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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抚谋妻厚黑学(一本「男」念的经之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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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别吓我,我家希儿福大命大,你少咒她。」一转身,管元善满脸忧色。「希儿,我们不生了,反正大哥是长子,他有儿子就好,你喜欢再抱来玩。」
  听听,够无耻的说法,自己的老婆是宝,别人的孩子是草,管他是谁家的,借来逗趣逗趣,沉手了再还回去。杭氏摇摇头,孩子嘛,本来是消遣物,莫指望老来依靠,孝与不孝由他去。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这母子俩未免太心急了。裘希梅无奈地扬唇,嘴边又带了一抹被宠着的欢喜。「有客在,你正经点,别让人看了笑话,私底下说的话不要张扬,容易招人妒。」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传入众人耳中,口中说不张扬实则张扬得很,有几分炫耀和取笑之意,炫耀自己得准婆婆和未婚夫婿的疼爱,取笑洪雪萍的自作多情,徒劳无功白费劲,像跳梁小丑般摆弄却得不到半丝嘉许。
  洪雪萍的脸色很难看,时青时白,她下唇一咬,怨恨裘希梅挡路,照穿越小说剧情来看,她才是出尽锋头的人,所有人惊叹的目光应该集中在她身上才是!
  而听出准媳妇儿话中话的杭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笑意,眼露赞赏,媳妇儿这强而有力的反击很好,人家都欺上门了,还能无动于衷的任打任骂吗?要是她可吞不下这口气。
  这死不要脸的丫头算什么东西,当别人眼睛都瞎了,看不出她先是瞧上元书,而后又觉得老二更好,赶紧换人来攀,仗着现代人的优势欺负古代人,做的全是小人行径。
  杭氏实在看不上洪雪萍的行事作风,认为她太假、太轻浮,打从她做了寿司的时候便晓得她也是穿来的了,心里还高兴了一下,想着有相同的话题可聊,但是一瞧见她张狂又一味想压人的举动,杭氏厌恶之余决定不和她相认。
  「对对对,我们做人要谦虚,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有多恩爱,关起门来我再好好宠你,不要学某些人脸皮厚又不知羞耻,哥哥弟弟都分不清楚。」管元善笑着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暗嘲洪雪萍的别有用心,嘴上说是为报恩而来,却把救命恩人搁在一旁不管不顾,无视他存在。
  「哥哥心里清明,弟弟肚里糊涂,一棵树上怎会结出两种果子?」裘希梅不免轻叹,嫡子和庶子的教养有差那么大吗?一个眼明心亮,看透本质,一个识人不清,执迷不悟。
  「大概是歹竹出好笋吧,我像娘,笋甜甘嫩,他像爹,见到女人就晕头。」管二少一说完就缩脚,免得他娘搞偷袭,一脚往他小腿肚踹,她踹人可疼了,命中痛点。
  「让你爹听见了小心皮痛。」杭氏警告。
  他们三个坐得近,话声又小,因此做得稍远的管元书没听见这些对他的评论,兀自看着洪雪萍笑得颇乐。
  他笑笑地装傻。「不是有娘你挡着嘛?打在儿心,痛在娘心,爹他舍不得娘心痛,肯定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是吃定他老子,有一座谁也撼动不了的大靠山在,他大可高枕无忧,他爹的拳头落不到他身上。
  「哼!你就皮吧!以后我不管你了,交给你媳妇儿去头疼。」这皮猴儿就那张嘴缺德,非得如来佛来镇压。
  「不疼不疼,希儿,你别听我娘胡说,是我疼你,我一辈子都对你好,绝无二心。」他握起长了些肉的小手,心满意足的揉了又揉,感觉他这一生什么都不缺。
  被晾在一旁的洪雪萍很不是滋味,看着两人一搭一唱地维护只会笑,像个木头人的女人,心里是又急又气,论外貌、论手段、论心机,她样样比人强,怎么就落了个陪衬角色呢?
  不,她一定不会输,既然她能摆平难缠的嫡母和嫌贫爱富的姨母,以及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众多男人,她就不信拿不下杭氏和管二少,那个乏味无趣的女人拿什么跟她争。
  思及此,她又有无比自信,她不会酿酒但会品酒,写不出一手好字却熟背诗词,随便挑一首都是惊世绝才,她不赢才是没道理,稳居上风。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这是李清照的「声声慢」,他们该惊奇了吧?普天之下唯有她才做得出。
  看到管元书两眼迸出的惊喜亮光,洪雪萍得意极了,她下巴一扬,等着更多的赞美声向她涌来。
  可是她嘴角的笑意随即凝住,接着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慌,因为有人接了下文。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背诵诗词对她而言不难。「你……你怎么会……这是我做的词,难道你也是……」不,不可能,一本书里怎会有两个主角,她只是来串场的,肯定是这样……
  是呀,媳妇儿怎么会宋朝女词人的作品?看她的模样不像是穿的。杭氏压下微露的讶色,审视一脸云淡风轻的小女人,这泰山崩于前仍不改其色的沉静她很欣赏。
  裘希梅若无其事的拂拂烟紫色织彩百花飞蝶衣裙。「我在我爹书桌上瞧见的,据说是一名落魄书生所着,仿妻子空等丈夫归来的语气,我看了一眼便记下了。」
  真的只一眼,向来过目不忘的她只看过一遍便牢记心头,重生前的洪雪萍便是拿这篇诗词取悦丁立熙,让他把她当成当代才女捧着、哄着、宠着,洪雪萍还写过〈一剪梅〉、〈玉楼春〉、〈长恨歌〉、〈如梦令〉等旷世名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些诗词她感触良多,当时一见便震惊地白了脸色,不敢相信庶女出身的洪雪萍竟有如此才华。
  那时她自叹不如洪雪萍,认为让她做妾是委屈了她,因此处处忍让,事事退让,最后把丈夫也让了。
  「你爹是穿……他还活着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网路、电视、手机、飞机……」洪雪萍急着探裘希梅的底,想清楚她知道多少,可别又撞诗了,出尽洋相。
  「飞鸡?」怎么跟娘说的一样,鸡在天上飞,她和娘不会是同一个教书先生教的吧?管元善在心里嘀咕。
  「家父已仙游年余,洪姑娘不晓得吗?你暂住丁府时没听过我们两家的渊源?」看到她脸上来不及收回的惊色和慌张,裘希梅觉得解气了,堂堂才女也不过尔尔,浪得虚名。
  「什么意思?」她在看她笑话,她怎么敢!洪雪萍的指甲扎入手心,她不觉得痛,只感到愤怒。
  裘希梅笑着摇头。「元善哥哥,你不是说要陪我到庙里逛逛,求几张平安符,趁着天气晴朗,我们早去早回。」 

 
  一听她温柔地轻唤他「元善哥哥」,管元善喜上眉梢。「娘,我们出门了,看到路上有卖梨的给你买一筐,你近日上火,冰糖炖梨去去火,让你容光焕发好气色。」
  「去去去,少在那贫嘴,我也累了,该去歇一会,元书,『你的』客人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人家。」杭氏挥挥手要二儿子快走,特意强调「你的」,提醒管元书谁才是正主儿,人家上门谢恩的对象是他,别再让嫡母和兄长当陪客,他们不是每天闲着等人上门来打扰。
  【第十一章】
  听了裘希梅意味不明的话后,再次铩羽而归的洪雪萍悻悻然地跑去找表哥解惑,她不想什么都不晓得的败下阵。在丁立熙遮遮掩掩的解释中,她才套出话来。
  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是丁立熙的前妻,而且说好听点是和离,事实上是被休掉的!
  这不但无法让她觉得快,反而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凭什么不可一世,早被破了的身子能和白璧无瑕的黄花闺女比吗?还敢不知羞耻的跑去攀高枝。
  姓管的母子也太有眼无珠了,什么高盛侯府,在她看来跟捡破烂的没两样,人家不要的二手货捡来当宝,呵护有加,对她这个拥有过人才智的天女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不,她无法容忍她千挑万选的男人是别人的,不计一切代价抢也要抢过来,只有她能一帆风顺,得偿所愿。
  「小……小姐,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她们要偷偷摸摸地从人家的后门溜进来,好像在做贼。
  因为洪雪萍常来走动,不管人家表现出来的不悦有多明显,只差没把「拒绝访客」的牌子挂在门口,她仍然一意孤行,又是汤汤水水的,又是滋养补品,假借名目上门拜访,烦不胜烦的杭氏最后干脆紧闭大门,连侧门也不准开,进出只能从厨房旁采买用的小门,对外宣称已回京,家主不在,一干人等来日再访。
  吃闭门羹的洪雪萍毫不气馁,另辟蹊径,她直接买通顾后门的王二婆子,银子一塞便通行无阻。
  殊不知她一入宅便被人发现了,巡抚大人的私宅能由人来去自如吗?明桩暗哨不知布了多少,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地,大摇大摆地当自己是宅子主人,毫无顾忌。
  「找人谈判。」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女人是最好哄骗的,她先拿下那个女人,后头的事就顺利多了。
  「谈判?」什么意思?
  玉桂、石榴听不懂,她们只知道小姐盛气凌人的私闯民宅,不像来和人谈一谈,倒像要杀人灭口。
  来了几回也算熟门熟路了,洪雪萍带着丫头直闯管元善替裘希梅布置的小书房,阳光正艳,照着刺眼,她一眼就瞧见窗户旁倚在紫檀雕螭罗汉榻上看书的身影,那人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书,浑然忘我。
  「裘小姐,我可以和你聊聊吗?」哼!她是什么态度,以为攀上高盛侯府就能目中无人吗?
  心中来气的洪雪萍痛恨裘希梅怡然自得的闲适,这份从容与闲情原本应该是她的,她才有资格躺在窗边看看闲书,偶尔抬起头瞧瞧屋外的风景,看到有趣处捂嘴会心一笑。
  可是因为多了个裘希梅,理所当然的事变成要求人,她必须求得她心软,把男人让出一半给她。
  「聊什么?」裘希梅头抬也不抬,慵懒的伸出纤白葱指翻页,好似岁月静好,旁无闲事。
  看她无动于衷的神情,洪雪萍咽下怒气,装起楚楚可怜的模样,「聊女人的心底话。」她不问自坐,很委屈似的坐到裘希梅旁边。
  「洪姑娘找错人了,我不善家长里短,你出了门往右转,过道垂花门往影壁处去,徐家嫂子善开解。」来者不善,当她看不出来吗?不论以前或现在,有些人是不会变的。
  任性、自私、高傲、无自知之明,仗着小聪明便想把别人踩在脚底,以为这天底下的人都该被她耍得团团转。
  没一举达到她的目的,洪雪萍脸色微阴,但很快又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地道:「姊姊才是我的知音人,我心里的苦闷若不找你倾吐,这没用的身子就要憋出病了,姊姊心疼心疼妹妹吧!」
  装柔弱是她的拿手本事,洪雪萍有自信能一招平天下,没人心硬地见人身体有恙还能拒人于外。
  叫起姊姊啦?手段真是高明,见缝插针。裘希梅好笑的斜睨一眼。「身子不好就该找个大夫瞧一瞧,就你不要命似的往外跑,我不心疼你,你自找的,有病还不知安分。」她说得合情合理。
  心口一堵,洪雪萍气怒地涨红脸,暗想这招怎么会行不通,莫非是铁石心肠?
  「妹妹这病是心病,吃药看大夫无用,唯有姊姊手上的一帖良方才能治我沉癎。」
  「我不是大夫。」她直接了当的拒绝。
  洪雪萍恼怒地想破口大骂,可开口的声音却微带哽咽。「不是大夫却是救命的神仙,妹妹这条命就待姊姊妙手回春,妹妹今生无以为报,就让妹妹这一辈子陪着姊姊吧!」
  又来了,她为什么玩不腻呢?「我不是你姊姊,你也不要姊姊妹妹喊得亲热,我只有一个妹妹叫希兰,不希望有人占她的位置,洪姑娘的忙我帮不上。」
  以前她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喊着表嫂,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哭诉她活着有多苦,有多累,没有个知心人疼疼她。
  那时的她真的很天真,被洪雪萍的三言两语骗了,竟心疼起自幼体弱的表妹,容许她和自个儿的夫婿同进同出,秉烛夜谈共赋诗词,有说有笑的相依偎,花前月下。
  甚至连丁立熙要纳洪雪萍为姨娘一事都是她亲手操办,她还担心委屈了人家而比照平妻的例,盼其「死前」能过得开心,纳妾比娶妻还风光。
  可是一进门就全变了,照样姊姊、姊姊叫个不停,却是将她少得可怜的嫁妆搜括一空,连头上的银簪也拔了往自个儿发上插,反过来嘲笑她上不了台面,带着光吃白饭的拖油瓶。
  「姊姊何必跟我生疏,我们以后是一家人,要和和睦睦的相处,不起嫌隙,妹妹一定会敬爱你。」等我生下儿子就是你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我洪雪萍绝不与人共事一夫。
  「三爷遣人说媒去了?」她装着糊涂不说破。洪雪萍一听,气得脸色绿了一半。「姊姊明知妹妹的心意,为何不肯成全,真要逼死妹妹吗?」
  她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傻,明明是指的是管府二爷,怎会扯到早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管元书。
  羽睫轻颤,裘希梅笑得淡漠。「我与洪姑娘相识未久,交浅言深,甚为不妥。」
  「你……」她把她当傻子看待吗?非要破罐子破摔才肯端个明白。「妹妹自小就是个身虚体弱的,没用药吊着只怕一口气上不来,以致一直不敢盼得能觅得如意郎君,但是那日一见到元善哥哥的清逸风姿,妹妹这才觉得天也青、水也蓝,那口活气又顺了——」
  「这话你跟我说干么,我能给你一口活气不成。」裘希梅打断她,洪雪萍活不活与她何干。
  「能的,只要你同意我和你同时进门,你为大,我为小,我们同事一夫。」她一时得意忘形,你呀我的直呼,以为事情成了一半,姊姊妹妹的称呼能省就省。
  「同时进门?」闻言,裘希梅气笑了,心想她哪来的胆气,居然敢大言不惭,即使再好色,也没有让妾室和正妻同日入门的道理,稍有规矩的人家都会错开,至少三个月后才纳小。
  同一天嫁娶,谁晓得谁为妻,谁为妾?新婚当夜新郎该入谁的房?她真当只要是男人都会迷上她,如珠如宝的捧在手掌心,怕她寒了、化了,呵养娇宠。
  真是好大的误会呀!
  「你……呃,姊姊,你在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她笑得好诡异,让人背后一阵凉。
  她笑了吗?裘希梅抚抚嘴角,是上扬的。「洪雪萍,你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姊姊你……」她看出了什么?
  「你说的我一句也不信,你喜欢我的男人我就一定要让吗?你凭什么。」她语气冷冽的说。
  「凭我是……」穿越人士,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见多识广,她可以出主意帮夫家更上一层楼。
  洪雪萍没想过高盛侯府若再往上一升,那是国公还是亲王,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为君王所忌,若是太出锋头只会招来灭亡,她的「帮忙」无济于事,反会招来灭门大祸。
  「凭你是能言善道,才貌双全的洪雪萍吗?」裘希梅忽然笑起来,顿感胸中闷气尽散。「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为什么要让你介入我和我爱的男人之间,我们只要彼此,再无旁人。」
  「你……」她怎么会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她想说的话。洪雪萍惊骇地瞠大眼,双手握成拳直抖。
  「你生也好,死也罢,身子孱弱得活不过冬天又与我何关,你是我什么人,我有必要为你牺牲我的婚姻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她也不过是需要男人撑腰的女人而已,光凭她一个能成什么气候。
  「你……你真自私!」她居然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死活,元善哥哥怎会看上她这种冷血又无情的人。
  说她自私?裘希梅辏鲜椋α恕!刚饩浠按幽憧谥兴党稣媸俏薇确泶蹋羰枪茉埔漳悖椅藁翱伤担赡闶亲约核蜕厦盼模阃嫉氖鞘裁矗俊�
  洪雪萍张口欲言,她又举手阻止。
  「别说是一见钟情,非君莫嫁,那才是自取其辱,你一开始是冲着管三爷而来,两人私底下都拉小手了,怎还有脸说你爱慕的是人家的兄长,兄弟跟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这话传出去还能听吗?你是想羞辱自己,还是让他们两兄弟无颜见人?」兄夺弟妻,千古骂名。
  「……你是妒妇。」被挤对得几乎无语的洪雪萍在脑子想了老半天才想出七出之一的善妒。
  「是,我承认我是妒妇,那又如何,夫人说过嫉妒无罪,是女人就会嫉妒,这是天性,她不赞成纳妾,连通房、侍宠丫头通通不行,那么我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嫉妒。」有将来的婆婆的支持,她振振有词,神采飞扬。
  穿越的优势一下子被击垮了,此时,洪雪萍真的嫉妒她的敢言,可也更为愤慨,为什么得此好运的不是自己,不甘加不肯认输,她一时气愤得口不择言。
  「你裘希梅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表哥不要的破鞋,有人不嫌脏地捡了回去还自鸣得意,你也不怕人家穿了以后嫌弃你又臭又破,烂货一个……」
  蓦地,靠墙的书柜发出喀答声,裘希梅听见了。
  「出去。」
  「什么?」骂得正顺口的洪雪萍怔了怔。
  「你是私自入宅的吧,再不走我让人把你架出去,你该知道这是巡抚大人的私宅,就算知州大人丁旺海也救不了你。」巡抚权限大,布政使、知府、知州、县官都算他下属。
  「你……你好,我等着看你的下场!」洪雪萍怒气冲冲的踩着重步,带着两个面色讪讪的丫头离去。
  但是她会就此罢休吗?当然不可能。
  「小姐,我们还来吗?」人家都说得那么白了,小姐怎好再死皮赖脸的缠人,管大人根本对她一丁点意思也没有。
  「你们想不想过好日子,想不想要荣华富贵?」非常时期就要使出非常手段,她不相信有不偷腥的男人。
  玉桂、石榴不假思索的点头,谁不想过好日子。
  「回去准备准备,下一次再来时就是你家小姐的好日子。」她要背水一战,拿下她中意的男人。
  洪雪萍不晓得她跟丫头说的话全落在隐藏暗处的人耳中,等着往主子耳里传。
  小书房内,洪雪萍走后,书柜后头走出一位脸色阴郁的男子,一双常带笑意的黑瞳此刻罩上一片乌云,打雷闪电、轰隆作响。
  「希儿,你太仁慈了。」
  「难不成要杀了她?」她打趣地说,虽然她厌恶洪雪萍,可不理她就是了,那种人是不会知道反省的,越理她越捉紧不放,当别人把她当成稀世珍宝抢着要。
  「你不生气?」
  「气。」哪能不生气,她又不是圣人。
  「我怎么看不出来?」一只大手取走裘希梅手上的书,管元善坐上榻搂着她的柳腰,亲昵地在雪颈、耳后蹭呀蹭。
  「为不值得的人生气是自虐,我们何必为别人的无耻气坏身子。」气出病来是自己受罪,别人反而抚掌称庆,亲者痛,仇者快。
  「哎呀,无耻这句话不是你常拿来骂我的吗,她真无耻,怎么能偷了去。」该扯着她头发叫她还来。
  裘希梅好笑的以肘顶开想趁机偷香的男人。「你是不要脸,脸皮比牛皮还厚,针都穿不透。」
  「呵!我家希儿真了解我,不枉我疼你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好,不会找些令人作恶的女人来气你,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由他们说,你要记得只有你嫌弃我的分,我绝对是不离不弃,你拿棍子打也不走。」那个下作的女人……嗯哼,他饶不了她。
  「你把她的话当真了?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在嫉妒我,因为我有了你,而她得不到你,我们的感情是她拆散不了的。」她既然接受了他就不后悔,这一生只愿与他执手白首,永不分离。
  「嗯,不在意,疯女人的疯话不听也罢,我们家希儿最聪明了,知道不与蠢人打交道。」丁旺海的气数将近了,丁府一倒,姓洪的女人要往哪里靠?管元善唇噙冷笑。
  「只是以她的为人,怕是还有后招,我们还是得防着,打蛇不死反咬一口,死性难改。」想到死缠烂打的洪雪萍还会再来,裘希梅顿感烦躁的叹了一口气,无妄之灾令人厌。
  管元善笑着在她雪嫩玉颊轻琢。「这事交给我,你的男人还能顶天,压不着你,安心的当你的闲人。」
  想想也对,她嫣然轻笑。「那件贪污案查得怎么样?房大人在里头不会有危险吧?」
  照着安排,房伏临把架子端得高,硬是称流年不利,大师批示要住进「仇人」的宅子才能避祸,因此他一脚踩入王启购置给幕僚居住的宅子,一住就不走了。
  他都敢来住了,王启哪敢出面赶人,礼国公之名一出,皇上都要敬重三分,他就算吃了亏也要硬吞。
  「放心,我放了几个人在他身边保护,等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时,会有人去你说的大树底下挖出匣子。」若真是王启的贪污证据,这件案子也到了尾声。「那我爹娘的死……」裘希梅不敢问,她怕自己承受不起教人痛心的真相,她无法忘记爹一笔一划教她习字的笑脸,总说她是他最爱的小宝贝。
  「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不会希望你为他们伤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死得不明不白。」岳父岳母的仇他会替他们报,活着的人要继续往前走。
  「嗯!」老天爷给的机会要珍惜,偎在心爱男人的怀里,她的此生已经圆满,不该再贪求。
  「啊——」
  黎明初至前,天色才蒙蒙亮,其实很多人仍在睡梦中,连最勤快的下人也还在床上,等着第一声鸡鸣。
  忽然间,如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尖锐女声穿破屋顶,直入云霄,不少人被惊醒,鞋只穿了一只,衣带没扎,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发声处。
  屋里无灯,显得阴暗,一群家丁、奴婢伸长了颈子往里探,管事的人没来他们也不敢动,只能小声的互问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里上演着各自的想象……
  有人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除了一声教人心惊的惨叫外就没声了,但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如小猫泣音,一声一声的,很是挠心的飘出,令人更加好奇是哪个女人在哭。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是谁叫得那么凄厉,把人都吵醒了。」姗姗来迟的杭氏衣着整齐,发上簪了一对蝴蝶钗。
  「夫人。」众人齐声一喊。
  「没人把门打开,看看里面的情况吗?」怎么一个个像木头一样杵着,不推就不动。 

 
  一位衣袍穿反的管事轻轻推门,「夫人,门从里面锁住了,小的去拿钥匙来。」
  「不用,太麻烦了,夫人我没耐心等,来几个人把门撞开。」大清早的不让人好睡,扰她清梦的人也别想好过。
  「是的,夫人。」
  三、四个身形壮硕的大汉大喝一声,往上闩的榆木门板用力撞去,一连撞了七、八下才撞开。
  门一开,里头忽有女子哽咽地低喊。「不要进来——」
  不要进去?那你是哭心酸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面色冷凝的杭氏,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冷笑。
  不远处的梨花树下,裘希梅正要上前查看,一只大手从后拉住她,她回首见管元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眼贼兮兮的泛着异彩,流露出有好戏可看的神情。
  「谁在哭哭啼啼,装神弄鬼的惊吓人?」叫那一声得费多大的劲呀,别是偷鸡不着触把米。
  「……不……呜……不要靠近……我……呜……不要活了……呜……」
  吓!怎么像女鬼的哭泣声,这座宅子不会闹鬼了吧?
  听到语焉不详的拉长音,伴随呜呜的哭泣声,胆小的下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寒颤,感觉阴风阵阵。
  「不想活就去死,没人拦着你,我还能借你一根绳子,你死就死干净点,不要要死不活的赖上我们管府。」真想死不会等到现在,皂一头撞墙了。
  哭泣的女子似乎没料到杭氏会叫她去死,哀戚的哭声明显顿了一下。「请夫人为我做主……」
  「做什么主,你最好说清楚,本夫人也不是整天闲着替人收尸。」
  哽咽声一噎,似乎呛到了。「夫人,我……我被人欺负了,名节已失,我……我无颜见人……」
  「你是谁?」杭氏明知故问。
  静止的鲛纱帐中,隐隐约约可见一道双手抱膝的女子身影,云鬓凌乱,衣衫不整。
  「我……我是洪雪萍,夫人,是我呀!您认不得我了吗?」一说完,她又掩面轻泣,哭得好不凄楚。
  「你为什么会在我管府?」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她开门见山,语气冷得教人不寒而栗。
  不是应该先问她受了什么委屈,好声安抚吗,为什么和她所想的不一样?「我……呃,元书哥哥喝醉了,我送……送他回府……夫人,我们没有……」
  「你的意思是元书藉酒意毁了你的清白?」真是丢了穿越人士的脸,连这么烂的手段也使得出来,起码高明点,不要让人怀疑她的智商,一看就知道算计人的把戏能瞒得过谁,她把所有人都当儍子不成。
  「不是,不是,不是元书哥哥,是……别人……」洪雪萍头低低的,从外头看来似在抽泣。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这么随便,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居然让你私自外出夜会男子,还喝得一身酒气,像你这样不自爱的女子有谁家的男儿敢聘娶,你剃了头发当姑子吧!」这人不吓吓她不知怕,老以为穿越人无敌,做什么事都无往不利,每个人都该捧着她。
  什么,要她当吃斋念佛的尼姑?!「夫人,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我原本要回府的,是元书哥哥拉着我,说他心情郁闷想找个人陪着说会儿话,我只是想开解他,没想到他……他突然想喝酒,一杯接一杯,我劝了他,可他不听……」
  事实与洪雪萍说的恰恰相反,为了顺利进管府进行她那不可告人的勾当,她托丁府的小厮送信,信中尽诉相思之苦,与他相约黄昏后,离卖酒的酒铺不远,两人月下共酌。
  等管元书醉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佯称要送他回府,而后换上和她身形相仿的丫头玉桂的衣服,假装是丫头代主人相送,她也藉搀扶之举顺利进入府内。
  当然事情不会就此了结,她的目的尚未达到,她在丫头服饰下头多穿了一套随从的衣服,发一束成了长随,她又假管元书随从的身分让人去书房请管元善,说管元书醉得不醒人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跌破了头。
  当然,她告知的屋里并无管元书,而是香肩半裸,只裹透明薄纱的她,以及满室的合欢香。
  合欢香是春药,能令人情欲奔流,药效之强连七旬老者都能重振雄风,何况是年轻男子。
  「那你的意思呢?要我为你做主就得说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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