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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含番外篇)[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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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的别过头去瞪他,他毫不在乎地看着我,纵是在黑暗中我也可感到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惹得我火气上窜,手暗暗探了出去,摸到根钗子紧握在手里,口里仍向他冷笑,“不错,也许用不着小侯爷。”话未完我就出手了,钗头一点寒光直飞过去,而他竟动也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我刺了下去,“朴”一声钗头没入他肩上,我吃惊,脱口道:“你不让开?”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要杀我,”他仍是含笑,“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别以为我真不想杀你,”我用力拨出钗子,鲜血立即从伤口涌了出来,他还是没有动,倒是我皱起了眉头:“莫非你真是想死在这里了?”我问“屋时一片狼籍,门口处还有二具死尸,金越天亮就会回来了,如果你再不走,杀你的恐怕只有他了。”

“是么,”他淡淡道:“我倒想看看是否真是这样。”一边说一边拉住我握钗的手,一用力复又压上我的身体。

“你疯了”我用力去推“你想干什么?”

他仍是覆到了我身上,开始低头轻吻我的脸颊,无所谓肩头鲜血洒上了我的身体。

不知怎么的,慢慢地我只觉人昏沉沉的,被他吻得浑身都软了,“一定是药力未过的缘故”我对自己说,这么想心里就好过了许多,索性闭上眼,把心一横任他所为了,大不了金越此刻闯进来大怒杀了他再一刀结果我,反正我早就无所谓是生是死了。

他的嘴唇柔软却带着霸道,有一股清爽的寒香,用力在我口中吮吸翻滚,我忍不住深身轻颤起来,不自觉地吻了回去。反正事情已经是一团糟了,我只知道现在自己从未如此迷醉过。

正自沉沦间,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我迷茫不解地睁开眼,月光下,依稀看到他脸上有种热切的表情,“说你爱我”:他沉声道。

“什么?”我不相信自已的耳朵,“你真是疯了”我不由微笑 “你我都知道我爱的另有其人。”

这一句话明显激怒了他,他怒视我,半天,猛然俯下身,一口咬在我的颈上。我吃痛惊呼,用力推开他,一探手,天,血都出来了。

“你干么?”我怒道:“别以为有了今晚我就对你死心塌地了,说不定天一亮我清醒了还会再杀你。”

他双目亮如寒星,在暗室里犹如一只狼盘居在那里,我回瞪着他,心里却有些发怵,想抽身起来,他却又扑了上来,真如一只狼般,按住我狂噬猛吸抓捏,我又是痛,又是麻,心里却是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喝了酥酒般整个人直要往下坠,可却又觉有一团火腾起,瞬间便点燃全身,我终于呻吟着在他身下扭动起来。

再过一二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此刻的夜是最黑的,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在我身边正微微地喘息,这居然令我产生一种安全感,我摸索过去,指尖触到他的鼻,他一仰头,轻咬住我手。

“你要走了,”我叹道,“再过一会儿守夜的人更班,上房的仆人们也都要起来了,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好”这次他倒干脆,一直身站了起来,又伸手来拉我。

“别动我,我很好”我淡淡道。我情愿这样睡在这里,我太累了也无所谓会有什么结果。

“你就这么躺着等他来?”他有些好笑“就这种被强奸过的样子?”

“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定我会告诉他我并没有被强奸过,”我眯着眼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一直都很配合你?”

他愣一了下,“是”,他道,声音里透着笑意,“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你的确是个可爱的女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仍将我抓住从地上拖了起来。

“别碰我”我有些不高兴了,“你又想干什么”

“带你走”他道“经过这事你也不能在这里了。”

“我不在这能在哪?”我试着挣脱他的掌握:“我不能跟你走,走了就说不清了。”

“反正总是说不清了。”他哈哈笑起来,“这次恐怕是你必须得听我的了。”

我被他夺手制住,急了起来,威吓道:“放开,否则我要叫人了。”

“很好,”他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出手如电,说话间已点遍我浑身三处穴道,我只身体一软,瘫倒在他怀里。

“这才是好孩子呢,”他低笑,“一个女人的主意是不能太多的,颜夕,你就是主意太多了。”

我已说不出话了,他整理完自己的身上又帮我穿上衣服,便将我负在肩上从窗口跃了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仍旧是墨墨黑的看不清四周,他拧身窜上屋顶,我发现他的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只听得耳旁风声急促,我们似飞般地出了金府,直奔向城外方向,

来到城门口时,远处天边刚泛出层青光,城口的卫兵们显然都是在混饭吃,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们就出了城墙,转眼间我们来到了野外一片树林中,他将我放在地上让我倚在一颗树边,稍稍喘了口气,便从怀里取出一支青色的东西,长长的像是支笛子,可短得多,也纤细得多,他将这东西竖在唇边吹了起来,发出种极尖极细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到极处,细小的耳朵几乎听不出来,可我能感到它的存在,仿佛是贴着人心响起来的,我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在他吹了一会便收起来了,然后他就放松下来,坐在我身边,微笑地看着我。

我不能说话,只能倚坐在树边回瞪着他,他在我的眼里越来越神秘了,我隐隐感到,不光是我,恐怕小侯爷也低估了他了,这个人实在是有些来历的。

突然,树林中传来脚步声,我寻声望去,四个黑衣人出现在面前,这四个无论是身高、体形与衣着都是一模一样,看上去像四条相同的影子,他们的动作也是一模一样,向前一迈步,齐齐单腿跪倒在沈昀面前,带头一个低低说了几句话,沈昀也笑着回了几句。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根本不是中原的语言,也许是来自中原外的蒙古或西域,可是我可以猜测出这四个全是听命于沈昀的,因他们的语气恭敬得不亚于臣子回命于帝王,几乎每说一句就要低头拜谒。

不多时,又出现了八个人,却都是一色青衣,手里还抬着一顶大大的软轿,沈均便将我抱了上去,与我同坐在轿内,轿子起动了,我们离开了原地。

我躺在轿内,已是满头雾水,这样大的排场一定很大的来头,我盯着他,怀疑他是来自蒙古的郡王。

此刻他已悠闲地坐在我身边,正从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颜色怪异的红酒往一个水晶杯里倒,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笑,“你一定感到很好奇,”他道:“摸不清我是什么来历是么?”

我依旧瞪着他,他才突然想起来似的,“哦,忘记解你的穴道了。“他笑着点了我几下:“真是抱歉。”

我吐出口气,可还是说不出话,这事实在太奇怪,我必须想想再问,他也不急,微笑地等着。

“你是西域人派来的,”我终于理清思路,一字字道:“你是西域王苏塔里的亲信?你明着为王府效力,实际是给苏塔里探消息的。”

“很聪明”,他不住点头“怪不得小侯爷这么重用你。”

我一听这三个字就头大,狠狠瞪了他一眼,晨曦中他的侧面深刻而削瘦,俊美得惊人,我猛然想到些什么,冲口道:“你是西域人?”停一停,摇头改道:“不,你是西域人与汉人的混血儿。”

他仰头哈哈笑了起来,复又止道:“给你看样东西。”便低下头伸手在脸上摸索起来。

我敢肯定他没有易容,我自己就会易容,而且我曾与他那么亲密过,他的脸上不可能有任何面具之类的东西。可他还是除下了点什么,摊开手掌中给我看,我看了一眼,可什么也没看见,以为他在开开玩笑,便要发作,可抬头一看他的脸,登时惊住了,那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珠竟是深紫色的,在已明亮的轿中幻发出妖异的光彩。

“啊,你是西域皇族,”我叫,曾听小侯爷说起过紫眼是西域皇族的标志,没想到我竟能亲眼所见这种诡丽异彩的紫眸。

“你知道的真不少,”他微微笑了,“我喜欢聪明的女人,省得费尽心思去说明解释。”,说话时他紫眸光彩流动,说不出的奇异妖丽,本来只觉得他身形高大轮廓清晰有异于寻常男子,可现在已百分百是个西域人。

我一时无法接受,只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低头再看他的掌心,这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二片极簿的透明的水晶片,若不是正淡淡地发散出层光晕还真看不出,我已没了主意,喃喃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西域所产的黑水晶片,”他耐心道:“是从西域特产的黑水晶上采下的,由巧匠磨制成,簿得可以放入人眼中也不易被人所发觉,可是能改变我原来的眼睛颜色。”

我又不置信的看他,西域人竟然能发明出这么巧夺天工的东西,令一个西域皇族混入王府三年也不为人知,而他竟然得到了小侯爷的信任,还得到了我的身体,半晌,我才梦醒似的叫了起来:“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猜呢?”他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相不相信我会杀你灭口。”

“你若想杀我也用不着这么费力地把我弄到这儿来了”我冷冷道:“你想把我弄到一个地方去严刑拷问?你说过我知道的东西很多。”

他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我发现他平时精明干练的表情全是故意装出来的,用以掩盖他原本独特雍容的皇族气质,不板着脸凌厉的盯着人看时他实在是个很具优越性与权势感的男人。

“我还真没有这么想过呢“他笑着说:“其实一个漂亮的女人可以有很多用处的,而严刑拷打实在是最糟的一种。再说我实在想不出王府里还有什么事是你知道而不我知道的了。“

“那你还带着我做什么?“我问“一路出关的周折会很多,带着我这么一个俘虏是很危险的,你即已从我身上得到了所要的一切,还不放我。“

“哦”他坏坏地笑了,低下头来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已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说实话,本来我并没有想到会得到那么多,可现在我却又觉得实在不够,想要得到更多了”他的声音低沉,嘴角弯弯地,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情景,脸禁不住地红了起来,他明白似的格格笑了起来,支起我的下巴将手中的红酒喂入我的口中,道,“既然你知道剩下的路还长着呢,不如再休息一会,好好养养精神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果然好好“休息”了一下,一路上一会儿换轿,一会儿走水路,我却始终昏昏沉沉的,沈昀一直喂我吃那种红色的酒,那是种甜甜的可以令人浑身无力的果香浆汁,我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了知觉,只是终日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倚坐在他身边听他闲语或看窗外的景色,从碧绿青翠的江南到雾气迷绕的蜀中然后就是渐渐绿林少黄沙多,一连四十天后终于近了玉门关。塞外风光果然不同,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空旷与戈壁,一时睁大了眼睛,沈昀一直含笑注意着我的表情,见我如此惊奇不由微微笑了出来。

“很美,是不是”他笑道“这与你平日里看到的花红柳绿是很不同的,你不觉这样更美么?”

我不语,的确如此,虽然只几眼我已深深爱上了这种风情,这令我心旷神怡,宛若脱胎为人。

沈昀轻轻抚着我的额发,我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中,他的嘴唇就在我面颊边,每一句话都说得我面上痒痒的,我几如废人,只得任他摆布,他伸手探入我怀中,我的心急剧跳了起来,面上不由泛出红色,他低头咬我的耳垂舔吻着,虽然是喝了药我仍止不住的要轻轻呻吟,更引得他大动,轿中顿时一片春光,他微喘着叫我的名字“夕,我们永不分开吧”。

我却咬着唇不说话,不,我不甘心这样永远做他的待妾,决不能过那种整天在他的房间里等他回来宠爱的日子,我得盘算个如何逃走的方式,若进了西域边境再想走就不能了,我只等着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入关后沈昀对我看守得不如以前那么严密,而此时我们实在是离中原太远了,离西域却已是很近,他开始遇到来往两地的商队,那些商队领者有的是认识他的,我也开始慢慢学会说一点西域语,从他们的交谈中我知道了沈昀的真名,他自然不是叫沈昀,这只是他混入王府的一个名字,他的真名叫佐尔,他是西域王的同族表亲。

他开始减少喂我药的剂量,从每日三次减至晚上一次,我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开始可以下轿在周围走动,虽然仍旧有人跟着,但比起前些日子只能呆在轿子里实在是好多了,晚上时不时会有商队领者来请佐尔去做客,他有时带我去,有时一个人去,我知道,我逃走的机会快到了。

一个晚上,又有一队商队请佐尔去喝酒,他本要带我去,我推说身体不舒服回绝了,他便自走了,我才走近帐篷中,随即有个大汉送来一杯乳酒,“子王请姑娘喝了这杯酒”。

我不看他一眼,道:“放下,刚吃了饭,等会再喝。”

“可子王吩咐我侍候姑娘马上喝下”他明白我在佐尔跟前的地位,有些不安,低头着道:“姑娘还是马上喝了吧。”

我作发怒状,接过一饮而尽,将杯子丢了开去,同时二眼冷冷地盯着他。

他果然害怕了,红着脸不敢再说一句话,低头退了下去。

我等他一出门,便低头吐出口里的酒,这些天我的功力已是大退,可是只要不喝药酒还是可以施展些的,待天完全黑后,门外的帐蓬里开始人影幢幢,夜里的沙漠风沙肆虐,没有人愿意在外面多呆,我从窗外向外望去,除了我帐外还有一个人守着外,其他的人都已入了羊皮蓬。那个守卫也因为风大,自缩着头歪在帐柱边不动了。

我轻轻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向他身后贴近,西域人虽然身形高大,有一把力气,但论到耳聪目明却比中原武士差了太多,直到我近了他身后三步,他才警觉,猛地要转过身来,我早已手中贯力举在胸前,只等他一拧脖子瞧准了颈侧劈手斩了下去,他并没有出多大的声便瘫软了下来,我一击得手并没有放松警惕,乘势握住他双臂,抬起他上身以免他落地时发出大的声响,其实这也是多余的,此刻风沙连天,这丁点细微的声响未必会被人发觉,可以这次逃亡我是考虑到了极处,我将他半拖半扯地拉进了帐内,抬到床上又用锦被将他裹了个密实,这样就算有人进了屋也会以为是我躺下了,做完了这些我又蹑手蹑脚走出帐外,向一个柱上拴着马的帐蓬走去,那里共拴着二匹马,一黑一白,其中的那匹白马显然更温顺些,我便从袋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来,这是佐尔给我的来自西域的一种名叫太妃香的乳糖,香甜异常,引得二匹马轻轻低嘶,急不可待地凑过头来在我手掌中舔食,我一手喂食一手慢慢松开白马的缰绳,乘着将最后一口糖全塞入白马口中的机会,抬腿拧身上了马背,它低低嘞了几下,蹬了几下并不猛烈挣扎,我轻拍着它的脖劲,慢引着它向外跑去,直到出了帐蓬区,才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已呆了二个多月的了不知是甜还是苦的帐蓬,在月光中它微微地泛着青光,我吸了口气,又盯着看了几眼,回过头去,双腿一夹马腹,向沙漠边处飞窜而去了。

沙漠里的鬼天气实在叫人吃不消,没走出二里我便深受其苦,狂风夹带着豆大沙砾迎面劈来,兜带着脸上火辣辣地痛,我的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一路上就像是被人打出去的,我紧紧拉住缰绳,咬着牙向前硬挺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不能再回去做佐尔的宠妾了。不知这样走了多久,渐渐地天亮了,我疲惫不堪,风沙仍是很大,我眯着眼四处巡望,远远地终于仿佛见到一片帐篷了,我心里一喜,提起精神赶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一大片不止是帐篷,帐篷外还密密麻麻地坐了一大摊人,再走近些,发觉这一大群人都是跪着的,面向南方,人人低着头,嘴里不知在念什么,我走的那么近除了几个小孩子,竟没有人注意到我了。

我下了马,轻轻走过去,来到一名看上去衣着比较华丽的男子的身边,跪了下去,低低地用西域语问:“请问你们在干什么呀”。

那男子吃了一惊,抬头看我,脸上更是一副惊讶地表情,他回道:“我们在做祈祷呀,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道:“我是四处流浪的异乡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你可以允许我在这里多呆些时候吗?”

他脸仿佛一下子红了,道:“你要留下来就得先要问我们的族长,得到他的允许才行”,他停下来,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吧,他是我的父亲,我可以代你问问他。”

我不觉微微苦笑起来,看来无论到哪里,最有效的不是我的剑或智慧,却仍是我的美貌。

祈祷过后,他果然求得了父亲的同意,将我留在了这片帐篷中,从他的口中,我得知这是一队从南西去的西夏游牧人,他们终年穿回于天山至西域楼兰的途中,在牧马于骆驼的同时也做些商旅生意。他们的族长是卓特布维纳,而我先前对话的男子是他的第三子,叫哈慕代尔。

接下去的几天我开始与他们混熟,族中有许多年轻的姑娘,我教她们用彩线织成斑斓的花布做成围巾点缀自己,此举居然大获成功,我立刻成为她们眼中最受欢迎的人,总算是和她们融成了一片。我开始学习如何放马游牧,不管自己的手越来越粗糙,我已明白自己也许永远回不了中原了,我要努力爱上这片土地,我甚至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绮丽,就这样我心安理得地被人以陌生的名字称呼着,甘心地老死于此,忘记自己原是江南水乡的女子,。

这种自我放逐到底没有持续多久,直到我遇到了江枫。 
第六章 西域(一)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我曾听到过江枫的名字,因他是中原第一美男子,其实江湖中最盛行的是他出神入化的剑法,那时的我是年轻天真的,首先引起我注意的仍是他醉人的风采与俊美的传说,虽然我从没有见过他。然而这不过是一段日子的事,很快我就听到他得罪皇室的消息,随即他便失去了踪迹,再没有听到谁提起过他。隐隐的,我曾听小侯爷说这都是为了女人。我明白那样风流俊秀的男子必是会为了女人惹上麻烦,可是我从没想到我居然会在西域遇到这位当年传说中风采逼人的第一剑客。
其实他就在这片帐篷中,我第一天到这他就在了,可他不大出帐篷也不做祈祷,所以我直到一个月后才遇到他,那天众人都在做祈祷,他们通常中清晨和傍晚时做祈祷,清晨我还未醒来,而在傍晚这个时候我通常是走开的,我走得不远,在一片小沙丘旁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刚升的繁星,说了一个月西域语的我感到有些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我猛地对着空中叫了一句:“我在这里。”话一出口我突然感到一阵神清气朗,于是我又叫了几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当然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这里是西域,没有人听得懂中原话,可我就是想说。

我一遍一遍地喊着,直到突然有人在我身后低低地道:“你是中原人”。

话声不大,可足以把我刺激得跳了起来,我扭过头去,只见他长身玉立,全身裹在黑衣中,脸上蒙着黑布,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会说中原话?你是中原人?”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女子吧,我听人说你看上去很怪,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从中原来的。”

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盯着他看,半天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凉凉地,我竟然流泪了。

他并不吃惊,只是慢慢地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地,道:“坐过来,和我聊聊,我也很久没有说过中原话了。”

我无声地走过去,顺从地坐在他身边,默默地拭着眼泪。这真奇怪,平时我是从不会这么听话的,我也决不会相信任何一个才遇到的人,可毕竟这是在遥远的西域,不单单是因为一个月下来我发觉这里的人善良单纯得叫人吃惊,不单单是因为我突然发觉自己仍是怀念着江南,而是为了我在今夜思绪万千,寂寞得痛苦。

这一切他定是明白的,他无言地仰头向天,很久才把视线回到我身上,他在脸上蒙了块黑布,却更加突出他双眸明亮如月射寒江,“有什么事这么难过呢”他道,“你还这么年青,为何要到这沙漠中来放逐自己呢,这种滋味不好过呀。”他的声音低低的,可充满着人情味,我又一次难过地流下泪来,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又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也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孩子,那更应该想开些,有时候折磨自己并不是个好法子。”

他的声音中有太多的同情与经历,令我感到亲切,我终于擦干眼泪,我们无语地坐在沙地上,各自怀带着心事,一句话也不说,可又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情,就这样在戈壁的星空下,无言地交流着。对于我来说他是同乡,也是今夜的知己。

又过了很久,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苏西泽,我可以称他为苏。

他当然不叫苏西泽了,这就如同我叫绮丽一样,不过是个西域名罢了,所以当我一眼看到他袍下的那柄不寻常的有着白色坚玉柄的利剑时,我便立刻明白了他的真名字,他的剑身极其轻窄,只得三分,可是即异常精坚并不显柔韧,剑柄上用银丝嵌绕着一朵蔷薇花,这样的一把剑全中原只有一把,纵是传说也只有一把,我不由倒吸了口气,他也觉到了,微笑问:“你听到过我的名字么?”

“是”我老实道:“那时我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吧,可我知道江枫是谁”。

他点点头:“你知道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里有太多的回忆,令我不由仔细地打量他,此刻他伸手将蒙面的黑布解了下来,露出那张曾闻名于江湖的面孔,这张脸眼角眉梢虽然已有沧桑和皱纹,可仍是轮廓清晰,清秀绝伦的,他的眼睛深遂宁静,如绝世的黑玉,隐隐泛着精光,我开始感觉到他全盛时期的风采了。

“你会武功”他问,可语气是肯定的。

“会一点儿”我答,他是聪明人,我没必要也隐瞒不了什么。

“不是只会一点儿吧”他微笑:“你的身手利落,右手有老茧迹,你也练了十几年的剑了”。

我不由苦笑,一直以来似乎所有人注意的只是我的外貌,恐怕连小侯爷也忘了我曾受训十二年,总算今天听到有人谈起我的剑术。只是他是名剑客,我的功夫恐怕不在他的眼里。但知道他的名字后,我对他更为亲切尊敬。

“你也不是个普通人了”他喃喃道:“普通的中原女子是决不会来这里的,我在这里九年八个月零二十一天了,连一个中原人也没见过。”

我侧然,他必定寂寞极了,我不过呆了一个月已是如此,他深受近十年异地放逐之苦,我不能想象他所受的煎熬,但我明白,因为这将是我以后所要承受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惊异地发现这名傲世的剑客在西域生活得竟是多么清苦与落寞,他并不于西域人深交,他们甚至偷偷称他为“独居的怪人”,有几个族里的女子对他颇有意思,可他却连看也不看她们,也拒绝她们的任何好意与帮助,女人们只远远地观看他,近不了他的身,平日他在帐中制作木器,交于族长用于商队路过时的交易。

我自愿帮他洗衣做饭,令他自烦琐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他很傲气,但并不拒绝我的接近,闲时我们便坐在一起饮酒畅谈中原往事,我把一些他走了后的江湖大事源源本本的告诉他,他再详详细细地向我解析,同为异乡人我们颇能自得其乐,常常做出令族人吃惊的事来,一次路过悬壁发现一支雪莲,我们硬是爬了上去将之采摘下来交于族长,直到这时,众人才发觉他的高深武艺,才开始倾慕尊重他,我相信这也是他入了沙漠后过的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了。

就这样过了三年,三年里我们同舟共济,互扶互持,他渐渐成了我的良师益友,他开始教我剑法,我知道他心有撼事,他的剞玉剑需要传人,可他只遇到了我,这样精妙的剑法传于女人确是有撼,可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每日清晨与傍晚,当众人祈祷时他就在沙丘边教我招式,在他的指点下我渐渐通晓起来,而在坚苦的沙漠环境中,我也愈来愈健壮了,刚来时的那套衣服再也穿不下了,我正慢慢地变为一个西夏女人。

一天傍晚,我放马回来,便去他的帐中煮饭,饭菜熟了,可他却不在帐中,我便出帐去寻,才出帐门,便看见他迎面而来,相见后我们同在帐边闲聊了几句,他则转过头去凝视那轮金黄的夕阳。

落日在他的身上打上了金边,他应该是刚过四十岁,然而清秀颀长,风神俊朗,怎么看也不过三十来许年纪,且神情潇洒,叫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女子值得他这样伤神弃世,将自己放逐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

“颜夕,回去吧”他低低道,却仍不看我:“西域不是你长住的地方,纵然中原令你伤心,可你还是个中原人”他慢慢地把目光自夕阳处转到我的身上,我感到他眼中的那一抹痛惜与洞悉,这令我心酸,我低下头去。

“中原很大,而且过了这么久,找你的人大概都已经放弃了,你年纪还轻可以重头来过,找一个人成亲生子,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在中原找一个僻静地方呆下来,不要在西域孤身一人,你是无法成为真正西夏人的。”

我只觉满嘴苦涩,喉咙有些发干,我说:“苏,不要只说我,你也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不能一快回去呢,或者我们都不回去了。”

他微微苦笑,“我是无所谓的,无论在中原还是西域,我都是一样的,到哪里不过是生活,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呆下去”。

“不,不是的”我叫了起来,“你怎么能在任何地方活呢,我知道你心里是不喜欢的,西夏人主要的饮食是饼与肉汤,我却硬要煮米饭给你吃,我从路过的商人手中买了各种硬瓜,以瓜皮炖肉做菜,你不是很喜欢么,常常说入关十年没有吃一顿满意的饭菜了,我们归根结底仍是中原人,这点我们都明白。”

“可是绮丽,我们的生活不止是瓜皮炖肉这么简单”他道“不要忘记在你来之前我在这已呆了十年,我早就知道可以用瓜皮炖肉去消解沙漠中的大块肉食,可我从来没有做”他叹息:“绮丽,直到你来了以后,我的生活才有了重大的改变,不止是可以吃青色的菜了,或是可以重穿白色的衣服和酿造品尝各种水果美酒了,而是有了生气,这全是因为你,你本身就有生活的勇气,你要努力改变这一切粗劣的环境,你也许自己还不明白,可是你确实是这样的,我很惭愧,我已经没有这样的热情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住下来,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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