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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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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逸云仰起头,和那双眼睛对望。
从那天校园恐怖案到现在已经过去少半个月,他们虽然没有住在一块,但大部分时间都形影不离。其实最初的相遇后,骆逸云对二人的独处是有些逃避的,不过现在心结逐渐解开,她发现,一切其实就像莹雪经常说的,没有那么糟糕。
那家伙虽然贯爱打击人,但对待生活的态度非常值得学习。
二人肩并肩走进一家小吃店,骆逸云这才发现,这个地方距离上次李翊辉和一帮人大打出手的烧烤摊不远。想起那时,她还没有闹明白,以为那个少年可能就是阿峰的转世……
“怎么了?”身旁的韩佑峰微微低头,垂下眼来看自己的恋人。是的,的确就是韩佑峰,那个一直被称作阿峰的黑发男子。虽然过往非常模糊,并且混入了魔王的记忆,但他非常清楚自己是谁。
在七百多年前的明朝被刺中心脏死亡后,似乎不是转世,他在这个时代重生了。
对于这一点,韩佑峰本人也不太明白,记忆的混乱使他时常精神恍惚,身体奇怪的生物钟也让他和周遭人格格不入——就像李翊辉说的,他是个睡神,有的时候竟然可以不吃不喝睡上两三个月甚至更多!认识李翊辉前他似乎就是一直沉睡着的,对于过往混混沌沌,一直到最近,虽然还是会睡得很久,但似乎已经进入了“苏醒”状态。
骆逸云闻言摇摇头,抬脸对上恋人的眼:“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了李翊辉,以前和他在这附近吃过饭。”她说着向店里看了看,温柔静和的笑里泛着纯白微光:“咱们就坐那边吧。”
韩佑峰站在原地,长久地看着她没有动,仿佛沉醉在这样的光芒中毫无自觉。一直到骆逸云笑了,也问怎么了他才再次将恋人紧拥,两人一起走进店内。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饭桌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饭菜很快上桌,韩佑峰提起筷子,在空中停留片刻,很快向着一盘菜夹去。
而骆逸云在旁歪头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既觉得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温馨甜蜜,又觉得这平凡安稳的感觉甚至不尽真实。
这样的男子,超越了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竟然能够平凡地坐在身旁为自己布菜倒水,张罗着一些琐碎的事。虽然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呆板,但看来却更加可爱,并且,非常的不可思议。
如果没有自己的执念,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吗?骆逸云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非常荒谬,那么她必须要庆幸自己的执念,没有这些,他们不可能再见到彼此。
其实他还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温婉女孩看着自己身旁的男子,一时间又有些失神。
这个时候韩佑峰向窗外看了看,忽然指着窗外路边一辆停着的轿车说:“逸云,这辆车刚刚就一直跟着我们,车旁边那个看着这里的女人,你认识吗?”
骆逸云看向那方,不由得一愣。店外本就车来车往的窄街上停了一辆挺大的轿车,轿车边站立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子,女子妆容精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是,李翊辉爸爸的……”骆逸云诧异低语,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位女子。但是她的自语刚刚落音,韩佑峰即刻在旁边问道:“唐雨霏?”
骆逸云再次一愣,忍不住看向自己刚刚苏醒的恋人:“是唐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听翊辉提起过,那天你们在古董店唐雨霏被人绑架,我就在里面。”
骆逸云眨了眨眼,一时怔忡。
☆、第34章 人生之憾
熙攘长街,灯火辉煌。
骆逸云独自走出另外一家小吃店,与正在街角等候的黑衣男子碰面。
刚刚她在这家店里与唐雨霏谈了近一个小时,此时出来,已是略显疲倦,并有一些淡淡的惆怅。
“怎么样?”韩佑峰将她带入怀中,让女孩靠上自己肩膀。他这样的一个人其实甚少会关心什么,真正能让他挂心询问的,不过也只有李翊辉这个在新世界里结识的朋友,和他眷恋不已的爱人。
骆逸云淡淡笑笑,有些无奈地感叹道:“事情有些棘手呢,唐阿姨真是个实诚人,上次我去她家许下的事,她来找我兑现了。”
“什么事?”
骆逸云轻轻闭上眼,耳边回响起唐雨霏刚刚真诚的恳求:“骆小姐,翊辉这个孩子我很清楚,他是不会轻易和人交朋友的。你在他心中的位置肯定非比寻常,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告诉他一些事。”
那个时候这位端丽女子已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握着她的手不住恳求:“鸿飞的脑瘤已经定案了,必须做手术。不管手术成功与否,他的那个愿望即使不说我也十分清楚,所以只能拜托你,只有你……”
骆逸云想到这里无奈轻轻一叹,握紧恋人的手,和韩佑峰一起走向漆黑安静的楼巷。
最近韩佑峰都住在这街附近那间仓库的阁楼上,骆逸云时常相伴,而李翊辉借口修缮古董店一直都没怎么回来过。回去的路上骆逸云略略讲述了那天她和叶莹雪去李宅见到李鸿飞的情景,说到他们父子二人一直无法调和的矛盾,韩佑峰点了点头,低缓缓道:“有听翊辉提起过,但都是片段,他对那些事非常在意。”
是了,若不是在意对方,他们父子之间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其实年少时,总是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桎梏捆绑着我们,偏激的执念,无法释怀的过去,以及一些想得而得不到,卑微阴暗的奇怪愿望。
谁不是从迷惘困境中走出来的呢,有时候即使记忆不在,思维混乱,韩佑峰还是很能理解那个怪脾气的少年。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不错呢,李翊辉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坏,能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这么融洽,你们真是投缘。”
骆逸云笑着歪头看自己的恋人,又开始觉得不可思议。明朝时的韩佑峰没有朋友,生来就背负了世人的畏惧与厌弃。他的成长有些黑暗,为人更是如同个冰雕一般,如果不是必须被迫,没有人敢和他多相处上哪怕一秒。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让别人轻易走入自己心房的,而骆逸云这些天已经了解到李翊辉和他不仅无话不谈,称兄道弟,甚至两人关系还有挚友的发展趋势。
韩佑峰曾把逆灵剑赠与他保管,并希望他能通过那把剑,找到那个他倾尽一生去追逐的人。
韩佑峰在长长的沉眠苏醒时向李翊辉描绘过一个女子,那个莹然似仙如梦幻烟尘般的女子,李翊辉帮他找到了。
他的记忆时常混乱,又会毫无预兆地长眠,所以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经由逆灵剑转到了李翊辉体内,那些力量,还包括了一部分他无法理清的记忆。
以上这些,要不是亲耳听韩佑峰所说,骆逸云几乎无法想象。正因为那些,最初她才会在李翊辉身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才会误认为他就是阿峰的转世。
不过还是很高兴,至少阿峰终于有了一个这样深交的朋友。
骆逸云抬起头来,非常感慨地朝恋人笑笑。
韩佑峰沉沉地道:“认识翊辉的时候他刚从家里搬出来,脾气太坏被人追杀到了冥镜湖,差点被黑社会的打死。我那时不记得自己之前都做了些什么,看到一群人打一个少年,便救了他。”
骆逸云听得凝起眉头,想象那一幕就很令人担忧。最近和阿峰相处的日子他们没少聊到李翊辉,这小子身上确实有很多谈资:“之前跟你说过认识翊辉是因为救过他,但当时他却一点都不感激。我想他带我回家是因为好奇吧,非一厢情愿断定我是穿越来的,还说什么做我的金主。那时他其实还挺开朗,孩子气比较明显。可是后来有段时间我一直在睡觉,再醒来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的性格就变了很多。”
骆逸云愣愣,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既然答应了唐雨霏交给自己的“任务”,那小子又是如此糟糕的性格,还是必须要尽心对待才行。
她知道李翊辉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而那些对他有重大影响的过去,似乎还和夏晓延有很大关系。看来还是得尽早和晓延好好谈谈了,只是恐怕,她也不愿提起那段过去吧。
骆逸云叹口气,在黑夜里握紧恋人的手。不过话说回来,李翊辉和夏晓延这对青梅竹马还是蛮有默契的,记得自己和莹雪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被夏晓延给“缠”回家的,那姑娘和李翊辉一样自诩金主,一副故事里女主角姿态就开始安排她们接下来的生活,所作所为颇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其实正值青春年华做出点夸张事也不奇怪,但他们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令人担心,并想要了解他们那无法释怀的心结。
漆黑的楼巷里没有路灯,只余淡淡月光指路。骆逸云仰头望着恋人英挺的侧脸,看月光将他那轮廓柔柔笼罩:“每个人也许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短短一段时间,也足够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吧。阿峰你觉得,那段时间会发生过怎样的事?”
韩佑峰同样仰起头,看向远方:“他的母亲。”他沉沉开口,声音仍带着一贯的悠远与寂然:“那段时间他的母亲死了,不知他做了什么错事,好像后悔到恨上了自己。”
骆逸云愣愣,联系到以往听说的种种,猛然间就明白了——
“他的母亲一直身体不好,临终前只想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却正在和别人打架没来!所以他的父亲才会非常生气,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不,母亲病危时他去了,不惜一切代价赶去的,只是为时已晚,还被他父亲大骂了一顿。我想翊辉对他爸爸除了有许多不满,还是有些害怕和逃避的吧,毕竟那次的错他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骆逸云静静,默默地感到了一种悲伤。她好像有些了解那个奇怪的孩子了,如果深爱的人一直病着却无法见到他最后一面,一定会很伤心吧。只不过每个人伤心的表现都是不一样的,李翊辉是性格大变,破罐破摔,而换了自己,应该会消极逃避吧。而如果,那些是发生在阿峰身上……
骆逸云慢慢抬起手来,想到这里,不自觉抓紧自己胸前衣襟——心脏的位置。
又看向自己的恋人,月夜暗影下,那么坚定深刻的人。他的面容还是以往那般冷,已经渗入骨血的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但认识他的人都该知道,此时他的神态样貌,已是非常柔和。
那是由于自己站在他身边的原因吗?不管他是什么人,曾经追逐过谁,到底爱的是哪一个她,至少自己……曾在他心中存在过。
“阿峰。”忍不住加力按住心口,骆逸云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微笑着问了出来:“如果是你……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见到我最后一面,你会怎样?”
“你会后悔吗?还是……”
“我会发疯。”轻柔的话语被打断,韩佑峰低下头来,幽深如黑潭的眸子看着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有过一次了,可以肯定会发生的事,但那已都不是我所能控制。我会发疯,发狂,会毁掉身边所有一切,包括我自己。”
低低沉沉的一句话,骆逸云仿佛看到了久远记忆里的一幅画面。
她睁大眼睛,猛地抓紧自己胸前衣襟。一阵强烈的心悸让她无法呼吸,另一只手仍握在恋人手里,却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是了,那种情景的确发生过一次,自己还亲眼见证了,阿峰……他会的,失去挚爱的痛,无以名状的悔意,会让他成为破坏一切的毁灭杀神!
骆逸云猛力摇头,韩佑峰却伸出手来,握住她抓着衣襟的手。两只伤痕累累的冰冷小手都被包裹入宽厚掌心,韩佑峰把它们放到唇边,低低亲吻。
“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发生的,我发誓。”男子眼中隐着深沉但猛烈的火焰,一字一句,道出他的心声:
“我爱你,现在会让我后悔终生的只有一件事——”
他低下头,再次亲吻:“那就是,无法继续爱你。”
骆逸云感受着他那深沉深刻到悲伤的气息,心脏钝痛。
***
悲伤,悲伤到无以抒发的沉重感觉,一直围绕在他们周围。
对于往事,两个人都是有遗憾的。纠缠了几生几世的感情,在今生还未起头时就早已开始,在他们还没相识前心里就已有对方,缘起缘灭,爱恨交缠。
他们都拥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迫进行过他人的命运,看着彼此的眼睛,那里面都有着世事难言的沧桑。
无以叙情,只能在黑夜里紧紧拥着对方的身体,最大限度地占有对方。
“阿峰……”骆逸云长长细细的手指牢牢紧扣爱人手臂,似要深入对方肌肤一般。汗珠顺着锁骨缓缓流下,身子却在发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迷离着,看着自己的爱人。
“阿峰……”再次低喃,面前男子已将她紧紧抱拥。男子黑发掩着眼,俯下身子,滚烫的唇吻上她的脸。
“逸云……”沉沉低语,垂死挣扎一般:
“不要离开我。”
激情过后,紧拥爱人沉眠的韩佑峰又做起了梦。
恍恍惚惚,他被困在一个地方。
完全黑暗,地狱般的感觉……不,就是地狱。黑暗的天空,赤红的大地,透过无数坚硬厉石所组成的结界,外面是白骨满地的恐怖世界。令人窒息的尘雾被风吹进牢房,不能动,无法挣扎,甚至连身体都已经失去。他想自己就是一团糜烂发臭的腐肉吧,被囚禁在地底深处,没有明天,只有无尽黑暗。
——既然如此,还需要祈求温暖明亮的阳光到来吗?
——既然如此,连憎恨伤悲都不需要有的吧?
这是他心头萦绕的自语。他,被囚禁在地狱的魔王,失去子民,失去领地,失去一切的魔王。
穿过时空回廊后,明朝的韩佑峰也有过同样想法,他们是一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思绪又开始混乱起来,就在这时,一声清远冰冷的呼唤传入他的脑海:
“黑暗里的魔王啊……独自沉睡在这里的你,现在究竟是何种感受?”
他抬起头,一时间,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射入视线。
不由得痴痴望着眼前美丽的彩光,这光芒,竟比那金色的阳光更加迷人,更加神圣。这光芒,让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他还是看着,看这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却无比熟悉的光芒。
在那瞬间,他的心竟异常温暖,身上那些沉重的束缚物片片剥落,在触到彩光时蓦然化成了无数彩色的尘埃。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终于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沉浸在深沉的绝望之中。
而那令他绝望的——
不自觉伸出手,向那彩光的方向探伸。
”黑暗里的魔王,还没回答我,现在好吗?”
彩光逐渐转淡,背后一个颀长的身影。白色的衣裙,及地的漆黑长发,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无比清冷而又幽远的神情……是那个人么?那个将他击败,将他囚禁在这里的——光之子。
她身上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随着她的呼吸,一波一波轻轻颤动。
她缓缓走近,眼睫低垂,长长睫毛下,那双眸子竟如薄冰般透明凛冽,清冷,无情。
不知道她是在看着他,还是在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魔王寒渊……”她竟然吐出了他的名字,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名字。那是光明世界里的女神,她所走过的地方,到处一片柔和的明媚。鲜花在她脚下绽放,地狱里黑暗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充满了生命气息。
只是……那双薄冰眸子,却是唯一没有落进色彩的地方。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她伸手挥去困住他的片片结界,走到他眼前,高高俯视,巍然冷望:
“我给你自由与光明,你给我你的力量与灵魂——这样的交易,你同意吗?”
☆、第35章 灾运霉星
又一个阳光明媚下午,市警局大院门前,一阵阵凶猛的警犬叫声扰乱了警局门口的正常秩序。
有两只体型巨大的猛犬由巡警牵着,显然刚刚巡逻归队。本应训练有素的灵性警犬忽然在警局大门口发了性子,不知是什么原因,就在那不断地冲着一个过路小女孩狂吠。
很快便引来了围观,那小女孩是来警局找人的,还没进门就被两只狰狞巨犬吓得险些栽倒在地。本应驯服的警犬顷刻间变得狂暴无比,要不是它们还有绳子牵着,恐怕已经狠狠扑到小女孩身上去了。
眼看连训练它们的警员也要控制不住场面,而那女孩更是哀叫着抱头倒在了地上。围观人越聚越多,那么狂暴的狗吠声让普通人吓得直哆嗦。这时忽然有一位警官挤进了围观圈,双手一伸,向两只狗头顶上各一按,不知怎的,失控猛犬立即发出了呜鸣,止住了狂吠。
那双手有魔力一般,再轻抚几下,两只警犬已经呜鸣着蜷缩于那双手掌之下。牵狗的巡警长出一口气,众人也是终于放松,而那抱头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愣了愣,歪头露出一只又大又闪的眼睛,小心看向这边。
阳光中,挺拔站立一个颀长的警官身影,可能因为穿着制服,又是这么个制止混乱的场面,尤显这位警官高大出色,处变不惊。阳光下他还微微笑着,修长手指轻抚警犬背毛,让人看着就有一种安全感。巡警和门卫都已经认出这人是刑侦部的邵警官,顿觉心底踏实许多。而这位邵警官也不多废话,只和围观人群说没事,警犬是不会伤人的大家请放心云云。
混乱很快平息,但那一对警犬在看向某处时眼神中的暴戾仍然存在。邵奕连忙疏散围观人群,并第一时间带走了引起混乱的始作俑者——那个来找他的小女孩,叶莹雪。
长手搂着小巧肩膀,连拖带抱就将人带到了是非圈外。然而被带走的人显然很不乐意,脚底逆着劲不愿向前,嘴里更是极不满意地一个劲嚷嚷:
“喂,喂!干什么呀,我是受害者行不行?难道以后想来找你还得过关斩将吗……邵奕你个臭警察,本小姐要和你分手!”
不依不饶喊着,仿佛是要发泄刚刚的惊吓。我们的叶大小姐一边被推着一边扭打身边男子手臂,小嘴撅起,鼻子直出气,一向爱笑爱发坏的女孩看来极度不爽。
“雪……”都已经拖出去了一条街,邵奕才停下来,好笑看向那张气愤小脸,颇有点恋恋不舍:“你这是和谁生气呢,没人惹到你吧?”
“就是你惹我了,邵警官!从前就什么破大侠,现在又做警察,就是故意的吧你?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咱俩掰了!”
愤怒小野猫说着一个抬手甩掉对方手臂转身就走。邵奕一把抓她回来,笑笑看着这个气非常不顺的小女朋友,真的还想再出口逗她几句,因为她现在这副炸毛的样子,实在很少见。
“怎么了,不会被那两只狗吓到了吧?”邵奕笑,抱着女朋友不让她到处乱抓,头一低,脸颊摩挲她的额头:“还是雪,你终于开始在意起咱俩的关系了,我这个警察的身份,让你有点挫败?”
叶莹雪这次彻底怒了,直接挥臂大喊:“喂!自恋也要有个限度,没听见我刚刚的话吗?什么关系不关系,你算哪根葱,”狠狠扒开那人的两只恶手,怒吼:“都要跟你掰了,你才挫败呢,你们全家都挫败!”
话吼完,甩手运气。
街边过路行人有的看向这边,都是带些怀疑地瞥着这对貌似吵架的情侣。男人是个警察,高大帅气,眼神宠溺:女孩看来很小,俏皮的娃娃脸鼓着,脸上表情极度不爽。
翻白眼、哼气、跺脚、抱着肩膀不理身后那个看好戏的臭男人,叶莹雪郁闷!
本来心情挺好来警局找这家伙,谁想到连大门都进不去!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她早有心理准备,赤血族身上独特的气味本就容易引得野兽动物攻击,更何况现在身上封印全都解了。只是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为什么刚刚这家伙忽然出现平息混乱后自己的感觉如此奇特——好像是很讨厌这种场面,一个是正义先锋,一个却是人人喊打,不论走到哪随时都会跳出来个什么怪东西来要命并会波及旁人的世纪大灾星。
从前从不会为这种感觉而困扰,因为自始至终她都很清楚自己是谁、可以要什么、能够做什么,但刚刚……
叶莹雪运气,恨恨瞥向那个仍笑得无害的男人。
奸诈阴险死老头,就知道跟他在一块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他当初连赖带骗,才会搞得自己成了现在这样!
“你可恶!”叶莹雪愤愤。
静了一会儿,邵奕上前,双手环住女孩的腰:“好啦。”他笑,也确实没想到小家伙会是这种反应。俊逸警官忍不住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不生气了好不好,这好像不太符合你风格。还是今天就要当场承认,你已经爱上我了?”
叶莹雪抖嘴角,狠狠向他一瞥,就知道没品的人会这么说。
忍不住勾出一抹鬼笑,女孩挑衅抬起眉:“是吗,要我真的爱上你,除非我愿意让你为我去死。邵奕警官,你想死吗?”
邵奕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陶醉且深情地说:“这个问题,可以考虑。”
“……”又被嗝到了,和这个可恶男人在一块,她总是会被嗝得无语。看着那张无害又温柔的笑脸她真感觉大脑有点抽筋,自我修复半天才只能憋出三个字:“神经病!”
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好吧,就当她刚刚……被言情女附身了!
于是她哼气又哼气,鼓着腮帮子任性宣布:“好吧,就当你刚才英雄救美了!不是爱我爱得想去死吗,好啊,给你机会,从今天开始不许去警局了,我要出去玩,你负责全程作陪!”
阳光下那个男子笑得帅气而又温柔,搂着宝贝女朋友,直接爽快地答她一个字:“好。”
***
于是,市郊冥镜山,偌大湖面边上的一片悬崖上。
说是出去玩,可这出去玩也玩得太没创意了——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吃栗子的声音。
“咔,咔。”
剥栗子的声音。
出来玩,就跑这地方来吃栗子看湖景,顺便感受一下拥挤大都市周边鸟不拉屎的荒凉气氛,如此敷衍,显然咱们的叶大小姐还是不爽的。不过还好某人的栗子买得绝对聪明,有再多抱怨,也要吃完了再说。
“唔,味道还算正宗,不过这个时代坑爹的添加剂实在太泛滥了,还是怀念扬州城的老王栗子啊~”
叶莹雪腮帮鼓着,一双小手剥栗子不停,不时还吃几粒男友送过来的栗子肉,美滋滋不亦乐乎。当然她的嘴除了吃其实还是没有闲着,抱怨暂且放下,但揭老底一向是她的专长:
“我说你们警局训练的警犬还是灵性不够,大白天的就敢冲我叫,这不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不过这种黑背确实挺吓人,要是真被它发狂时候咬上一口,估计脖子都能断了。这么危险的动物你们还自以为能够完全驯服,哎,愚蠢的人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有模有样摆出一副圣人姿态来,但那鼓鼓的腮帮实在影响形象。邵奕看得直笑,顺手递上一瓶水免得她噎着:“那两只警犬其实只是害怕,并非发狂。不过你这样确实挺危险的,最近城里野生动物一夜间多了起来,雪,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吗?”
叶莹雪翻个白眼,心想这个家伙就爱把话题往关键的地方带,真是不能聊天!她坐在悬崖边晃着悬空的双腿,往旁一倚,赖在恋人怀里喝水:“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本小姐一向都是如此之衰。”她说着勾唇一笑,抬起眼角来瞥邵奕:“不过这不是挺刺激的么,每时每刻无论走到哪都会有惊喜等着你,不觉得过瘾吗?”
邵奕笑着,把那么肆意自在的小孩深深望进眼底:“确实,所以你才一直那么快乐。”
“那是,必须的~”
说到得意处小孩儿已经忘形,晃着腿腻在爱人怀里一个打挺,险些从高高悬崖边上滑下去。邵奕连忙拽住她腰,圈着小人儿无奈低语;“当心点,我可不想你掉下去再捞。”
“哈,捞就捞呗,又不是没捞过。”
叶莹雪嘿嘿直笑,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曾在相似的这样一片崖边发生过的事——小小的身影纵身一跃,坠落中的追逐,入水,大笑,还有某人,类似于刚刚疯狗那样的狠狠亲吻……
回忆还是蛮不错的,叶莹雪扬起嘴角,邵奕也笑,但只有叶莹雪自己知道这家伙笑得是多么地阴险狡诈。
其实相对于那个难测的哥哥罗刹,眼前这个男人更难对付。叶莹雪非常清楚,他不仅非常了解自己,那枚想令人敲破的脑壳内部也九曲十八弯地厉害至极。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就是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这是最令她头痛的!
叶莹雪抬起眼角,对视中扯出一丝特别的笑:“我说,今儿带我来这你到底是要干什么?我是要找地方旅游的好不好,这破湖都见过八百次了,有什么好玩的嗯嗯?”
邵奕握住她手,转头一看悬崖前方湖景:“落日了,你瞧。”
叶莹雪同样转头,橙红一色的壮观夕阳映入金色大眼。
落日,在这片平静无波的冥镜湖上,有种时空错位,异世与现实混乱交错的感觉。弹指之间千百年光阴一跃而过,曾经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向同一片落日,可不是现在。
前方巨大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湖底,天水一色,满眼壮阔绝美的血色残阳,光芒将周围一切披染覆盖。叶莹雪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也被染红,忍不住眯起眼来,懒懒低语:“哦,逸云最喜欢这样的落日,很美,很暖和。”
“嗯,尤其是在这片湖边。在这里看,会有故乡的感觉吧。”
“故乡?”叶莹雪想了想,嗤笑一声瞥眼向某人:“你是指明朝时的这个地方,还是指炫珠大地?”
邵奕轻轻一笑,没有答话,转过头去继续欣赏美景。
而叶莹雪转回头,拖起腮帮,开始研究他的脸。
完美容貌,花花公子一样的面庞。这人五官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组合协调曲线优美,让人看着就舒服。但那些只不过都是表象,脸再好看,人再温柔,心里想的却是无尽险恶,猜不透防不住,骗死人不偿命。
“喂,爽快一点,话不要总说半句让人无限联想。”安静半晌叶莹雪还是没忍住,对于某些事情她可懒得去兜圈子:“摊牌吧,你又发现了什么?最近都没怎么来骚扰我,一定又利用警察身份查些什么了吧?这么好的夕阳美景还是不要辜负了,及早表白内心比较好。”
邵奕被一双小手扳歪头,也不争辩,就只笑笑看着她的眼:“表白什么?不是来郊游看落日的吗,你都说了,很美。”
“是很美,让我们剖白一下恋人们各怀鬼胎的阴暗内心,会发现更美。”叶莹雪邪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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