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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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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恩什的公寓,她又继续今天的工作,把恩什已经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家再打扫一遍。她知道恩什总是隔几分钟就看看她,但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不过这一天,恩什总是自言自语似的用德语说话:“你很漂亮。”“我们能在一起吗。”“我甚至为了你打了日本高官的妻子呢,一旦被发现,我就完了。”“最近几天这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已经有几个人去接受审讯了,如果我也接受审讯,我能瞒下去吗……”
  从来都是恩什去审讯别人的,他最知道所谓“审讯”可以狠到什么地步,他甚至开始畏惧自己想出来的那些审讯方式了。
  而禾秋,就在恩什说自己为她打了日本人的时候惊了一下,身子一僵。就是这一下让恩什觉得奇怪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恩什开始直勾勾地看着禾秋的表情变化,“有个军官爱上了一个中国女孩,有一天他听见一个日本女人说中国人的坏话,于是他很生气,打了日本女人,同时他因此可能会死去。”
  禾秋的冷汗已经下来了,脸色发白,身上发抖,连干活都忘记了。她的余光看见恩什拿起了桌上的枪,一步步向她走来,恩什那有些愤怒、有些茫然的表情似乎是表达不敢相信:“然后之后的某一天,军官发现那个中国女孩其实懂德语,其实一直明白军官的心意,她一直欺骗他,一直在欺骗他!”
  恩什说着揪住禾秋的衣领,禾秋尖叫出声:“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求你……”
  恩什看了看她,轻轻拥她入怀,禾秋的脑袋架在恩什的肩膀上,依旧是抖个不停。恩什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拿枪的手摸了摸禾秋的头,柔声说:“别怕,别怕……”然后,禾秋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她觉得自己完了。
  这时,“砰”得一声枪响,他们身边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恩什也被吓得一怔,放下枪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同时禾秋脚下一软,倒了下去,然后强撑着逃离了这里。
  楼下,温舍双手握着枪还没放下,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以看出他是在远处看见了恩什房间里发生的这一幕,然后飞快地跑过来制止的。
  “我要杀了她!为什么妨碍我!”恩什向着楼下大叫。
  温舍用力喘了两口气,然后抬头大喊:“恩什——!”
  你醒醒吧!你醒醒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哒哒哒~~~~~~~~~~~
有木有人发现阿翁·笛林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因为本人很喜欢唱《泰坦尼克号》主题曲的那位“席琳迪翁”啦!!
O(∩_∩)O哈哈~喜欢的亲们不要忘了收藏哟!!收藏数对我来说也是种鼓励!!
看见收藏不再涨本人好心塞呢!!
还有从今日起不能再保证日更了,我也要忙起来了嫩!!
见谅见谅~~~~~~~~~~~~

  ☆、末世少年

  恩什对禾秋,大概就是那种第一眼看见就被吸引的喜欢。
  这种喜欢不管对方是什么性格,什么思想,只是因为看见那样的面孔,把对方想象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然后喜欢得无法自拔。也许爱情就是这么回事,看着对方,产生美好的幻觉,然后当幻觉遇上幻觉,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之后恩什被温舍打了一拳头,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里。
  “我想要的,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是的,恩什说的不假。
  温舍知道,恩什活到现在,除了这场友谊以外,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小时候,恩什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他是最大的那个。他从第一个弟弟出生,就被教导应该让着弟弟,父母过早地把他当成了大人。确实,父母不可能把爱多么平均地分给孩子,但是也不一定是把爱给较小的孩子,或许更需要爱的孩子才是他们应该更加疼爱的。他们忽略了恩什的性格。他性格执拗,父母却不开导,只懂得打骂,恩什在父母眼里就是个自私、贪婪的人,他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恨,又怎么去爱别人。
  后来恩什遇到了莫菲。那时莫菲骨瘦如柴,身上带伤,恩什也一样。他觉得自己和这条狗很像很像。
  他把莫菲养了起来,让莫菲分享自己的那份食物,给莫菲洗澡、清理伤口,甚至和莫菲一起睡觉。莫菲只亲近恩什,距离其他人远远的,恩什让它过来就过来,让它坐下就坐下,恩什挨打挨骂的时候它会对着恩什的父母汪汪大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有眼泪。
  恩什总是一边挨打对莫菲吼:“别叫!莫菲!老实点!”他怕莫菲惹到了他的父母,他们会杀掉莫菲,恩什知道他的亲人们觊觎莫菲的狗肉已经好久了。
  挨完打之后,恩什和莫菲在小山坡上坐着,莫菲把前脚放在恩什的肩上,直立起来去舔恩什的眼泪。恩什一边流泪一边温柔地笑着对它说:“没关系,这不疼……”
  似乎是因为莫菲,恩什不再去嫉妒自己的弟弟妹妹,也不再在乎父母的不公平。至少他有莫菲,别人没有。
  直到有一天,恩什睡醒之后怀里没有了那个暖暖的小东西,他惊醒,冲到屋外,看见莫菲已经死去。它被吊在了一根铁钩上,被剥了一半的皮。
  午饭吃的是狗肉,家人很开心,但是恩什独自在小山坡上边哭边吐了好久。
  他茫然地回到家,看见父母给自己留了几块肉。他把那几块肉和垃圾堆里的骨架埋了起来,在小山坡上做了个坟墓,还立了碑。
  回到家后他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就在这一天,他结结实实地恨上了自己的亲人们。
  其实恩什的年纪比同级军校生都要小许多,因为他在莫菲死后不久就去了军校,从此不论寒暑假,再不归家。
  在军校的日子对恩什来说并不难过,除了他很害怕长跑以外。军校里他并不出众,也不算很差劲。同学不嫉妒他,长官不批评他,他也就是一天天过下去,没有什么目标。然后有一天,元首来到他们的学校,进行现场演讲。
  恩什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活成这样。因为家里贫穷,父母不得不把能提供的全留给弟弟妹妹;因为家里贫穷,没人有功夫在意他的想法;因为家里贫穷,他们吃掉了莫菲。而他们的贫穷,就是因为犹太人!
  是犹太人骗光了他们的钱,是犹太人自私、贪婪,是犹太人让他失去亲人,是犹太人该死!
  “好——!”他和身边的同学一起为元首呐喊,总有一天,杀光所有犹太人!
  后来,班上来了个漂亮的转学生,各项优异的成绩和不易接近的气质让他成了众矢之的,何况他还是个新来的。恩什不得不承认自己佩服这人的耐力,给他找事的人数不胜数,他居然就扛下来了。恩什本来以为这人很“软”,后来渐渐觉得他只是懒得计较,或者说是他认为他的优秀本身就可以气死旁人,根本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有人向他的饭里撒过沙子,他把饭一倒又去打了一份;有人在他跑步时伸脚绊他,多半是绊不着,就算绊倒了他再站起来继续跑估计也是第二名;有人向长官造谣,打他的小报告,长官只是说“那孩子不会这么做”。
  其实大家都知道长官偏向他,盛饭的姐姐也喜欢他,所以根本没人会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情,所有的欺负人都像是幼稚的小打小闹。恩什觉得这家伙活得真他妈爽。
  “好啦,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长跑完了多帮我打份饭总行吧?”
  叫温舍的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点头说:“可以。”
  他们因此相识。很多事情温舍能忍,恩什不能忍,那些温舍不愿理会的事情恩什总是气不过,总是很冲地回击回去。最小家子气的两个人一个是卡门,一个是埃里克,恩什和这两个人也最不对眼。
  所以后来温舍在柏林遭到贬职的时候,也是这两个人提到恩什的连带责任,使得恩什也被贬到了奥地利。
  有时候恩什会觉得温舍和莫菲有点像,都对他很好,都只亲近他,只是当然温舍更独立、表现得更含蓄点罢了。
  恩什就是这种人,从小对爱的缺乏让他对感情的认知就是像莫菲对他那样,他扭曲地认为,如果不是那么深的感情,那么他都不要。
  就像那天在温舍的集中营,那只猫不肯听他的话,他一怒之下开枪打死那只猫一样,他也会这么对待禾秋。他的确爱上了禾秋,一见钟情,但正因如此他无法忍受禾秋的冷漠,他难过,他痛苦,而他认为解决这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
  杀了禾秋。
  禾秋已经忍了很久了,但是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她便再也不愿留在奥地利了:“阿翁,我要离开了,我已经没有功夫去管学业了,我要到瑞士去。”第二天一早,禾秋依旧来到阿翁的公寓,然而这次她带上了行李。
  阿翁沉默了好久。
  或许这是个机会吧。是时候该离开了吗?
  “你等一等,”阿翁说,“待会克雷尔会来,你向他要一份去上海的签证。就说你想念亲人、打算回国,这份签证大概明天就会给你。”
  “什么?可我……”
  “那不是给你的,是我的签证。”阿翁点点头,“我和你一起走,我去中国上海。”
  “你疯了?中国正在打仗,你去那里干吗?何况你离开了,那位马克思先生怎么办呢……他似乎很喜欢你……”
  “禾秋,我告诉你为什么,你要保密。”阿翁说着把口罩摘了下来,“你能看明白什么吗?”
  禾秋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腐烂得可怕的脸,她的确紧张了一下,但是口罩摘下之后,她发现阿翁长得非常精致,白白嫩嫩的脸上连点雀斑都没有。
  “阿翁,你……没有毁容?”
  “果然你也分不清西方人种……是的,我也分不清,但是我的确是犹太人。确切地说是德犹混血,我的父亲是日耳曼人,已经在波兰战死;母亲是犹太人,三五年被带走早已不知去向。”阿翁不管禾秋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我只知道上海还在接纳犹太人,我只能去上海,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果有机会,你早就会离开吗,”禾秋看起来竟有些沮丧,“就不会关心马克思先生的感受吗?”
  阿翁握了一下拳头,重新戴上口罩,然后把被单扯下来,用剪刀剪开后用来打包要带的行李:“他的感受不用我关心,他的未婚妻会关心他的。或许我的消失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好事,何况我怕还是个犹太人,我已经不能再拖累他了。”
  “你明明也在关心他,你想的还是不能拖累他……”
  “禾……”
  阿翁刚想说什么,突然“砰”得一声枪响。
  禾秋被吓了一跳。阿翁倒是还好,因为旁边就是犹太人区,时不时发出这么一声枪响并不奇怪,只是这一声离她们特别近而已。但是当阿翁来到窗边向外看去时,她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倒在血泊里的竟是一个德国士兵!
  不知道哪栋建筑里又响起一声枪响,另一个前去查看伤情的士兵也应声倒地,其他士兵便明白了什么,开始四处找掩护,有人大叫着让通讯员去请求支援。
  “出了什么事情了?”禾秋也趴到窗边来。
  阿翁隐约记起了什么——凡说他们会在犹太人区南区……
  难道这里就是南区???
  “这是起义,犹太人起义!”阿翁说。
  “起义?他们疯了吗?他们一定会死的,他们不可能胜利的……”
  “是啊,他们都会死去,但是那又怎样呢?起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阿翁喃喃道。
  “阿翁,你是这场起义的见证人。”
  “阿翁,你要好好活着。”
  “你也爱上他了吗?”那天,凡这么问阿翁。
  阿翁被自己的心跳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那你爱我吗?”凡又问。
  阿翁几乎是想立刻开口回复他“说什么傻话”,但是此情此景,她不想这么潦草地敷衍掉。
  “……我尊敬你,”阿翁认真地说,“凡,你很伟大,我们可能,不是一个高度上的人。”
  凡笑笑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再见了,我会想你的。”然后又从阳台翻了下去。
  阿翁看着凡的背影,轻声说:“我也会想你的……我会的……”
  那个躲藏在密室里,有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故事就快要转入下一阶段咯!!!
会尽量做到一周两更……做不到也不要打我额……
还是希望有更多人收藏哈~有评论最好啦~~~~

  ☆、再见,人间

  很快,下面已经成了一场枪战。
  阿翁发现凡他们干得非常漂亮。他们事先潜入了犹太人区内,一开始就杀伤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士兵,就算还有援兵源源不断地赶来,也迟迟不能包围他们占据的几栋楼,暂时只能在犹太人区的围墙外进行攻击。
  凡他们的武器弹药并不算多,所以在使用上非常节省,但是一旦出手便尽量准确。附近的居民大都关紧了门窗,背着少量行李暂时远离南区。
  阿翁也担心最后会引发大面积爆炸之类的事情,便觉得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窗外枪响不断,阿翁能感觉到窗户的玻璃都被震得一抖一抖的,时不时的一阵阵惨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就在这样的声音里,阿翁把自己的衣服、几瓶染发剂、跟了她好久的爷爷给的药草香囊、一些面包和温舍托禾秋带来的一点小玩意打包在床单里交给禾秋:“这里不安全,你先离开这里。克雷尔雇你打扫过他的家,你应该知道他的住处在哪里吧?你带上这些东西先离开这里去找克雷尔要签证,明天早上如果我还活着,就一起走。镇子西南角有个棕色小楼,大门是白色的,门上挂着日历,我们明早六点在那里碰头……”
  正说着,似乎有犹太人被抓了出来,阿翁一看,眼泪差点下来——这是密室里那个酒鬼!
  阿翁再次意识到正在厮杀、死去的,都是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互相扶持的朋友啊!
  有个士兵拿枪指着酒鬼,似乎以他为人质冲着犹太人区大声吼叫,区内的犹太人们似乎也真的有所停顿,又或是只是在保存火力。这时酒鬼奋力抽出手来从上衣口袋里拔出一个小铁环。
  阿翁远远地看见了,突然大喊了一声:“抱头蹲下!”
  禾秋和阿翁都在一瞬间护住头蹲了下去,下一秒,爆炸的声音响起,整个房子都在震,声音像是在咳嗽。再放开头时,阿翁和禾秋看见墙和天花板上的粉灰落了一地。
  再向不远处看去,则是一片惨象,爆炸产生的尸体大都不成人形。
  “那是?”
  “那是炸弹的拉环,我在书上看到过!”阿翁回复道。
  禾秋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场景,也是被震慑住了,喃喃道:“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她转而看向阿翁:“你也走吧,离开这里,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你可以去我住的地方……”
  “你先走,”阿翁打断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犹太人区,“我再等等,再等等……”
  禾秋自知劝不动阿翁,只好自己先行离开。她信任阿翁的安排,一离开这里便向克雷尔的住处走去。她现在没空去担心什么,只想先把自己的任务完成。
  而阿翁这边,很快又有人被抓了出来,同样也是熟面孔。这次德军士兵很快把他的手反绑到背后,并从他身上也搜出了炸弹。这人自打被绑起来就一直大喊“杀了我”,然后在他被拖下去之前,他的犹太人战友用一颗子弹满足了他的愿望。
  似乎是从这时开始,德军也不打算再留活口审问了,连炮火都运来了,开始向着犹太人区的几栋建筑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阿翁趴在窗台上,不知觉间衣衫都湿了。
  她渐渐可以看见犹太人区的哪个窗口站着哪个人,她甚至看见了凡,在不断地开枪射击。
  阿翁自虐似的看着这场景,眼角疼得似乎要裂开。或许她现在应该在犹太人区内的,或许她应该和他们共同战斗的。阿翁很明白自己想活没什么错,她也知道老实躲着才是理智的做法,但是她也没想到,看着这样的场景她竟会如此羞愧。
  这时,阿翁视线范围内的几个犹太人似乎一个接一个被子弹打中了,一个又一个倒了下去。阿翁立刻开始在视野内寻找——这么远的距离能做到这样的准头,确实是厉害人物。
  就是在这时,她看见了半掩护在下面一处杂物堆后的温舍和恩什。温舍双手握枪,姿势标准而又有节奏地向着建筑物里的犹太人们进行射击。
  温舍每次开枪都有人倒下,阿翁心里一紧竟大叫出声:“温舍——!”
  温舍手上一顿,抬头看向阿翁。阿翁不知道温舍那眼神里表达的是怎样复杂的意思,是疲惫?是抱歉?是担心?还是无可奈何的对命运的屈服?
  恩什对温舍说了句:“那不是那个女中医吗?她原来住在这儿?”
  温舍没有理他,继续进行着他身为军人应该做的事。
  阿翁紧张地观望着,自从温舍赶到之后,胜负似乎就是很快的事情了,再加上其他人猛烈的进攻,谁都看出犹太人就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负隅顽抗。
  德军相对之前看起来稍稍放松些了,形势一边倒。当然这也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果,可是凡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这时,阿翁远远看见艾薇中了一枪,神情扭曲地倒下了,凡跑过去扶住她。紧接着,一个手榴弹被一个德军士兵准确地丢进了凡和艾薇出现的那个窗口!
  然后温舍听见了那个似乎曾在那个“密室”里听过的名字——阿翁大声呼喊着:“凡!!!”
  “轰”得一声,那栋大楼的玻璃几乎全碎,艾薇的身体被炸出来,从三楼坠落在地上,阿翁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她再也待不住了,从床下拖出医药箱就冲出了门外,来到楼背后的一个井盖旁。
  她在密室里看过下水道的路线图,虽说时间过去很久了,但阿翁还记得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奋力搬开井盖慢慢地下去了。
  温舍早发现阿翁已经不再趴在窗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宁愿相信阿翁只是不愿再看而已,这种幻想直到他以他准飞行员的视力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形从犹太人区内的一个井盖处升上来,匍匐前进着进了一栋楼。
  “不会吧……”温舍低声说了句,突然开始一边向前移动一边找新的掩护。
  恩什大叫:“温舍你干什么!别再向前了,这个距离已经够了!”
  很快温舍已经一路迂回到犹太人区的围墙处抓住围墙上沿的铁杆一用力,脚在围墙上一蹬,整个人跳到了了围墙顶上,然后一转身翻了下去,很快也进了那栋楼。
  恩什不明白温舍想干什么,他一直大叫让温舍回来,但是温舍像没听见一样,他想上前强行把温舍拉回来,但是他的身手没那么利索,很快被各种乱飞的子弹、弹片逼了回去。
  各种枪声、惨叫声震得人耳朵发痛,看着温舍进了犹太人区之后,恩什着实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大炮将要射击出下一批炮弹了!
  “停下!”恩什冲了过去,“停下,温舍还在里面!”
  炮手推开这个捣乱的人:“滚开!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轰炸!”说着便要继续开炮。
  情急之下恩什抓住了炮手的手腕:“只是让你停一下!”
  “放手!你这个叛徒!”
  因为恩什不愿松手,两个人竟几乎是扭打了起来,恩什卡住炮手的脖子把他控制在大炮上:“我们的人也在里面,你连自己人一起杀吗!”
  炮手大叫:“现在往里面跑,他自己找死!”
  “你再说一遍!”
  “现在进去的人很明显不是找死就是想立功想疯了!”
  “你!”恩什实在是火了,飞起一拳头把炮手锤倒在地上。
  炮手挨了恩什一拳头,牙齿都飞了出去,嘴里血流不止。他有些口齿不清地大吼:“你这个……妨碍军事不听指挥的人,帝国的叛徒!”
  炮手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枪,对准恩什的脑袋扣动了扳机。恩什的头颅瞬间溅出大量鲜血,直直地倒了下去。
  炮手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继续回到自己的任务中去,猛烈的炮火继续轰击着犹太人区,所有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阿翁在摇晃的大楼里为凡包扎,温舍在巨响中寻找阿翁在哪,克雷尔在打着电话,禾秋在去克雷尔家的路上,尤嘉莉侧卧在床上试图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小书店还在营业,咖啡店的老板娘在为自己绑头巾。
  对起义的镇压还在继续,炮手对着犹太人区内不断开炮,其他士兵还在奋勇杀敌,地上躺着的也不止恩什,还有别的人。
  恩什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安静,然后他惊喜地看见莫菲像从前那样,摇着尾巴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不要忘了收藏~不要忘了收藏~不要忘了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想说恩什确实可怜,不过不要忘记他是被希特勒洗脑的人,做了很多坏事额……

  ☆、为什么不是我呢

  阿翁不知道为什么炮击会停止了一段时间,不过好在炮击停止,她才安然无恙地到了那栋楼的三楼。
  但是看见凡的一瞬间她脚下一软,医药箱“砰“得掉在地上。她抑制不住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试图控制自己身体的抖动。
  凡的半条左臂已经被炸掉,左半边身体甚至包括脸部都有烧伤,但是他竟没有昏厥,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
  这样的伤势阿翁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因为这个人是凡,她一时间有些镇定不了,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救他——这个人,即使救活了,那还是凡吗?
  愣了几秒之后,炮击又开始继续了。阿翁被震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打开医药箱去给凡止血,在炮火声中她不得不加大了自己的声音:“凡,还好吗!是我,阿翁!“
  “啊——啊——“凡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似乎不知道,但他现在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喊声。
  “凡,坚持住!你要活下去!“
  “凡!回答我!能听见吗!“
  “凡!我求求你!回答我!叫我的名字!“
  “凡!!!“
  整个大楼都在晃动,那种幅度让人难以想象,阿翁几乎觉得下一秒这楼就会倒下,他们都会葬身废墟底。阿翁也知道犹太人的数量只要再少一点,德军马上就会直接突入犹太人区了。
  给凡包扎好时要怎么带他离开?离开后又该怎么办?阿翁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此时此刻她并不后悔。后悔没有用,何况她明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就这么冲进来。最开始时她连凡是否活着都不知道不是吗?
  “凡!我们会离开的,我们两个都会活下去!“阿翁正忙着给凡包扎,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她抬起头,看见凡仅存的右手挣扎着握着枪,枪口黑洞洞地指向她。
  但是很快,阿翁对枪的敏感度告诉她,这枪口不是笔直地指向自己的,而是指向自己侧后方的人。她看向身后,看见温舍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
  下一秒,阿翁猛地按倒凡握枪的手,凡同时按下了扳机,子弹”砰”得发射到墙壁上。
  自从搬到新的住处,温舍离开之后,阿翁就再也没有见过温舍。她觉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温舍!“阿翁叫他。她有些怕,她不知道温舍现在是站在一个怎样的立场上出现在这里的。他是一个突入犹太人区的德国士兵,是屠杀犹太人的看守长,还是曾经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温舍没有理她,只是大步走过去,双手托起凡的身体。阿翁一愣,刚想阻止他,却发现温舍只是轻轻把凡放在了一个楼梯道底下,凡被触碰之后疼得要命,也没有力气挣扎。
  楼梯道和楼层构成了一个比较坚固的三角状,确实比刚刚那里安全。阿翁看了看温舍,把医药箱搬过去继续为凡的脸上药。
  她看见凡仅存的右眼一直盯着温舍,她看见凡看温舍的眼神中依旧充满的恨意。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冒了出来,她对凡说:“他不是坏人,我早告诉过你的,你不该恨他的……“
  温舍无声地站在阿翁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阿翁包扎完毕后擦了把汗,这时温舍又托起了凡的身子。阿翁也没工夫再管其它,拉了拉温舍的衣袖喊:“这边!“
  他们一路下楼,通过楼背面的一个井盖进入了下水道,接着又从公寓的井盖出来,直到回到阿翁的公寓里才松了口气。附近的居民大都跑了,就算还在家里也锁紧了门窗躲起来,这倒让他们行动方便了。
  阿翁喘着粗气看向窗外,看见那些德国士兵已经进了犹太人区,几个犹太人被抓出来绑着,背靠墙站成一排。
  阿翁闭上眼睛,听着窗外一片密集的枪响。
  这场起义就此结束了。
  温舍把凡放在阿翁的床上,看向阿翁问:“结束了?“
  “嗯。”阿翁有些疲惫地点点头,静了一会又问,“为什么救他?”
  “我是在救你。”温舍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如果留他在里面,你会出来吗?”
  阿翁好想扑上去抱住他,但她忍住了:“谢谢你。”
  “谢我?”温舍的声音里有点讽刺,“这样谢。”他说着把阿翁揽进怀里,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阿翁在那怀抱里一怔,那被包围的温度让她有些想哭:“你快要结婚了吧?”
  温舍一僵,放开她:“克雷尔告诉你的?“
  “不回去不要紧吗?你的战友们会发现你不见了的。“
  “那好,你自己小心。“温舍按了按她的肩膀,转身要离开。阿翁却突然叫他:“等等温舍!“
  “嗯?“温舍回过身来。
  阿翁怔了一下,然后敷衍着说:“你……也小心。“
  温舍笑笑,开门离去。
  阿翁颓然地跌进椅子里,刚刚那一瞬间她竟那么想问温舍还会不会再来。
  她真是疯了,温舍是就快要结婚的人,而她自己就快要去半个地球之外了。
  西欧的一切都只是梦,大概吧。
  给凡打了镇定剂之后,凡沉沉地睡着了。傍晚,阿翁又给他换了一次纱布。
  为了照顾凡,阿翁始终没敢睡觉,也没能赴和禾秋的约。
  第二天中午,禾秋红着眼来到阿翁的公寓,看见阿翁的一瞬间她差点扑上去掐死阿翁:“你为什么不来,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阿翁只能不断地“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然后当禾秋看见阿翁的床上躺着一个缠满绷带的断臂人之后,吓得又是一声大叫:“啊——这这是……“
  “嘘——“阿翁竖起食指噤声,”别吵醒他,刚吃了点粥才睡着。“
  禾秋掩住自己的嘴巴:“是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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