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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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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济,久不使用预天眼,近期频繁使用极不适应,多用一会儿就会打脑仁向外地疼。像她这样的棋子罗刹当然不会满意,棋子……妻子,多么讽刺的称谓!
“小慈,去拿止痛片来。”
“……不要吧姐姐,姐夫吩咐过止痛片不能够多吃,会伤害身体的。他应该很快回来了……”
“小慈,”天野耿莎笑着打断她话,语气里一丝不明察觉的苦涩:“你怎么这么傻,他随口一句也要当真?快去拿,喝了药我好睡觉。”
“姐姐,姐夫是关心你啊……”
“心情好时关心一下又有什么所谓?随便的关心不要也罢,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姐夫他……”
“小慈。”
天野耿莎放下手,沙发中静静看着自己的小女伴。脸色发白,眼底浮肿,不施脂粉的美丽女子拥有再多先天优势也是无用,爱情使她憔悴,她不幸福,日子过得不甚如意,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不必多说些什么,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所遭遇的事小慈都基本知晓,那么还需要替那人解释什么呢?
她天野耿莎对于罗刹只是一个包袱,一个扔不掉、有点用、却根本达不到他要求的可悲的包袱。
小慈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顺遂主人意愿备好止痛片,并将天野耿莎扶至卧房。
明亮的卧室现代感超强,白色宽床张扬夺人眼球,依然是及地玻璃窗。天野耿莎心情欠佳地向窗边随意一瞥,却不想完全愣在原地。
巨大落地窗前,壮阔湖景映着一抹剪影,狭长的眼,俊挺的鼻,脸颊妖异的刺青边延展出蓝色花朵,捧在他手,与唇边笑容交相辉映——诱惑,但剧毒。
……又是罂粟花,这个自恋又无聊的男人!
天野耿莎停在卧房门口没动,轻咬下唇,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密林里和人挑衅争执的男子。
那位炫珠大地神将这么快就打发走了?天族的释天王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而眼前这人就是喜欢与虎谋皮,身边再多危险只当做刺激品,不艰险的事他恐怕还没兴趣。
手里那花……这家伙变魔术的吗,什么时候抱来的这么一大束?
三个人在房门口僵持,小慈很快退下,罗刹再次将天野耿莎连花带人抱个满怀,略带胡渣的下颚摩挲她额头,声音竟含些温柔:“这么早就要睡觉?天还亮着就睡觉未免太浪费生命了,做点别的,嗯?”
说话间手一扬,那瓶还未开封的止痛药准确落入角落垃圾桶,无需任何理由说辞,请安息。
……好吧,的确不再需要什么处方止痛药,罂粟剧毒治疗身心伤口,简单直接,欲死欲仙。
一个深绵狂野的吻已经压了下来,天野耿莎沉溺在男人怀抱,本就疼痛的脑仁晕眩得麻木起来。一种绵软沉迷的感觉让她摇摇欲坠,一个声音告诉她投降吧投降吧,与这样的男人纠缠,没有后路可言。
“罗刹,不要去招惹那个复苏后的黑暗魔王……”
深吻中的微弱低喃,她困惑而伤怀。天族的释天王绝不是个简单角色,而刚刚那位魔王身上的力量何止以恐怖来形容?夹在中间腹背受敌,而这男人想要招惹的人,又怎会只这两个?预天眼再厉害,左右不了他要走的路。他要走的这条路利刃铺就刀枪为林,鲜血与尸身充斥背景,何等恐怖艰险。而在这条路上,他又怎可能独善其身,不落得一个乱刀斩身的下场?
是,他的结局,预天眼已经看到,而她每次想要阻止,都是那么地无能为力。
“耿莎……”罗刹的吻由唇至颈,邪恶手指探入衣物内逗弄撩拨,衣扣解,半身已裸。男人灼热的吻落在肩头燃起火焰,逐次向下燃烧,燃烧。
“耿莎,其实预天眼我并不需要,把它封了吧。”
罗刹低迷但清晰一句,令天野耿莎全身一震。还是那么地轻狂与蔑视一切啊……在他眼底,真正重视的东西真的存在么?连无所不能的预天眼也要不屑一顾,罗刹罗刹,究竟我天野耿莎在你眼中,还有怎样价值?
种种复杂情感一一闪过至混乱脑海,她的双手已忍不住颤抖。然而罗刹刚刚的随意言语或许还有另一层含义,天野耿莎不敢去想,命令自己不要去想。
追根究底,她不过被这人若有似无的温柔迷惑了而已。
☆、第43章 复仇者
傍晚时分,天野耿莎沉沉睡去,罗刹一个人在炫酷客厅中对酒自饮,招来侍女小慈,嘴角一抹笑意味不明。
“姐……”小慈出口险些唤出姐夫,但还好及时刹车:“罗先生。”姐夫是私下称谓,当面她还不敢僭越。但其实在她看来罗刹并不难相处。除了捉摸不定心意难测外倒也和善,至少比那些表里不一的恶人要好很多。
在小慈的字典中,好与坏的分别非常简单。尤其她感觉,罗先生其实很爱姐姐,很爱很爱。
这是这点,小慈对他言听计从。
“小慈,要你去做件事。”
罗刹随口低语,令这忠心侍女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除了保护姐姐自己还有其他价值,然而当她听完面前男人那轻描淡写的要求时,顿时完全呆愣了。
“就是如此,非常简单。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操控他人命运的男子淡淡一句话,决定生与死,天堂或地狱。
***
莲静中学高二三班又一个午休时光,今天中午却格外热闹。昨晚夏晓延母亲伟大的校长大人公务不忙,于是便兴致大发,为家中三个女孩做了一桌丰盛大餐。三个女孩幸福饱餐一顿并都打包外带,今天上学带足了大号便当,好让班上同学们也都分享个够。
所以今天中午,夏晓延没去柔道社,叶莹雪没到处晃悠玩失踪,大家都在教室里,和同学们打打闹闹渡过一个平凡快乐的午休时光。
不过,平凡和快乐的午休时光对有些人来说向来不容易获得,这不午餐只进行了一半,便终结在某种异响中。
“……呜?什么声音这么怪?”
坐在墙边窗下的一个男同学一边吃便当一边疑惑,抬起头来找那咚咚响声来源。好像有什么重物捶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重,抬头上看,散碎墙灰簌簌落下,好像外面有……建筑工地拆墙机?
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教室外走廊有人大喊:“同学你干什么?!”与此同时教室里的夏晓延也发现异样,忍不住惊声尖叫:
“快躲开!那堵墙……”
紧接着“轰”地一声,男生身旁那堵墙竟然猛地爆裂出一个大洞!
转瞬间墙砖碎渣四散爆开,刚刚的男生已被淹没在尘嚣之中。但他还没有看清情况只感觉有阵风将自己卷走带起,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在鬼门关前溜达一圈又转了回来,并稳稳落于安全角落。
男生张大嘴巴,看向一阵风将自己带离险境的,长发飘飘同班同学。
男生身旁,骆逸云一脸淡然地掸掸身上墙灰。而另一头,尘嚣中的其他人也都被安全带出,刚刚还在和人嬉闹的叶莹雪以飞毛腿速度拽开好几位同学到安全位置,自己则挡在墙边,扬着手臂抬着眉,非常帅气摆一个pose。
众人惊讶,呆楞。
夏晓延的反应也算快速,抓着几个同学往后躲,转回头往那堵墙看去——这这这,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夏晓延瞪大眼睛,而当她看清一片墙灰后显现的场景时,只能惊讶地张大嘴巴了——
片片尘嚣墙灰中,和走廊相连的坚硬墙壁竟不知怎地破了个大洞!而随着那碎砖破墙被人踩在脚下的卡卡声响起,破开的墙洞里竟然出现了一对儿铁锤。什么什么铁锤?!没看错,就是又大又圆,一定要和大力士、粗暴之类挂钩的大大大铁锤。
夏晓延正要抽嘴角,片片烟尘之中已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同样穿着莲中校服,身形与她相当,双手拎着那对儿铁锤的女孩。
——这人竟是,那天和天野耿莎一起大闹柔道社最后惨败而归的,那个柔道服女孩!
“同学,放着教室大门不走,非要弄个墙洞钻,你这是要闹哪样?”
夏晓延的惊讶还未平复,一旁叶莹雪已懒懒一句丢了过去。金色眼睛的女孩抱肩上前,扶着眼镜,语气无奈。面前的突发情况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反倒一副从容态度,顿时令人安心许多,
偌大一个教室半边已经破烂摧毁,走廊外有人惊呼尖叫,室内一干同学倒都很淡定,或是根本被吓傻在原地。怎么又来歹徒了?众人心中悲呼,一齐看着那位再次和歹徒对峙的叶莹雪同学。不过这次也许不能称为对峙,因为那位不可思议的“少女歹徒”冷冷瞥一眼叶莹雪后把手里一只铁锤往前一扔,咣当哗啦啦,所有人瞪大眼,看那铁锤仅经自由落体就砸坏的课桌与在地面磕出的大坑。
这这这,娘的铁锤竟是货真价实,酷酷小同学搞什么飞机你演什么杂技啊?!
“我找骆逸云。”
铁锤女孩冷冷发话,那气势简直能吞下一头大象。夏晓延张大嘴巴你你你半天,叶莹雪又是叹气,无奈地道:“我说同学,你要找人就找,破坏公物吓坏同学就不好了嘛。虽说你力大无穷想表现,去马戏团才适合,到这儿来没人欣赏好吧?估计一会儿大批老师保安就要涌来,你只有一分钟,就这样还想搞单挑?”
那女孩冷冷向她一瞥,忽然抬手,小臂一扬猛力将手里另只铁锤扔了出去!
这只铁锤的速度不知比另一只快了几倍,而且它飞行的方向不是课桌地面,而是人影聚集角落!转眼间尖叫低呼片片响起,沉重铁锤伴随强劲速度,向无法躲开的几个同学直直飞去!铁锤女孩刚一抬手叶莹雪已无力一声叹,而那头凶器已飞至学生脸前!千钧一发人群中忽然一只瘦白细手向那铁锤前一张,一顿,立即止住了速度。
那只细白瘦手拨弄纸片一般,轻轻松松将沉重铁锤握住推开,最后扔至无人角落。又一阵咣当哗啦声响起,骆逸云自人群中垂手站出,眼底微微冷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波及无辜的攻击者。
“这招太没意思了……”叶莹雪捂脸叹气,无聊地开始嚷嚷:“同学们都散开吧散开吧,过来这边咱们研究研究怎么补墙洞扫垃圾。那俩人绕过去就可以了,这没咱事赶紧走,免得一会儿又被当炮灰。”
说话间众学生已呆楞着纷纷被她招了过来,夏晓延还在原地盯着对峙中两人,叶莹雪过去拍拍她肩,一副地稀松平常:“走了,杵在这里碍事。”
夏晓延紧紧握着拳头,目光闪动着低低的愤怒:“我不走!这女的是……她是来报仇的,我不走!”
“报仇也不是找你来报的。”叶莹雪直接一敲她的脑袋,拽上衣领就向外拖:“人都点名指姓找骆逸云了你还瞎掺合什么?看她那样就是来拼命的,你不走又个铁锤飞来我可不管哦。”
夏晓延被拖着全力反抗,但奈何怎样也脱不开那只轻松拎着衣领的手。“……喂!你怎么这么没义气?!这个女的是……”她说着回身死死盯着那头的铁锤女孩;运气低喊:“来拼命就更得留下了,逸云是我好朋友,她这两天本来就身体不好,你怎么都不管……”
“哎呀你快烦死了……管什么管呀,实力相差太多了,这种普通货色最多两分钟就搞定……哦不,逸云那个笨笨,给她五分钟好了。”
“……”声音由近及远,两个人推推搡搡,夏晓延不得不被拽走远去。
留教室里一地残灰几只破饭盒与两个一动不动看着对方的高中女生。
五分钟搞定?……对峙中的小慈暗暗捏紧拳头,瞪着对面女孩。骆逸云沉了沉,冷冷开口:“请问你想做什么?这里是学校,如果要报仇找个柔道场或没人的地方都行。”
女孩向她看了一眼,忽然冷笑,猛地飞起身形就向她扑了过去!“我不是报仇,是来杀你!”
一声大吼响彻校园上空,操场边教学楼三层整齐的玻璃忽地一破,从里面飞出来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晴空底下刀光一闪,位于上方的小慈狠狠一刀刺向骆逸云!然而即使形势不利身在半空还是无用,骆逸云轻松一个缩身躲开猛刺,单手夺刀,顷刻间已箍住攻击者身体和她一起在空中翻转后直立。再0。5秒时间,两人稳稳落地。
“来杀我?仅仅因为想报那次柔道馆的一箭之仇?”
落地后骆逸云缓步一撤,反手轻轻将那把凶器短刀掷进草丛。她有些不能理解,一个年纪轻轻同夏晓延一般大的小女孩,哪里来的如此巨大仇恨?面前少女眸中厉光似要撕裂一切,那么阴狠冷肃不顾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小慈瞪着她狠狠地说:“你这样的女人真令人讨厌,装清高,扮柔弱,这么一张可恶的脸看着就想将它撕烂。想知道原因?”她说着瞥眼看向四周围过来的几名保安,手一挥,昂头而道:“可以让将死的你知道,如果不想再伤及无辜的话,就跟我来吧。”
她说着一个转身,竟然轻轻巧巧腾起身形翻上了操场围栏。一旁的学校保安低呼一声就欲追去,骆逸云无奈,向教学楼里望了一眼,同样腾起身形跟了过去。
转眼几个起落已翻出校界院墙,骆逸云发现前方那个蛮力过剩的小女孩竟还有不错轻功。然而实力确实相差太多了……刚刚晓延没说出口的话她非常清楚——这小女孩是天野耿莎身边的人,如此毫无意义的挑衅闹事,究竟有什么目的?
骆逸云目光逐渐转沉,一个巧劲极速向前,即刻跟上那个怪力小女孩。
教室里,一地碎玻璃铺洒楼下,众学生目送两个校服女孩如蜻蜓点水般一下下飞跳至远方,夏晓延呆呆地,手臂有些发抖,继而瞪大眼睛猛喊起来:“逸云在干什么?外面不知有什么埋伏或者陷阱,她就这么跟人走了?!不是说五分钟吗,有没有搞错,我问你——”
她说着粗暴一捞,叶莹雪一脸倒霉相被拽至面前。“你怎么不、去、帮、忙?!”
拔高音超级怒吼震破人耳膜,唾沫星子和着无尽炮火淹没你没商量。叶莹雪呲牙咧嘴承受一击,捧心口道:“天地良心!人家是要找她骆逸云报仇算账,其他人横插一杠不合江湖规矩嘛……最多一会儿我去收拾残局行了吧,再给她五分钟……”
“还五分钟?!”喷火金主狂暴怒吼,顿一顿,话语里已现焦急:“逸云这几天一直在闹病,又像上次那样中枪再犯心脏病怎办?!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只要和她有关的事都没那么简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莹雪……叶莹雪!”
夏晓延说着急促起来,仿佛有什么曾经发生的事令她害怕,忍不住手臂颤抖地再次拎起某人衣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天野耿莎她……莹雪,你快去看看好不好……”
说到后段已近祈求,叶莹雪眯起眼来,不动声色看着焦急的夏晓延。
——是吗,她也感觉到了?也许发生过一些事令晓延对这种情况非常在意,但无论怎么看,今天这事背后都隐隐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阴谋意味。
未知既是危险,前方有刀枪剑林荆棘火坑等你去闯,可你尚在迷惘,甚至被那背后敌人玩弄于股掌。那个人的手段……叶莹雪忍不住去想,那个与自己同族同源的男人,会用怎样的邪恶计划,对付这边不堪一击的病女孩。
“别摇了,我现在就去。”
金色大眼的女孩收起了嬉皮笑脸,但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永远都在。一句话就使人安定下来,她拍拍好朋友肩膀咧个嘴调侃:“放心,逸云么就是肥皂剧里最佳女主角,无论坏人有什么阴谋阳谋弄多大陷阱她都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向夏晓延眨眨眼睛:“在这等着,回来以后请我吃大餐,另外最好再讲个餐后故事给我和逸云听。”
话说完拍拍她肩,转身离去。而夏晓延听着好朋友最后那句话,慢慢明白那个鬼灵精话里的意思。
……是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尽早面对的吧?
☆、第44章 陷阱
“快去帮她,逸云有危险!”
夏晓延焦急中得出结论,叶莹雪也默认如此。那个叫小慈的女孩背后是天野耿莎,如此不依不饶纠缠追杀,难道没有其他目的?骆逸云也同样觉得事有蹊跷才会应允这次莫名的挑战,然而当她随小慈出校,一路纠缠至一处无人建筑工地楼顶时,还是没有看出所谓阴谋究竟在哪。这个小女孩真如所说是来杀自己的,她已使出浑身解数,只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没有阴谋,看不到陷阱,从工地大院一路缠斗至高层建筑物楼顶,骆逸云几乎开始同情面前这个不顾一切的小女孩了。
难道同样为了赤血石?骆逸云看着对面那双狼狈却依然坚韧不已的眼睛,觉得不像。
她是真的……真的很恨自己,恨到只欲除之而后快,哪怕拼尽一切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
骆逸云上前一步捉住对方手腕一翻,即刻令其凌厉攻势瓦解。她皱眉看着小慈眼睛,缓缓摇头:“不要白费力气了,受伤的反而是你自己……”
“用不着你假慈悲!”小慈怒喝奋力一甩,向后疾退的同时迅速掏出来一柄小巧手。枪。黑漆漆枪管对准那头依然淡定的敌人,她的手却因刚刚的猛攻不住颤抖。呼吸已乱,发丝狂舞,她的身体多处伤创,甚至视线已开始渐渐模糊起来。可她不会放弃,或许飞蛾扑火毫无意义,但她的存在价值就是在此,哪怕只换得那火焰的瞬间爆响,就已足够。
“砰!”地一声枪支出火,对面清瘦人影却已闪走。小慈咬牙连开数枪,奈何子弹连对方衣角都没擦到。紧接着楼顶天台上光芒闪动,小慈闷哼一声,手掌被骆逸云甩来的钥匙打伤,丢枪跌倒。
“是因为天野耿莎吗?”骆逸云走近伏地的小慈,俯身,向她伸出手来:“刚才你都说了,跟着来就告诉我答案,你叫天野耿莎姐姐,她好像对我……”
“对!就是因为这个!”小慈打断她话,一个扬手挥开骆逸云的手:“就是因为你!不然我姐姐也不会这么痛苦。我姐夫对你太过在意……你不存在就好了!”
“可恶!”
话说着竟已止不住眼泪,骆逸云愣了,她刚刚说她姐夫……罗刹?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我姐夫恨你,他叫我来杀你!”
骆逸云愣愣,随即摇头:“这不可能,罗刹即便恨我也不会派一个只有些轻功基础的普通人来,他是那种……”
“你很了解我姐夫?”小慈一个断句令骆逸云一顿,忍不住皱起眉来。“你也清楚我姐夫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是吧?他和我姐姐本来非常相爱,却在结婚那天出车祸死了。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那该死的诅咒!”
小慈留着眼泪大喝,令骆逸云想起上次看到的警局资料,照片上一辆婚车严重变形损毁,天野耿莎身披婚纱跪坐在焦车一侧仰望天空,眼神是深深的凌乱与绝望。
而那时莹雪戏谑又魅惑的话语也飘至耳边——
“他们恨你理所应当,你诅咒人家生生世世为爱折磨不得好死,实在很没风度很差劲哦。”
小慈哭着恨恨道:“姐夫那样的人……爱他很辛苦,我知道姐姐她其实是嫉妒你的,所以……”她说着忽然按住骆逸云肩膀站了起来,眼睛里如火憎恨与厌恶汹涌而出——
“所以,你不存在就好了!!”
一声厉喝震破天际,和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能压倒一切!骆逸云快步疾退,被人拖着直向天台围栏边撞去。面前不顾一切的女孩仿佛生出百倍力量,紧紧箍着她的身子竟让她挣脱不开,咚地一声仰倒在天台外围墙边。未施工完成的护墙本就低矮,小慈加力施压,骆逸云半个身子已探出护墙外。
混凝土高楼20多层,天台护墙外就是毫无支撑的空旷天空。
骆逸云仰面静声:“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很遗憾,关于那个诅咒的事我也是近期才知情,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因为其实我根本不是施咒那人。”
“是吗?”小慈挑眉,加重力道,整个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其实诅咒并不重要,你死了,我姐姐少一块心结而已。”
“你死了,我姐夫在意的人就只有姐姐一个了!”
小慈喊着忽然松力,猛向骆逸云头顶上方扑去。“你!”骆逸云讶然转首却已错慢一刹,下意识反手一拉,整个人同小慈一起向天台外翻去!
电光石火间小慈扭动挣扎,骆逸云无奈箍紧她身体,却再无法维持平衡,只得任由自由落体将自己带回地面……
“你干什么?!”极速下坠中骆逸云瞪向那双依然凌厉的眼睛,不得不真正愤怒起来。如此同归于尽也要达到目的,如此执着——
“值得吗?为杀一个人而把自己性命搭进去,值得吗?”
骆逸云厉喝,呼啸劲风中长发起舞,烟尘般铺洒满天。小慈痴痴一声笑,狠绝目光中的恨意蔓延开来:“为什么不值?如果我的生命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和你一起同归于尽了,至少还换得我姐姐的一时舒心,这就足够了。”
“足够了?那就给我好好看看,你这种程度到底够不够!”
骆逸云一时怒从心中起,想起那时校园爆破案中的红发少年也是这样一副不顾一切的样貌神情,仿佛自己性命根本不重要!她张开手掌深吸一口气,天空中陡然一阵彩光耀眼,如潮气流几乎将她们托得缓坠半秒,骆逸云横臂展身,逆灵剑已紧握在手!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来袭,提剑少女却已无暇顾及,抱紧小慈,奋力举剑向混凝土墙身刺去。
轰隆隆连续闷响传来,逆灵神剑切割粗粝混凝土及其内捆捆钢筋,震得下坠中两人剧烈强颤,几乎立即就要被弹开。骆逸云险些把握不住剑柄,只感觉眼前一黑,手腕瞬间裂出血花。她咬牙强稳巨颤,单手挽紧怀中的小慈,爆裂沙石与火花中运送内力转动剑柄,“当”地再一次猛颤,终于,停住了下坠。
朗朗晴空下一座高耸建筑墙身被划出长长一条惊心刻记,两个女孩连着一柄发光神剑吊挂在墙边半空,微风轻拂,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落飘走。
“如何?还觉得自己的牺牲很有意义?”
骆逸云强撑一口气稳住身体,即刻向怀里的人冷瞥。可以说,拥有逆灵剑的她几乎无所不能,“我完全可以不救你,把自己生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绝对是愚蠢行为。”
“是吗……”小慈冷哼:“愚蠢吗?可按你的性格,不会不救我的……”她缩在骆逸云怀里低语,说这话时,嘴角忽然爬上一抹诡异至极的笑。
“卡”一声,什么机械被扳动,诡异的笑意化为笃定,合着眼里坚不可摧的光芒,猛烈绽放——
姐夫说了,只要这样做,就一定可以。她只是一个力气大一些的普通人,只是被姐夫捡来陪伴姐姐的侍女,但她依然具有刺杀强者的能力。
如此,足够了。
小慈将那个坚硬物体紧紧抵住心口,单手挡着抬头看那个为救自己而跌下高楼的女孩。
“愚蠢的人是你,因为我跳楼,你会来救,还会——”
“和我一起死!”
“砰!”地一声硝烟扬起,骆逸云惊而发现已然不及,小慈手中扳机扣动,一发子弹带着强劲力道烧伤皮肤贯穿身体再射入另一人心脏,再无需其他。
“噗……”子弹入心,半空中两个女孩身体都是一震,停留半秒,各自向下坠落而去。
骆逸云惊而转头,坠落中那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向她一笑,闭目仰倒。
——姐夫,任务完成了。
没有陷阱,没有阴谋,非常简单的一个命令——同归于尽,足矣。
***
“咚”地一声好似很长很长的闷响传来,身体落地,骆逸云重重咳出一口血。
身旁有另一人几乎同时落地,却动也没动。骆逸云努力强撑起身体向那方看去,只见那边女孩身子底下摊了一大片血,脸颊歪在颈窝,看不出情势如何。
子弹贯穿心房,她恐怕已经……
骆逸云闭目,眼前浮现刚刚那双坚定不已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的生命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和你一起同归于尽了,至少还换得我姐姐的一时舒心,这就足够了。”
是吗,这就足够了?骆逸云手指握紧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只觉心中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
“逸云!”
这时忽然一声低沉呼唤远远传来,这边倒地的女孩皱眉一痛,刚刚呼喊的人已在下一刻闪至面前。骆逸云双目迷蒙转过头,微微笑着看出现的男子。
“阿峰……”
刚伸出手来,染血的双手已被人紧握,骆逸云非常欣慰,能在这个时候看见他在身边。
“发生了什么?!”韩佑峰不能置信,感觉到逆灵剑的共鸣而出来查看情况,仅仅一分钟时间竟会是现在这样场景!嗡鸣警笛的声音在四周围响起,韩佑峰却看见爱人心口中枪,大面积鲜血浸染雪白校服,触目惊心。
而恋人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带你去医院!”
韩佑峰低喝,恋人却抓住他手臂摇摇头,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我没事阿峰,你先帮我看看那边女孩情况。还有逆灵剑……”手指头顶上方,骆逸云缓缓呼气:“要收回来。”
说着手按心口躺倒在地面上,韩佑峰还未回答,后方已有阵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低叫传来,显然来人也同刚刚的韩佑峰一样不敢相信:
“逸云,你怎么了?!”
身形高大的警官沈焰极速奔来,后面跟着邵奕与叶莹雪。叶莹雪一脸不可思议张大嘴巴,先看了那边小慈一眼,摇摇头,然后转向被包围惊呼的骆逸云。
“笨笨,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叶莹雪怪叫,而沈焰已经急得打电话叫救护车。邵奕让开路让叶莹雪凑上前去,大眼睛女孩按住骆逸云手腕,侧目细细感受脉动。
作为一位医者,逸云的身体情况她也非常清楚。叶莹雪手指搭脉,越是细细感受,却越是让人心惊得厉害。
“雪,逸云怎么样?”
邵奕在旁相问,叶莹雪垂下眼睫摇摇头,开口却是平静而无喜无悲:“子弹应该没有命中要害,赶快送医没有生命危险,但……”
她说着斜眼看向骆逸云另只手腕,那腕上带着裂痕的紫玉手镯,暗淡无光。
“但什么但?逸云不会有事对不对?你和她天天在一起还让她弄成这样……她有事我绕不了你!”
沈焰猛吼着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可叶莹雪这次没去与他争辩,反而转过头,向神色凝重的韩佑峰看去。
邵奕在旁静立不语,叶莹雪抿唇对着韩佑峰向头顶后方指指,示意他拿回插在混凝土高楼墙壁上的逆灵剑。头顶上那柄美丽神剑还散发着幽迤彩光,高高姿态似它曾经的主人清冷孤绝,韩佑峰忽然一阵迷惘,只觉脑中再次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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