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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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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萧家的处境也就一定不会太糟。
怀着这样的心情,裴南歌和萧武宥已经安然地走回到了裴府的大门前。
“南歌,”萧武宥怜惜地牵起她的手,“这件事不会等太久的,姑姑她办事最讲求快,我相信一定很快就可以看到此事的了结。之后你就可以好好准备着风光嫁给我。”
裴南歌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会儿却并没有因为谈婚论嫁的事羞红脸:“萧家会没事的,你爹和你姐夫他们都会没事的。也许以后真的就能像你想的那样,你们一大家子人隐居在会稽山脚下,像当年王羲之他们那样流觞曲水无忧无虑。”
萧武宥的笑意比先前更甚,他甚至伸出了手拍了拍小妮子光滑的额头:“什么叫你们一大家子人?你不是我们家的?”
裴南歌被他这一句话问得既惭愧又喜悦,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还换来了这般的甜言蜜语之功效,一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此刻身在酒桌上,她倒是可以大大咧咧地自罚一杯清酒来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
但此刻并不是在酒桌子上,而且,她的酒量并不足以支持她所畅想的豪饮。
于是梦想的完美愈发衬托出现实的贫瘠。
裴南歌只好傻兮兮地陪着萧武宥一起笑,笑得自己的腮帮子一动就扯得疼,这才慢慢缓解了自己心里的波澜壮阔,挥了挥手拒绝了萧武宥的各种亲昵,近乎是在撵人一般把他送走。
直到望见萧武宥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暮色中时,裴南歌才转身要往屋里走,可脚步还没有迈开,就看见了不远处老爷子铁青的脸色。
“阿翁,怎么了?”裴南歌猜不出老爷子这会儿又是在生哪门子的气,更重要的是,从先前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够用,于是在这种时候她也懒得再用不利索的脑袋瓜子想问题。
“南歌……”老爷子只是出声唤了她的名字,余下来的内容就被一声沉重的叹息所淹没。
裴南歌的心里很着急,但她着急没有用,老爷子不愿意把话说完,她就是急得比热锅上的蚂蚁的还闹腾也都无济于事。
于是聪明的姑娘扶着老爷子的手臂,采取了曲线探究的策略,她关切地盯着老爷子的神情,发现老爷子的脸色似乎有所缓和,她这才大着胆子试探道:“是不是大理寺又出了什么事?阿翁若是不开心,不如现在就再跟陛下提一回告老还乡的事……”
“罗衍自尽了。”裴老爷子头也没有抬,说出的话却比惊雷更加可怕。
☆、第188章 所谓的畏罪自杀(1)
第188章 所谓的畏罪自杀(1)
裴南歌几乎想也没想就跟着祖父从裴府走了出去,苍茫的暮色之下,行色匆匆的人们映在她的双眼之中都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老爷子来到大理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人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她进入庄严肃穆的大理寺。其实她或许忘记了,在这样一个局势危急的当下,没有人会计较她这个小妮子是否应该出现在这里。
出乎她意料的是,萧武宥也被叫回了大理寺。
正门旁的小屋子里亮着光,远处望过去可以看见沈铭斐的背影,裴南歌知道,那里正停放着罗衍的尸首,沈铭斐和其他人正在例行公事。
就在不久之前,那位不大爱说话的萧家大女婿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去计较那时他究竟是否对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也不去计较他对萧玥究竟有几分真心,单从“死者”陈雪并没有死这一个方面来说,罗衍就绝对罪不至死。
生命有的时候很脆弱,尤其是在大理寺的时候。
这样的认知,大理寺中的每一个都不会缺乏,包括裴南歌。
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来伤春悲秋,诚实点说,每每有一个生命消逝,对他们来说都是一项责任重大的任务。
他们与刑部的作用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比如说替死者讨回公道、替冤者沉冤昭雪。而他们却注定在更多的方面与刑部一样,同样是怀着一颗对真理最原始的向往之心去探求真相,而他们有的时候却需要做更多的努力。
如果说刑部的最终目的就是探求事情的真相,那么大理寺最终的目的,一定就是维护世间的公道正义。如何维护,唐律里已经有理有据说得很清楚,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严格按照唐律的相关规定,做出最公平公正的判决。
裴南歌静静地望着面色严肃的大理寺众人,在这一刻,她再次打从心里对这样的一群人感到敬佩。她环视了一眼眼前的情势,却意外地没有看到李子墟的身影。
“罗衍很可能会被扣上畏罪自杀的罪名。”顾少卿的担心代表了大理寺多数人的忧虑。
与罗衍本人有着抹不去的亲属关系的萧武宥,在这时候看起来依然淡定如常。
裴南歌有些心疼,就在他们找出最能够证明罗衍不是杀人凶手的这一天,罗衍却被发现自尽了。
她经不住对自己原先的推断产生了质疑,她甚至一度认为是不是因为自己错误的推断导致他们过高地估计了当前的局势,从而忽略了罗衍身上可能产生的变故。
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从先前整理的诸多证据来看,罗衍应该和萧将军一样,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陈雪并没有死。
所以,当陈婆毫不犹豫地跳出来将那具白骨指认为陈雪的时候,罗衍那种毫不惊慌的反应并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试问,一个明明知道陈雪没有死的人,又怎么会迫于外界对陈雪之死的各种传言,而畏罪自杀呢。
“可是我们都清楚,罗衍不可能畏罪自杀,”裴南歌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萧武宥的眉毛鼻子应该很快就会拧成一团,“即便他对人世间不再留恋选择轻生,也绝对不是因为畏罪。”
☆、第188章 所谓的畏罪自杀(2)
第188章 所谓的畏罪自杀(2)
“南歌!”裴老爷子的眉头皱得不大好看,他一说话就有一种油然的威严,即便是在家里享尽宠溺的小妮子也不敢造次。
裴南歌恭恭敬敬地看向他们:“这不单单是我的推测,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刚刚找到了证明罗衍不是凶手的证据。”
“哦?”发出惊叹的是顾少卿,他看起来比在场的其余几个人都想要知道真相,“你们找到了什么证据?为什么不一并带过来?”
被人发问的裴南歌陡然一僵,她求助地看向萧武宥,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关于陈雪的真相,但碍于陈雪本人拒绝了当庭对质,所以她不知道此刻束手无策的他们是否可以将这个重要的证据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但她得到了反馈却是萧武宥肯定却细微地点了点头。
“我们找到了陈雪。”得到鼓励的裴南歌用简短的话语成功地让安静的大厅嘈杂起来。
与萧武宥等人走得近的同僚频频点头似乎在赞同这样的可能,而那些与御史台或是刑部走得近的同僚,却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姑娘你难道忘了,陈雪的白骨就在不久之前刚刚经过大理寺的查证!”说话的这个人裴南歌认识,就是当初大理寺风云突变之时从御史台调任过来的新官,处处针对大理寺、处处为难大理寺,丝毫不把他自己当做是大理寺的一份子。
“陈雪究竟是死是活,你们见到她自然就知道了。”尽管裴南歌老早就知道陈雪一定会拒绝出现在这里来证明罗衍的清白,但她却并不认为陈雪没有死这件事会成为所谓的秘密。
她知道,无论陈雪被带回大理寺还是刑部,这样一个最关键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销声匿迹。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刚说完那番并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话之后,陈婆母女俩竟然就被带了出来。
除了裴南歌和萧武宥之外,其他人要么就是一脸的恍然大悟,要么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就是你们所说的死者陈雪。”李子墟特意让出路给陈雪,垂着头的陈雪缓缓抬起头迎向了屋中众人的各种各样的眼神。
“是,我就是陈雪,”陈雪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径直穿过在场众人,直接望向了萧武宥,“可我是不会向你们证明罗衍是清白的。”
顾少卿使了个眼色让手下的人核对了陈雪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裴南歌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可是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你难道认为你今天出现在大理寺会变成什么秘密?”
陈雪一愣,但很快就冷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知道这从来就不会是什么秘密,我只是想要出现在这里,我只是想说,我是陈雪我还活着。就这样就足够了,断案是你们的事,我又能做什么呢。”
裴南歌的拳头渐渐放松,毫无疑问,陈雪的答案比她想象中来得伟大且忧伤,就在这一刻,原先对陈雪插足别人感情的深恶痛绝,渐渐转变为一种带着怜悯的憎恶。
可是,无论陈雪与罗衍的故事有多么荡气回肠,伤害,就是伤害。
顾少卿紧紧盯着裴寺卿的反应,但沉稳的老爷子却并没有多么波澜起伏的表情,而站在他旁边的萧武宥更是沉稳得不像是心浮气躁的青年。
其实裴南歌心里也约莫猜出了顾少卿心里的疑惑,目前的局面相当难办,陈雪的出现让整个事件更显得牵一发而动全身。作为大理寺的一、二把手,他们都需要充分地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而陈雪所说的是否当庭对证,其实只是众多棘手环节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既然证实陈雪没有死,那罗衍的罪名也就不成立,”裴南歌认真地看着老爷子,“而且,我想,萧将军也可以作证,他跟罗衍早已知道陈雪没有死。”
裴寺卿的脸阴阴沉沉得不像以往,但他还是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道:“裴南歌你先回去,明天我们自然会请萧家的人过来对质。至于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刑部的人来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第189章 原来事了案未结(1)
第189章 原来事了案未结(1)
所以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无疑是朝着裴南歌所不知道的方向进行的,她依照老爷子的话,规规矩矩回到家,也没有再过问案件的审讯情况,甚至她在等候老爷子回府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打了个盹,醒来之后似乎就已经忘记要去追问陈雪在审讯中的反应。
只不过裴老爷子的脸色很好,看起来不像是受了气,不止如此,就连裴南歌试探性地询问他是否有再度辞官的打算时,他也差不多是和颜悦色笑眯眯地回答她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总的说来不外乎就是当今局势不稳他不能自私地撇下这一切让皇帝担心。
不想让皇帝担心,所以忍心让她这个做孙女的提心吊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裴南歌还是默许了老爷子的这种深明大义。
陈雪出现在大理寺的事情过了已经有一段日子,无论是刑部还是御史台都按兵不动,裴南歌私心里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在各司之间形成了默契缄口不言。本来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案,又因为那副白骨的真正身份不明不白,所以刑部和大理寺的工作重心更应该放在追查白骨的真相,而不是采取行动从陈雪或是罗衍的案子中获取什么好处。
但很多时候,总有那么些人,唯恐天下不乱。
这天,裴南歌用往常一样的平和心态等待老爷子归来,但一直等到太阳都快落山了,老爷子才风尘仆仆地踏进园子。
裴南歌一见着老爷子就立即迎上去,可迎面遇上的却还有一个不速之客——裴高枢,对裴南歌来说或许他的确是不速之客,但实际上他确实是受了老爷子邀请而前来的。
“堂兄怎么也来了?”裴南歌不情不愿地招呼起裴高枢,她那高高撅起的嘴唇丝毫没有掩饰她对这位亲堂兄造访的不满,“今个儿没什么好菜,堂兄你多担待些。”
裴高枢却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他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跟上老爷子的步伐,一边大步走着一边还很激动地在与他辩论。
“我不认为这些线索就能形成所谓的证据,”老爷子沉着脸,在裴高枢急迫的发言之后划上了句号,“即便可以证明那副白骨是萧家某个下人的,但也不足以说明这个人是被萧家害死的。”
听到他们二人说的事情与萧家有关,裴南歌也就不再对不请自来的堂兄感到怨念,相反,她在此刻还颇有些庆幸是这个头脑相对简单的堂兄不设防地出现在她家里。
“重点不在这里,”裴高枢的语气比先前更为着急,“重点是,那个下人与陈雪一样,也已经不再是奴籍。”
老爷子往前迈开的步子微微一顿,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高枢:“那又如何?高枢,我说了,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是不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人是萧家当家主事的人杀害的。”
“叔祖父!”裴高枢似乎也在这种家宴的场合犯起了公、私事不分的毛病,“人是在萧家出的事,萧家又一直没有发现,在审理过程中,很容易就会让审讯之人形成一种有意隐瞒或者知情不报的印象,这对萧家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死的还不是一个奴籍的人!”
老爷子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认为无论证据是否充足,但这个要件足以对审讯的各司官员产生错误的引导。可是我们能怎么办?这些证据不是我们任何一司可以压得住的,况且我们不能这么做。”
裴高枢这才微微叹了口气:“是呀,小侄真真是束手无策了……”
☆、第189章 原来事了案未结(2)
第189章 原来事了案未结(2)
束手无策的除了心高气傲的裴高枢,还有历来处变不惊的大理寺卿裴衡。老爷子就这样与侄孙站在院子里对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新鲜的想法,但他们二人却迟迟没有说一句话来。
看不惯这种气氛的裴南歌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只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却让这种沉默显得更有意义。
“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裴南歌的问题听起来天真得无关痛痒,以至于一直沉默的爷孙一时之间未能明白过来她的意图。
“我手边掌握的资料里没有说明死者身份的,这个部分似乎被御史台那边掌握着,”裴高枢在查案的问题上的确比平日里忙活其他事情时要可爱得多,“怎么?死者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我可以想想办法从御史台那边打听,但是不一定有多大的希望……”
裴南歌很体贴地摇了摇头,阻止了自家堂兄接下去的打算:“倒也没多大的线索,我只不过觉得,也许能从这个死者的身份上琢磨出一些名堂来。”
“死者的身份?”裴高枢拧着眉头,他回过头发现老爷子也与他几乎是一样的神情,“你能再说得清楚一些吗?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堂兄你说有消息称那副白骨是萧家曾经的下人,但又有消息说那个下人已经脱离了奴籍,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些消息都是对萧家不利的,而且连大理寺和刑部这两个亲自检验过尸骨的部门都没有得出这种结论,御史台又是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的?”
被她这么一说,裴高枢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诡异,连番点头道:“先前我也觉得奇怪,可是御史台督察案子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具体的细节,我当时也不敢多想不敢质疑,而且他们也有尸骨检验和比对的记录,还说他们能拿得出死者的卖身契约和脱离奴籍的证明,所以我不得不相信。”
裴南歌恍然地点了点头,又偏头看向老爷子:“阿翁你觉不觉得,这一切好像真的有人在幕后操纵指使一般?先是陈雪和罗衍的爱恨纠葛浮出水面,再是发现本应是死者的陈雪却好好活着,可几乎就在同时,最大的嫌犯罗衍突然自尽,再接着就有御史台的人出来指证说死者是萧家另外一个脱离了奴籍的前下人……”
裴寺卿闻言将眉头皱得更紧,虽然没有直接回答裴南歌的话,但那种焦虑担忧的眼神已经意味着他也与小妮子有一样的认知。老爷子转头看了一眼裴高枢:“罗衍自尽的案子,刑部那边的调查有没有进展?”
裴高枢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非但没有进展,反而还在屋内发现了罗衍的遗书,我们找人比对过笔迹,所有见过罗衍笔迹的人都认为那是他亲笔所写。”
“遗书?”裴南歌惊呼,在她看来,罗衍应该最清楚自己并没有犯罪,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畏罪自杀的可能,“那封遗书上写的什么?”
裴高枢想了想道:“我记得大部分内容是在表述他令家族蒙羞的后悔,对萧玥和萧家人的愧疚,我记得他的悔过很诚恳,甚至连希望陈家的人可以原谅萧家这一点也都写得很清楚。”
裴南歌皱着眉越听越发愁,似乎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他就没写别的内容了?”
裴高枢很是肯定地摇了摇头:“没了,关键的内容我就记得这些,没有别的。”
“那就对了!”裴南歌忽然说道。
裴高枢和裴寺卿都有些吃惊地望着她。
“这封所谓的遗书上,为什么根本没有写他对自己犯下罪行的悔恨?”裴南歌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一处闪光的突破点,连带着自己的眼神也一定正散发着光彩。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罪,也知道我们一定会查出来他没有杀人,”裴南歌继续说道,“很显然,这封遗书确实是出自他的手,但却是有人逼迫他写下的,而我猜测,他应该也的确是自尽,但同样也是受到别的威逼或是怂恿。”
最先反应过来的裴老爷子惊讶地张了张嘴,小声说道:“此事牵扯众多,我们而今只是推测,切不可走漏出去。”
裴高枢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无比灵光:“我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怂恿令萧家背负骂名的罗衍自尽的人只有可能是萧家当家做主的那个人……是、是萧娘娘?”
回答他的,只有裴南歌爷孙俩良久的沉默。
☆、第190章 即将失业的五哥(1)
第190章 即将失业的五哥(1)
裴家爷孙的猜测并没有过多久就得到了证实。
那天是秋天快结束之时最清朗的一天,裴南歌还在裴府里欢欢喜喜地研究菜谱,锅炉上扑腾着的热水似乎预示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率先叩响裴府大门的是李子墟,裴南歌惊讶地望着出现在裴府大门口的大理寺评事,呆愣愣地问了一句“有何贵干”。
出乎她意料到是,李子墟径直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就开始直接打探起萧武宥的下落。
裴南歌不太能够看得懂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只诚实地告诉他萧武宥并没有来过裴府,收到这个消息的李子墟话也没有多说又径直走了出门,只留下裴南歌愣头愣脑地杵在原地,实在对大理寺的过于雷厉风行不能苟同。
而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明白李子墟究竟为什么这样雷厉风行了。
再度叩响裴府大门的,是裴南歌最熟悉不过的萧武宥。
伴着难得的明亮光线,裴府大门口的英俊身姿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伟岸。
“五哥?”如果没有方才李子墟突如其来的一番询问,裴南歌在见到萧武宥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你……刚刚李子墟他……”
裴南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大乱了阵脚。
于是脑子一根筋的小妮子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会不会是这两位同在大理寺朝夕相处的同仁之间产生了什么潜移默化的变化,比如说,兢兢业业的小评事逐渐对一丝不苟的大理丞产生了朦朦胧胧的情愫,但却碍于上司已经心有所属故而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某天酒后吐出了真言,清醒之后却变成了形同陌路……
这样的思维过于朝前,小妮子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许是她的寒颤动作太大,搂着她的萧武宥不禁对小妮子寒颤的原因展开了分析,然后他很关切地替她拢了拢披风:“怎么穿得这样少?”
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识破的裴南歌赶紧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抽回了思绪,慌乱地摇了摇头:“五哥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武宥又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肩头,这种亲昵的举动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久到裴南歌有一种他近乎在撒娇的错觉。
“南歌你说,如果我不再是能力卓绝、家世过人的大理丞,裴寺卿还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裴南歌诧异地抬起了头,她看了看萧武宥的眼眸,确定在他的眼神之中看不出过分的玩笑,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很慷慨大义地拍了拍萧武宥的肩膀:“不碍事,五哥,不就是饭碗没了嘛,我们家养得起你。”
萧武宥哭笑不得地别开头去,他的嘴角噙着微笑,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
“你说得对,我的饭碗确实就快丢了……”萧武宥很认真地望进裴南歌的眼眸,小妮子的眼眸一如初见时梨花树上的灵动纯真,让他没来由的安心,“我爹已经正式请辞,不,更准确地说,是陛下已经罢免了我爹的官职,而我觉得,我最好也早些请辞。”
☆、第190章 即将失业的五哥(2)
第190章 即将失业的五哥(2)
裴南歌弯弯的眉眼仔细地盯着萧武宥认真的面庞,确定他并不是在开玩笑,然而她却不得不因此头痛,因为事情似乎已经朝着他们预料中最坏的方向发展,而且还略微有些不受控制。
“五哥,其实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太美好了?”裴南歌依旧弯着眉瞧他,明明是关乎生计的大事,却在这一男一女的表情中只看到兴味盎然,“你敬爱的姑母萧娘娘,她巴不得让你金饭碗银饭碗端着,如何忍心看着你将瓷饭碗摔了?”
她并不是完完全全在打趣他,其实这么多年,萧娘娘对萧武宥一家的照顾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甚至不需要她裴南歌这么一个稍微亲近一点的外人来说破,自然有无数双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睛替他们见证着这一切。
裴南歌有理由相信,认为萧娘娘不会任人宰割的围观群众绝对不在少数。但之前对萧家那个无名尸骨一案的调查却又让裴南歌等人不再那么铁定地相信这个他们一直以来都信奉的事实,更确切地说,她甚至觉得萧娘娘是故意要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把萧家剔除出其势力范围。
“姑姑自顾不暇又怎么会管我们。”萧武宥说得很淡定,仿佛他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即便萧娘娘暂时管不到你这里来,可我不认为皇上就会顺利批准你的请辞,”裴南歌撅着嘴小声埋怨道,“你也知道,阿翁他早就已经向皇上提请告老还乡,可直到现在他还是在为大理寺奔劳。”
萧武宥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我跟你阿翁不一样,你阿翁是国之栋梁,朝廷需要他继续发光发热。”
裴南歌总觉得萧武宥这样的形容让祖父就好像是天边的太阳,似乎是哪些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来究竟错在哪里。
“阿翁告老还乡的理由是年岁大了身子不好,可五哥你呢?你请辞用什么理由?”裴南歌侧过头躲开即将再次覆上她脑门的手掌,也随着面前之人的笑容勾起了唇角,“都说伴君如伴虎,若是理由用得不好,兴许有心之人就会给你扣上一顶畏罪潜逃的帽子。”
“唐律里的畏罪潜逃是这样解释的?”萧武宥微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妮子。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裴南歌耸了耸肩,终于在他诡异的目光中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是说真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皇上是个明君的话,他就应该知道不能放你这样的人才归隐山林。”
前提是,他们的皇帝陛下真的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可究竟是不是,他们谁也不能说,也谁都说不准,所有的一切功过是非,大约只能等到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由后人来评判。
“那么你觉得,回家娶媳妇这个理由如何?”萧武宥明亮的眼眸望着裴南歌,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语气令他整个人看来更加洒脱俊朗。
裴南歌很快就笑弯了眼,一垂首就将自己的脑门抵在萧武宥的膛前,很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婉转动人,萧五哥的一片痴心真真是感天动地,实乃大唐男儿之典范……”
萧武宥静静等着小妮子将夸张的称赞之词发挥到极致,刚想挫挫她的自豪感,就瞧着一个并不太陌生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人是宫里稍微说得上话的周公公,同时也可以称得上是萧娘娘的亲信,而他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话,足足让裴南歌震惊了好半晌没有缓过劲来。
他说,萧娘娘希望单独见一见裴南歌。
☆、第191章 立场鲜明斗志强(1)
第191章 立场鲜明斗志强(1)
当然,周公公的原话是“萧娘娘今日回萧家送别娘家人,十分思念许久未见的未来侄媳裴南歌,有许多体己话要跟侄媳妇单独说。”
再结合他那以逢迎拍马为己任的高贵神情,裴南歌对这次所谓的约见彻头彻尾地丧失了兴趣。倒也并不说是畏惧或是紧张,只是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角度出发,对这种看上去就水深火热的布局深感无聊。
如果没有萧武宥坚持一同前去,也许情况还会稍微好一点,至少有一种荆轲离开燕国时“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
但偏偏萧武宥此番就是铁了心坚持要与裴南歌一同前去,于是局面就变得诡异了,就有点类似于街头巷尾流传的那些浅薄的婆媳故事,仿佛还没嫁进门的裴南歌已然成为了一个正在被娘家人责备的委屈媳妇。
但是裴南歌那颗饱受大理寺熏陶的脑袋里却多出了一些想法,尤其是在不久之前他们刚刚推测出罗衍之死与萧娘娘有关之后。
凭良心说,裴南歌很有自知之明,她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让尊贵的萧娘娘想念得茶不思饭不想,同样,她也很谦虚地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曾与萧娘娘达到可以说体己话的交情
所以,萧娘娘召见她的目的很明确,要么与萧武宥有关,要么就是与罗衍有关,但绝对与她裴南歌这个人半文钱的关系。
事实的真相很残忍,但再残忍还是要硬着头皮往上,尤其当对方是一个真正的达官贵人的时候,而不久之后,她甚至还将会嫁进这位达官贵人所庇荫的家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作为一个生长在京城官宦之家的大家闺秀,裴南歌完全相信自己有能力做足了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面子功夫,以此来化解对方的各种明枪暗箭。
时光的流逝永远比心中的纠结来得匆忙,裴南歌尚且没有想明白萧娘娘究竟要如何跟她体己,人却已经站在了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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