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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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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您喜欢水星老师吧?”
“那…那是……!并不是,绝对不是,不是那种次元的事。但是…不知不觉就会想,那个…他真是个好人呐,只是这样而已……”
惠里变得吞吞吐吐,老师的威严荡然无存。
“随便您。然后…那又有什么问题吗?”
才这么一问,惠里的表情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那一天……是很好没错。但是从隔天开始,水星老师突然就变得很冷淡。”
“啊?”
“见面时一言不发,不仅如此,还立刻转身就走。就像…就像是……在躲我一样。”
惠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小要则想到今天水星在课堂中,几乎都窝在美术准备室里。虽然不觉得这与惠里的事会有什么关系——
“有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譬如强调犹太人阴谋论、或是对他自白说出‘以前曾以茱莉安娜的艺名在东京拿扇子跳舞’之类的事?”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种怪人啦!我只是…小小的……在看电影的途中打了瞌睡,吃了四人份的沙郎牛排……虽然觉得有点不恰当就是了。”
“……那他当然会不高兴啦!”
小要双肩一颓,惠里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呜……果然是因为这样吗?”
“没错。如果是我的话,最多点三人份就不会再加点了。”
“说的也是,那才正常吧……”
“没错!那才正常。”
两人由衷地首肯着。
“所以……他对我的印象一定是幻灭了。大概是认为…我是一个一点也不诚恳,贪心的女人吧?看来是已经不行了……!”
惠里渐渐地失意消沉。小要对此视而不见地将话题延续下去。
“哎呀,应该还没到绝望的程度吧?说是避开,可能只是老师多心了也说不定。”
“是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不然,我就装做不经意地去帮您深入调查吧?调查水星老师的心意。”
她瞠目结舌。
“哎呀……真的吗?”
“没错,反正今天还挺闲的。”
这么说着,小要微微一笑。
———
宗介与水星在淹水的美术准备室中,默默地用抹布擦着地板。
一脸无精打采的表情,将吸满水的抹布拿到水桶上方,将水挤出来——再继续擦地。不断地重复这个循环。
“……相良同学。”
地板好不容易才变得干净一些时,水星于言又止地开了口。
“什么事?”
游击战装扮的宗介回应着,没有停下拿着抹布擦地的动作。
“你觉得……那张画怎么样?”
水星指着竖立在墙边的一幅油画。与他在课堂中构思的画不同——是更加老旧的画。
那是幅风景画。描绘着早晨薄雾弥漫,宁静的森林,展现出雾绿与灰色的平衡之美。光是凝视着,就仿佛能看到一个人伫留在那里的感觉——如此的画。
“这个吗?”
宗介走到那幅油画旁,专注地观察,并敲着画布的木框窥看画框内侧。
“无法当作紧急时刻的盾牌使用吧。不过是块布,连点二二口径的子弹都挡不住。”
“…………”
“可以在内侧贴上超级芳纶纤维(注:aramid一种人造纤维,多用于防弹衣素材)与陶板试试看。如此一来,我想就算是五点五六mm口径的子弹也能挡下来。”
“不。我要问的……是关于画本身内容的事。”
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油画本身。就像是首次注意到画的存在一般。
宗介大约用了三十秒,将那幅风景画浏览了一遍。
“是森林?”
“……只有这样吗?”
“乍看一下,是安全的森林。没有毒蛇或水蛭一类的危险生物,似乎也没有地雷一类的陷阱——不过,深处的茂林的确有股腐臭之气。”
宗介指着画中的一处。因为若有狡猾的阻击兵埋伏,那里正是绝佳的位置。
听着宗介的见解,水星大失所望。
“是这样啊……‘股腐臭之气’吗?原来就是太陈腐了,真遗憾。”
“无须气馁,老师。若是外行人自然无法看透。”
这两个人,每次打招面都是一副看起来畅谈无阻的模样,事实上则是重复地展开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这不提也罢。
“这张画……是我学生时代画的。还算得上是我的自信作,却还是得到这样的反应。大概是我没有才能吧!这么一来,要完成我现在正在进行的画作看来是不可能了……”
水星叹着气。
宗介坐上身旁的画架,视线朝向那幅画。画的上方盖着一层蒙尘的布,看不见内容。
“是什么样的画呢?”
“不……!请不要看!”
水星压住宗介正要掀开盖布的手。
“为什么?”
被追问的水星,不知为何一脸狼狈地说道:
“……未…未完成的作品不给别人看是我的原则。不过……大致说明一下也可以啦!那张画……要说的话,就是企图在从自我内在发出的激进形式上,赋予暂时的轻微跃动。没错,即是展现不再对于自然保持奴婢性格,所谓拥有随时随地都是小天神般的气度……这虽然是漱石所说的话,不过这个作品就是这么回事。了解吗?”
“不了解……”
宗介额角冒汗地立刻回答道。
“唔……不过像这样尝试跟你说明,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激起了我汹涌的创作欲。没错,有如偏东天空日出的那道曙光……”
水星宛如看着哪处远方似的,眯起了双眼。
“那真是太好了。”
“嗯。好,我再努力看看!”
“那么,也请让我帮忙。因为,妨碍到老师作业的进度,我也有责任。”
客套话才刚说完,水星便笑着挥了挥手。
“哈哈哈。就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吧,我想要集中注意力。”
“我知道了,老师希望能独处发挥自己的力量。我告辞了。”
敬礼之后宗介离开了房间。
———
往美术准备室前进的小要缓步走在走廊上,每走一步就逐渐陷入后悔的念头。
无论是关于“深入调查”,或是关于天真地轻易接受对方的请求。
(唔……仔细地想想后才发现,我呀,对水星老师很头痛呢……)
这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与水星老师对话实在是一件很疲倦的事。不知所谓地发出一整串难懂的艺术用语或是文学用语,爱用一堆百转千回的表达方式,结果到最后,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算了,这都是为了神乐坂老师,忍耐吧!)
小要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虽然神乐坂惠里像个傻大姐,而且迂腐又不知变通,但小要及其他学生都因为有更大的理由而喜欢,并信任身为老师的她。那是关于原本要终止的校外教学,由于她采取了某些行动之缘故而得以成行。对惠里来说,重视学生并非口头上说说而已。
准备进入美术准备室前,只见宗介双臂在胸前交叠,如卫兵般直立在门前。他做着游击装扮,像个哨兵似的抬头挺胸,挺直了背脊。
“宗介,已经整理好了吗?”
打声招呼后,见宗介点点头。
“是的,水星老师准备再度进行绘画的工作,他想要一个人集中精神。”
“啊,是这样吗?那借我过一下~”
正想进入准备室,但宗介却不让她通过。
“?……干什么啦?”
“老师正在忙碌,不准进入。”
“我有事要找老师啦!让我过去。”
“不行。十分抱歉……”
“真是的,我只是有件小事要问老师!没关系吧!?”
小要鼓起双颊,宗介则是一副陷入思考瓶颈的样子。
“那么……告诉我。我会传达给水星老师知道。”
“啊?……真是的。”
小要抱怨着,突然想起对于其他人来说,宗介与水星老师比较亲近。比起不擅长与水星应对的自己,让宗介去深入查探的方式,也许比较容易问出真心话吧……想着想着,她怯怯地开了口:
“那么……就帮我传达吧,我有些事想问问老师的看法。”
“没问题,说吧!”
小要隐藏了惠里的角色,以重点摘要的叙述说明了事情原委。
“嗯。”
“——总而言之,如果第一次约会的对象食欲旺盛的话,有什么看法?虽然老师大概会说:‘没什么看法’或‘真有精神’一类的,不过你得帮我问出其他的答案。”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宗介应声,身影消失在美术准备室的内部。
———
宗介走入房间,水星正专注于那幅画之中。
“老师。”
“什么事啊?”
水星举起右手搔着蓬乱的长发,一边回应道。
“老师觉得贪吃的女人怎样?”
“…………什么?”
“贪吃的女人。就在您的眼前贪婪地将两磅重,烤得半熟的肉吃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渣都不剩。您对这种女人有什么看法?”
宗介拿起一个雕刻,装做自然的口吻问着。真要说的话,如果只论演技表现,他表现的还真可算是“可圈可点”。
“我不太懂你想问什么……不过,那感觉很没品吧!”
水星板起脸回答。
“没品…吗?”
“是啊,我认为哪怕是所谓兽性也有贵贱之分。而那保持的绝对是最灵长,而且文明的常识(中略)还是这样。原因何在?只因为甚至连苍蝇的交配,也存在着(中略)般自然的优美秩序。重要的是那存在的高贵本质啊!”
“原来如此,打扰了。”
他退回走廊。
———
“啊……好迅速呢!”
在走廊等待的小要向前迎接离开又回来的宗介。
“如何?说了些什么?”
虽然并不是真的兴致勃勃地想知道结果,不过小要还是问了。
“嗯,他说‘没品’。”
“咦……”
“还说了许多别的,不过这一句可说是代表。其他还说了是苍蝇的……对了,比起那样的女人,交配中的苍蝇还比较美。他是这么说的。”
“怎…怎么会……”
看着摆出一脸凝重表情、双臂在胸前交叠的小要,宗介蹙眉。
“有什么问题吗?”
“嗯~嗯……不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谢谢你了。”
一道完谢,小要转身离开现场。
该怎么说好呢?小要站在职员办公室旁,正烦恼的一个头两个大——背后突然冒出声音。
“千鸟同学?”
“呀……!”
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是抱着教材的惠里站在那里。
“怎么了,这么惊讶?你没事吧?”
“不,没什么。那个…”
惠里盯着心情有所动摇的小要。
“那件事……怎么样了?”
“啊,说到那件事啊……”
小要一瞬间陷入迷惘,考虑是否应该就此诚实道出?
“该怎么说呢,水星老师……那个,果然还是偏好食量小的女性。很遗憾,看来……似乎是没有留下……有气质的印象。”
一段时间内,惠里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五秒后,惠里手中的讲义突然咚地掉落,全身虚软地摇晃,靠上了墙壁。
“老…老师……!?”
“没……没事的。没事了,千鸟。只是有点小小的晕眩……对,微微感到天旋地转,时间空间的区别暧mei不清,全身血液像变成工业废水罢了——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老师,那已经够严重了。”
“无所谓,我没问题。完全…一点问题也没有。呜…呜……”
即使说着这种话,却很明显地看得出惠里受到了深刻且严重的强烈打击,意志消沉。小要只好怯怯地回应:
“那个…不过,因为没有说出老师的名字,说不定只是单纯对一般人的观感而已喔?别这么悲观嘛!”
“啊啊……可是…咦……是那样吗?”
惠里抬起头。
“是呀!而且不是有句老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就算老师的神经再大条;食量再大;甚至没胸部……水星老师说不定也不会介意嘛?只要是神乐坂老师的事,我想是一切全部OK的啦!”
“是那样的吗?”
忘却前一刻低迷的心情,惠里双颊绯红。
“就是那样!既然如此,这样一来,不如直接去问‘觉得神乐坂老师怎样’吧!”
“那…那个……有点,不太好吧?”
“可是,维持现状老师的心情也没办法感到畅快吧?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今晚才能睡个好觉。如果失败了,就去借酒浇愁,看来果然还是该这么做!”
“唔……可是——”
小要伸出食指戳向惠里的下颚。
“不然……就那样吧!‘在学生会公报计划对许多老师做的配对占卜中,神乐坂老师与水星老师是最合的一对’……之类的,用这个当借口就不会不自然吧?怎样?怎样?”
接着惠里小小地吐了口气,吞了口唾液,终于点了头。
“也好,那么……就拜托你了!”
“好,就这么决定行动开始!”
小要再度前往美术准备室。
到达准备室时,宗介仍然纹丝不动地伫立在门口正面。
“……果然,还是不能进去吗?”
“嗯。很抱歉,现在仍然无法让你通过。”
宗介挺直背脊,保持“稍息”的姿势回话。
“那……请你再进去问一遍好吗?这次要问——”
小要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知道了,就是问‘觉得神乐坂老师怎样’对吧?”
“没错,拜托啰!”
“等我一下。”
宗介消失在门扉后。
———
还是老样子,水星拼命绘制未完成的画。宗介虽然感到有些抱歉,还是开口询问:
“老师。”
“唔……什么事?”
“可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也说不定,您觉得神乐坂老师怎样?”
“…………什么?”
水星突地暂停手上的动作,询问着站在画布另一面的宗介。
“为……为什么问那种问题?”
“学生会做的配对占卜出现了很有意思的结果。神乐坂老师与您的配对度似乎很好。因此关于这件事想请教您的意见。”
“神…神乐坂老师有说什么吗……?”
“还没有问。”
水星不知为何一脸困惑的表情,然而他终于——慎重地开了口:
“那种占卜……真是不可靠。我与她非常不相配。”
“不相配吗?”
“是啊。我……一看到她的脸,心情就感到心脏像是被针刺一般,而那并不是对美的憧憬而产生。那是更不同的……几乎可说是怪物似的……那种,强烈的、原始的……没错,对我来说,她是原始的。那是环绕人类情爱与死亡的纠结藤蔓,也就是所谓跨越精神病症的矛盾(中略)以佛洛依德的话来说就是(中略)如此这般。也就是说她——”
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一路听下来宗介还是搞不懂。他能做的就是要求自己全部的知性与感性总动员,尽力记住水星说话内容的大意。
“——我是这么想的。这样可以吗?”
虽然得到了回答。
宗介少见地揉着太阳穴,露出痛苦的表情。
“……是的。我想这样就可以了……应该是吧?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
瞧见额头冒着冷汗,一脸困扰的宗介,小要忽然感到不安。
“……他怎么说?”
“嗯……该怎么表达才好呢?”
宗介的双臂交叉与胸前,低声呢喃,好不容易尽全力将脑中的东西消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出来。
“水星老师说……一看到神乐坂老师的脸,心情就会遭到像要死了一样。”
“啊……?”
“觉得她就像怪物。非常的原始…情色…一类,什么跟什么,反正就是很情色。看起来像是精神病患者……和自己相当不搭配……?大概就是说了像那样的事。”
说到最后,还特别降低了声音。
“那么这是‘讨厌’的意思吗?”
“我虽然搞不太懂,可是水星老师可是认为神乐坂老师像是‘怪物、原始人、色情、神经病患者、让他心情糟到像快要死了一样’哦!”
“那个,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此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细碎的啜泣声,小要一惊之下立刻回头。
“老…老师……!?”
站在那里的是神乐坂惠里。有如迷途羔羊般不知所措的样子,浮肿的双眼一片通红。
“老师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从说到‘那么这是“讨厌”的意思吗’开始。”
“唔……”
“果然还是应该阻止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惠里泄愤似地埋怨着。
“那……那个,听我说嘛!现在,还没有直接跟他把话说明白啦——”
“很可笑吧……?总是对学生们一脸傲慢地说着很伟大的话,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让人看不下去的笨女人。反正我就是不知世事、贪吃、到现在还是处女…反正…反正我……”
小要死命地安慰着进入自虐模式的惠里。
“怎么这么说…老师,别这样自责啊!”
“没错,老师。而且原始人在能吃的时候大量摄取食物是必要的,无须自责。”
“你给我闭嘴!”
小要一阵怒吼后,宗介缩了缩头。而惠里则是摇摇晃晃地打算从原路离开——
就在这时,美术准备室的门气势磅礴地打了开来,接着水星冲了出来。
“搞什么啦!吵吵闹闹的!我正在构思中耶!这么吵我怎么工作啊……呃……?”
原本是要斥责小要等人,不过水星话才说到一半就变成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因为他发现了惠里的存在。看到她哭泣的模样,他不禁心头一揪。
“神…神乐坂老师,你怎么了吗?”
水星狼狈不堪地寻求小要与宗介的解释。但两人在四目相觑后,都各自移开了视线。小要吹着口哨,宗介则是开始了枪支的分解动作及整备。
“水星老师……我…得向你道歉呢……”
背向对方,惠里痛苦地说道。
“啊……?”
“要是我开窍一点,一开始就拒绝用餐的邀约就好了。我真是太厚脸皮了。”
“什……你在说什么啊!我绝对——”
“不!够了。的确,我是个不起眼又无聊的女人。可是……但是!”
说完前提后,惠里含着泪回头,笔直地凝视水星。
“竟然说‘情色’、‘原始人’、甚至‘神经病’这类中伤的话!我还以为你绝对不是那种背后暗箭伤人的人。我…我看不起你。”
“什……”
此时宗介与小要确实目击到水星头上,出现了“轰隆隆隆”的巨大状声字。
“请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先告辞了。”
抹去眼泪后,惠里跑着离开。
———
被留在原地的水星,只能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那个……老师?”
没有反应……不,他缓缓地看向宗介,然后开了口:
“打火机……有没有打火机?”
“有。”
“借我吧!”
从宗介手上取得ZIPPO的打火机后,水星脚步虚浮地回到美术准备室。他走进房间内,拿起直到刚才都还在构思的那幅画——点火!
“等……!!”
脸色苍白的小要立刻阻止了他。
“不要阻止我!千鸟同学!”
“您在做什么!?会引起火灾呀!”
“无所谓,全都烧掉也无所谓!画…还是这世界!我已经…已经!唔…呜喔~~!”
水星随着大量喷出的泪水大声呐喊。宗介以擒拿术制住他,小要则趁势夺下打火机。
“……真是的,您到底在说什么啊!?老师您不是对神乐坂老师一点意思也没——”
说到这里,小要突然安静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水星的画。
“这…这是……”
“原来如此。”
看到那幅画,不论是小要还是不会察言观色,对来恋爱迟钝的木头人宗介都能体会了。
———
惠里钻进保健室的床,嘤嘤地啜泣着。
“那个~学姐,你还好吗?”
身为保健老师的西野梢一副担心的表情。她和惠里从高中时代就认识,也是管乐团里相差一年的学姐学妹(而且都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
“呜呜…一点…也不好。总觉得自己好难堪、好难堪……”
“虽然我不太了解……不过,学姐你从高中时就很会钻牛角尖了……”
“不要理我啦!像你这种有异性缘的人不了解的苦处太多啦……呜呜……”
就在此时。
“不好意思……”
“神乐坂老师在吗?”
保健室的门喀啦喀啦地打开了,传来的是小要与宗介的声音。西野梢对惠里使了个‘想怎么回复’的眼神。
(说我不在……)
她摇着头表示,只听见小梢对着门口说道:
“是的,她在这里喔。”
“……喂!”
小梢呵呵轻笑,从布帘后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要和宗介的身影。
“……还在生闷气呀?”
小要说着。
将脸埋进枕头,用被单盖住自己的惠里,看起来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学生。
“……无所谓吧?就算是我,也会有一个人消沉的时候啊,不要理我。”
“那可不行,因为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
说着,宗介窸窸窣窣地拿出一幅画。接着倾泄而出的是一股半干油彩的刺鼻味道。
“啊……”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人物画。不知是哪里的街道和大厦前——大概是…与人相约的场所。在那里的是一位,一边坐立不安地看着手表;一边等着对方的女性。
一目了然,那正是神乐坂惠里的身影。
画中她的模样,带着没来由地不安,却又有兴奋期待。同时感受的到看着她的人,也就是画出这幅画的人——温柔的视线。虽然是以蓝、绿与灰色为主体,却不知为何有着温暖的印象真是一幅不可思议的画作。
“这几天,水星老师似乎都将心力专注于这幅画的样子。”
“前阵子感觉很冷淡,是因为正在脑中努力保存约会时的景象……他是这么说的。”
“…………”
惠里出神地欣赏眼前的画作。所有的误会不需多做说明,只要看到这幅画就懂了。
“水星老师,原来是个非常不善于表达的人呐!稍微对他改观了。”
小要微笑。
“是呀……”
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惠里轻声说道:
“所以我才会喜欢他嘛!”
完
时限将至的罗曼史
9
翻译校对:深渊使者
放学后的走廊,视听准备室门前发生的事。前来归还资料录像带的千鸟要伸向门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
门的另一边传出她所熟知的男女声。一人是挚友常盘恭子。另一人是相良宗介。
“哎……我们这种关系,还是结束了吧?还是觉得不大好哎。”
“为什么?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紧张的气氛和不同寻常的感觉穿过门传到走廊中。
恭子和宗介,两个人在悄悄谈什么?
不能偷听……即使这样想,小要还是像被钉在原地一般,竖起耳朵。
“对我没兴趣了么?”
“不是,并不是这样。我现在还是非常喜欢你哟?昨夜的事情……我丝毫不后悔。”
(啥……)
扑通,小要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恭子、对宗介?两人偷偷瞒着我?这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是昨夜的事情?
“对我而言,我决不会忘记昨夜的事。这不好么?”
“可是……”
“难道你是在在意她的感受吗?”
“……嗯。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而且对你也很认真。如果她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心理创伤。”
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回头考虑一下平时的宗介和恭子之间,虽然的确略有些不自然的话语——然而小要还是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我不想背叛好友。”
“我的感受你想过吗。她的确非常有魅力,可远远比不上你。她有更般配的对象。”
“但、但是……”
“她一定会理解的。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丝毫没有注意到。
两人已经配上了。虽然我对宗介并没有具体特别的关系、恭子也许也并没有需要在意的理由……但是这种事、这种事——
“啊……”
小要单手抱着的录像带中的一盘落到地上。清脆的声响传遍整条走廊,同时打断了宗介他们的会话。
“……谁?!”
恭子的声音。小要在原地呜咽了半天,轻轻嘟囔了一声。
“Fu……fumoffu。”
“什么呀,是BON太君啊……”
“比起这个,你听着。我已经说过许多遍了,我还是——”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人继续先前的会话。
“Cut、cut、cut!”
会话正在向那面发展的时候,突然房间中发出了新的咆哮声。
“完全不行!和剧本不一样!不要随随便便加傻乎乎的即兴表演!还有,前面的‘Fumoffu’算什么?谁在那里?!出来!”
小要眼前的门立刻被粗暴地拉开。
狭小的视听准备室中除了宗介和恭子,还挤着大约6名学生,手中拿着各自的器材。照明、反光板、麦克风和摄像机。
“千鸟啊。”
“啊、小要啊。喂~”
房间深处的恭子对她小幅挥手。和往日一样的笑脸。
“……?”
看样子似乎和风liu调情的话语不是一码事。
打开门、从正面盯着她的是握着皱皱巴巴剧本的男学生。
“什么啊,是熟人?”
小要扫了一圈房间里的面孔,默默思考了3秒钟后,
“那个,这是?难道是拍电影,类似这种玩笑?”
“不是难道,确实是拍电影。我们电影研究会的下一部作品。现在正在拍这部电影里可以成为灵魂的最重要的镜头,希望不要打扰。明白了!?”
男学生——应该是监督——用不高兴的声音告知她后,立刻转过身去开始和摄像的学生交谈起来。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忽视小要了。
“小要你来干什么?”
恭子和宗介走近了。
“哎?狭、狭山老师要我来还这录像带……倒是你们在干什么?”
“嘿嘿。隔壁班有个叫阿部的你知道吧?他是电影研究会的成员,受他委托就出演角色了。是吧相良君?”
“肯定的。”
宗介说。绷着脸、紧抿嘴角。实在难以想象直到刚才为止他还在演那些有恋爱内容的戏。
“标题是《恋爱的七人》。预定会在下个月西东京高中电影祭上上映。去年因为得奖似乎从实行委员会那里得到了30万的奖金。”
“你说30万?!”
“嗯。所以小室监督非常卖力地在拍。”
恭子一边说着,一边向正在和负责摄影师争执的学生瞥了眼。他就是那个小室监督吧。
“哈哈啊~~~~动真格的啊……”
在一个劲感慨地小要旁边,宗介插起双手、放远目光。
“本来我的工作是仅仅关注安全保障问题的。可如果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我也必须参加、协助这类活动。”
“是吗。”
“嗯。以前纳粹德国的宣传部长戈培尔'保罗约瑟夫戈培尔(PaulJosephGoebbels;1897—1945)'最大限度活用电影和广播进行士气的鼓舞。在大众的娱乐中巧妙地融入纳粹的意识形态。我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也有必要研究一下这种手法。”
想象出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德国士兵们对着甜蜜的爱情电影荧幕高高举起右手示意的景象,小要垂下头。
“……果然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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