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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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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少年哑然,那个清丽女孩却扬扬眉毛:“怎么样,这块宝石够格了吧?你单看这链坠四周小宝石就价值连城,至于中间这颗最大的,如何?有什么评价?”
  仿佛收藏家品评宝贝,骆逸云兴味盎然,轻松地与他对谈。李翊辉皱眉看她很长一眼,又端详那仿佛流动着血脉的赤色红石,斟酌半晌,却还是没说话。“中间这石头被称作血玲珑,曾经的江湖至宝,好多人都要抢……”“这东西……”忽然少年开口打断,深皱眉头沉沉而道:
  “这红色石头,我家库房里也有块一模一样的。”
  “……”
  反应许久,骆逸云才慢慢转过头去。二人对视。
  “你说什么?”
  “我家库房里也一块这种红色石头。”
  “……真的?!”
  

  ☆、第38章 探秘

  赤色奇石连着一条长长银链划过出弯弯弧度,在晴空下耀人双眼。红发少年抬头张开手掌,链坠如星辰倾泻,落入少年手心。
  “赤血石!我要的就是这个!”
  红发少年厉声大笑,可怕的校园爆炸,枪击,众多匪徒置全校师生性命于不顾群起围攻,只为诱得一颗银链上镶嵌的宝石。
  李翊辉再怎样作为打酱油的局外人,也能看清这块石头的重要意义。然而从他第一眼见那链坠就有起疑,过后再经仔细辨认,已确定一条万分巧合的结论——
  那块在古代就是江湖至宝而今穿越八百年还有人在抢的红色石头,他家也有块一模一样的!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有就是有,而且以前怀疑它的质地曾经拿去鉴定过,结果分析不出化学成分。”
  “分析不出化学成分不懂?就是说石头的组成成分以前从未见过,要么它非常稀有或机器坏掉,要么就是颗天外陨石,而且还来自人类科技根本探测不到的,从未被发现的星球。”
  “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感情它是你手里这块招祸东西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
  李翊辉发挥想像自行推理出结论,骆逸云对此表示无语。
  只对他说是从明朝穿来的而已,什么炫珠大地只字未提。以上结论论据全凭想像他也能总结得如此头头是道,简直奇才。
  “总之,我要先看一看你家那块石头。”
  夜晚,野外丛林,一男一女藏身在高大树冠里。
  前方一栋辉煌公馆远远亮着灯,成为这漆黑夜色里唯一一处人文建筑。有钱人,向往非凡与安静,选取住所也都找这种人迹罕至的地儿。于是乎,招了小偷来了匪徒把他家洗劫一空全是这种人咎由自取,只怪其为人太嚣张太独行,严重脱离人民大众。
  李翊辉拿着个望远镜,想到这个结论不屑一哼,觉得小偷同道们业务面太窄了,竟然迄今为止都没相上前面那块肥肉。
  ——没错,他和身旁这女的在此侦查的目的就是,要潜入李宅古董库里当小偷,偷宝石。
  听起来还蛮诗情画意,但天知道这个行动有多荒谬。
  骆逸云长发拢起在脑后团了一个高高发髻,黑色瘦衣穿上,勾勒出纤细紧致腰身。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无奈,颇不认同今晚行动。
  “想好了吗,真的要偷偷进去?如果被发现是算入室盗窃,这是你家,你确定?”
  李翊辉不耐烦:“想什么想,不用想。你要看那石头只有这一个办法,要不就自己想辙,我只有这招。”
  坏脾气少年说着放下望远镜,阴阴向她一瞥。
  有没搞错,要不是这种奇怪的情况,要不是她要求,打死他也不会再踏进那个宅子里一步!
  李翊辉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冷哼:“现在应该交接班,正是进去的时候,你到底要不要去看?”
  他说着将所有行窃物品装入一个黑色小包挎好,在高高树杈上站起,却险些重心不稳栽下树去。骆逸云垂目看抱着树干出冷汗的某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有些人的确很爱逞强,还喜欢言不由衷。也许今晚伴随这铜墙铁壁豪宅一起放下防备的不仅只有保全系统,还有某些人又臭又硬的心墙。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骆逸云从高高枝杈上站起,拢一拢耳边碎发,姿态轻盈安逸。她向那不堪受力的树杈前端走了几步,夜风吹过,弯弯枝桠下陷,脚步却变也不变。月光树影之下那轻盈似仙的女孩转过头来,向脚下狼狈少年弯眉一笑。
  “好吧,我听你的,咱们进去。”
  少年仰头,目光被夜色迷蒙,面前那个女孩如水般清丽柔和,几乎令人沉醉。
  ***
  一栋建在郊外的豪宅府邸自然要有齐全安保系统,围墙上方只要有物体翻越便会报警,院子里监控与保安遍布,主宅内安保肯定更会是滴水不漏。然而以上那些仅仅只能针对普通小偷设下障碍,这边一人从小在宅子里长大,另一人轻功傍身飞檐走壁,从远方树丛几个起落直奔主宅屋顶,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李翊辉制定的偷盗路线:屋顶阁楼天窗入宅,穿走廊翻楼梯奔一楼金库,最后借机从后厨工作通道遁走。
  因为屋顶阁楼一处曾被他动过手脚,为的就是日后万不得已需要回这宅子拿东西。而走廊与楼梯他都熟,最后的后厨据他所知在这种时间里都很松懈,应该有机可乘。
  李翊辉自以为完美的入室计划,几乎将自己想像成了幻影神偷极品大盗,多么帅气风流,潇潇洒洒夺得不世珍宝。不过,想像终归只是想像,神偷小子刚一入宅落地,就直接傻眼了——
  “什么,这摄像头怎么放那去了?!以前就在窗底下……这样肯定被拍到,不行,换路。”
  “这边也是?!不对着楼梯对走廊做什么,简直就为照从楼上下来的人……可恶,神经病,再换路!”
  “……还是这样!靠,做安保的脑子进水吧?老子不走了还不行吗,回屋顶,我从一楼进!”
  本来斗志满满计划周密,谁想刚出师就悲剧。李翊辉烦躁激动面临暴走,骆逸云一把拎回小子衣领,不解且无语,低声:
  “能不能不要闹了?有监控弄坏就是,即便被拍到咱们穿成这样也是认不出来的,速战速决不就行了。你这样乱绕圈还要往楼下门口跑,是怕被逮不到吗?”
  李翊辉歪嘴出气,直接挥掉对方的手:“少废话,穿成这样有些人照样认得出,死老头子精得跟鬼一样,还猜不出是我回来了?才不要被他看见,宁可去死,进警察局,哼……”
  骆逸云超级无语:“被逮到进警察局照样会被他看见,你明不明白利害关系……”
  “老子才不会被逮到!”
  一声音调窜高低吼在走廊回荡,骆逸云几乎抓狂,终于明白答应恶少年的偷窃计划绝对脑残。她扬起头来一个脚尖点地,单手抓起李翊辉手腕,气力吐出,腾空飞起——
  呼地一声,想那头监控室画面仅仅一道黑影闪过,只会被认为线路接触不良或视觉疲劳。这边的李翊辉瞪大双眼被捂住嘴,反应过来时已经大头朝下,和骆逸云一起倒掉在走廊天花板下。
  “咕!”呆少年喉咙里发出声音,瞪眼紧瞥。两个人的所有重量全在一只脚尖上,骆逸云单脚勾着天花板吊顶,略一侧身,眼望呆少年:“这样可以了么,你来指挥,告诉我落到哪里。”
  “……”那话说得,云淡风轻,喝水吃白饭般容易。走廊的重重监控完全不放眼底,只要你指,任何高难度都能实现。
  这回轮到李翊辉无语了,骆逸云躬身顶在屋顶,反手捞着少年腰腹,明澈含光眼眸看着对方:“怎么了?想什么呢?”
  李翊辉眼中闪过什么:“我……”
  “想学轻功?”一向安静稳重的女孩也俏皮起来,嘴边含笑一仰头,向着下一个目标:“等拿到你的家传之宝就教你。”
  呼地一声,或许根本没有声音,只是那道轻盈身影所带给他的震撼。长长华丽走廊如同鬼影般闪过几点黑芒,所有监控均被躲过,level passed。
  ***
  变故发生在一楼金库前最后一个拐角,李翊辉没有想到会有人从那出来,闪入的时候正和来人撞了个照面。
  “……少,少爷?”摄像头的重重障碍已令此次入室惊险万分,但磨难显然不够,此地尚有真人障碍等待来闯。针对此一障碍李翊辉少爷的反应奇差,竟是完全无措,直接呆在原地。
  对面正是曾见过一面的管家张伯,骆逸云反应一秒已有计较,而她本已认为自己是个临机应变极慢的人,却未想到竟有人比她还要差劲。
  李翊辉小少爷完全呆愣,木棍一般杵在前方,只等来人揭穿自己罪行。“少爷,你怎么会在这儿?”老管家显然诧异惊讶,却还没意识到自家少爷会伙同外人来个窝里盗。“少爷你回来就好!老爷他……”
  老管家的惊喜还未表达,正自激动时动作哑然骤停,目光一散,软软向下瘫去。
  他身后,骆逸云苍白瘦脸展现,神色冷定而带些许无奈。
  女孩修长双手接住老管家身体,轻轻移动,将他安置在不易发现的角落。她回过身来拉了拉呆木少爷,叹气:“又怎么了?放心,张伯只是昏过去而已,过后不会有任何事,连淤青都不存在。”
  “会失忆吗?”李翊辉忽然抬头看过来,表情怪异:“我想让他不要记得看见我,你有办法吗?”
  “……没有!”骆逸云完全头痛了,几乎要和老管家一起晕倒:“你就在想这个呢?被发现真的就这么难以接受?你是这家的孩子呀!”
  “我不是!”李翊辉打断她的话,嗓音低低却神色坚定,话语里几许冷漠无情:“即使血缘上是,我也不愿做这家孩子。哼,谁稀罕谁做!”
  话说着,阴郁少年率先上前按动保险库密码,打开库门。
  骆逸云看他背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
  进了宝库,大吃一惊。
  “没有?竟然一件都没有?!”
  保险库内柜架上物品都翻一遍,李家的少爷已经完全惊讶了。事实上步入宝库时他的脚步下意识放缓,是怀着一种怀念……且崇敬心情进来的。因为这里存有很多母亲遗物。那块奇特的石头只是其中之一,而此时搜寻一番后他不仅惊讶,甚至完全愤怒了:
  “没有,竟然一样都不见了!”李翊辉怒,轰然撂倒一片柜架,在其上一片贵重物品中又踢又踹。骆逸云连忙急救,拉下人并挡在他面前:“你母亲的东西不见了?别急,也许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你爸爸……”
  “混蛋老头子随便处理我妈的东西!”李翊辉气红了眼,直接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骆逸云拼尽力气才把他挡住,抵着少年肩膀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说得真切:“冷静下来好吗?你这样冲出去不会有任何好处,理亏的还是自己。放松下来好好想想,自己父亲会随便处理你母亲遗物吗?他也许换了地方,那是重要的东西,他珍藏起来也不一定。你想想,如果这样,他会把那些东西放到哪里?”
  李翊辉目光几许闪动,显然不愿向这方面去想。珍藏?笑话,那个无情的老头子?不过僵持半晌他终于平静下来,阴着脸,绕过骆逸云向外走去。
  “跟我走,上楼。”
  完全一副要去吵架姿态,阴沉少年二话不说出门便向楼梯拐去。什么管家张伯,什么监控摄像头,即使被全宅子人都发现他也不管,直接大摇大摆冷怒低沉地往楼上走。监控室里,一台台显示屏将大宅每个角落覆盖完全,但此时所有画面显示的,却全是各个角度的同一个内容。
  画面上一个少年低头走着,他身后那女孩忽然抬起头来,向着监控微微一笑。
  

  ☆、第39章 家族的珍宝

  华丽坚实的楼梯一级一级蜿蜒向上,巨大水晶吊灯,目光及尽满是优雅与奢华。一栋历经两代的宽敞豪宅历历在目,这里以前姓华,现在姓李。
  虽然没有正式改名更姓,但所有人已知道它的归属。外公去世了,母亲也撒手人寰,这么一栋上千坪空旷大宅,属于他们的东西还剩多少?
  李翊辉双手握拳在身侧攥得死紧,站在三楼他父亲的书房门口,一把推开大门。
  门未上锁,轻轻松松便踏了进去。但李翊辉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多久没有步入过这间属于他爸的书房,有一扇门封死了父与子之间所有情感联系,使他们形如陌路。
  李翊辉眼望四周,果然在几处展示柜架上发现了母亲的收藏,再搜索无人书房其他角落,满是男性刚硬线条的房间内,竟然摆有几个母亲照片的相框。那里面有母亲独照,抱着襁褓中自己的照片,还有年轻时与那老头子的合影。
  当然,这些照片旁边,还有两张是唐雨霏独照。
  哈,多么风流多情的企业大佬,左边妻子右边情人,艳福不浅,风月无边!
  李翊辉转头运气,一旁的骆逸云却向前一指:“咦?你看这边还有一扇门,似乎很像暗室,要不要进去看看……”
  话音还未落地,李翊辉已经一步上前去推那门。
  但门已上锁,旁边既是密码装置。李翊辉输入保险库密码却是不对,一连再试几个,全部错误。
  “要不要试试生日?你母亲的,或是你的。”
  骆逸云在后提醒,李翊辉回头看她一眼,神色沉肃,却也有一丝复杂萦绕其中。密码共有八位,少年站在门前低头沉默,忽然抬手输入几个数字——
  自己的,和他母亲华芷洁的生日。
  滴一声,密码正确,暗门无声开启。
  ***
  “小辉,妈妈想你了……”
  阳光下碧绿软草地,一位长发妇人眉眼弯弯安逸静美,展开双臂,向他张开怀抱。
  那是记忆里最最幸福的时光,最最温暖的拥抱。草地上妇人的轮廓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闪耀、温暖。那是他的妈妈。
  人总是有预感的,当密码门应声而开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猜到门后自己所见将会是什么,却拒绝想像。
  再或许,其实他输入密码前就有一种直觉——密码正确。
  密室前方,一堵宽敞高墙面积,满满一幅华芷洁全身巨像。
  画像里的女子年轻美丽,一弯静逸笑眼光芒摄人心魄。她赤脚站在草地上,一手扶膝一手上扬,抚住被风扬起的卷发。那么美丽的女子正向前望着,仿佛正欲与画前人说话,说不出地安和柔美。
  骆逸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赏华芷洁画像,乍一见如此巨大高幅人像不由一愣,只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好像曾经历过。
  李鸿飞是位痴心人,或许他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会在这密室中对着画像仰望、冥想,在心底呼唤这个人的名字。
  ……是啊,世上的痴心人竟如此之多,愿将心中这人如神明般供奉仰望,愿将灵魂刻上她的名字,无论世事变幻沧海桑田,永远不变。
  一身黑衣的少年李翊辉在画像前仰望着不知多久,忽然转头向密室其他地方寻去。
  转身擦擦脸,向后一看,果然母亲珍爱的宝贝一样不少。除却被自己偷搬去古董店的小部分外,其余全在这里。
  雅致的玉瓶,镶嵌宝石的高跟鞋,奖状、剪报,古今中外,应有尽有。这里有些东西其实算不上值钱,甚至是他童年时的玩具,却仍被珍藏。
  李翊辉站在陈列柜前一一看过那些东西——可以想见,保存这些东西的人应该也同在古董店的自己一样,每天将它们捧在手心擦拭欣赏,品评怀念,不让它们受任何委屈。
  真是讽刺,已势同水火相见两厌的一对父子,竟然每天都在做同件事。
  李翊辉轻哼一声,然后在长长台柜尽头的一盏灯下,找起一只铜质古董钥匙。
  转身,走到华芷洁画像底下,那下方的一个柜子里,展示着一只古朴典雅的梳妆盒。
  用钥匙打开精致的小抽屉,里面杂物几件,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封标记李翊辉亲启的信。
  其上字迹秀雅,令他终生铭记。
  李翊辉愣了愣,捏住那张无价的薄薄信纸,竟不知自己此时到底是何种心情。
  寻宝遇上新发现,信笺展开,母亲那温柔静美的笑脸仿佛就映在纸上:
  “小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妈妈……”
  李翊辉几乎将信纸捏皱,死死地,险些不敢继续。少年的双手已然发抖,不知不觉间,眼泪再次涌出。
  “不要为我伤心,也不要为我而消沉,妈妈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了你,还有嫁给你爸爸。你们令我满足,即使我的人生再短也没有遗憾。小辉,妈妈爱你,你的爸爸也爱你,你爸爸的爱没有比我少一点半分,相信你能够感觉。人这辈子最难的和最该做的就是诚实面对自己内心,小辉,不要再和爸爸怄气,请遵从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小辉,记住妈妈的忠告,遵从内心,这辈子都不要忘。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你们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爱你的妈妈。”
  信笺读完,只余长长沉默。
  原来母亲还留了这样一封信给他,那么在医院病床上苦苦挣扎只等见自己最后一面的妈妈,想要和自己说的话就是这些吗?
  最后还是没能见到不懂事的儿子,她的想法……还会是这样不变吗?
  李翊辉仰头吸一口气,深切地痛恨自己。
  这时骆逸云俯下身来,在那小抽屉里拾起几张泛黄的照片,然后把它们放进李翊辉手里。
  “你看。”
  照片已被翻看得有些褶皱,显然有人常拿在手里长久注视。每一场照片画面都是一家三口:小时候的李翊辉、华芷洁、李鸿飞。
  照片背面,有人这样描绘相中三人:
  李鸿飞;我的阳光;我的希望。
  华芷洁被比作阳光,李翊辉被比作希望。李鸿飞的阳光,李鸿飞的希望。
  “其实正如你母亲信里说的,你爸爸真的非常爱你。他对你寄望很深,所以才会要求严格。关心则乱,翊辉,你能体会到吗?”
  忽然间出现另一个人声音,在只有两人的密室。但这一切来得如此自然而然,写好的剧本一般□□起伏层层递进,让人无从反抗。李翊辉似乎已经意识到后续情节,一抬头,看到刚刚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后,出现唐雨霏身影,
  端庄的中年女子掩不住目中祈求,用一种希冀的情绪看着男孩。她想给他看这些东西很久了,这间密室,是属于华芷洁一家三口的房间,这里面埋藏了太多真情,太多无法表达的心灵呐喊。
  可是这些秘密,不能再被埋藏!尤其在李鸿飞患上脑瘤的现在。
  这时骆逸云上前一步,拉住李翊辉轻声低语:“翊辉,其实之前我曾来过你家一次,听你父亲说他年轻时一些事。他是真的非常在意你,而且关于他和唐阿姨的那些情感纠缠,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母亲最后遗言就是希望唐阿姨好好照顾你爸爸,他们……”
  “是吗?”
  李翊辉打断她话,微微笑着视线有些迷蒙。他忽然感觉眼前那道温润白光和自己距离一点点拉远,整个世界也一如崩塌,摇摆不定。“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带进来的女孩,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幕一幕。多么可笑的偷窃计划,傻瓜小偷自以为能够偷得一个女孩属于自己的独家记忆,却不想被玩弄于股掌,可笑可悲。“实际上是你带我来的?从在古董店说的那些话,到这些照片和我妈的信,这些,都是早早计划好的?”
  少年李翊辉眼神里结了冰,定定盯着身旁女孩不肯动弹。
  骆逸云皱眉不语,但那些确都是事实,不能否认。她闭上眼睛静静点头,李翊辉冷笑一声,又问:“那么那块石头呢?”
  “石头……”
  “我不想知道了!”
  李翊辉大喊一声快步向前直奔密室大门而去。门前唐雨霏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拦住,苦苦相劝:“翊辉,你听我说……”
  “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李翊辉甩手挣脱,话语间的利刺立即显现开来:“都已经代替了我妈的位置你还要说什么?给我看了这间密室又能怎么样?我和我爸的问题仅仅是这些就能够解决的吗,别异想天开了!”
  话说着直接向外走去,唐雨霏在他身后急喊,但李翊辉默头疾走几步后忽然撞上一人,抬头看,一双熟悉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自己。
  李鸿飞。
  “我们父子之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怎么个难以解决?”
  安静书房中,一家之主李鸿飞低沉的话语缓缓回荡。
  安静了下来,骆逸云从密室走出搀扶起唐雨霏半边胳膊,密室门大敞,一脸安逸的华芷洁画像静静看着面前一幕。
  李翊辉冷哼一声,把脸别开一身冷刺,不肯多看自己父亲一眼。
  李鸿飞强势且不容抗拒地说:“不解释一下吗我的儿子?半夜里偷溜进保险库随便乱翻,打伤管家张伯,放着大门不走也就是要来当小偷。我是不会随便处理你母亲那些古董的,这次,你又准备搬走哪些?”
  李翊辉动动唇,没反驳。这事确实是他理亏,然而父子之间哪需什么理亏不理亏,眼看骆逸云就要来上前解释,李翊辉冷哼:
  “那又怎么样?要报警就报啊。像我这样的来你家当然只能偷着进,不是都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那么多废话干吗!”
  李鸿飞盯着他的眼,沉沉:“关于父子关系这件事,我确实还有希冀的地方。李翊辉,你母亲去世前发生的那些事,你不想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李翊辉一愣,唐雨霏和骆逸云听了也是愣住。要知道李鸿飞这样的人绝不肯轻易服软,对于自己儿子因为在外打架而没来及见华芷洁最后一面的事,从来都是没有转圜余地。他一直拒绝原谅自己儿子,但现在,或许因为密室被发现,内心秘密曝光,他竟肯率先退出这第一步,为父子关系留一丝余地。
  唐雨霏欣慰地看向自己丈夫,可李翊辉瞥一瞥嘴,斜眼冷哼:
  “解释什么?在你眼中什么才算合理解释?我说我去拯救地球了没赶上,你信吗?”
  那话说到后段已带股狠劲,听得唐雨霏深深摇头。李鸿飞眼底闪过怒意,他的儿子却满无所谓冷笑,狠狠嘲讽:
  “别故作痴情了老头子,你弄这间密室是为了什么?告诉世人,华年实业李鸿飞占尽妻子所有财产仍不忘挂念亡妻,即使又娶了小老婆也要将亡妻女神般供着。多么模范的三好男人啊,老婆活着时干什么去了?!我劝你和这位唐后妈,想要教育儿子自己赶快去生一个,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啪!”一道脆亮巴掌临空甩过,结束于李翊辉话后。
  李鸿飞气得心潮起伏脸色煞白,唐雨霏连忙哭着上前相扶,李翊辉却只是冷笑。他摸也不摸红肿的脸颊,唇角掀起,舔干嘴边丝丝血迹。他感觉自己心中很痛,如同那个下雨的夜晚一样,脑袋嗡嗡地,只想用更大的痛来麻痹神经……是的,他现在需要更大的痛,来埋葬心中悲哀!
  “打得很好啊老头子,为什么每次咱俩在一块,不到十分钟就是这种效果?”李翊辉冷冷地笑,一步上前,再不回避父亲厌恶目光:“我刚才真心的,特别希望你和唐后妈再生个儿子。我这个只能这样了,不学无术令你生气,当小混混让你丢脸。这样的儿子你就放弃吧,除了把你气死没别的作用,都把断绝父子关系挂嘴边了,今晚上就实现了吧……”
  他说着抬起手,在唐雨霏震惊目光下扬着一家三口照片,一下,一下,将他们撕成碎片,当空扬起!
  “从今后不再是你儿子,再见!”
  “李翊辉!”
  漫天碎片飞舞中,李翊辉忽然看见一个人的脸,骆逸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用一种怜悯、哀伤的眼神看他。
  ——令人窒息,窒息到崩溃的眼神。
  这种眼神在哪见过,自己不肯归家时,有人也曾这样拉住他。
  妈妈……
  “记住小辉,遵从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
  “你走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一声崩溃嘶吼,受伤的少年夺路而逃。

  ☆、第40章 父子之间的战争

  寂寂深夜,夜店街边行人三三两两,狂欢到半夜的人们倦意深浓,街边叼着烟卷,只想用尼古丁继续刺激神经来慰籍寂寞的夜。
  “切,怎么下雨了?”
  有人低声抱怨,这时一个过路少年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带扬起头,看天。
  “喂,借根烟。”路人听到一愣,少年伸出手来,摊开一个干瘪扭曲的烟盒:“借根烟啊大哥。”深夜大街,一个未成年男孩黑发遮住眼睛,发影里的神色阴郁冷漠,向路人伸出手掌。
  脸颊红肿,眼色阴沉,看着就是一个不良少年。
  路人不愿多事递上一根烟,男孩接过,掏出打火机点火,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又下雨了啊,真是应景——李翊辉,你这个自私的,被人玩弄的小丑。
  前方道路漆黑不辨尽头,不知通向何方。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终于,颓废少年停下脚步。
  深夜里的小雨早已停歇,在外游荡一夜,心情似乎也平静许多。仔细想一想自己又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所有人都顾及到自己想法,凭什么让地球绕着自己转?
  真是自作多情,真是傻瓜。
  李翊辉哼笑着嘲讽自己,心想自己离家这些年要不是老头子暗中接济,单凭他一个未成年少仔在社会上混一混就想舒舒服服养活自己?别自欺欺人了。
  是啊,有些他从来当作天经地义的事,其实只是他自己的刻意忽略,忽略那些不应得的,以及始终存在着的血缘亲情。
  李翊辉想着这些,不自觉走到了自家门口,一抬头,旧巷小院里的三层仓库楼就在面前。
  上楼,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孤坐小屋窗前的韩佑峰。
  清晨里透亮阳光照在男人眼角,那边线条冷硬的男子眼眸半睁,动也不动,让人一见就认为他已在这里坐了一夜。
  或许,更久。
  高大男子如同完美雕塑一般,长长的头发贴在脖颈,于房内动静毫无反应。但他不用眼睛看依然对世事有所掌握,也许仅仅听到来人呼吸,就知道发生什么。
  “睡觉睡醒了?”李翊辉问,直接走到房间正中拉开冰箱。冰箱冷藏室内一排鸡蛋码放整齐,显然一粒未动,而下头有一箱自己搬来的啤酒,依然是一瓶没动,正合他意。
  李翊辉拎起酒瓶甩上门,慢慢走到窗前韩佑峰身边。
  “看什么呢你?”清晨阳光在男人脸上闪动,这张脸,确实要比自己帅一万倍。不过这家伙肯定有严重自闭症,整天忧郁得像谁欠他二百万不还,看酸旁人心。
  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孤独灵魂,享受寂寞,品尝寂寞,缓缓吞噬着世界上幽暗的一切。
  “我好像想起一些事。”
  韩佑峰漫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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