我曾经对她说过,我羡慕烨煊能得到你这样的爱,渴望也能有这么个女人像你对烨煊那样对我。她后来说,她也可以给我这样的爱。她一直在学你,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她不会有事,她一定能平安归来。而烨煊他受了太多苦,如今苦难到了头,绝对不会再有磨难。我相信上苍不会那般刻薄。”
  诗青静静听完他说的这番话,良久后才轻道:“多谢。”
  “谢我什么?”陈挽究蓦地轻笑道:“谢我作为军属,能体谅主帅,还是谢我一直站在烨煊一边?”陈挽究摆摆手:“我和烨煊好几年的友情了,这很难得。至于丹冬,我如今嫁给她也很久了,她想要的,我都明白,我也该支持。”
  “感觉你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诗青笑道:“以前的你,有些小门户的公子脾气,不怎么懂规矩,也不怎么成熟稳重。如今看来,你也真能称得上是贤良了。”
  “以前我还觉得你这人靠不住,烨煊跟了你大概会吃亏的。如今看来,你还算靠谱,烨煊没有下错决心。”
  二人相视一笑,诗青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道:“回府去吧,这时候煊儿大概也睡醒了。早前他说要和你裁纸花贴平安的。”
  “嗯,为大军祈福。”
  回到摄政王府后,诗青先端着温热的安胎药诱哄着夏烨煊喝下去,这才放他去与陈挽究做绣活。他哭过后,倒是释放了许多,如今虽然还是很悲伤,却也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体虚弱,要是自己垮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他竭力地平复心情,周围的人也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尤其是陈挽究,每天都绞尽脑汁地想辄子,搜肠刮肚地想笑话来让他发笑。
  夏烨煊都只是淡淡地笑,却也很给脸了,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因为有了身孕,整个人的脸似乎都扬上了希望。他肚子还没凸出,却时常轻轻地将手盖上去感受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每当这时他就会细细地笑出来,眉目间的温柔让周围的人都感同身受。
  魏老爹的丧事简单而低调地举行了,也只在魏老爹在摄政王府中的院落挂了白幡和纸灯笼,出殡很简洁,他就葬在奕京里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上,坟头正好对着江南。
  丧事是诗青亲自吩咐的,守灵的人自然是夏扬虹。小小孩童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从前嬉笑怒骂的机灵模样早已没见,如今的夏扬虹浑身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跪在魏老爹灵前时话也不曾说一句。
  诗青怕夏烨煊动了胎气,也是考虑到他不能再受刺激,便不允许他为魏老爹跪灵,只许他在夏扬虹身边静静陪着她一会儿,坐上半个时辰便勒令他回房休息。
  如今正是举国盼战事胜利的时候,摄政王府出了丧事毕竟是晦气的事情。这些封建迷信诗青杜绝不了,也就只能准许魏老爹生前所住的院落举办丧事,整个摄政王府倒也没有多少信息流露出去。夏烨煊要披麻戴孝诗青也并没有阻拦,只是只准许了他在出殡那天穿上了孝衣,平日里却不准他碰粗糙的衣料,只吩咐裴敬让王君穿素淡些便可。
  即使是出殡夏烨煊也并没有送完魏老爹全程,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昏厥,诗青及时地挽住他才没让他摔下去。随后诗青便抱人回府了,余下的事情全权拜托给了陈挽究处理。
  只是后来听说,夏三仕也去观了葬礼,夏扬虹得知那是自己的生母,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再也不理会她了,亲口在自己父亲面前说,自己以后姓魏不姓夏。倒是夏修音,恭敬地上了炷香,微红着眼眶低声对着墓碑说了句“对不起”。
  丧事便算告一段落了,夏烨煊也专心安起胎来,只是这段日子诗青和陈挽究都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却还是有些落寞。
  “腾亿还没来过,他心里也是有疙瘩吧。”
  夏烨煊对着陈挽究沉沉叹气,陈挽究想了想劝道:“那也没办法,他是北狄人,这时候总得避嫌吧?兴兵的是他的母王,我想他肯定也很难过的。”
  “哎!”夏烨煊放下手中的绣活,手搭上了肚子道:“腾亿早已是做父亲的人了,一边是自己的母国,一边是自己妻主的祖国,他夹在中间很为难吧。挽究,我如今不方便去,不如你去一趟看看他的情况?说起来我也很想小阿驹了,那小女孩虎头虎脑的,如今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肯定很可爱。”
  “行,那我就跑一趟,前些日子陪着你做了不少小婴孩儿要用的东西,我也给他捎些去。他到底是草原来的男儿,做绣活不比我们精细。”
  夏烨煊忙点头赞成,翌日陈挽究便去了忆夏府上。
  当日黄昏,陈挽究便回来了,可同时来的还有腾亿和他怀中抱着的小阿驹。乍一见到很久没见的腾亿,夏烨煊还怔了一下,可下一刻却欣喜地站起来迎了上去,动作有些激动,把一边伺候的顾满吓了个大跳。
  “腾亿,你总算来看我了。”
  夏烨煊笑着拍了拍手,逗起他怀里的小阿驹,笑道:“小阿驹,想不想煊叔叔?煊叔叔这儿可还有个拨浪鼓没给小阿驹呢。”
  说着便要伸手去抱小阿驹,却不料腾亿后退了两步,讷讷地在原地低垂下头,说:“姐夫,听挽究说你,怀了孩子,还是不要抱她了,她重。”夏烨煊略有些尴尬的同时还有点儿失落,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仍旧是笑着道“好”,然后招呼腾亿坐下喝茶。
  陈挽究拍了拍腾亿的肩,低声道:“你忘了你曾经说的?你说我们是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受了什么苦,你尽管说给我们听,别一个人担着。”
  夏烨煊一愣,这才仔细朝腾亿看去,却见他眼睛略有些浮肿,显然是哭过了。仔细一想,方才腾亿说话的声音也略有些喑哑。夏烨煊不由皱眉问道:“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什么苦?难道是……”夏烨煊小心地问道:“难道是忆夏她对你说了什么重话?”
  “不、不是……”
  腾亿立马摇头,怀里的小阿驹不安分地扭了扭的身子,趴在腾亿怀里咂巴了下嘴。陈挽究叹了口气,道:“我昨儿去忆夏府上,正好看到腾亿他岳父不冷不热地在对他说教。问了问府里的小厮,才知道这样的情景自从北狄对大荣兴兵传到京里起就开始了。大概是忆夏她爹把气撒到腾亿身上了吧。”
  “忆夏就不管管吗?”夏烨煊皱了皱眉:“战事掀起又不是腾亿的错,忆夏向来是很明白是非的,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吧?”
  “她有为我说话,只不过每次爹都会把她骂回来,说她偏帮着外人……”腾亿委屈地止不住哭声,说:“在爹眼里,我、我如今是个外人……”
  陈挽究默默拍着他的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好,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总不能上门去指着忆夏的爹骂他迂腐来为好友抱不平吧?更何况忆夏的爹一向是个老好人,看上去还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对腾亿也一向是客客气气的,说起来他也很满意腾亿这个女婿,要是被自己这样一骂,本来的偏见越来越大,那将来可更不好相处了。不巧的是,北狄对大荣用兵,腾亿又正好是北狄的王子,传统的忆夏亲父自然会认为腾亿是灾星。
  夏烨煊叹了口气,劝道:“他不过是气你的出身,毕竟现在北狄和大荣在打仗是个事实。你别难过了,要是觉得委屈平日少见他便是了,每日请了安就待在自己屋里陪小阿驹,这样就不会有冲突了。”
  腾亿吸着鼻子点点头,哽咽地道:“我都这样做了好些天了,我、我就是难过,爹他……他说我是外人。”
  “那你告诉他你是他们家的人,不是什么外人。”陈挽究愤愤地道:“你都嫁给忆夏两年了,还给她生了个女儿,他们家要说你是外人?门儿都没有!”
  “诶,挽究……”陈挽究火爆脾气一上来话就说得有些冲,夏烨煊无奈地拉住他,道:“你以为腾亿是你啊,他上头还有个岳父要伺候的,不像你,家中就你独大。不管怎么说,腾亿。”夏烨煊转向腾亿道:“对你岳父还是要多多尊重敬爱,不能对他大吼大叫。这件事是他不占理,忆夏也会帮你的。见你受了委屈还能委曲求全,她心里对你愧疚,自然更是站在你这一边。”
  “母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腾亿蓦地哭出声来,怀中的小阿驹被惊住了,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夏烨煊急忙让顾满去抱过她,怕这时有些激动的腾亿弄伤了宝宝,却见腾亿一听见孩子哭闹便立马轻柔地摇起她来,哭声也止住了,眸里也闪现着温柔和慈父的光晕。
  夏烨煊不禁感叹,当初那个情窍未开的小男子,如今也开始明白情爱滋味,也懂得维护妻主,更知道身为父亲该为子女打算了。
  “我得先回去了,晚上还要给爹请晚安。”小阿驹在他怀中哭了会儿就睡着了,忆夏擦了泪站起来,轻声地道:“姐夫,我……我本来觉得没脸来见你的,今天挽究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一大堆的宝宝的东西,很多都是你亲手做的,我、我就觉得……你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不来看你实在过不去……”
  “没什么,我都明白。”夏烨煊柔柔地笑道:“回去吧,安安定定地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能过得快乐。”
  腾亿点点头,又转向挽究道:“这次累你家丹冬挂帅出征,实在是我母王无事兴兵戈。我代她向你道歉……”
  “跟你有什么关系。”陈挽究轻嗤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说:“她们女人的事情跟咱们男人无关,咱们呐,每天就忙点儿柴米油盐的事情就好。不管她们怎样,别影响了咱们的友情,嗯?”
  “嗯!”
  腾亿擦了擦眼角又涌出的泪,复又对夏烨煊道:“姐夫,好好安胎,注意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战场上的消息陆续传来,丹冬大军开赴,势如破竹,兀术王领兵的奴晓大将颇有些吃不消丹冬毫不留情的嗜血打法,进入大荣的领地后并不得人心的奴晓有些进退维谷,大荣百姓的仇视更是让奴晓时时刻刻忧着心。偏生兀术王此时雄心勃勃,一边以为自己有个大荣妾夫做军师,一边又以为自己有个儿子在大荣可以成为卧底,一点儿都不操心与大荣的一战。
  如此同时,允筱生母允蔷痛哭流涕于大殿之上陈列逆子罪状,称自己教子无方恳请削官降爵以赎己罪,并宣布与允筱脱离母子关系,称“竖子姓也不与己同”,妄图得一个安稳的逃脱坏境。诗青当机立断让人围困允家,搜出允蔷与兀术王上十封书信,每封信都是铁一般的罪状。允蔷逃脱不得,当即伏法认罪。
  允家以“投敌叛国”之罪被抄家,允蔷头首异处,显赫大家就此没落。允筱此时退无可退,更加在兀术王耳边进谗言,由爱生恨的男子不止竭力以大荣摄政王侧君的美貌和聪慧诱惑着兀术王,还遣人在京师中宣扬摄政王侧君嫁给摄政王之前便是“小倌”的流言,一时之间京师中人对摄政王的私事表现出极大的乐趣。
  丹冬所率之兵多为摄政王一手训练出来,堪为虎狼之师。此番言论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已有了祸乱军心的前兆。双方对敌之时大荣军队更有些底气不足。陡转直下的形势让丹冬几乎红了眼,向来不骂粗口的念秋都止不住愤愤地骂了句:“他娘的贱人。”
  就在此时,早已避兀术王锋芒的格力王率军而出,在兀术王大军身后与丹冬之军达成合围之势,将奴晓之军困在她辛苦占领的四座城池中。
  游牧民族的军队自然是骁勇,但他们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城际大战,早已习惯迁居的北狄军见此阵仗就有些吓傻了眼,再加上格力王赫赫威名,一番陈词道尽兀术王龌龊心思,让一众血色女儿颇有些自惭形秽。
  只是边疆有格力王作为助力帮助丹冬扭转乾坤,京师中却无法阻拦流言蜚语的快速蔓延。诗青勒令摄政王府中人不许对王君说此番消息,也嘱咐了陪伴夏烨煊的陈挽究注意不要在他面前说漏了嘴。如今她保护着他,只能这般保护。
  夏烨煊腹中孩子已有三月,肚子微微鼓了起来,诗青晚间触摸他腹部还能感受到腹前的硬块。他现在过得很满足,怎能被这些事情乱了心神?
  只是瞒了两年多的私密事情竟然会被允筱知道,且被拿来中伤夏烨煊,这无疑表示着当初答应了不会再拿男子说事的奴晓出尔反尔了。她也是名将,自然知道军心的重要,所以以此来打击大荣军队,算得倒是很精。
  可诗青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他们挑战了她的极限,那么就要有承受的准备。
  夏烨煊腹中孩子五个月的时候,身子已经稳定下来了。王御医说胎儿没有大碍,夏烨煊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虽然他身子还比较弱,但是孩子在他腹中很安静,少有折腾人的时候,或许生产的时候会有些危险,不过诗青想,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只是现在,前线更需要她。
  “我到了前线,必是一记振奋军心的事情,最后关头,我要一举歼灭北狄。”她握着他的手柔声喃喃:“煊儿,安心等我回来。”
  ?

☆、风起

  打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牵涉到人员编制、行军布阵等种种方面的问题,并不是那般简单就能弄好的。诗青有实战经验,也有较他人更多的军事知识,能力上可谓是比得过任何人。她出战,一来可振奋人心,给予因为她的私事而有些动荡的军心一剂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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