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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穿越日常-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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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崔氏并没有反驳卢夫人的话。反而垂头抹了一把泪:“我又哪里晓得他敢这样胆大,京城里谁不知道那钱庄是我君家开办的,谁敢拿了我们的钱跑,偏生他就敢,这不,我一得了信怕众位姐姐着急,便先叫人去追,我家相公又知会了各府衙门。正在捉拿钱得海呢,那钱得海跑了也没多少日子,怕过不了几日便捉到了吧。”
“但愿如此。”卢夫人听崔氏这样一说,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很有些道理,钱得海不过是个商人,君莫为可是内阁大臣,有他知会各府衙门,想那钱得海插翅也飞不到哪里去,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倒是我急了些。”
崔氏哀叹一声:“谁又能不急呢,就是我也急的什么似的。”
卢夫人即是问清楚了缘由。心下就有了些谱,笑了笑道:“咱们心里有数就成了,只今儿你家围了那些人还是赶紧想个法子散开的好。”
“正是呢。”崔氏点头:“这不。我刚叫人拿银子去了,总归今儿这样的大日子,轻慢不得。”
她那个得字才落地,就听院中一阵吵闹声,崔氏恼的皱了眉头大声道:“什么人这般喧闹?”
咣当一声,红木花格门被推开,张薇横眉立目的带了几个丫头就这么闯了进来,她一进门指了崔氏就问:“君夫人,我问你……”
“放肆!”崔氏一见是张薇。这心里不知道恼成什么样子了,张薇今儿可是新嫁娘。哪里有新娘子不在新房呆着反而跑到婆婆屋里问责打闹的,这实在不像了。
“张娘子。”卢夫人见到张薇也是吃了一惊。赶紧起身拉了张薇问:“你怎生不在新房呆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张薇瞧瞧卢夫人,再瞧瞧崔氏,冷笑起来:“可不有人欺负我了,君夫人,既然你说我放肆,今儿我还真放肆一回了。”
崔氏哪里叫人这样指责驳斥过,立时大怒,一巴掌拍到桌上:“这便是你和婆婆说话的态度么,张薇,张家就是如此教你的?”
“张家教我的自然是好的,只你们君家处事太不地道了些。”张薇冷冷看着崔氏:“我问你,你家儿子到底什么毛病,堂堂的君相公竟然为子骗婚,真是可笑之极。”
崔氏原本的怒意因为这一句话片刻消失无踪,她看了张薇一眼,讷讷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面对心虚的崔氏,张薇更加肯定那个君绍旭必然像丫头所说的那样已经不能人道了,心头怒火更盛:“好一个君家,骗婚骗到我张薇头上了,真好。”
一边说,张薇一边扯掉身上披着的大红的珍珠衫,把头上崔氏送她的金凤串珠簪摘下来扔在地上:“我张薇就是不嫁人,也不会到你们君家来守活寡,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话,张薇干净利落的转身,对身后的丫头道:“阿罗,阿绮,给我开道,本姑娘我要回家。”
崔氏一听大急,赶紧去拉张薇,只是,她身后那两个丫头实在是一根筋的,又对张薇忠心耿耿,没张薇的命令,哪里肯叫崔氏拽住张薇,年纪大些的阿罗一闪身挡在崔氏跟前,憨憨一笑:“夫人躲开些,我家娘子要归家。”
“狗奴才,你与我闪开。”崔氏虽然不敢如何张薇,可也由不得一个丫头在她面前做威做福,指着阿罗破口大骂起来。
“便是奴才,也是我们张家的奴才。”
便在这个时候,张薇的奶娘孙氏追了过来,一进门便见张薇一脸怒色,崔氏指着阿罗大骂,她心知不好,张薇必然已经和崔氏摊牌了,也就没了顾忌,冷笑着上前将张薇护在身后。对着崔氏深施一礼:“阿罗就是再如何,要打要骂,也由着我们张家。没理由君家管人管到我们张家头上了。”
“反了天了。”崔氏从没叫人这样驳过面子,更是气的脸都紫胀起来。一迭声的叫道:“来人,来人……”
卢夫人见此,神情颇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对,只能上前拉住张薇劝道:“你也是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偏生将君夫人气成这般,听我一句劝。有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君相公和君夫人也都是知礼的,你说的对,便没有办不成的。”
张薇看向卢夫人,神色间的怒意未退:“我看他们不知礼的很,哪个知礼的人家会骗亲,他君家公子讨不到新妇了,眼瞧我好欺负,竟将我骗成这样。”
张薇根本丝毫面子不给君家留,对着卢夫人大声道:“我今儿才知道君绍旭叫人踢断了命根子。又有凌虐人的喜好,他讨不到新妇,就打起我这个和离之人的主意。”
越说张薇越发的委屈起来。当着卢夫人的面开始抹起眼泪来:“我本是命苦之人,先前所嫁非人也就罢了,我实并没有再嫁之心,只想守着娘亲和我儿子好好过日子,可君夫人却寻到我家一通的花言巧语将我们张家骗了,说什么她儿子爱慕我的人才,还说不计较我是和离过的,也愿意叫我带着儿子进君家的门,并保证以后对我儿子视若已出。”
卢夫人点头。虽满心惊讶于君绍旭竟然断了根,可还是轻抚张薇的背脊为君家说了句话:“君夫人也是厚道之人。”
“哪里便厚道了。”张薇泪流满面:“嫁不嫁人的我并不看重。我看重的是我儿子,总不能叫他一直没有父亲吧。我嫁过来就冲了君夫人那句话,会对我儿子好,可是,可是,君绍旭竟然……他们骗我骗的好苦。”
有了卢夫人插手,崔氏也缓过神来,她收敛怒气,满带愧色的走到张薇跟前,先微叹一声:“即是你已然知道,我也不瞒你,旭儿确实出了事,原本好好的人生生的就这么毁了。”
“你们家儿子毁了,便也要将我毁了么。”张薇转脸对着崔氏怒吼一声。
崔氏心里满是气,可脸上还得带了笑:“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了,说起来,这婚事对咱们两家都是好的,我也是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去你家提亲的,咱们这还不都是为了儿子,你为了你儿子有个爹,我也为了我儿子有个家。”
“君夫人这话说的很对。”卢夫人这时候自然要向着君家一点的,拉了张薇的手拍了拍,跟着哄劝起来:“你也说了,嫁不嫁人的你不在意,在意的是你儿子,你想想,既然君大公子不能人道……咳……”
卢夫人觉得自己一个贵夫人说这话还是有些,有些羞意的,咳了两声才继续道:“以后,他必然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纳什么通房小妾的给你添堵,你儿子便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对你儿子好又对哪个好,就是君相公和君夫人肯定也拿你儿子当亲孙子待,若是换了人家,说不得你儿子跟着去了连人家的庶子也比不得,到底,庶子也是人家的亲骨肉,你儿子必定不是人家的骨血。”
说到这里,卢夫人瞧着张薇,伸手帮她擦了擦泪:“你看,不管是张家还是君家都是有脸面的,你嫁都嫁进来了,再要闹腾,说不得叫人看了笑话,你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你儿子和你父亲想想不是。”
原张薇听了那两个丫头的话勾起满腔恨意,一时冲动才不管不顾的跑来大闹,可闹过了,叫卢夫人这么一劝,她也冷静下来,细一想,卢夫人这话很有些道理,也就心生退意。
孙氏一瞧张薇那样子,不由暗叹一声自家养的娘子当真是扶不起来的,这耳根子实在太过软了,又一想她刚将崔氏得罪了,若是她家娘子真要留在君家,那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便有心要弥补,赶紧上前笑道:“卢夫人的话很是,大娘子,你也好好想想罢。”
她们在屋内闹腾,崔氏刚才又喊了人,竟将这院中的下人全喊进了屋子,却不知有人进了院,听了好些话,又悄没声息的去了。
那听了闲话的就是和君莫为不睦的胡秋和的夫人,胡夫人听到张薇喊着什么君绍旭断了根,就没有再往下听,悄悄带着丫头出去,刚好她今儿来参加喜宴带的一个丫头有些太过憨实,胡夫人出来,瞧瞧身后跟的那傻大姐一般的丫头,顿时计上心来,将那丫头叫过来嘱咐几句,笑着又回了花厅。
前院
君莫为和崔礼计较一通拿定了主意就又到前院待客,酒才过三巡,就见一个穿着绿衣的个子高高的丫头匆匆跑了进来,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
那丫头奔着胡秋和跑去,未等近前就大喊大叫着:“张家娘子说君公子被人踢断了命根子不能人事,吵着闹着要归家呢,这婚怕是结不成了,老爷,咱们要不要也家去。”
第二一六章办法
扑
胡秋和嘴里的酒喷了出去,咳嗽了好几声,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双眼通红的看着过来报信的丫头。
他就知道,夫人出门赴宴带着傻丫绝对没什么好事,可不就叫他猜准了么,胡秋和心里有些泛苦,夫人这脾气实在是有些太直了,这是要将君家得罪死的节奏呢。
不过,泛苦过后,胡秋和又有些得意,眼瞅着君家今儿这事一出一出的,他也看出来了,君家怕是不会长久的,就是得罪死了也没什么,还是自家夫人有远见,也不枉他一门心思的不纳妾只宠着夫人一个了。
转眼间,胡秋和看到君莫为眼中的恼恨之意,赶紧拉下脸来指着傻丫骂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净知道胡说。”
“老爷,我可没胡说。”傻丫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扎煞着手回话:“我亲耳听到的,新媳妇如今正和她婆婆闹呢,说什么不愿意一辈子守活寡,对了,卢夫人也在,她正劝新媳妇呢。”
傻丫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宾客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君莫为,有那私底下和君莫为不睦的官员甚至暗地里嘲笑君莫为儿子不争气,又有些看笑话的意思,想要看君家要如何给张家一个交代,或者说,张家面对君家骗婚又要怎么处理。
“胡言乱语。”
君莫为是打死都不会承认他儿子不行的,他指着傻丫厉声喝斥:“说,谁指使你污我儿的。”
傻丫因着性子憨实而被胡夫人喜欢,就是胡秋和平日里对她也多有包涵,她在胡家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哪里受过这等训斥,立时吓的大哭起来:“哇……我没胡说。没胡说……”
傻丫哭的打着咯:“咯,你好凶,凶我。我说的是实话,哇。老爷,奴好怕,咱们赶紧家去吧。”
看傻丫哭的倒在地上不起,再看君莫为气的脸都成了青的,握紧了拳头大有一副要上去狠揍傻丫的样子,要不是他为了保持风度才留住最后一点理智,胡秋和丝毫不怀疑君莫为能扯着傻丫狠揍一顿,胡秋和心里暗笑。只说君莫为这个伪君子也有今日。
摸摸短须,胡秋和一本正经道:“丫头赶紧起来,老爷我知道你一身本分不会说谎,得,反正今儿酒也喝了,礼也送了,咱们这就回家去。”
傻丫立刻从地上蹦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对着君莫为扮鬼脸:“叫你凶,凶,我跟老爷回家。你想打也打不着。”
在场的好些人都实在崩不住险些笑出声来,胡秋和起身一指前边:“丫头开路。”
傻丫狗腿般的躬身在前给胡秋和引路,胡秋和对君莫为一拱手:“君兄。我家这丫头是个傻子,她说的话做不得准,你也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君莫为勉强笑了一下,忍着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个丫头,君某不会在意。”
“如此便好。”胡秋和一本正经的点头:“得,丫头咱们走吧。”
傻丫笑嘻嘻的一边往前走一边手舞足蹈道:“老爷,啥是命根子。为啥新娘子说没了命根子就要守活寡,奴不明白。老爷明白吗?”
胡秋和以袖掩面:“老爷我也不明白,等哪时得了空。你去问问君大公子吧。”
“奴记下了。”傻丫一蹦三尺高:“夫人再来这里可要记得带奴,奴碰到了问一问,咱们家公子说过不懂就问,这叫不耻下问,奴记得呢……”
君莫为脸色阴沉的都快滴下水来,右手攥的咯崩直作响,心里怨恨张薇寻事,也怨恨胡秋和这样落他的面子。
崔礼脸色也不好看,君绍旭可是他的外甥,君绍旭得了那样一个太监的名声,他崔家脸上也无光,他有些坐不住了,寻个借口起身就走。
好些官员见崔礼都走了,又想君莫为今儿必定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心思,便也都起身告辞。
本来热热闹闹的一场婚礼落得这样冷清落幕,叫君莫为心里极不是个滋味。
酒楼上,金夫人看着陆续从君家出来的那些宾客,不由勾起唇角来,这么些年过去了,今儿金夫人才痛快的真正的笑出声来:“哈哈,报应,报应,我有生之年总算看到了君家的报应。”
李鸾儿勾唇浅笑:“他们遭的报应还正经不够呢,咱们且往下瞧吧。”
金夫人点头,又疑惑的看向李鸾儿:“说起来,今儿这事真不寻常,这里边一环扣着一环,弄出来的事情足够君家那些人人仰马翻了,想来,以你是想不来这么些计策的。”
一句话叫李鸾儿不由红了脸,拍了拍桌子:“夫人问这么些事做甚。”
金夫人会意一笑,心下明白,背后必是严承悦帮着出主意了,或者说,严承悦也出人手帮忙了,她也有心感激一番。
想到严承悦的断腿,金夫人又满心不是滋味。
严承悦这人当真是不错,虽然足智多谋,可心性却是极纯粹的,又重情重义,是难得的良配,只是……他那腿到底阻碍了他的前程,终是叫他难酬大志。
若是严承悦没有断腿,以他的才貌必然早已青云直上了,而李鸾儿若是嫁了他,以他的心性,必然保李鸾儿终身富贵,可惜他断了腿,此生怕是只能富不能贵了。
想到此处,金夫人终是叹了口气,摇头苦笑一声。
李鸾儿察觉出金夫人心头所思,瞧她一眼:“夫人,承悦的腿真的没治了么?夫人是当世神医,难道不能想个法子?”
金夫人无奈摇头:“我是神医不假,可并不是什么都能治的,严承悦若是才断腿的时候寻我,我有七成把握救治他,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经脉早就已经损毁,就是我能把骨头帮他连上,经脉不通,他也站不起来。”
“难道真没法子了?”想到严承悦那么一个智谋百出,俊秀非凡的人终身为废人,李鸾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郁郁难欢。
金夫人皱眉,思量了好一阵才苦着一张脸开口:“师傅留下的医书上有提过,只是……唉,有法子和没法子差不了多少。”
“什么法子?”
李鸾儿一阵惊喜:“只要有法子就好,不管多难,咱们总归是要试试的。”
金夫人一边思量一边道:“那法子太过奇特了些,我想着,这世上没人做得到,能做到的怕是只有神仙了。”
“到底什么法子?”李鸾儿再度追问。
金夫人虽然觉得说和没说差不多,可看李鸾儿这样关心,终是开了口:“师父祖上传下来的一本书中记载了一件事,说是华神医当年碰到过经脉尽毁的断臂之人,原本,华神医是没把握医治的,只是,他碰到了一个人,合那个人之力,费了好些力气将那断臂之人治好了,就是经脉也帮着恢复正常,后来那人活了六十五岁,终身胳膊都没再有异常,和常人无异。”
李鸾儿听的一阵惊喜:“华神医是如何治的。”
“华神医碰到的那个人属于当世神仙之流,书中记录,他修出神识,那神识可大可小,大可尽知方圆几里之内万事万物,小可探入蝼蚁体内察看,那人便是用了神识探入断臂之中,颇耗费了一番才将经脉恢复好,再有华神医出手将那人的断骨接上,自然便好了。”
金夫人当时并没有细看,如今想起来还有些费力,不过,她努力回想,将书中的记载仔细的讲了出来。
“神识?”
李鸾儿听了心头一震,自有一番惊喜。
金夫人并不知那神识是何物,只当那人是神仙一脉,可李鸾儿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年华神医碰到的那个人或者也是异能者,和她一样属于精神系异能。
异能者在末世很多,可末世之前却并不多见,不过,却也是有的,就李鸾儿所知,末世之前各国都有异能者组织,各色的异能者也都有,就是精神系异能也不缺少,如此推断,古代自然也是有异能者的,只是古人将那些人当成了神仙敬着,怕是古代许多的仙人一类的传说,就是来自于异能者吧。
照金夫人所言,那个异能者应该是将精神凝聚探入人体之内,对人体器官进行了一番修复。
若是末世之时,凭李鸾儿的等级应该是能做得到的,只是她穿越过来精神力大降,如今是没有那样强大的精神力的。
不过,李鸾儿算着,如果她能达到精神系五级,说不得可勉力一试。
她现在精神力才是三级顶峰,要想达到五级,还有得磨呢。
虽然说现在没法子去治严承悦,可是,李鸾儿总算是看到了希望,她坚信只要她努力了,总会将等级提升,总有一天能够叫严承悦再站起来的。
金夫人见李鸾儿沉思起来,脸上一片肃穆,不由叹了一声:“莫想了,那等神仙人物并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夫人。”李鸾儿抬头看向金夫人,脸上一片郑重之色:“若是,若是说有那样的人相助,夫人有没有信心治好严承悦?”
李鸾儿如此的重视,金夫人也不会打马虎眼,认真说道:“有。”
“好!”李鸾儿终是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已极,便是春花初绽也没她的笑容好看:“总有一日我必能寻到那样的人,到时候还要夫人费心。”
第二一七章鼓响
“夫人,夫人,不好了。”
这方,崔氏和卢夫人合力才算是安抚好了张薇,叫人将她送回新房,就见吉祥满面惊恐的跑了进来。
崔氏内中咯噔一下,心说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她看看卢夫人:“这丫头总是慌慌张张的,看我训她。”
卢夫人情知君家必又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多呆,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崔氏起身相送,卢夫人叫她只管留步。
等卢夫人走了,崔氏回身便给了吉祥一个耳光:“规矩都不晓得了。”
吉祥又是惊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忍住眼中的泪花,垂头道:“奴知错。”
崔氏坐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吉祥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夫,夫人,奴和帐房管事,还,还有大管事去库房拿银子,哪,哪知道银子,都,都没了。”
“什么?”崔氏再坐不住了,起身一脚踢在吉祥身上:“你再说一遍。”
吉祥声音大了些,忍痛道:“银子全没了。”
扑通一声,崔氏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跟刀割一样疼的难受,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银子没了?怎么可能?银子怎么会没的?那么多银子……”
吉祥这会儿胆子大了一些,也不再发抖,大着胆子道:“库房的门好好的,锁子也正常,银子,就这么没了,奴和大管事仔细察看过,没有一点异常。就是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银子长翅膀了?会飞了?”崔氏心疼的什么似的,强撑着站起来,又是一巴掌扇在吉祥脸上:“作死的东西。银子会平白无故就没了?没瞧出异常来,定是府里出了内贼。你去将大管事叫来。”
“是!”吉祥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出门,羞愤的去寻大管事。
才出门迎头碰上如意,吉祥低头想混过去,哪知道如意眼尖,开口叫住她:“吉祥妹子,你这是去哪?”
吉祥继续低着头:“夫人叫我去寻大管事。”
“哦!”如意点头:“花厅里那些夫人都走了,我正要去向夫人复命呢。”
吉祥挨了打,心里正不好受。见如意一脸笑容就更加不好,她本就妒恨如意比她更得宠些,今儿她挨了打,如意反而高高兴兴的,这叫吉祥很受不住,她想着夫人正生气呢,如意去回事,说不得也要挨一通打,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垂头笑道:“那你赶紧去吧。得空了咱们再说话。”
说完,吉祥快步向前走去,如意笑着应了一声。才走了几步一想不对,吉祥一直低着头,而且才开始的时候说话语气不对。
如意跟随崔氏多年,对崔氏屋里的丫头性子也都熟悉,想着吉祥今儿竟然没有向她炫耀,说话的声音又有些沙哑,这其中必有古怪。
“吉祥妹子?”
如意回身追上吉祥,一把拽住她,吉祥想低头可已经晚了。脸上的掌印叫如意看个正着。
如意看到那两个大大的巴掌印,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怎么弄的?谁打的?”
吉祥以袖遮面,咬牙道:“我做错了事夫人罚的。你莫多事,赶紧走吧。”说完,她一推如意快步离去。
如意看着吉祥的背影若有所思,等吉祥走的没影时,她就掉转了方向,没有去跟崔氏复命,反而去了厨房。
张家
张逊和康氏前脚才送张薇上了花轿,还没歇息多长时间,就有贺客上门,这两个人才起身迎了几位亲朋好友,就看到自家陪嫁的小丫头小缎喘着粗气跑进二门。
小缎看到康氏就如同看到亲人一般,飞奔几步一下子跪在康氏面前:“夫人,夫人,您要与大娘子做主,那君家欺人太甚。”
“怎么回事?”张逊和康氏大惊。
小缎起身,飞快回道:“君家骗婚,他家大公子断了命根子讨不到新妇了,才打大娘子的主意,想着大娘子和离过,又有儿子,进了君家门不敢多言,又有咱们家小公子给君大公子承嗣养老,何等美事,却不知大娘子怎生知晓,吵闹着要归家,孙妈妈眼见不好,叫奴回来请命。”
“什么?”康氏听得险些跌倒,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紫,又是惊又是怒又是心疼自家女儿:“我可怜的薇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偏生怎都遇到些不正经守礼的人家。”
张逊气的直吹胡子:“我当初就说君家不是什么良配,你们偏生不听,如今倒好……”
康氏一听这话立刻横眉立目:“老爷,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好生想法子把薇儿择出来才是,我可怜的薇儿……”
甭看张逊在朝臣面前显的很严肃,可内里却是个怕老婆的,康氏这一生气,张逊吓的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连声道:“夫人放心,我必不叫薇儿受委屈,放心,放心。”
康氏哪里放心,一拍腿哭道:“这该死的君家,骗婚骗到咱们家,等着,我不照着崔氏脸上给她几巴掌我就不姓康。”
张家虽然是文臣,可康氏却是将门虎女,年轻的时候,康氏在京城那也是属得着的厉害人物,性子更是暴烈如虎,如今上了年纪,性情虽然比原来好了不少,可惹怒了她,必然叫你扒下一层皮来,这也是张逊惧怕她的原因。
康氏哭完,恨恨的抹掉泪水:“小缎,叫人去,本夫人今儿就去君家会会崔氏。”
“是!”小缎飞身就向奴仆的院子跑去,张逊一见这还了得,立刻拉住康氏哄道:“夫人且慢,如今咱们薇儿可身在君家,有什么事,咱们必然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不能叫薇儿吃亏,也不能坏了她的名声不是。”
康氏一甩手:“什么名声,名声能当饭吃,要了名声,薇儿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她才多大年纪,你也忍心。”
张逊才要说什么,却听得巨鼓被敲响的声音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好。”张逊一跺脚:“夫人,薇儿的事咱们慢慢商量,为夫必须去宫中瞧瞧。”
康氏也是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登闻鼓响了,雍朝建朝一百多年来,登闻鼓被敲响的次数极有限,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先帝爷在位的时候,登闻鼓只响过一次,那还是好些年前的事了,这么些年过去,这登闻鼓可从未响过。
今上才登基多长时间,这鼓就响了,倒真是……
康氏心知登闻鼓响,必然要发生天下震动的大事,自然也不会纠着张薇的事不放,点头道:“夫君小心些。”
张逊换了朝服,坐上轿子急匆匆入朝。
一边走,张逊一边想着这敲登闻鼓的人倒真是有眼力劲的,官家昨日才回宫,今儿就敲了鼓,说不得,这人背后有什么人主使着。
想想先帝时就有举子因科考舞弊敲了登闻鼓,宁可不要功名也要拉舞弊的官员落马,当时天子一怒叫人彻查,结果,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丢官的丢官,罢爵的罢爵,那时候朝中可乱成了一团。
这次登闻鼓响,还不知道哪个要倒霉了呢。
等张逊紧赶慢赶进入了朝,发现除了徐相公外,其余阁臣都已经到了,便是君莫为,也比他先到。
另外,各部的尚书侍郎还有朝中一些重要官员也在陆续赶到。
因着有先前小缎回家禀报的事情,张逊终是对君莫为有了意见,见了他也全当没看到,反而是朝王嘉一抱拳:“厚德兄。”
王嘉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个子不高显的很瘦小,长相更是尖嘴猴腮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可与他的相貌相反的是他的为人,王嘉性烈如火耿直忠正,为官多年还能保持清正廉明,叫人很是佩服,就是先帝爷在时也常赞王嘉,说他是诤臣,是难得的直臣。
他见张逊朝他走来,也抱了抱拳:“张大人。”
张逊想要拉近和王嘉的关系,这才以王嘉的字称之,哪知道王嘉直愣愣的称他张大人,这叫张逊的脸色有些不好,不过他向来有城府,还是一脸笑意:“厚德兄来的早,知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告御状?”
王嘉摇头:“官家还未来,某又哪里知道。”
两个正说话间,却见胡秋和笑着进来,和各部官员寒暄起来。
又过一时,就见柳木当先进来,站在丹陛上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由着几位阁臣带头,各部官员分文武列好队,共同迎侯官家,片刻之后,就见德庆帝身着五爪金龙袍服,头戴金冠走到宝座前,他低头扫了一眼,笑着坐在御座上,看看柳木:“柳大伴,是什么人来告御状,朕还没见过告御状的呢,想来必是好玩的。”
柳木眼带笑意:“陛下,奴婢也不知晓,不过,奴婢想来也好玩。”
“那就叫他赶紧来吧。”德庆帝一摆手。
邢虎站在武将的队伍中低头暗笑,心说这小皇帝倒也有些意思,一心只想着玩,若是叫他看到活生生的人去滚钉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说什么好玩。
第二一八章御状
“怎么还不来?”
约摸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德庆帝见告状之人还没来就有些失去耐心了。
邢虎心头暗笑,越过众人出列行礼道:“陛下,凡是敲闻登鼓告御状之人都要过钉板才可带到御前,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是吗?”德庆帝看向刑部尚书:“如何过钉板。”
刑部尚书一阵头疼,不过还是耐心解释:“告状之人身着单衣,在殿外放上三丈长宽的钉板,由告状之人五体投地滚过去,若是滚过去了才能带到御前来,滚不过去的话,冤情再大陛下也不能受理。”
德庆帝点头表示明白:“朕还没见过滚钉板呢,如此,将人带进来朕也瞧瞧。”
“陛下。”站在德庆帝身旁的柳木笑着上前:“滚钉板血腥气太重了,陛下胆子大不怕,可列位大人说不得有人害怕,还是……”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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