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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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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自己这方扫眼过来。她一愣,就见对方终于摆脱了路障夏晓延,抓抓头发,忽然一脸不耐烦地转头面向自己。
四目相对,仿佛有一道光影闪过。前方少年凝眉敛神,阴沉开口:“如果想要那把剑……”只一瞬间少年已恢复了惯有神色,仍有些赌气的声音混着低沉语调缓缓传出,即刻让楼道里安静下来。夏晓延愣住,暴力不复,疑惑地垂下胳膊看着这边,而李翊辉侧过身,锋利眼眸斜扫后方始终默不作声的骆逸云。
“如果想要那把剑,放学在校门口找我。”
似乎来这里就是要说这句话,突兀说完,坏脾气少年也不管其他人反应,转身离开。
刚才还在喷火的夏晓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发呆。
而骆逸云对于他离去前最后一句话眨了眨眼,想了想,最后颇为无奈地耸起了肩。
“嗯,有点意思嘛……”一旁叶莹雪撑着手肘摸摸下巴,艳红唇尾意味深长地勾了起来。“逸云,放学去玩美人计。”她柔柔地说。
骆逸云叹气。
☆、第3章 冥镜湖的晚霞
放学,学校门口人山人海。
骆逸云提着书包东张西望,秋风吹过扬起长发,让她清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单。秋日里的傍晚六点时分,即将落日,远望天边,一栋栋建筑物已被余辉映上一片金黄。
今天放学就她一人独行,夏晓延临到下课时忽然说有社团活动要做,而叶莹雪早就不见人影了,所以在这喧闹的学校门口,骆逸云基本成为唯一一个形单影只的学生。
但她很快就成为了人群焦点。
因为她还没走出校门几步,“呼”地一声,一辆拉风摩托车穿过人群一个漂亮的刹车,嚣张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周遭学生全都吓了一跳,纷纷避让,而骆逸云也停住脚步,看向前方惹眼头盔下亮出来的那张脸。
李翊辉,这个家伙也……太……
周围议论声阵阵,骆逸云忍不住就觉得有些头痛:“你……”她叹一口气上前一步,斟酌着该用的词汇:“你这样,不□□全。”摊手,指指周围无辜同学。
李翊辉锋利的眉线上挑,因那辆摩托车的拉风线条而整个人趴在车上,却气势十足。古怪少年不屑一哼,大拇指往车后座指了指:“敢不敢坐我的车?”
“……啊?”骆逸云一愣,对方即刻就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貌来:“我问你敢不敢坐我的车!”李翊辉大声,也许是夕阳的原因,竟让他黝黑的面庞有些发红。
骆逸云想了想,在众同学注视下轻松地笑了起来:“好啊,为什么不敢?”
***
夕阳西下,宽阔无人的郊区公路上一辆摩托车直冲向前,迎着落日,在晚霞升染的天空下绘出两片剪影。
再向前,摩托车已穿过山峦径直沿着山间公路盘旋而上。高功率高速度的摩托车像一头咆哮猛兽,而骆逸云知道刚刚为什么会被问敢不敢了,以前不了解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现在坐在后座,确实有那么点的——危险。
呼啸风声中只听李翊辉大喊:“喂!身子放低点,不想被甩出去就别乱动!”顿了顿,飞速行驶中他转过头来:“抱紧我!”
“嗡”地一声机车驶过一个急转弯,摩托车伴随着劲风与刹车整个倾斜了起来,几乎与地面平行。“坐”在后座的骆逸云对某人行为叹为观止,只得抬起双手搭于对方肩头,抱紧不良飙车仔。“喂,”骆逸云的声音清越平缓,却带着穿透力清晰传至李翊辉耳边:“你这样,算是在玩命吗?”她打趣。
“……哼!”对方无言,只甩出这么一个字,随即将油门催得更加猛烈……
很快,到达目的地。
骆逸云下车,有些诧异于对方竟会带自己来这个地方——放眼望去,前方一片湖泊广阔无垠,壮美的落日被湖泊尽头截断,倒映出与天空一色的红。
落日,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片湖边的落日,如此地令人……
骆逸云深深吸气,将属于这片湖边的独特气息吸入心肺,一动不动凝视天边晚霞。秋风吹起,黑发飘扬,她的神色更加专注而悠远,仿佛因为此情此景,而想起了许久不曾触动的前尘往事。
李翊辉在她身侧站定,歪着头,目光落在她那被夕阳映红的脸。柔和暖光终于让这张脸带上了些许血色,落日余晖渲染大地,衬得她那总显得飘渺的神色更加模糊起来。李翊辉眯起双眼,目光含一丝探究,缓缓开口:“这个地方,叫冥镜湖。”
“哦?”骆逸云目光锁着前方如火残阳,唇角带着远淡的一丝追忆:“我知道,这里的落日很美。”
“很美?不止吧。据说这片湖和周围的群山已经存在了好几千年,一直都有些诡异神秘。从古到今总有人传说这里位置奇特,可能会有时空隧道的存在,连接着另一个世界。”顿了顿,少年盯着她的眼:“这个地方,你很熟?”
骆逸云笑了笑,没有回答。很熟?算是吧,这片平静湖泊周围发生太多她所无法忘怀的故事,从古代穿越而来,第一次与这个新世界见面也是在此。她从这里而来,从这里继续她穿越千年的寻找,而她想找的那个人,也曾沉睡在这片湖的湖底。
有些往事现在想来,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了,骆逸云笑笑,依然眼望前方。前方落日只剩一片小小影辉,却让天边染满极丽的红。她喜欢这样的落日,就像有些人将尽的生命,虽然凄美,却依然能给大地带来温暖。
她和李翊辉都没有说话,良久的良久,天色已经开始黑了,骆逸云轻轻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她转过头,苍茫暮色中凝视李翊辉的脸。怪怪少年轻哼一声,却将头转向别处:“不为什么,顺路,就是觉得这地方没人敢来。”他耸耸肩,指了指周围荒无人烟的景色——冥镜湖附近一向阴霾笼罩诡异又神秘,像刚刚那种落日湮染的美景少之又少,而也许是因为人们的集体默认,这个地方一直都少有人敢来。
骆逸云正要说话,李翊辉却忽然转回头来。“那把剑……”他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
非常突兀的一个问题,骆逸云笑了笑,语气平淡:“我说过,是想通过它找一个人。”
“你是它的主人?”仿佛不管对方答的是什么,眼前少年只在意于自己的问题:“听说那剑是会认主人的,你是吗?”
“我……”这次骆逸云愣了,她似乎想了很久,最后终于回答:“不是。”
“不是?”古怪少年盯着她的眼,发出幸灾乐祸般一声笑:“那就可惜了,我祖上传剑的那个人说,只能把剑给它真正的主人。”
……什么?!骆逸云反应一秒,张大眼眸就要上前,可对方却手一挥向着天空翻个白眼:“哈,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好骗?你想要那把剑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一分钱不要,不过,需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骆逸云刚刚升起的种种情绪复又归积于沉静,长久地看着对方:“什么条件?”
“现在还没想好。”古怪少年耸肩望天,看来根本没顾忌到对方感受:“想好了就告诉你,同意现在就跟我去拿剑。”顿了顿,转回头来又补上一句:“没准可是会让你去跳楼啊,哼,同意吗?”
“同意。”没有迟疑,对方安然回答。
***
就这样,傍晚七点钟,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晃在街头。
从冥镜山一路返回喧闹都市,整个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摩托车七拐八拐地在城市街道里乱窜,到了一处露天市场终于放缓了车速。此时已是饭点,摊贩们早已支起饭桌在路边做起烧烤来。这种路边烧烤骆逸云倒是吃过,想当初刚刚来到新世界,为了让她们熟悉环境,金主夏晓延就曾带她与莹雪逛遍这类小吃街。不过现在他们穿行的这个地方似乎更复杂一些,骆逸云瞥眼,见周围人行色各异,有很多单从外表看就有点……不像好人。
路过了一个满店麻将吵闹声并烟雾缭绕的铺子,骆逸云转回头,对向开车中的小酷哥:“你住在这附近?”这条街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古董街很近,街两侧的店铺后方就是一栋栋居民楼,穿过楼群,应该就是那条没什么人去的古董步行街。夜色笼罩,触目所及的楼群漆黑没有灯光,显得颇为破旧。
小酷哥没有回话,骆逸云在后座直起身来,默默观察周遭人和物,但很快只觉机车猛地一停,前方李翊辉已经率先跳下车。
“吃饭。”他宣布。
骆逸云眨眨眼,不得不随他下车一起走到一处烧烤摊旁。
这边的露天饭桌同样是龙蛇混杂,李翊辉找了个角落坐下,很快就点了菜。骆逸云坐在他旁边并没有说什么,但他们的安静还没有持续五分钟,就见一群人面色不善地向他们走来。
这群人从巷子里出来,带头的看到李翊辉后愣了愣,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很快一拥而上,将坐在饭桌前的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不要命的小子!”带头那人一脸阴笑,抓耳挠腮地抽了个凳子坐在李翊辉旁边:“怎么又回来了,上回走得不是很屌?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妞,是已经想好了要做我小弟了吗?”
李翊辉似乎对这么一群人的包围毫无反应,坐在桌前对那人不屑一哼,单眼瞥过来对其上看下看:“做你小弟?就你?叫什么来着?……哦,大黑,一只狗的名字,凭什么让我要做你小弟?”
“你……!”楞小子李翊辉一句话就激怒对方,那叫大黑的冷下脸来,危险地眯起眼睛:“小子,我听说你爸是个大老板?有个富爸爸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公子哥,上这种地方混,当心没命!”
“哼!”李翊辉的回答嚣张而干脆:“我住这儿,当然要在这地方混。怎么了,你有意见?”
对方一言不发,只冷冷从后腰上取下一物,咣地一声拍在桌上。
一柄精光锃亮的片砍□□。
这么一把刀即刻让周围食客一惊,纷纷躲避开去,仿佛打架斗殴在这里是常事,周围不相干的人迅速而安静地散开,只余重重恶霸中孤立的一男一女。李翊辉向另一边的骆逸云微微一瞥,见她正端起杯子来喝茶,桌上闪亮刀锋映过寒光,映照在她安然淡垂的眼睫。
“李翊辉臭小子,别以为自己年纪小就可以任意妄为!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你找死是不是?”
李翊辉转过身来,对上对方的眼睛:“就是找死,怎样?”
“怎样?!”大黑眼里已是怒火升腾,噌地提起桌上砍刀:“你看我要怎么样!”
一声怒吼犹如闷雷乍起,那群人已经凶神恶煞般向他们扑来!坐在桌前的骆逸云叹一口气,下一刻饭桌被踢翻,李翊辉狠狠一跃抱上她的肩,二个人一起猛向一旁翻去!混乱中躲过众人如狼似虎一击,李翊辉抱着骆逸云顺势滚地,在包围圈中踢出一道缺口。但对方的人数真的很多,他们刚刚脱围就又被冲散,李翊辉踢开飞来的两刀,再一扫眼,就见一个人举着砍刀正向骆逸云迎面而去!
他的眼角一跳,想要扑救却已经来不及,利刃的寒光闪人骆逸云眼底,映照出一张苍白得几近病色的脸。那一刻李翊辉只觉心跳停顿,但对面那张平静面容忽然模糊了一秒,下一刻,本应落下的利刃却腾空而去,铛地一声刺入砖墙!
闪亮白刃死死钉在墙上不住颤动,所有人都是一顿。袭击骆逸云的那个人愣在原地,皱着眉,看向莫名其妙失了凶器的自己的手。然而他还没有琢磨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面前瘦弱少女伸出手来,慢慢抵向自己的身子……
呼……咣!那人向后飞起,整个人带倒一片桌椅酒菜斜扫而去,撞破门窗直摔到店内!那一群围攻者全都愣了,安静一刻,很快就有两人不信邪地向骆逸云围了过去。
李翊辉也同样愣在原地,刚刚还在懊恼于自己无法及时救人,现在却看到了完全相反的场面。他似乎想到什么,看着那逐渐靠近的两个人,动了动腿,却并没有上前。两个高大而狰狞的身影笼罩在骆逸云头顶,她却一动不动,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妈的……”对方似乎恼怒于她的平静与漠然,手一扬,凶器亮出!但下一刻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两个壮汉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疾速撞墙,眨眼间坠落于地晕了过去。带头的那人终于意识到形势不对,后退两步正要下令停手,却见始终淡垂眼眸的骆逸云忽然抖了抖身子,抬起眼睫,向自己这方轻轻一瞥。
一股杀气迎面而来!
“啊……!”惨叫响起,整个场面已变得不可思议!“砰、砰……”连续不断的坠地声传来,一群持械流氓竟被一个瘦弱少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一个,不到半分钟时间,这边烧烤摊前还在站着的,只剩下李翊辉,和撂倒众人的骆逸云。
一片喧嚣过后慢慢安静了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瞪眼张嘴,而李翊辉缓过神来,愣愣转向那头刚才还静坐自己车后座的女孩。
女孩垂着眼,慢慢扫过倒在地上或是□□或是晕厥的流氓们,唇角溢出一丝嘲讽而深刻的笑。
“真是群不自量力的饭桶。”她说。
李翊辉这次彻底愣了,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终于走近,慢慢探向她的胳膊——
“……骆逸云?”他问。对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干什么?”对方似笑非笑开口,眼眸翘起唇口微张,缓缓斜睨他。李翊辉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只觉心跳加快,一股热流莫名其妙冲上大脑!眼还是那双眼,脸也还是那张美丽清淡的容颜,只为什么她现在的眼睛里,含着不尽的……媚色?
媚色?是他看错了,还是……?
正想着,就听对方冷哼一声道:“怎么样,这些人我修理得好么?”
李翊辉不能控制自己的惊异:“你,你……”
“你什么,我怎么了?”对方黛眉一抬,媚笑。
似乎有一只小小的羽毛正在骚动他心角,李翊辉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结巴了起来:“你,你怎么好像……”他挠头,被那双眼睛看得不知所措:“怎么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对方抚起肩头发丝,灯光洒下,照得她那满脸满身的伤痕陡然间清晰起来。本是苍白而水润的唇泛起诱人的色泽,凑近,停在李翊辉耳边。
“说对了,的确是变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是有一些奇幻元素的,么么哒,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4章 残镜双影
“无论再过多少年,骆逸云,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存在……”
雾霭氤氲的浴室内,骆逸云深吸一口气,抱住头,将整个身体浸入浴缸的温水中。
水很热,但她依然觉得冰冷。水中世界是一片窒息的死寂,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黑暗。那一年在一个同样窒息的地方发生的事总是困着她,深深的地牢,狰狞的锁链,在她身上,永无止尽的痛与永无法消失的残影刻痕……她还是存在,那个人还是存在,始终在看着她,看着她。
骆逸云缩身,忍不住就将自己紧紧抱了起来。是的,不管再过多少年,她始终无法摆脱那个人的存在,但冰冷的感觉她已经习惯,此时这种窒息的压抑感早也习以为常,在胸腔里的空气终于消失后,还是不得不展开身子,冲向前方。
她在水底顿了一顿,终于将身形一展,猛地抬起头来。睁开眼,发现头顶灯光明亮,烟气朦朦,柔和白光笼罩着整个房间。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伸出手来使劲抹去眼边水雾,定睛头顶。
原来睁开眼睛并不是黑暗,而是本应有的光明与温暖。她望着头顶灯光失神,手掌不自觉地使劲,开始揉搓自己身上的各处皮肤。她的目光终于逐渐清明,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手腕——左手手腕上带着一只淡紫色的玉镯,在氤氲浴室内,也在散发着幽迤的白光,
有了这个玉镯保护,她还真是犹如万能呢。想到今晚发生的事骆逸云不由得失笑,视线顺着玉镯向下,落在自己带着深刻凹痕的手背。
抬起双手来,缓缓相抚手背上丑陋的疤痕。这个地方曾被利刃贯穿钉在了高高绞架上,骨肉剥离,还真是不好恢复了呢。也正因为如此,这双手的手指到现在还总是不听使唤,莫名其妙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不住颤抖。
就如同今晚,那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另一个“她”。
骆逸云又笑了笑,站起身来,拿起浴巾擦拭自己的身体。她从浴缸内迈出,赤脚踩到地砖上,向前,来到洗手台后的镜子前面。
抬手拨去镜上水雾,露出里面一个女孩白皙清瘦的身体。她在镜前站得笔直,静静看镜内那个累累伤痕遍布满身的人。从前的她受过重创,全身骨骼几乎寸断,肢体皮肉也是惨不忍睹。虽然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和得到的什么力量又让她站了起来,连狰狞的伤疤也不复存在,但仍有一些什么留了下来,永远无法愈合。
正想着,忽然发现镜中自己的嘴角莫名牵动了一下,一道低暗的声音从心底升了起来——
“怎么,觉得自己很丑吗?”
她盯着镜子,镜子里那人竟然妖媚地笑了起来,本来清澈的眸子里,涌出了一丝一丝恶毒的怨恨。
镜子里的那个人说——
“看吧,这就是你自己,多么丑的一张脸,多么肮脏的身子!你怎么还要在这里站着,丢人现眼?”
“骆逸云,看看你,现在还是那个纯洁美丽的纯白色吗?”
一阵呵呵娇笑,镜中那人眼中的怨毒已然褪去,又重新恢复了柔和宁静。骆逸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微笑道:“我不是什么纯白色,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从不认为自己很丑,你可以在里面看着,看着我怎么好好活下去。”
“哈哈,想好好活下去么?”虽然镜中少女那狰狞的神色已然褪去,但心底那道声音却不可控制地存在:“你不认为自己丑,但却觉得自己很脏!我说的对吗骆逸云?那个叫李翊辉的小子有可能是‘他’,你就不敢靠近,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告诉你吧骆逸云,那小子根本不会是‘他’!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永远都会和你的希望擦身错过!这是你代我所受的诅咒,这是你害死我,所要受到的报应!”
心底这个人畅快而娇媚的大笑,骆逸云却只能看着镜子一动不动。她垂下眼眸淡淡笑了笑,轻轻地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替你接受报应的机会,这很宝贵,不是吗?你的希望我会替你完成,我的希望,也只有到破灭的时候才会知道是不是已经错过。而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心底里的那道声音终于慢慢沉寂不再浮现,骆逸云看着镜子轻轻舒了口气,发呆,心绪飞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浴室门外一道懒懒的声音嚷嚷道:“我说逸云,你都已经在里面一个小时了,洗澡洗这么久,你蜕皮吗?”
骆逸云望望屋顶,叹一口气。不一会儿浴室门开,门外的叶莹雪嘿嘿笑着走进,看到骆逸云正披着薄衣坐在镜台前梳头发。
浴室里水雾很大,叶莹雪啧啧感叹倚在门口,不正经道:“呦,美人儿,一开门你就这样水灵灵地坐在这儿梳头发,诱惑人么?我看看……”她说着一步上前伸指抬起骆逸云的下巴,眯眼坏笑:“来,亲个嘴儿吧~~”
话到人动,一张特大号娃娃脸已经嬉笑着凑近,骆逸云无语,仰头推开她的嘟嘟嘴。“少来了你……”叹气,换个姿势离她远些:“从小到大总在玩这个,怎么这么乐此不疲?你现在也是女的,拜托不要这么色眯眯地看着我好不好?”
“色眯眯看着你,和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叶莹雪低头猫腰,摆出一副情痴模样来:“这是原则问题,美女就要欣赏,不能错过。尤其是你这样的,啧啧……秀色可餐那……”
她说着就是一通有模有样的品头论足,将骆逸云从头到脚都品评了一番。骆逸云在旁听得直撑额头,继续无奈道:“我不是美女,美女没有这样的。”她说着叹一口气,忽然正色看向叶莹雪的眼睛:“莹雪,你给我的那些力量倒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连控制都无法做到?”
叶莹雪一愣,随即眉毛一抬:“发生什么了?”“没发生什么,我不过是想阻止一场简单的街头斗殴。”骆逸云抬首,慢慢站起身,将今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今天晚上我跟李翊辉在一起,那个楞小子说话简直噎死人,人家给的台阶也无视。他好像是故意去找茬的,一群流氓把我们围住,还没说两句话就打起来了。”
她说着又叹一口气,真无奈,为什么最近一直在叹气?“我本来只想挡下那把刀,结果力量吐出,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莹雪,那力量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躁动与疯狂,非常明显。你也知道我身上还有其他人的力量,但在那一刻竟然全都没了影踪,我只感觉脑子里杀意上涌,刚想做些什么就昏了过去。那种感觉……很可怕。”
叶莹雪在旁歪头听着,听到这里低低笑了笑。“后来呢?”她什么都没说,只问。
“后来我晕了,宛镜就出来了。”
宛镜就是刚刚镜子里的另个她,她骆逸云不可摆脱的另一半。
叶莹雪金色大眼眨了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哦,很精彩嘛。我说逸云,你这样也算是传奇了。”
骆逸云头痛:“可是我不想传奇,即使是穿越过来,我也只想做一个普通人,默默无闻就可以了……”
“默默无闻?逸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叶莹雪嗤地一笑打断她的话,声音懒懒地,令对方猛然一愣。骆逸云仿佛意识到什么,而她那好朋友散漫地转转大眼,慢悠悠道:“逸云,你现在身上那邪功就是嗜血、强劲、令人疯狂,这些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默默无闻做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现在才头痛?已经晚了哦。”
她说着很是可惜地摆了个抱歉的表情,但看起来根本一点都不抱歉:“路是自己选的哦逸云同学,既然听了我的话上了这条贼船,早就已经没了后悔余地。我觉得呢,你现在应该放下那些没有用的感情、执着,好好享受生活。”顿了顿,她笑意里含一丝莫名的鬼魅:“也许一眨眼,幸福就没了。”
她很配合地比了个灰飞烟灭的手势,耸耸肩简直就是在打击人。骆逸云在旁听着,脸色却已慢慢平静下来:“莹雪……”她抬头,眼睛里有些倦意,笑得感慨:“其实对于我这样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穿越时空来找他,已经非常不可思议。”她说着一步向前,握住叶莹雪的手:“是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不管我上的这是不是贼船,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还活着的我。我应该感谢你,莹雪。”
叶莹雪不语,垂目看着骆逸云握着的手:“这话……我听着耳熟。”她低头嘿嘿笑了声,手一摆,却含笑将骆逸云双手推开:“逸云你知道吗,从前有人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结果,他的下场很惨。”她仿佛不愿多说,倚在门边耸了耸肩,那样子却又像是并无所谓:“所以说你呢,还总是喜欢把别人想得太简单,我怎么觉得你以后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唉,真是让人头疼啊……”
她说着就是一副老成姿态又开始长吁短叹,弄得骆逸云不得不又苦笑起来。有时候和这个人在一起久了,真不知她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但骆逸云从小就与莹雪相识,不管她们彼此的身份都是什么,发生过怎样的事,她总也相信情谊两字是真,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是真的。
是,她身上的邪功是因莹雪而来,但她也清楚那是因为莹雪要用此来救她,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很诚挚地对叶莹雪说:“叶大神医,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快想想办法教我怎样抵御和控制那种邪功的力量吧。”
叶莹雪一副子不受教的头痛表情:“唉,怎么说半天你当我苍蝇叫?都讲过利害关系了,你不……”“昨天晚上,”骆逸云忽然打断,闭目捂脸:“昨晚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宛镜正在路边勾搭男人……”她切齿,想到昨天的场景不由得抬手上前,使劲擦自己的唇角:“这简直太过分了!莹雪,拜托帮我想个办法行不行?”
“呃……“这回叶莹雪终于无语了,眨眨大眼,表情无奈地挣扎了一会儿。“好吧,看在我也不喜欢那老女人的份上,就给你支个招吧。”精灵跳脱的女孩向她眨一眨大眼,坏坏地有一□□惑味道:“不过有言在先,我出的主意都是坏主意,可不保证你以后会不会为此而更倒霉哦。”
骆逸云笑笑:“我相信你。”
“……”叶莹雪抽抽嘴角,对某人的固执认死理表示无语。她在浴室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洗手台前,一抬手,将水盆边始终横陈的一物拎了起来。
“今晚来找我,别忘了带这个。”她说着将那东西塞到骆逸云手里,浴室里水雾蒙蒙,光影波动,竟让那东西忽然闪出一道暗光来。那是一条样式古老的华丽链坠,各式奇异宝石围拥的链坠正中,镶嵌着一颗造型独特纹理怪异的暗红色石头。那石头不知有什么机关或特殊的功能,在叶莹雪将其交到骆逸云手里时,竟分别在她们身上映照出一道红色暗光!只那一刻整个浴室的空气陡然变得诡谲,两个女孩眼对眼,分别在各自眼底看到一抹血色暗涌。
“戴好了吧。”叶莹雪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存在,握着链坠拍了拍骆逸云的手,指尖一挑,将其慢慢戴到对方脖子上。仿佛那链坠有生命一般,红色奇石垂到骆逸云胸口的那一刻,立即又一道暗光自下而上至冲到她的脑顶,照得她苍白的瘦脸整个红了一红。那光芒汹涌而诡异,带着不可抵挡的邪气,却在一瞬间湮没无踪。叶莹雪看着低低笑了一笑,拍拍骆逸云肩膀:“这东西不要乱丢,洗澡最好也带着,要知道虽然你是它的宿主,但想要抢它的大有人在。”
顿了顿,她做下了总结发言:“行了,就这一点听我是没错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享受生活。我出去一会儿,叫晓延不用留门。”
她说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晚上见,拜。”
骆逸云看着她的背影,将胸前链坠紧紧握在手里。
☆、第5章 同班同学
晚间,骆逸云晾着湿发来到客厅,看到夏晓延正咬着苹果坐在沙发正中看电视。
莲静中学的学生做功课一向只凭自觉,于是这晚上十点多的光景,她们的金主夏晓延同学悠闲得成为家中一霸。夏母还在书房忙着公事,而陪伴夏晓延的,只有抱在她怀里的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
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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