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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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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诚无奈的放下书,对这个太过聪慧的女儿,实在是有些疲于应对,感觉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竟然会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今天这孩子又打算跟自己说什么了?连天子无道都敢说了?
  “爹,我这不是只对着你一个人,悄悄的说嘛,谁也听不到的,难道爹会去告密?”亚楠一脸的狗腿,双手也一副诺诺的牵着爹的衣袖。
  “嘘,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上次我们在书房里的话,那个戚继光不是就听到了?”
  赵子诚无力的摸摸孩子的头,不是自己不相信戚继光,而是这句话实在是叫人听着就心惊肉跳,万一被人知道,真的会害了全家啊!
  戚继光在院子里听到赵子诚的话,满脸抽搐,自己就这么小人么?赵大人还不如亚楠呢,亚楠还能拍拍我的肩膀,说她相信我呢!我非要好好听听,亚楠今天要说什么?
  “爹,戚大哥是我们自己人,别说他现在听不到,就是他耳朵尖听到了,也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啦!我轻轻跟你说,不让他听到就是。”
  戚继光顿时脸上各种色彩了,这孩子,说是相信我,结果还是提防我,说的这么轻,我哪还能再听到?
  算了,我还不如去给亚惠劈柴去了,也省的你这个丫头提防我。
  “赵小姐,我来吧!”亚惠正在整理前几天戚继光劈出来的柴,家里明天要杀猪,需要不少柴火,先搬一些进厨房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的声音,顿时吓得手一松,抱着的柴全掉了。
  “你让开,我来劈柴。”戚继光还以为亚惠正在劈柴呢。
  “戚公子,我,不,这些柴,你劈的足够过年烧的了,我只是要抱一些去厨房,不,不要劈柴的。”
  亚惠面对戚继光,说话都不利索了,自己不论如何,都压制不住心里对他的惧怕,就像是惧怕一个野狼,虽然他根本不是野狼,但不仅仅是自己,连三姑跟娘都怕他呢!
  戚继光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那就接着去听听看,还能听到亚楠说的话了?戚继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偏就喜欢听亚楠那个孩子说话?总感觉她说的特别对自己的心口。
  “爹,假如,假如一个知府,是一个有极有后台的坏人,坏到什么程度呢?就算他是倭寇的奸细那么坏。
  现在有两人作出不一样的选择,其中一个人知道了这个是倭寇的奸细,立刻上书弹劾,结果他上书的奏本直接被知府的后台给截了下来,然后他的后台怕这个人坏他钱财,找来借口,将这一家人全家抄斩了。
  那个倭寇的奸细,不仅仅好好的毫发无损,还吃的好过的好,政绩还闪亮亮的,他为了能给倭寇做事,当然会在其他方面,好好干,获得旁人的称赞了,对不对?
  而另一个人呢,得知这个知府是坏人后,按兵不动,默默收集他的罪证,等到这个知府的后台倒了之后,才将这个人的罪证公布于众。
  虽然后一个人的时间长了点,但最终达成了目的。不像前一个人,空有一腔热情,不仅仅没有达成目的,还带着全家人死的毫无价值。
  爹,要是你,觉得前一个人做的好,能为民除害,还是后一个人做的好?做到了为民除害?”
  亚楠见爹今天有点精神陪自己说话,故意做了这个假设,其实跟于大荣作恶,睿亲王给他撑腰是一回事,不知道爹会选哪一种人?
  “你这孩子?爹懂了,爹之前不就答应了你,不会上疏弹劾他的,你怎么还是不放心你爹啊?还给爹举这么个例子,真当你爹是傻子啊?”
  赵子诚也是醉了,感觉自己女儿,教育起自己来了,亏的她一个孩子,竟然还能编出这个假如来,赵子诚再一次的感觉,生一个如此聪慧女儿,压力更大。哪有爹在女儿面前,这般没有威信的?这般被女儿教育的?
  “嘿嘿,爹,我就知道爹是聪明的爹,绝不会傻乎乎的做第一种人,爹啊,可是你虽然知道,但这几天爹总是愁眉不展的,爷爷奶奶可担心你了呢!要是你真的想通了,就不会这么苦巴巴的一个人在书房里面看书,而是去陪陪爷爷奶奶,多说说话了!是不是爹嘴上选了后一个人,但心里还是想做第一种人啊?”
  亚楠紧紧挨着爹的肩膀,昂起头,一副看穿了她爹的架势。
  赵子诚嘴角抽搐的厉害,好像?似乎?可能?女儿真的说对了?自己想的其实还是前一种傻人的做法?
  看到女儿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傻子的眼神,赵子诚忽然站起来:“走,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他们安排什么时候杀猪?到时候让你爷爷奶奶给你做腌菜烧猪血,再下点粉丝,一定能让你吃的高兴。”
  赵子诚说完大踏步的率先出来,亚楠站在爹后背后面,无奈的笑笑,爹这是被自己说中了,觉得没有面子了,想拿吃的塞我的嘴巴了?
  戚继光听到亚楠的假设,深以为然,如果不能杀敌的话,就必须蛰伏,就如同自己现在,无力跟自己伯父对抗,才会不得不蛰伏下来,等待机会。不然光是凭借一腔热情,既成不了事,也白白牺牲自己。不值得。
  见到赵子诚出来的时候,极为幽怨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自己得罪了他似的,戚继光嘴角抽搐一下,得罪你的可是你自己的宝贝女儿,你说不过你自己女儿,怪我耳朵尖了?我打死不承认听到就是。
  爷爷奶奶放心多了。老大想通了,能跟自己好好说说话,也能跟他弟弟说说话,再也不一个人憋闷在书房里面了,爷爷忍不住的对着亚楠,暗暗的竖起自己大拇指。
  亚青无意中看到爷爷的这个小动作,看着妹妹亚楠灿烂的笑脸,感到无比惭愧,自己身为爹的长子,在爹有事的时候,显得无能为力,却是这个小妹,开解了爹的忧愁,也是这个小妹,哄得爷爷奶奶也高高兴兴的。
  看来自己能做的还是努力读书,等自己考中之后,才能给家里争气,也给家里依靠。爹一个人会太累的。
  过年期间,六叔跟爷爷奶奶说了,他先跟着全家人去上原,但去了之后,再带着志厚志纯去省城,然后会留在省城,帮帮亚楠二舅舅。
  六叔觉得自己暂时也不方便说做生意的事,大哥如今为了新来的县令,心烦意燥了很长时间,亚楠好不容易哄好的,就别惹大哥了,免得大哥不高兴,爹娘也不高兴,还是迟两年再说自己经商的事吧。
  亚楠也觉得六叔迟点说比较好。爹从那天之后,是松快不少,但保不齐爹要是知道六叔要经商的话,一定想到是自己撺掇的,到时候,自己全面给爹洗脑的话,全白费了。
  爷爷奶奶听说子琛要去帮亚楠二舅舅的忙,倒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再说子琛伤重的时候,还是亚楠二舅舅带着亚楠去县城卖了鸟,才有了那些钱治病的,因为爷爷奶奶也痛快答应了,去省城见识见识也好。
  京城,睿亲王府。
  “回禀主子,那个藏有金矿的庄子,到手了,只是还有十几户的佃户,还租者那些田地,是不是?”
  一个师爷样的男人,说到这的时候,做出一个杀的手势。意思要全杀了那些佃户。
  “不必,让于大荣逼的他们卖儿卖女,背井离乡就行了,本王今后要起事,名声不能差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随意的对那个师爷挥挥手,否定了他要杀人的话,只见他身材高大,面容儒雅,满身尊贵,身着四爪龙袍,不怒自威。此人便是睿亲王。
  “王爷深谋远虑,卑下失言了。”师爷急忙跪下认错。
  “问问别院的那些人,有没有人认识宝庆县的人,最好是读书人,想办法拉拢过来,让他以乡绅的名誉,回去占着那个庄子,暂时还不能开挖金矿。
  于大荣在宝庆县的动静弄得太大了,把张东岳那个狗鼻子惊着了,相信他很快就派人去宝庆看个究竟,暂时等等,绝不能让那个张东岳嗅出那个庄子的异常来。
  就让张东岳的狗腿子去宝庆县看看,于大荣不过是替天行道,打击贾商而已,对治下的百姓,可是丝毫未损,他张东岳一个堂堂大明首辅,还能在金銮殿里站出来替低贱的贾商说话?
  这个老狗,一直逼着本王,让本王交出精盐的盐场来,等本王上位,第一个就要杀了他!”
  睿亲王的儒雅,瞬间成了狰狞。
  过年之后,戚继光带着梁家明终于出发去京城,准备参加这一届的三月份的武科举,三姑父含泪辞别三姑跟两个孩子。
  好在他知道妻子女儿今年要跟着大舅子一起去上原,倒是不担心他们,只是舍不得而已。
  戚继光却充满斗志,黑夜里走的时候,亚楠都感觉他双眼如狼一样,发出幽光。
  全家人顺利离开宝庆,家里的田地,房子,都交给了族人。杀了的猪,还有鸡鸭,都腌制着用马车一起托着带来了上原。
  家里能带的也不过是简单的衣物,其余的,亚楠都说留下来,说不定以后回来还用的到,再说上原的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的,不缺这些被子锅碗的。
  当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六叔,三姑,惠姐他们站到上原的亚楠的大院子门口的时候,还是集体呆滞了。
  这,这,这么大的院子是亚楠跟他爹花了两百两买来的?
  亚楠爹看到家里人如此神情,苦笑不已,别说是爹娘不敢想象,连自己住在里面两年了,有的时候,都感觉不像是自家的院子。
  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是自家的院子,这个院子可是亚楠的嫁妆,等亚楠出嫁,全家人可得都让出来。
  果然如亚楠说的,这个家大的很,全家住进去还有空房子。
  爷爷奶奶见到了薛仁父子三人,再次震惊了一下,家里竟然还有管家小厮丫鬟了?
  好吧,家里这么大的院子,有就有吧!不过自家来了这么多人,就不要花这个冤枉钱了吧?
  当爷爷奶奶偷偷跟亚楠说出要辞退他们省钱的时候,亚楠笑起来,爷爷奶奶就是这样,等会自己说的保证他们会主动留下他们一家人。
  “什么?那么多人看着他摔断了腿,也没有人上前去救人?”
  奶奶听到亚楠说管家薛仁卖艺的时候,摔断腿,却没有人问津,顿时感到很是气愤。这要是在我们村里,早就不少人忙着给他找大夫了!城里人就是心狠。
  “不止呢,还有一个恶少当时见了薛枝儿,还要抢了去呢!”亚楠接着说,就知道爷爷奶奶看不惯了。
  “可恶,那个恶少怎么没有给官老爷抓起来的?”爷爷问。

☆、102 再见孙公公

  “官老爷可管不了他们这样的流民,他们家本来不是这边的,他们全家是遭了倭寇,才背井离乡的到了这,讨口饭吃,要是被官老爷知道他们是流民,一样会被抓起来坐牢的。
  现在他们成了我们家仆人,就不算是流民了,要是赶走他们,他们可就又成了流民了呢!”
  亚楠得意的笑笑,保证爷爷奶奶再也不会舍不得那点钱,要他们走了。
  “真的啊!真是可怜人,还是不能给他们走了。不然出去又要被人欺负,还不能报官,真是可怜,好吧,我们家这么多人,一人省一口吃的,也能养活他们一家人了。”
  爷爷点点头,如此感慨一声。
  亚楠笑了,就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果,爷爷奶奶虽然舍不得家里的小钱,可更是舍不得穷人受罪呢!
  爷爷奶奶选择住在第三进的院子,里面的菜地,十分合他们的心意,连着二叔二婶也喜欢,选择住在第三进院子,没事弄弄菜地,跟在老家一样。
  亚楠见家里人都喜欢这个菜地,也很开心,但是还得跟薛仁说一声,这个菜地,他就别管了,专心做管家的事,免得抢了爷爷奶奶的喜欢。再说管家一职很是重要的,得专心做才能做好。
  二进的院子,如今住的是亚楠,亚惠,志珍,三姑,几个人,一进的院子里面,住的是赵子诚跟亚青他们几个读书的孩子。
  亚惠跟志珍见到院子里的小河跟摇船,喜不自禁,一时间,忍不住的玩耍起来,亚楠直到这个时候,在觉得自己也有想玩的意思,从前住着亚琪跟娘的时候,自己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就怕她们暗地里动什么手脚。
  如今这样真好,全家都是能让自己信任依赖的亲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提防着谁了,真好!
  唯一有不好的只是爹的婚姻大事了,看着爹一个人孤单,自己一个孩子最多跟爹表示一下愿意爹续娶的意思,可没有办法逼着爹,尽早解决终身大事。
  过年的时候,爷爷奶奶都这么说过爹,可惜被爹的严肃态度给挡回去了,爹竟然拿自己做挡箭牌?
  爹说他不孝,娶了李秀凤,累了自家孩子,她一个亲娘都对亚楠这么狠心,要是再娶一个后娘,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亚楠呢?说他即使再娶,至少也得等亚楠嫁人,亚青成婚,不然他实在怕娶来的后娘,欺负亚楠跟亚青,难道还要他再休一次妻?
  爷爷奶奶就这样被爹说通了,同意爹等自己嫁人,等亚青成婚再考虑他自己的婚事,但是亚楠给爹算了一下,等那个时候,爹都要四十来岁了,难道爹这些年都要一个人单着?爹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亚楠对爹这样的男子,还是极其钦佩的,其实爹这样顾家,对家负责任的男子,还是值得女子去爱的。
  并且爹洁身自好,不好女色,从前娶了娘的时候,爹没有一个妾婢,如今休了娘之后,这两年来爹还是没有收一个妾婢,哪怕他如今的身份,如今的家庭条件允许,爹也不曾收一个妾婢在身边,而是一心一意,教导赵家孩子成才。
  这在前世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人呢!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能遇上一个真正贤良淑德的女人呢?难道还要自己这个女儿,亲自出马,给爹做媒?亚楠想到这,忍不住的有些抽搐了。
  暂时记着这件事,观察看看上原的大龄单身女子,有没有合适爹的?
  “陈公子?你知道董文杰去哪了吗?”
  亚楠回到上原之后,花了两天时间都没有找到董文杰,正好见到陈学慎进自家来,便问问他吧!原本自己走的时候,还留了三十两在他手里,请他帮自己照顾董文杰的,他应该知道的吧?
  陈学慎脸色微微一暗,盼了她这么长时间,整整一年多,听说她跟着先生回来了,便忍不住的急着过来找亚青,其实是特别想见她的,没有想到她见到自己第一句话,就是问董文杰?
  “他现在在上原守备太监那儿!”
  陈学慎面无表情的回答,过年前的时候,他就不再要饭了,而是勾搭上了守备太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亚楠如此牵挂的?
  啊?噢!哈?
  亚楠风中凌乱了!
  难道?难道董文杰他活不下去,去做太监了?
  不,不会的,他还有那么远大的理想,还要娶一个千金小姐,纳十几房小妾,他怎么会去做太监?
  “你帮我跟大哥说一声,我出去一趟,枝儿,我们走!”亚楠一定要弄个清楚,不然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好难受。
  董文杰,你可是我看上的未来相公之一,我还没有好好培养你呢,你怎么就狠心做了太监?呜呜呜,我这么几年看好的你,你可不能不争气啊!不是给了你钱的嘛,你干嘛非要跟我客气,结果没钱了,你就跑去做太监?呜呜呜,董文杰,你可不能犯傻啊!
  “小姐,你慢点跑,都有人看着你呢!”
  薛枝儿看着小姐忽然疯跑起来,惹的路人纷纷注目,顿时感到一阵羞愧,小姐如今可是千金小姐呢,哪能这样不管不顾的疯跑?都被人笑话了!
  亚楠扫了一圈四周,果然是很多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不少还是爹的学生,对自己指点的尤为鄙夷。
  很好,非常的好,爹对你们这些人管教的还是太松了,都给我等着,我要不整的你们后面哭爹喊娘,我就不是穿过来的!
  亚楠狠狠的回瞪了他们一眼之后,接着跑起来,只想尽量早些,再早些,希望董文杰还没有下定决心做太监,自己还能来得及阻拦下来。
  陈学慎看着亚楠,听了自己的一句话就不管不顾的跑出去,知道她一定是跑去守备太监那儿,着急之下,本想拉住她,不让她如此冲动的跑过去,太监那边哪儿是读书人家可以去的地方?
  但陈学慎无比郁闷的发现,亚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自己根本抓不住她,连她跑起来的速度,自己也是望尘莫及,哪怕自己也不管不顾的追过去,也难以追上她。
  罢了,让她看看去吧!看到了她也就死心了,再也不会这样惦记那个董文杰了。若是自己跟着她一个小姐在后面追着,反而对她名声不好。
  就让她如此无状也不算差,这样的话,上原的世家官家,是不会看上亚楠了,自己才有机会,明年的乡试,自己一定要考中,少年考中乡试,到会试的时候,才会格外被人看重,才会更早自立,才能早早定下亚楠。
  董文杰就算不在守备太监那边也没有用,只要自己好好跟着先生,好好陪亚青读书,相信亚楠就是再惦记董文杰,她也只能听她爹的话,嫁给自己。
  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这一次亚楠爷爷奶奶也过来了,自己每次到先生家的时候,一定规规矩矩给他们请安去。相信亚楠爷爷奶奶也会喜欢自己这样孝敬长辈的有出息的学生。
  陈学慎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偏偏对亚楠一个孩子,深深眷恋,眷恋她那一种灿烂的笑脸,也眷恋她对她家人的浓浓温情,那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拥有的。
  无论如何,只要自己高中举人,自己就可以跟先生表明态度,等自己会试高中,一定提亲。
  亚楠真的跑到了上原守备太监院门的大门口的时候,顿时也有些微微胆颤了,不知道自己真的看到董文杰已经成了太监,自己要如何面对他?他见到自己又会如何难受?
  正在亚楠举步维艰,怕遇上真的后果的时候,亚楠忽然惊诧的看到了董文杰?不,还有孙谨?他们,他们怎么走到了一起?董文杰已经成太监了?
  “亚楠?你什么时候回到上原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这儿的?”
  董文杰跟孙谨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在院门口踌躇不决的亚楠,董文杰一脸的欣喜,亚楠回来了。
  自己再也不会让亚楠担心自己,只要自己好好效忠皇上,争取立功,一定能飞黄腾达,将来好好报答亚楠。那个时候,自己也要跟亚楠爷爷奶奶,天天宠爱着亚楠,给她最好的,天天看着她笑的高高兴兴的。
  亚楠暂且略过几年未见的孙伯伯,最先看向董文杰的两腿之下,那个,他的那个宝贝真的被割了?
  孙谨见亚楠像是没有认出自己似的,而是盯着董文杰的两腿之间,便猜到亚楠是以为董文杰跟自己一样,成了太监了。
  “都进来再说吧!”孙谨没有计较亚楠没有当即认出自己,自己不过是在这孩子小的时候,跟她见了一面,如今算起来,也快三年了,孩子忘性大,认不出自己,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她还一定以为,自己此时还在京城里呢,哪儿会想到自己年前就被皇上暗暗安排在这来了?恐怕就是她觉得像是自己,也不敢乱认,她爹可是上原有名的森严教谕呢!
  若非皇上被太后,睿亲王,还有张东岳逼的太紧,皇上也想不到要找自己帮他夺权。
  上原县虽然是一个县,但皇上早已知道,这里其实是张东岳这些儒臣大肆走私海货的地方,可他们还一个一个的嘴上拿着祖制,抵制皇上开海,他们是怕皇上开了海,他们这些人的好处,就没了。偏偏他们嘴上说的道理通天。
  不仅仅是朝堂的儒臣,哪怕是太后,睿亲王他们,也个个阻止皇上开海,说违背祖制便是大不孝。
  皇上若想夺回政权,就得要钱,但现在大明外库的钱,全部在首辅张东岳手里捏着,内库的钱,全部在睿亲王手里捏着,皇上为了攒钱,不得不借着那些道士,可劲折腾,希望能多攒下一些钱来。
  自己被皇上安排到这个地方来,用的还是被华贵妃惩罚的借口,自己过来一定要想方设法,拉拢一批人,为皇上所用,将这个上原县的钱袋子纳入皇上的手里。
  利用上原县的通海,利用张东岳他们对上原的默许通海,好好积攒钱财,再用钱财,收拢朝臣。特别是将帅这样手握军务的朝臣。
  就连锦衣卫也被张东岳太后睿亲王等人联合压制了不少,没有钱养着的锦衣卫,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就拿上原县的锦衣卫来说,本来是一百锦衣卫的编织,说也是这么说的,可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之后,才知道,哪有一百个锦衣卫,只有五十个锦衣卫,还是年纪大的老汉居多。
  原本锦衣卫是世袭制的,只要老的退下来,家里的小的就可以替代上来,或者殉职的也是如此,从家里选一个年轻力壮的顶替上来。
  上原的百户王振说,如今的锦衣卫寸步难行,吃饭都吃不饱,哪有人愿意再从家里顶替上来,有关系的早就找关系脱了这身衣服。
  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才不得不窝在锦衣卫,混吃等死,要不然上了年纪的锦衣卫,早就回去让儿子顶替过来了!
  诶,关键还是钱,没有钱,锦衣卫就成了空架子,更有那些朝臣巴不得锦衣卫彻底的散了,这样没有没有人监督纠察他们失职了。
  没有钱,皇上连边军都指挥不动,那些将士的口粮全在户部外库手里,皇上能动的银子,只能是内库的银子,但偏偏内库也被太后联合睿亲王拿捏着。
  皇上如今只能被这些人架空着,只能做他们口里的昏君,连着太子,也成了他们口里的顽劣太子。
  亚楠忽然听到孙谨说话,才惊愕发现,自己刚刚太过激动忽视孙谨了。上次听到毛建立说孙谨得罪了华贵妃,要被处置,难道孙谨就是被处置到这儿来了?
  亚楠呆呆的看着孙谨,嘴里蠕动,想称呼他,又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他会不会因为被处罚,脾气变得暴躁起来,自己好死不死的撞到他枪口上去,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孙谨瞥见亚楠这次注意到自己,还一脸的错愕表情,微微笑了起来,这孩子到底是记起自己这个孙伯伯来了。
  “你们都退下去!”孙谨挥挥手,将所有人全部撵下去,包括董文杰,连薛枝儿都被董文杰拉走了。大堂只留下了孙谨跟亚楠两人。
  “孙伯伯?”亚楠试着轻轻的称呼着,既然孙谨能将所有人撵走,说明他还在为自己着想,不愿意旁人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
  但也可能他有较为*的话要跟自己说,还有可能是打算要回他送给自己的五万两银票跟极品暖玉,好在自己都带过来了,随时可以还给他。
  “呵呵,亚楠认出孙伯伯了?”孙谨笑的一脸慈爱,手径自牵上了亚楠的手,亚楠没有避开,任由孙谨牵着,看起来孙谨对自己的态度跟从前差不多啊!
  “嗯,才认出来,上次我去省城的时候,见到毛爷爷,他跟我说了孙伯伯的事,我还担心着,现在好了,孙伯伯好好的,我就不担心了。”亚楠脆脆的说着,带着惊喜。
  “嗯,你孙伯伯到上原是给皇上办差,你别乱担心,孙伯伯到了上原这边以后,好多人都巴结着呢。你跟着你爹过来,会一直住在上原不回宝庆去了吗?”
  孙谨牵着亚楠的手,一起坐下来,坐在大堂的一个宽大的软榻上面,打算好好跟着孩子说说话,才知道自己在上原如何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嗯,应该这几年都不会回去了,宝庆新来了一个县令,叫于大荣,他来了没有两个月,就逼的宝庆不少贾商关门,不少乡绅变卖家产,宁愿去他乡。
  就连吕良县令,送人情给我的那个一百多亩的农庄,也被那个于大荣找来一个原主人,要了回去,还故作大方的还了我从前花的五十两买那个庄子的钱。
  不过,我也知道,那个于大荣的靠山肯定很硬,要不然他也不敢这样逼迫我们宝庆县的贾商乡绅的,我没敢跟他碰撞,给了他庄子,带着全家人都到了上原这边来。我惹不起他,只能躲着他了!”
  亚楠见孙谨拉着自己的手,跟他一起坐在大堂的软榻上,看着他看向自己的慈爱眼神,听着他叫自己不要替他乱担心,亚楠心里才柔软了一下,便陪着他当他是亲人般,说说家里的话。
  但是说的时候,还是很注意的没有将于大荣的女儿是睿亲王的小妾的话给说出来,也许孙谨根本就知道,但是自己最好不能说,自家尽量不沾政治,免得被卷入其中。并非好事。
  “于大荣?那个狗杂碎?他不过是睿亲王的一条狗!不是,他连睿亲王的一条狗都算不上,说不定什么时候,睿亲王用完了他,就会剁了他喂狗!
  亚楠做的对,这样的狗杂碎,你没有必要跟他较劲,不然这个狗杂碎发起疯来,会咬你一口的。
  至于那个睿亲王,皇上迟早有一天会收拾了他,要不然皇上就不会暗地里让孙伯伯到这个上原县来了。
  你可别小看这个上原县,虽然是个县,但比一般的府大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更是乱七八糟,光是上原的里面的派系,就有好几股。这里面有皇上的人,有首辅张东岳的人,还有睿亲王的人,甚至还有太后的人。
  你爹在上原,安安心心的只做教谕,别的千万不能多管,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踩着什么派系的尾巴了。
  孙伯伯这次过来,就是要替皇上收拢人心,也是要替皇上攒钱,到时候,你可能会在上原听到你孙伯伯的恶名,贪得无厌。
  若非这样,孙伯伯也骗不了那些人,更做不了皇上交代的事,只是亚楠听到以后,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103 锦衣卫

  孙谨之所以会如此给亚楠打上预防针,不是担心亚楠看低自己,而是担心亚楠受她爹影响,不得不看低自己。
  任何人说自己贪得无厌,任何人说自己暴虐无情,任何人说自己阉狗什么的,自己都不会放在心上,唯有亚楠,自己不愿意她这么看低自己。
  从前自己在京城,她远在宝庆,自己从未担心过她会看低自己,因为自己知道,亚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名声,让很多人嫉恨,也让很多人惧怕。
  如今自己若想完成皇上的任务,只能自己大肆贪财,才能让旁人放松警惕,太监贪财对于那些儒臣来说,太正常不过了。
  若是太监都不贪财了,必定是有古怪,为此,自己也只有大肆贪财了。更何况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算是贪得无厌了,自己到了上原这个富得流油的地方还能改了贪财的毛病?
  至于上原的这些派系,跟亚楠这孩子说说,让她心里有数,免得她爹糊里糊涂,太过正直的一把头栽在哪个派系上面。
  亚楠虽然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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