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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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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三叔不说,三叔不说,你娘呢?”
霍姑娘道:“大娘、二娘有事儿,把她老人家找去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爹也没陪着您。”
“他睡去了,我不睡,一个人屋里坐着无聊,出来外头站站,这一站站坏了,早知道我也该钻被窝去。”
“怎么了?”
“大侄女儿,你知道卢悔坡的那两首‘雪梅’?”
“知道啊,你刚不还在吟么?”
“哟,你听见了。”
“嗯。”
“我是越琢磨越觉得卢梅坡的这两首诗有毛病,尤其是第二首。”
“呃!您说它有什么毛病?”
“卢梅坡漏写了点儿东西,就冲他漏写的这点儿东西,他根本就不真懂欣赏雪跟梅,也根本不配称诗人。”
“呃!您说他漏写了什么东西?”
“你听听他这第二首,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他的眼光只放在了梅、雪、诗上,太狭窄,太不懂欣赏雪、梅的情趣了,哪里配称诗人?”
“那么您以为……”
“他压根儿就忽视了两样东西,要是没有这两样东西,欣赏雪梅简直味同嚼蜡,了无情趣。”
“说了半天,你究竟指的是什么嘛?”
“酒!莱!”
霍姑娘一怔,旋即展颜而笑……
刹时间积雪险为之溶化,梅花立即为之黯然失色。
“你别笑,三叔这话可不是没道理的,你想,要是在这长廊上摆上一壶好酒、几样小菜,一边欣赏雪梅,一边举杯浅饮,一边寻觅诗料,那又是怎么样一个情景,又是怎么样一种情趣,你不信这首诗要是到了李白笔下,他绝不会这么写,卢梅坡的诗作得不算错,可是意境不够美,也不够洒脱,比李白毕竟还差上一截,这就是诗仙之所以为诗仙,卢梅坡之所以为卢梅坡啊。”
霍姑娘含笑点头:“听您这么一说,好像挺有点道理的。”
“当然,当然,姑不论诗仙李白,就是换换你三叔,这首诗也绝不会这么做。”
“噢!那么要是您,您怎么作?”
“怎么?想考考你三叔?”
“考?我这个做侄女儿的怎敢,只不过是要听听高才的绝妙好辞而已。”
“行,不露两手你也不知道你三叔的锦心绣口,倚马高才,你听着,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眼前若无酒与菜,那才真正俗死人。”
霍姑娘“噗嗤!”一声,笑得个花枝乱颤,道:“好了,好了,三叔真亏你想得出来,您是站在这儿欣赏雪梅的吧?”
“是啊。”
“那么现在诗有了,唯缺酒菜,不敢让您回去后逢人就说霍家上下俗死人,我这就叫他们给您准备酒菜去。”说完话,她拧身要走。
哈三爷忙伸手拦住:“慢着,大侄女儿。”
霍姑娘停步凝眸:“难道您又想起缺什么了?”
哈三爷摇头道:“不,而是我这下酒的菜有讲究。”
“呃,您下酒的菜有什么讲究?”(旧雨楼 独家连载 本文禁止炽天使转载 )
“我这酒菜的菜,指的可不是普通的菜,而是野味。”
霍姑娘微一怔:“哟,您可真会点,家里的野味还真没了。”
“哟,那……”
“不要紧,我这就出去给您打点儿回来,这会儿您先忍着点儿,等一个时辰以后,准让您有野味下酒,吟诗欣赏雪梅。”
她说完了话,拧身就走。
哈三爷急拦:“嗳,嗳,大侄女儿,别急,别急。”
霍姑娘停步回身,凝眸望哈三爷。
哈三爷道:“你怎么能再往外跑,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儿……”
哈三爷他似乎不了解霍站娘的脾气,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霍姑娘寒了脸,扬了眉:
“您也把我当小孩儿,我总不能永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您等着您的下酒野味就是。”
霍地拧身而去。
哈三爷抬手还想叫,大概是他知道,叫也是白叫,霍姑娘不会听他的,是以他又忍住了,略一思忖,扭头往左行去。
他到了霍姑娘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前,抬手敲了门,剥啄两声,里头有人问了活,是个脆生生的话声:“谁呀?”
哈三爷应道:“我!”
一阵轻快步履声从里而外,到了门边,门开了,一个十八九的俏丫头当门而立,她微一怔,马上笑着说:“哟,是三爷您啊。”
随即施了一礼,接着道:“三夫人不在……”
哈三爷截口道:“我知道,你上内院跑一趟,把三夫人请回来,说我有要紧事儿要见她。”
“是,三爷,您清里头坐会儿,婢子这就去。”
哈三爷摆手道:“不要管我了,你快去吧。”
俏丫头自然听得出事态颇为紧急,她没再多说,答应了一声,出门顺着长廊疾快地往后去了。
哈三爷没进屋去.就在门口背着手来回踱步等上了。
俏丫头很会办事儿,没一会儿工夫,三夫人卫如冰就带着俏丫头出现在长廊的那一头,而且老远就带笑说了话:“三爷又不是外人,干吗不屋里坐着去。”
哈三爷忙迎了上去,把刚才事情的经过,最后霍姑娘要出去猎野味,他拦不住的事,匆忙的说了一遍。
三夫人卫如冰听的时候很平静,等到把哈三爷的话听完,她居然展颜笑了:“我还当是什么要紧事儿呢?害得我赶快从大姐.二姐那儿跑了回来,原来是为这回事儿啊。”
“三嫂,这件事儿还不要紧么?”
“三爷,你的大侄女可不是小孩儿了。”
“三嫂,她在路上刚出过事儿啊。”
“我知道,你没听你大侄女儿说么,总不能让她永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可是,三嫂,万一那什么辽东四霸天的不死心,躲在附近等机会……”
“哎哟,三爷,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想了,这会儿是在霍家大门口,你的大侄女儿要是再让人弄了去,那还得了哇,那岂不是坐在家里都保不住命了,真要是那样,霍家还能成其为霍家么?霍家要是连这点事儿都经不起,那霍家可就真不成其为霍家了,你太看得起什么辽东四霸天了,他们要是有这个胆,早就改称号为当世的四霸天了,你放心吧,我借用你大侄女儿—句话,一个时辰之后,你就野味下酒,吟诗赏雪梅吧,大姐、二姐那儿活还没说完呢,我得折回去了,不陪你了。”说完话,她匆匆地又折了回去。
哈三爷站在那儿直发愣。看起来他是瞎着急,瞎操心了。
俏丫头看了看他道:“三爷,您屋里坐会儿吧。”
哈三爷定了定神道:“不了,你忙你的吧。。他扬扬手,转身快步走了。
哈三爷没往别处去,他回到了暖阁,暖阁里,这时候霍天翔午睡方醒。
哈三爷一见霍天翔,马上就把两回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天翔的反应可跟三夫人卫如冰大不相同,他原还带点儿睡意,一下子睡意一点儿也没了,急得一拍桌子说了话:“胡闹,胡闹!这娘儿俩就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哪是疼她?
爱她?这是宠她惯她!太过份了,太过份了!总有一天会害了她不可,三弟,那个丫头走了多久了?”
哈三爷道:“恐怕有一盏热茶工夫了。”
“等她回来非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来人。”霍天翔的贴身护卫进来了一个。
霍天翔立即吩咐:“传令东护院,带两个人,携我令符,马上赶j到南山把姑娘找回来,快去。”
护卫应声如飞而去。霍天翔怒气未息,砰然一声拍了桌子。
哈三爷不安地道:“大哥,等大侄女儿回来,别太责怪她,都怨我……”
“什么叫怨你,这娘儿俩一个宠惯,一个任性,这毛病不是一天半天了,我非给她们改过来不可。”
哈三爷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口 口 口
天黑了,上灯了。大厅里灯火通明。
霍天翔、哈三爷,三夫人卫如冰在座。
霍天翔坐着,脸上没一点儿表情。三夫人卫如冰真跟块冰似的。哈三爷急得来回走动。
突然,霍天翔两眼电闪冷芒,哈三爷也停了步.急急抬眼外望.大厅里奔进来总护院陆继武。
三夫人霍地站了起来:“继武,怎么样?”
陆继武脸色沉重,迟疑了一下:“回三夫人,大伙儿还在南山一带搜寻……”
霍天翔站了起来,冰冷道:“不要光在南山上了,扩大搜索范围。”
“是。”陆继武应声要走。
三夫人冰冷道:“给我备马,我跟你一块儿去。”
陆继武没马上答应,转眼望霍天翔。
霍天翔道:“如冰,你省省事儿行不行,你去有什么用?不少你这一个。”
“你别管我,女儿是我的,我能不着急,我当然要去。”
霍天翔双眉轩动了一下:“该着急的时候不是在今天。”
三夫人勃然色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我让她出去的?难道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哈三爷道:“大哥,二嫂,都怪我……”
霍天翔道:“三弟,自己人干吗这么说话?谁都不怪,怪自小惯坏了她,她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三夫人道:“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了,怪谁也没有用了,把孩子平平安安的找回来要紧……”
一阵醉人的香风,通明的灯光为之一黯,大厅里又进来两位中年丽人,是大夫人李慧茹、二夫人龚秀贞到了。
这两位年岁都在四十以上,可是望之如卅刚出头的人。
大夫人清丽,二夫人美艳,大夫人的清丽之中透着无限柔婉,透着一种自然的慑人威严,二夫人美艳之中则透着逼人的英武气。这两位夫人虽然平素不过问事情,可是极得霍府上下的尊敬,三夫人都有三分敬畏,是故这两位一进大厅,大厅里立即静寂一般,鸦雀无声。
“大夫人,二夫人。”陆继武恭谨施礼。
“大嫂,二嫂。”哈三爷也躬下身躯。
“大姐,二姐。”三夫人温容柔声相迎。
霍天翔呆了一呆:“你们俩怎么也出来了?。
二夫人龚秀贞道:“孩子丢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让我们姐儿俩还能安心在后院待着,不闻不问?”
霍天翔对这两位夫人也有几分敬重,道:“不要着急,已经派人找去了!”
大夫人李慧茹问:“现在情形怎么样?”
陆继武把搜寻的情形报告了一遍。
大夫人微微点头:“除了什么辽东四霸天,不会有别人,他们也太大胆了,大胆得出奇。”
三夫人道;“大姐、二姐,我要跟着去,天翔他不让。”
大夫人道:“三妹在家里也安不下心,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你就让她去吧。”
霍天翔一个“不”字也没再说,当即道:“继武,让他们给备马。”
陆继武恭声答应。三夫人就要走。
“慢着,三妹。”二夫人双眉轩动说了话:“诚如大姐所说,这辽东四霸天胆大得出奇,霍家跟他没过节,定然是受人指使,有人撑腰,这件事非追查下去不可,一定要查个明白,带着霍家的人,他们走不远,不必舍近求远,就在附近搜寻就行了。”
哈三爷两眼精芒一闪,道:“二嫂高见,我也这么想。”
三夫人卫如冰没再多说什么,也没跟霍天翔打招呼,独对大夫人,二夫人一抱拳:“大姐,二姐,我走了。”
转身出厅而去,陆继武忙跟了出去。
霍天翔猛跺一脚,坐了下去。
二夫人龚秀贞道:“你也不要急,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我不是急,我是气。”霍天翔怒气冲冲地道:“都是如冰把她惯坏了,要不然何至于出今天这种事。”
二夫人道;“都已经出事了,抱怨谁有用?”
大夫人道:“天翔,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等孩子平安回来,我来管教她。至于三妹方面,我跟二妹都会说说她,说来说去就怪只这么一个,不免宠了点儿,这,唉!”大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她这番话里,把二夫人也带在了内,多少有点自责,这么一来,害得霍天翔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大厅里刹时陷进了一片令人不安的静寂中。
哈三爷明白霍家的事儿,当即含笑打了圆场:“大嫂、二嫂请安心到后头歇息去吧,吉人自有天相,大侄女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有消息我马上派人禀报您二位去。”
大夫人道:“不用了,我们姐儿俩就在这儿等吧。”
显然,霍姑娘虽非己出,大夫人、二夫人仍然跟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尽管后院一样可以等消息,可是她俩仍不放心回后院去。
人都是这样,尽管坐在这儿等于事无补,可是在心埋上总觉得好一点儿。
哈三爷投再说话。霍天翔仍是一脸懊恼色。
口 口 口
天色阴暗了。这并不表示雪下得更要大了.而是天近黄昏,快要黑了。
李燕豪孤剑单骑,顺着大道缓驰。
人在江湖,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可是如今天都这时候了,李燕豪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担心找不着住宿的地方。
只因为,河间府那高高的城门楼子已然在望了,要不了一盏热茶工夫就可以进城了,还有什么好急的。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蹄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来势极速。显然,有大批赶路的骑士来了。
李燕豪微一抖缰,把坐骑往路旁带了带,让出了大道中央。后头来骑还真快,李燕豪刚让开道,一阵疾劲的寒风卷到,十余匹健骑擦身丽过,一转眼便窜出了十余丈去。
李燕豪根本就没在意,十余匹健骑上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而,他没在意人家,人家可在意他了。
一声轻咦响起,十几匹健骑一起人立而起,骏马龙吟般长嘶,然后打个飞旋,转过来一起停住,十几匹健骑就像钉在地上似的,马的鼻孔里直喷白气,却是一动不动。
好俊的骑术。这,李燕豪在意了,所谓在意,也不过只微微一怔,他并没有收缰勒马,仍一任坐骑缓缓驰过去。
十余匹健骑上,有一名中年壮汉,探怀取出一块尺余见方的白布,布上从背面看有墨迹,壮汉看一眼,旋即递到一名五绺长髯的老者眼前,老者微抬了抬手,壮汉又把白布藏入怀中。
就这么个工夫,李燕豪已到了十几匹健骑近前,路让十余匹健骑一字排开拦住了,李燕豪不得不停了马。
双方互相打量了儿眼,李燕豪刚要说活。
五绺长髯老者突然开口发话:“尊驾可到过古北口内洪记老号?”
李燕豪道:“到过,怎么样?”
“尊驾可曾伸手救过霍家姑娘?”
“有这么回事,又如何?”
陡地几声怒叱响起,几名壮汉要动,
五绺长髯老者抬手一拦,目射精光,望着李燕豪冷然道:“好胆量,好豪气,尊驾居然还敢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在大道上闲逛,这份胆量豪气,实在令人佩服。”
“好说!”李燕豪淡然一笑道:“你们想必是四霸天一路。”
显然李燕豪是误会了。也难怪他会有这种误会,在他想象中,这一阵子公然找他麻烦的,应该只有辽东四霸天一干人。
按理说也的确该只是这样。而理虽如此,事却不然,他再也想不到,眼前这些找他麻烦的,却是河北霍家的人。
只听一名壮汉厉声道:“瞎了你的狗眼,辽东四霸天什么东西?他四人也配沾我们的边儿。”
李燕豪一双剑眉陡地一剔,沉声道:“你没受过教养么?怎么出口伤人?”
那壮汉道:“骂你怎么样,骂你这是便宜,等到爷们把你擒下马,非好好整整你不可。”
李燕豪两眼威棱暴射,霍地转望五绺长髯老者,道:“尊驾可是为首之人?”
五绺长髯老者道:“可以这么说。”
李燕豪道:“尊驾管教不管教,尊驾若是不管教,我来代尊驾管教。”
那名壮汉勃然色变,抬手抓上剑柄。
五绺长髯老者伸手拦住,望着李燕豪道:“河北霍家没有一个人不通达事理,他说的是实情,老夫不能怪他。”
李燕豪一怔:“河北霍家?谁是河北霍家的人?”
那名壮汉道:“你眼前的这些人都是。”
李燕豪道:“你们是河北霍家的人?也知道古北口、洪记老号内的事?”
五绺长髯老者道:“不错。”“不知道辽东四霸天拦车劫人,是我路见不平,伸手管了四霸天,解救了那位霍姑娘的危厄?”
五绺长髯老者道:“是这样。”
李燕豪冷笑道:“既是这样,尊驾你还敢说河北霍家无人不通达事理?”
五绺长髯老者肃容道:“年轻朋友,老夫知道,你仗义伸手,解去我家姑娘危厄.对霍家有恩,霍家派出高手搜捕你,确是以怨报德,大悖情理,你气愤之余,对霍家派出的人施以报复,也是人之常情,说得过去,可是你却乘我家姑娘出外行猎之际,将她劫持了去,是不是就嫌太过份了?”
李燕豪不禁呆了一呆,道:“我对霍家的人施以报复,并且劫持了外出行猎的霍家姑娘?”
那名壮汉怒声道:“你装什么糊涂……”
五绺长髯老者抬手拦住了壮汉。
李燕豪则望着五绺长髯老者道:“谁说我曾对霍家的人施以抱复?并且劫持了那位霍姑娘?谁看见了?”
五绺长髯老者道:“年轻朋友,霍家的人遭到你的报复,还用什么人看见么?”
“他看清楚了,确实是我?”
“应该是这样。”
“尊驾所说遭到我报复的人,是不是在此?”
“没有,他不在此地。”
“这么说来,尊驾只是听说?”
“虽是听说,但霍家人不会说谎,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冷冷一笑道:“这我倒要好好问一问了,霍家遭到报复的那个人,是不是古北口洪记老号护车的那几个中的一个?”
“不是。”
“这就怪了,除了那几个,霍家没人见过我,又怎么知道对霍家人施以报复的是我。”
“这个……霍家派出的高手,人人都持有一张你的画像,这画像是见过你的人画的。”
“这么说,他对过画像,确认是我了?”
“应该是这样。”
李燕豪冷笑道:“看来霍姑娘为了对付我,是花费了相当的工夫,尊驾再容我一问,又有谁看见了我劫持了你们那位姑娘?”
“这倒没人看见,我家姑娘是独自一人外出行猎失踪,霍家人遭到报复在前,那么我家姑娘失踪的事,自然而然就使人想到了你。”
李燕豪又冷笑道:“霍家的人倒也挺会想的啊,尊驾再答我最后的一问……”
那名壮汉沉喝道:“你也太罗嗦了。”
五绺长髯老者一抬手道:“让他问。”
李燕豪冷然道:“霍家既然知道我对霍家有恩,为什么还派出高手四处搜捕我?”
五绺长髯老者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神色道:“这个……我也知道霍家这样对你,是以怨报德,大悖情理,但我们这些人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你请跟我们到霍家走一道,霍家主人自必有令你满意的解释。”
“怎么说?”李燕豪道:“让我跟你们上霍家走一趟?”
“你敢不敢去?”那名壮汉冷然问。
李燕豪所以踏上往“河间”去的这条大路,正是为查明霍天翔今年没去朝拜明陵的原因,想法子拉霍天翔一把,能深入到霍家去,那是最好不过,再说他豪情万丈,确也没太把这当世三大世家之一的霍家放在心上。
是故,他闻言倏然一笑道:“难不成霍家是龙潭虎穴,带路就是。”
老者微一怔,旋即抱拳:“多谢成全,有僭。”当即拨马前行而去。
三骑跟在五绺长辑老者之后,其他的人则逼视着李燕豪没动。
李燕豪懂,冷然一笑,策动坐骑跟了上去。其他的人这才抖缰策动坐骑,与五绺长髯老者等有前有后,把李燕豪夹在了中间。
看看已近城门,忽听前面五绺长髯老者发话说道:“禀报三夫人,通知其他的人。”
他身后一名壮汉应声扬手,一道五彩光华冲天而起,到半空中改为一蓬,缓缓飘落,万点花雨般,煞是好看。
跟着,十余健骑前后夹着李燕豪进了城门。
口 口 口
前后不过一天一夜工夫,霍天翔.大夫人,二夫人都已显著地显现出疲累、憔悴。
大夫人,二夫人,对那位霍姑娘,虽非己出,但亲同己出,跟关心自己女儿一样的关心。
尤其是霍天翔,平素他不满女儿的娇宠任性,可是这当儿,疼爱还是照疼爱,关心还是照关心。三夫人打昨晚率领霍家的部分高手出门,到现在一天一夜没回来。
虽然霍天翔.大夫人、二夫人在家里,但是他三人也至今没闭眼,甚至没离开大厅一步。
大夫人李慧茹吃斋念佛,到现在也不知道念过多少遍经了。
大厅里的灯又点上了,几盏琉璃宫灯刚亮起,霍天翔,二夫人龚秀贞突地两眼圆睁,转望厅门。
一名壮汉飞掠入厅,单膝点地:“禀老主人,城外夜空已现信号。”
大夫人、二夫人霍地站起。
霍天翔精神一振,急问:“什么时候?”
“片刻之前。”
霍天翔急望两位夫人,两位夫人也转望霍天翔,六目交投,憔悴。疲累的脸庞上,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蓦地,一阵蹄声随风飘送过来。三人急又转望厅外。
二夫人急道:“回来了。”
她跟大夫人想追出去,可是脚下刚动,霍天翔就伸手拦住了她们俩:“坐,咱们都坐下来吧。”
霍天翔坐了下去。
大夫人、二夫人也缓缓落座,可是六道目光眨也不眨地直望着厅门口。
转眼工夫之后,杂乱急促步履声由远而近,有十几个人进了大厅,是五绺长髯老者一干人跟李燕豪。
霍天翔夫妇三人一怔站起,六道日光齐盯在李燕豪脸上。
霍天翔道:“冲霄,这是……”
原来五绺长髯老者是霍家的东护院高冲霄。
高冲霄抱拳躬身.道:“老主人.此人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位道上朋友。”
二夫人龚秀贞脸色微微一变。
霍天翔双眉一耸道:“禀报三夫人没有?”
“回老主人,已经禀告过了。”
霍天翔微微点了点头,向李燕豪抬起了手,“年轻朋友,请坐。”
李燕豪微一怔.旋即淡然道:“谢谢,不必了。”
大夫人道:“你坐吧,霍家不会太难为你的。”
李燕豪双眉微一耸,道:“芳驾错了,我并不在乎什么人难为我,只要有理由的地方,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二夫人沉声叱道:“大胆。”
大夫人微抬玉腕,道:“二妹,别这样,不能不让人家说活,再说人家说的也是理。”
顿了顿道;“年轻人,你有胆识.说的也对,我知道,霍家对不起你,那只为我们的女儿任性,她气不过你对她的态度傲慢,当时我跟她二娘不知道,倘若我们知道,绝不会让她做出这种太悖情理的事,只是,年轻人,你把她劫持了去,是不是嫌太过分了些?”
二夫人道:“你大可以上霍家的门问罪,她不是没有大人,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
李燕豪道:“两位夫人以为我是怎么来的?又是干什么来的?”
大夫人道:“听你的口气,你不是受逼迫来的。”
李燕豪道:“说句话贤伉俪们以及在场的诸位都别在意,凭我周身这几位,要想把我逼迫来,恐怕还不大容易。”
“好大的口气。”二夫人冷然道。
“夫人如若不信,尽可以试试。”
“好狂的后生,怪不得我们女儿气你,你怕我不试,来人!”
大夫人抬手拦住:“等会儿再说。”
大夫人说了话,谁也没敢动。
二夫人却道:“大姐,您看这小子狂得……”
“二妹,你喜欢没骨气的磕头虫?”
二夫人深深看了李燕豪一眼,没再说话。
大夫人凝目望着李燕豪:“年轻人,我知道你有一身好武艺,要不然你救不了我们的女儿,可是霍家是个讲理的地方,并不是比武竞技的场所,有理天下去得,无理寸步难行。”
李燕豪道:“霍家是个讲理的地方,那是最好不过,我正是为问罪而来的。”
大夫人“哦!”了一声,道:“年轻人,你到霍家来问什么罪?”
李燕豪道:“古北口、洪记老号内,我路见不平,解了令嫒之围,这是江湖正义的本份,算不了什么,我不求什么报偿,霍家派出高手去搜捕我,只为令嫒娇宠过甚,太以任性,我也不愿计较,可是现在却又把对霍家人施以报复,以及令嫒行猎失踪的事扣在我头上,是不是嫌太过了,难道三大世家之一的霍家,就是凭这种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作风领袖武林的?”
霍天翔是个英雄人物,要不然他不会领袖武林,名满天下,英雄惜英雄,一见着李燕豪这个年轻人,他就跟大夫人,二夫人一样,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
接着,他也跟大夫人、二夫人一样,为这个年轻人所表现的胆识,豪气而暗暗心折。
另一方面,也由于他自知理曲,以及大夫人出面说了活,所以他一直没开口,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任个名不见轻传的年轻人当面这样指责他,讥讽人,所以李燕豪话—说完,他立即色变沉喝:“住口,小辈,你也太过份了,霍家人对你客气,你也别太不知进退。”
李燕豪淡然一笑道:“霍大侠,二夫人让我问罪,大夫人让我讲理,如今我就是为问罪讲理而来,难道我错了?有道是:‘理直而气壮’,我理直,难道霍大侠你非让我低声下气不可!理字之前,人人一样,不分什么贵贱高低,我又为什么要低声下气,霍家当世第一,霍大侠你是现今霍家的主人,难道你自视高得超越理字,连个认过的勇气,容人的度量都没有了么?”
霍天翔勃然色变,就要发作。大夫人平静地道:“天翔,他说的是理,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他。”
唯有大夫人能真正服得了霍天翔,大夫人这句话一说,霍天翔忍了忍,硬没发作出来。
大夫人又道:“不要动气,气会让人失去理智,你冷静想一想,他说的是不是理?”
霍天翔吸了一口气,凝望着李燕豪道:“年轻人,前半截是我霍家没理,难道这后半截,你劫持我的女儿,你也有埋?”
李燕豪道:“霍大侠,我要直问你一句,你凭什么指我劫持令嫒,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当初在古北口截车拦人的是辽东四霸天,我多管闲事退了四霸天,救下了令嫒,今嫒如今失踪了,你为什么不认为四霸天不死心,反而把这件事扣在我这个救过令嫒的人的头上?”
霍天翔道:“难道劫持我女儿的不是你?”
李燕豪道:“霍大侠,霍家当世第一,你是现今霍家的主人,应该是位既明智又德威服众的高人,你为什么不想一想,要是我劫持了令嫒,我怎么会主动跑到霍家来,要是我劫持了令嫒,我为什么一直没跟霍大侠你谈条件?”
霍天翔道:“年轻人,我不相信你是主动到我霍家来的。”
李燕豪道:“霍大侠认为我身周这些人是以武力强迫我到霍家来的?”
二夫人突然道;“小后生,你有多大气候,霍家四人护院之一,外带二虎四龙,就是对付一个大门派的掌门也绰绰有余,要是连这么一个后尘世对付不了……”
李燕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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