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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还珠兄弟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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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lme受
【】
1、远赴京城
林璐趴在床上,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转动手腕看着铜镜里映出的人脸,无限唏嘘道:“才六个时辰不见,你竟然又变帅了。”
没有人搭理他,这是理所当然的,小爷无聊到连续三天早上对着一面破镜子搔首弄姿了,船怎么还没到岸?
林家大少爷面无表情把镜子往柔软的床铺上一扣,光着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一个他万分熟悉的人果然已经千年如一日地盘腿坐在地上,老神在在闭着眼睛,呼吸清浅,几不可闻。
林璐怪笑着凑了上去,附在那人的耳根,深吸一口气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了一声:“死和尚!”
遭受到音波冲击的林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也没有抬。
死小鬼还是这么不可爱,林璐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地紧挨着他坐下;仰着脖子左右看了看:“我妹妹呢?”
“早就起床了,听声音似乎还在哭。”林琳缓缓睁眼,神情冷淡,尾音微微上挑,透出三分华然凉薄的味道。
哭?哭啥?自然是哭亲爹林如海壮年故去。
林璐神情有些黯淡,不过随即打起精神掩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哈哈笑了一声:“别人学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你学武就是为了偷听我妹妹闺房声音?啧啧,栖霞寺智方主持知道了他的亲传弟子搞这种勾当,一定会哭的。”
林琳再次有选择地忽略掉了这样的屁话,细微地吸了一口气,操控着汇聚在身体经脉里的内力重新开始运转。
不对啊,这小子今天的交谈欲望不是很浓重,换句话说,这小子今天心情不好。
林家大少爷抓了抓脑袋,难得从角落里拣回了自己的良心,愧疚道:“我就是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我知道其实也不怪你,你耳朵灵敏,完全是被动偷听的——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会不会连别人上大号的声音也能够听见?”
林琳再次撩起眼皮看他,脸色略微黑沉。
林璐立刻收了声,缩着脖子往旁边的空地上挪了挪屁股,他其实有点怕眼前这个身体小了自己三岁的小鬼头。
林琳脾气糟糕透顶是远近闻名的,整个人平日里阴森森的,瞪着死鱼眼端着面瘫脸不笑不说话,看着跟自闭抑郁症晚期患者一样,但是其冰山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爆竹一样一点就燃,而且心狠手黑,冷不丁就突然发难,一出手非死即残。
林璐上辈子无法无天的事情干的着实不少,他最后好死不死撞上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坠机的时候,怀里还揣着戏耍美国联邦警察时顺手偷来的美国第一夫人的内衣,但是作为一个高智商罪犯,他最摆不平的就是高武力暴力分子。
林璐觉得自己有权利鄙视以林琳为代表的四肢发达人士,他一向信奉知识就是力量,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低端手段。
林琳装死人不再搭话,林璐耸了耸肩膀,来到船上的另一扇门前,轻轻叩响门扉:“黛玉,时辰不早了,用过早饭了吗?”
房间里面立刻传来细微的响动,林璐暗自叹了口气,静静站在门前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林黛玉四个贴身大丫鬟之一的木莲才打开房门,用帕子掩唇笑道:“日上三竿头,大爷可算起了,前儿姑娘还念着,别是身上不利索,想叫人看看去呢!”
林璐看看天色,一想也对,这都快要正午了,自己倒问人家有没有吃早饭,似乎确实不妥。不过他一向脸皮够厚,随耳一听就过去了,笑眯眯乐呵呵走进屋子:“船家说了,最多再有三个时辰就要靠岸,咱们就抵达京城了,妹妹女儿家的细软都收拾利索了吗?”
自林如海过身以来,林黛玉日夜以泪洗面,加上最近的旅途奔波,她本来就是身姿婀娜、瘦削可怜的西子美人形象,短短一个月整个人削下来两圈。
似蹙非蹙笼烟眉,似喜非喜含情目,十二金钗之首果然美不可言,瘦得快脱了人形,照样美得惊世骇俗。
林璐摸了摸鼻梁,没心没肺地一咧嘴巴:“今天天气不错,我叫外面的粗人回避了,咱们兄妹到船舱外走走怎么样?”
林黛玉眼圈红肿,微微低头掩饰过去了,勉强笑道:“哥哥还说呢,上次硬拉着我出去吹风,回来身上就懒懒的。既然都说了今日就能靠岸,晚上还要跟外祖母舅舅舅妈们厮见,少不了一番折腾,哥哥还是养精蓄锐得好。”
林璐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自家妹妹准是又哭了一宿,不过有的事不能明说,这是心病,旁人越劝越麻烦,这种事情只能当事人自己慢慢看开。
他就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一边道:“满打满算还有整三个时辰呢,我都养精蓄锐小半个月了,闲得浑身发毛,总要找点事情解闷。”关键是拉着病美人出去散散心,一个人缩房间里,总会不自觉多想,情绪自然越发低落。
“哥哥总是这个样子,从来没个正经。”林黛玉捏着帕子帮他剥瓜子,轻轻把白白胖胖的瓜子瓤放在素净的白瓷果盘上,“如今诺大一个林家压在哥哥肩膀上,上上下下百口人千把事都凭着哥哥一个人拿主意,哥哥也当正视这些呢,日后千万不可再如此轻狂。”
“嘿,真巧,这话大管家也跟我说过。”林璐丢了一个瓜子瓤进了嘴里,“我明白我都明白,放心吧,你哥哥是谁,空手吃遍五湖四海,一曲高歌任逍遥,怎么也不会叫我妹妹让人欺负了去。”
这人说话从来不靠谱,脸皮比天还厚,林黛玉仍然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她是幼妹,仗着平日跟兄长关系好,适时提醒一句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不美,因此对这个话题轻轻放过,转而问道:“子毓呢?”
林璐,字公瑜,林琳,字子毓。林黛玉跟着林如海学,对这个弟弟一直称呼字号。
“和尚?还能干什么,打坐呢。”林璐对着船舱门直翻白眼,“他今天跟吃了炸药似的,不好惹。”
“我都听木莲她们说了,明明是你又欺负人家。”林黛玉含笑嗔了哥哥一眼,“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天天说子毓坏话,又是脾气差又是性子急,依我看,子毓脾气够好了,起码对你是没得说,换了旁人,早就受不了了。”
林璐唏嘘了一下,感叹道:“脾气好?你是没见过他在外面跟人打架的样子,要多狠有多狠,下手一点余地也没有。两柱香不到,十几个小混混,没一个还能站得起来,只剩半口气在地上挺尸。”
“还不是你惹了祸。”林黛玉把瓜子壳磕在桌子上。两个人胆大包天,小厮也不带,趁着过年溜出府,差点被街上赌鸡斗狗的流氓抓了去,她每每想来,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林璐嘿嘿贼笑着不说话,他扪心自问,林琳确实没有做过啥对不住他的事情,可是这并不妨碍林璐对林琳不怎么看得过眼。
他是半个道家弟子,讲究的是万法自然,无为而治,林琳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戾气,还透着一种难掩的对人命的淡漠,这一看就是天天提头在刀尖上走的人,跟林璐骨子里有点不对盘。
好说歹说,林璐终于成功拉着自家宝贝妹妹走出了闷热的船舱,一出门就看见林琳默默站在船头栏杆旁边注视着远方。
“咦,和尚怎么不打坐了?”外面风大,林璐侧头给妹妹拉了拉衣服,顺口问道。
林琳侧头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在投到林黛玉身上时却明显柔和了下来,嘴角扬起了些许浅淡笑痕:“姐姐今天好兴致。”
林璐的脸立刻黑了大半,他讨厌林琳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他老觉得这个臭小子对自己妹妹有那么一点意思。
这绝对不是林璐杞人忧天,还别说林如海在贾敏还未故去之前,真的动过这个心思,探花郎挺欣赏林琳的,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林琳从很小的时候就头角峥嵘,跟寻常人家的小孩儿不一样,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材料。
“今天日头不错,哥哥担心我闷出病来,便带着我出来走走。子毓刚刚在想什么?”林黛玉实乃冰雪聪明之人,自然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敛去悲思,不着痕迹缓和着气氛。
“没什么,闲来无事,看着水面走神罢了。”林琳哼笑了一声,遥指茫茫江面,“此去京都,前路茫茫,实不知福祸。”
“瞎说什么,”林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们马上就见到外祖母舅舅他们的当口,你竟然说这种丧气话?”
作为一个穿越者,林璐感到万分愧疚,他对于中国四大名著实在没啥研究,勉强能够记起林黛玉这个名字出自哪部小说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毕竟不能够指望每一个国际惯犯都成为红学专家。否则的话,如今行事会方便很多。
此次去京城,是福是祸?林璐心里也拿不准,作为一个足够独立而成熟的灵魂,他其实也很明白,自家现在的情况着实不是很理想。
林家也是书香门第,累宦世家,百年传承至此,自然有些积蓄。林如海又简在帝心,累迁要职,林家家底确实不薄。
偏巧林家五代单传,子嗣单薄,宗族无人,别无旁枝,林如海贾敏夫妻双亡,留下一双儿女,尚且年幼,现在林家上上下下就如同被扒光了洗干净摊在别人砧板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刀叉拿着筷子准备联手瓜分这块美味的大蛋糕。
若然不是情况实在不妙,林如海这样一个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物,就冲着一句“同姓不婚,异姓不养”的古训,也不会在弥留之际生出过继林琳的念头。
其实林璐并没有多少担心,他天性如此,天不怕地不怕,顶顶无法无天的人物,没有想不到也没有做不到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来招惹他,必然落得鸡毛鸭血、家宅不宁的地步。
不过自家现如今情况不妙,却是不争的事实。
三人说话间,乘坐的大船缓缓前行,原本宽阔无边的江面上隐隐出现了一小片□在外的岩石群。
林琳似有若无地冷笑了一下,一脚踢在角落里堆放的杂物上,一块一米有余的宽木板稳稳落在水面上,借着惯性飞快往前滑行。
林琳一把拉住林璐的衣领,双脚轻轻点地,鬼魅一般飞离船舷十几米的距离,他在半空中轻巧地调整着姿势,准确踩在围栏上,借力一蹬,两个人彻底脱离大船。
我靠,又来吊钢丝?林璐怒,大怒,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这还当着妹妹的面呢,自己让人当小鸡仔似的提在手里算是什么事?
林琳轻功极其俊俏,视手里抓着百来斤的名义上兄长如无物,翩翩前行,在中途快要落至水面时踩住宽木板,第二次借力后顺利落到岩石上。
长江沿途的石头都经过了江水数百年如一日的冲刷,光滑平坦,本应该被浸没在江面下,时值旱季,才□出来,现在被太阳烘烤得暖洋洋的。
林璐就势在一块大石头上躺下,舒服地眯起眼睛:“你又抽什么风?”
林琳是典型锯了嘴的葫芦,针扎在身上没有半点声音,此时倒是摆出一副明明白白的有话要说的架势来,林璐就算不怎么乐意搭理他,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我此次上京,不仅为了达成先生驾鹤归西时我的承诺,还为了查明我的身世。我们这三年彼此要做的事情都很多,不妨约法三章,在为先生守孝期间,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林琳微微低头,长睫半掩,狭长的凤眼中波光流转。
林璐仰头假惺惺地笑了:“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两个打小一个被窝里面长大,铁打的情份,哪有什么前嫌?”
林璐的五官跟林如海十成十的相像,俊雅秀丽,清绝离尘,但是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破坏了原本的感觉,从眼角到眉梢流露出一股机灵机俐,油滑狡诈。
林琳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如此最好。”
林璐收了脸上的假笑,耸了耸肩膀,真心觉得他多想了:“和尚,你大可以放心,我是看你不怎么顺眼,但是还没有到分不清主次的地步,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小爷心里面有数。”
“比如读书?”林琳弯着唇角讥讽了一句——众所周知,林家大少爷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也就识字一条能把他跟纯文盲区别开来——抢在他发火前一指已经渐渐驶出视线的大船,“回去吧,再磨蹭下去姐姐恐怕要担心我们又吵架了。”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吵架?林璐重重哼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石头上跳了起来,非常自觉顺着林琳直挺挺的脊背爬了上去,胳膊环着他的脖子,两腿夹在他腰间,忍不住提醒道:“你可千万别使坏啊。”
林琳自小练武,身形挺拔,器宇轩昂,大他两岁的林璐比他矮了大半头有余。
林琳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喂,我昨天晚上已经用信鸽通知了外祖母家,说了我们抵达的大致时辰,现在可能贾家的人已经在岸上等着呢——你注意着点,千万别落了我林家的名头!”林璐这次没跟此人一般见识,林琳这种人被惹急了能直接把他扔下水去,这个时节的江水可不适合游泳。
谁落林家的名头还说不准呢,话可别说这么满。林琳鄙夷地牵动唇角,没有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二货的新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改成为问题,感谢咔咔亲提出来,看太多了林妹妹有弟弟的文,一开始的时候老是忘了其实林璐是林黛玉她哥……捂脸,原谅我……
2、接头
船只稳稳停泊在京都码头,林黛玉早就到船舱里避了,林璐探着脖子一瞧,侧头小声道:“我看到贾琏了,后面跟着的那个青衣中年男人可能是府上的大管家……你知道贾琏是谁吗?”
“贾赦他儿子。”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在质疑他的智商,林琳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回答。
林璐一咧嘴巴喜滋滋乐开了,林琳跟他一个毛病,都不喜欢用尊称啥的称呼别人,林璐自己说“琏二表哥”都觉得别扭无比,一听人家说“大爷二爷”就觉得寒毛直竖。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林家大管家林顺已经指挥着仆人把软梯放了下去,当下不再多言,林璐活动一下筋骨,顺着梯子往下滑,他身手极其灵活敏捷,泥鳅一样转瞬就稳稳落地,一转头看到贾琏微微讶意的表情,笑着拱手道:“竟然劳烦琏二表哥亲自跑这一趟,我同弟弟真是愧疚难当。”
“哪有的事情,两位表弟第一次来京城,我这个做表哥的自然应该多多照应,阖府上上下下都在等着两位表弟呢,我这次身负重任,一定要把两位表弟全须全尾带到府上。”贾琏端着极为热切的笑脸,目光稍稍在满满当当的船上停留了一下,须臾后若无其事地挪开,看向旁边,又道,“这位是……”
这位是谁你能不知道?林如海过身后,贾家就是派的贾琏打着帮忙周全的旗号前往扬州,林璐已经把林如海临死前收了一个养子的事情告诉了贾琏,也专门写了封书信托他带回京都。
如今林家三个主子中一共俩少年儿郎,林琳还穿着素净的孝服,虽然上次没有见着面,贾琏这样的人精,说看不出来这人是谁,那可真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轻不重的下马威摆出来,看来贾家那帮子亲戚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观感平平,林璐心中有数,轻轻一笑顺势引荐道:“这正是舍弟,单名一个‘琳’字,字子毓。”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些许伤感神色,“这还是三年前先父赠予的。”
林琳并未出声,对着贾琏的笑脸冷淡地点了点头,微一拱手,便撇开头去不再理睬。
这样的反应让贾琏不论真假摆出来的热切眼神有点使不下去,不过他素来是人情往来上的一等好手,异样转瞬即逝,仍然笑意盈盈道:“二表弟仪表堂堂,真是人中龙凤。”
这话倒不是全然的恭维,林琳天生架子十足,脊背笔挺,身姿挺拔,容颜俊雅艳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说不出的俊朗清爽,眉目间沉沉威严暗藏。
贾琏看了暗暗心惊,这位林家二少爷来得莫名其妙,贾家先前丁点风声也没有收到,林璐后来上的书信中给出的说辞是林如海临走前拖着病体置办酒席收的养子,至于此人先前的身份,林璐一字未提,后来的书信来往中也多番回避,贾家至今仍然对此一无所知。
林璐仿佛完全没有觉察到弟弟的失礼,鹅蛋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走样,看着贾琏轻声解释道:“上次表哥不远万里前往扬州帮衬的时候,恰巧子毓在栖霞寺为父亲祈福念经,四十九日后方出来,未能得见。”
栖霞寺?贾琏心头一跳,急忙打点起精神问道:“可是南京栖霞寺?”栖霞寺传承千年,乃是中华四大名刹。
林璐一脸赞叹点头道:“琏二表哥真是博学多才,子毓自小从栖霞寺长大,乃是智方主持的关门弟子,不过是俗家弟子。”
贾琏不由得多看了林琳一眼,虽然横看竖看没觉察出此人身上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仍然多了三分看重,笑道:“家中老太太最敬神佛,每逢僧道上门,必定重重款待,若然知道二表弟能有这样一番造化,必然喜不自胜。”
林琳仍然没有搭理他,贾琏微一低头遮掩住了不悦,转而看向林璐:“表弟,老太太并大老爷二老爷都在家中殷切等候,不若我们现在就乘车马前往贾府?”
林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乘坐的船,正好看见大管家林顺走了下来对着他微微点头,明白一应物件和他的宝贝妹妹都已经被从船上请了下来安置在马车中,然后才应承下来。
贾琏是主人,没有急着上车,在下面帮忙打点,林璐趁机一拉林琳衣角,笑嘻嘻道:“怎么了,一点好脸色也没有,那个又不是外人,我嫡嫡亲的表哥呢。”
“我跟主持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你算计贾家可以,别把我牵扯进来。”林琳硬邦邦顶了一句,林璐这么粗浅的手段也好意思使出来,也太小看别人的智商了。
林璐哈哈笑了一声,也没有在意。他刚刚看贾琏打量货船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不论对方是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只是单纯惊讶,事先敲一敲山震震老虎还是有必要的。
林琳的身份挺特殊,细品还真能品出点意思来,虽然他本人和林璐都压根没有当回事儿,难保那些佛信徒们会当真放在心上。
他抬出林琳的身份来,确实存了点隐晦警告的意思,再者说了,抬高朋友的地位就是连带抬高自己的,这是很常见的小戏码,交个这么有身份地位的朋友,旁人自然而然会高看你一眼。
林璐其实是有苦说不出,他有本事是有本事,可是全都不是这个时代人肯承认的本事——他能用一百美金赢回来一个赌场,可是这该死的清朝严令禁赌;他是国际刑警发出红色通缉令的国际罪犯楷模,可是这个名头拿出来这里谁都不知道是一项多么伟大的成就;他把美国自由女神卖给过沙特王子,把英国第二王储拐卖到印度贫民窟,可惜这里的罪犯们谁都不把他当回事。
一个人天生总有擅长跟不擅长的领域,林璐顶着他老爹林如海的鞭子棍子,翻看着四书五经,之乎者也,觉得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没有抓到他,美国联邦警察没有弄死他,西班牙皇家卫队束手无策,瑞士国家卫队焦头烂额,上辈子的林璐独身吃遍五湖四海,一曲高歌任逍遥,但是自从死于一场三十万分之一概率的飞机失事,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后,林璐差点被书本活活折磨疯掉。
孔子不愧是中华圣人,他隔着千年的时光,照样有本事为千年后的中国人铲除祸害。
林璐回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无限风光,正在唏嘘万分的当口,感觉到膝盖被人轻轻一碰。
他抬眼一看,发现马车已经稳稳当当停下了,林璐撩起帘子往外打眼一看,正好看见三间兽头大门,正门之上有一个大匾,上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挺有意思的是,正门没有开,只在西边开了一个角门,林璐端坐着装傻,贾琏避重就轻解释道:“还请表弟见谅,府院窄小不方便行车,我已令人另备了小轿,还要劳烦表弟们……”
“琏二表哥太客气了,”林璐先一步打断了他,一拉闭着眼睛打坐的林琳,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打量了一圈繁华的街道,笑道,“京都果然不愧天子脚下,一应气度同扬州大有不同。”
古代的道路其实都差不多模样,马路上尘土飞扬,还有牛粪马粪堆积,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不到边,荣国府门前这一条也就那样,没啥特别的地方。
林黛玉的素帷小轿稳稳停在了旁边,轿夫在大管家的示意下静立等待着林璐的命令。
后者眨了眨乌黑乌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瞟了一眼被关得紧紧的正门,侧头对林琳说道:“遥想昔日先曾外祖父在时,追随世祖与睿亲王平定天下,入主中原,位列四王三公,何等英雄豪杰!”
林琳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未成形的半成品微笑:“哥哥此言甚是,即便是百年之后的今天,宁荣二府仍然是勋贵之家,清贵之极,两位舅舅持家有方,不让先祖威名。”
林璐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些规矩其实不怎么在意,主要是不愿意一上来就吃杀威棒,自然不能让旁人如愿,林琳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紧闭着的正门,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得上侮辱。
林琳平日里一直是板着脸装死人,此时微微一笑,灰蒙蒙整个空间都亮堂了三分,贾琏眯了眯眼睛,面对着这个让人惊艳的笑容却觉得心头无端发寒,对方的眼睛深沉冷酷中透着萧索的清淡,明明是浅淡的微笑,他竟然品出了狰狞的味道。
贾琏心下一突,立马转变了态度,转头一脚踢在迎上来的小厮身上,骂道:“一群饭桶,都瞪着两个眼珠子管着干什么的?没看到姑少爷来了,还不快开了正门,等着找打呢是不是?难道这种事情还让爷我特意拿出来说?”
林璐面上和善走上去假惺惺劝架,他第一次对林琳这个暴脾气感到百分之百满意,别的不说,拿来吓唬人真是一吓一个准。
略去中间的小插曲不提,一行人和和气气穿过垂花门和几条走廊,期间来了两三拨人换下了抬轿的轿夫,再后来林黛玉下轿,在木莲的搀扶下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贾府雕梁画栋,曲折回环,好是真的好,可惜林璐天生路痴,随便瞟了几眼,也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光顾着担心自己以后在这里面迷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绕出来。
眼见越走越深,自己迷路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大,林璐正是心惊的当口,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正房大院,三四个穿红着绿的丫鬟争相打起帘栊:“少爷姑娘们可算来了,刚才老太太还念叨着呢,可巧就过来了——”
3、相见
林璐探进脑袋一看,嗬,屋子里堆满了人,扑面的胭脂水粉味道,他缩回脑袋,往旁边扫了一眼,果然见林琳近乎厌恶地皱了皱眉。
林璐挑了挑眉毛,很得意地咧嘴一笑,林琳有轻微的过敏性鼻炎,对胭脂水粉一向深恶痛绝。
四五个丫鬟搀扶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当头迎了上来,林璐和林黛玉俱知这位定然是生母贾敏之母,两人的嫡亲外祖母,还没来得及拜见,就被贾母一边一个搂在了怀里,口中不住唤着“心肝肉儿”,大声哭叫起来。
林黛玉本来就是愁肠满肚,此时见了从未谋面的外祖母,尽数被勾了出来,也忍不住哀哀而泣。
林璐抽了抽嘴角,无奈掐了自己一把,硬是挤出来几泡鳄鱼的眼泪应景。倒不是他跟林如海有隙,十几年的抚养之情日积月累,就算便宜老爹见了他总是吹胡子瞪眼,拿棍子举教尺的,但是父子感情不可说不亲。
林璐上辈子俗之又俗的是一个孤儿,林如海和贾敏是唯二让他感受到父母亲情的人,林璐并不是不感激,只不过他天性豁达开朗,崇尚尊重自然规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生就有死,不过是人生必然经历的阶段罢了,况且林如海并不是惨死,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染疾而亡,寿数如此,天命难违。
林如海故去,虽然有些许遗憾感伤,倒也能够安然接受,林璐走到今天所以经历的一切让他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所有人的生死。
此时,林璐眼角含泪,不着痕迹在满屋子陪着擦眼泪的人脸上扫过,还真没看出来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大多是假哭几嗓子,应和一下贾母。
林璐倒也不是不能够理解,这些人大多是贾敏嫁给林如海远赴扬州后才出生或者进入贾府的,平日里最多就是听个名头,还真不可能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人性本如此,也无所谓生不生气。
贾母搂着林黛玉哭了半晌,方才收了泪,拉着外孙女外孙子的手给他们一一介绍了屋子里站着的人,从头到尾眼梢都没向林琳那边扫上一眼。
林璐笑眯眯跟着林黛玉同七大姑八大姨们厮见过,连并多看了几眼传说中的宝姐姐,然后极其自然地一拉站在角落里不说话的林琳介绍道:“外祖母,这是您的二孙儿,单名一个‘琳’字。”
贾母早看到一并进来的第三个人,林琳对谁都那副臭德行,眉目冷淡,寡言少语,贾母年老而位高,几十年都未见过小辈这种脸色,心中本就因为他来路不正凭白冒出来存着三分不喜,如今再见他这般行事,更添了几分不悦,有心冷落一番,便权当看不见。
只是此时被林璐直愣愣指了出来,她再装作看不到倒显得贾家失礼,因而笑道:“看着就是个可人疼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这话是问的林琳,眼睛却转向林璐,后者伸出胖胖的两个手指,笑得乖巧至极:“虚岁十二了,弟弟是正月初八谷日生的。”
贾琏在外面吩咐了林之孝家的几句,此时正好撩帘子进来了,闻言笑道:“老太太前个儿还赶着孙子们到外头张罗解梦大师,现在眼前可不就有现成的一位?”
“怎么说?”贾母来了几分兴致,追问道。
贾琏笑着一指林琳的扑克脸:“二表弟可是栖霞寺方丈大师的关门弟子,自然佛法高深,可以为老太太解疑答惑。”
贾母微愣了一下,当真生出了几分欢喜,一迭声问道:“真的吗,竟然有这等福分?”心中的担忧已是放下了大半,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贾敏过世已三年有余,直到林如海病重,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儿子,贾家是贾琏前往扬州帮衬林璐的时候才得了消息,贾母口中不说,心中确实有几分忧虑,这可别是姑爷在外面养的小下的崽吧?
当然,林家也是累宦世家,列侯门第,林如海一朝探花,官至巡盐刺史,平素里同贾敏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断没有如此行事的道理,不过凡事都有个意外,林琳出现得实在蹊跷,不声不响就认了个养子,事前也没有跟他们通气的意思,不由得贾母怀疑。
此时见林琳身后站着一尊活佛,贾母深觉自己多心了,看着林琳那张冰山脸反倒没有刚才那么反感了。
不过林琳的拉仇恨技能向来是满级封顶的,他毫不愧疚地否定道:“老太君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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