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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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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溉一案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裴寺正之前的那件案子我们也发现了证据……”萧武宥的话并没有说完,与他预想之中一样,裴寺卿对后面的半句话没有听下去的意愿。
  “处理好了就行,子墟、铭斐,晚些时候你们整理好相关案情给武宥,武宥查看之后报给我就是,切记内容要详细,尤其是检验的部分。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都忙了一天辛苦了。”裴寺卿冷静地吩咐好各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打发走了各人。
  而他也在日暮之后终于回到了裴府。

☆、第170章 迟到的先斩后奏(1)


第170章 迟到的先斩后奏(1)
  一进门就见裴南歌歪着脖子在院子里数树上的枯叶,时候已经不算太早,院子里的寒气比白天更盛,而小妮子却浑然不觉,仍旧高高抬起头仰望树枝上的叶子,似乎这样就能让落叶都长回去似的。
  “裴南歌,别看了,你就是把天看出个窟窿,叶子该落也还是要落的。”老爷子的声音很沉稳,还带着些许对孙女的关怀爱护。
  裴南歌这时候才把目光转向了她的祖父,赶紧蹭起身子跑向了老爷子身边:“阿翁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大理寺的事都处理好了?”
  “处理得好不好,日子都要照过,天黑了就该休息,”老爷子虽然慈祥,但这话说得却并不那么和气,“更何况我还有一些必须问你的问题要解决。”
  裴南歌心里咯噔一声,心道果然还是来了,时隔这么多天本以为会因为朝野内外动荡的局势让老爷子分心无法顾虑到她的终身大事,但没想到老爷子却在情况稍微缓和的时候还是想起了要来责备她。
  而到这种时候,裴南歌很清楚,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垂下头诚恳地认错,因为这个道理就跟大理寺审讯犯人一样,坦白从宽,抗拒嘛……就指不定怎么严。
  “阿翁想问什么,南歌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什么?”老爷子扬声,“你不要以为那天你偷偷摸摸跑出去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去找谁我想也知道,我不拆穿你只是因为暂时来不及,而且你是女儿家,脸面还是要的!”
  裴南歌低着头一个劲点头,对于老爷子的教诲,只要接受就好,命令只能服从,教诲只能接受,在这样的时候,任何的反抗只是徒劳,因为她自己根本不占理。
  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莫大的心里准备,认命道:“说吧,你跟萧武宥……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我……”在今天以前,哪怕是她当初奋不顾身献身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羞于启齿的事情,她跟萧武宥相爱,所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美好动人的传说,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坦坦荡荡,也认为自己在面对各种质询的时候也能说得坦然。
  但事实是,在被老爷子问到这个敏感的问题时,她思考了很久才能做出坦白的决定:“我与五哥……已经身心合一……”
  身心合一,多么唯美的解释,但裴南歌却觉得从她嘴里蹦出这样的字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注意到听到这个词的老爷子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悲痛欲绝或是怒起滔天,老爷子只是闭了眼,一脸意料之中的惋惜与无奈。
  其实她知道,她的祖父是蛛丝马迹都不曾放过的大理寺卿,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背地里的小心思,直到这时候,她才深切地意识到,生在大理寺世家,压力远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阿翁……”从善如流是一种好品质,裴南歌觉得自己应当把它发扬光大,“我知道自己错了,您怎么惩罚我我都绝无怨言。”
  老爷子睁开眼瞪了她一眼:“惩罚你有用?惩罚了你你就能多长个心思?惩罚了你以后你就真的不会再冲动鲁莽?惩罚了你那女儿家的名节就能找回来?”

☆、第170章 迟到的先斩后奏(2)


第170章 迟到的先斩后奏(2)
  “阿翁……”觉察到老爷子的话里心疼和无奈多过了责备,裴南歌也就真的开始深刻地检讨自己的错误,“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全,阿翁您打我骂我都好,可是我并不后悔,如果阿翁打我骂我就会原谅我们的话,做什么我都甘愿。”
  “原谅你们?”老爷子绷着脸,“裴南歌,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萧武宥不如你以为的那般好,如果萧武宥没办法处理好萧家的事,你到时候就是想哭也不会有人同情你。”
  “我不用别人的同情,”裴南歌连连摇头,“我是阿翁带大的孩子,爹爹和您都教过我,只有弱小的人才需要别人的同情,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坚持心中的原则。”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次的对谈与先前几次都不同,少了爷孙俩的针锋相对或是互不理解,两个人反而能将各自的立场说得浅显明白。裴南歌不会与萧武宥分开,裴老爷子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赔上自己的终身幸福。
  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之间共同的目的都是一个,那就是裴南歌的幸福。
  而达成这样的共识之后,一切都好说了。但更为重要的是,裴南歌大胆做出了奋不顾身的决定,让她和萧武宥,以及整个裴家和萧家,都没有别的退路可以选。
  “南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萧武宥真的不能顺利结为夫妇,你会怎么办?”老爷子神色复杂地望着孙女,对于孙女的终身大事他又如何会不担心呢?
  裴南歌咧开唇笑了起来:“我想过的,阿翁,可是我觉得我以后都不会再喜欢别的人,如果不能跟五哥成亲,那我就与他做一辈子的知己好友,或者是做他的表妹,能够天天看着他也好。”
  老爷子不住摇头。
  “但更重要的是,”裴南歌笑着眨了眨眼,“如果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忘记我,哪怕他不得不娶了别的人,我也不能让别的人心安理得。”
  老爷子抬起头看向孙女,这时候他的眼眸里却多了几分笑意。
  “如果我不得不与五哥分离两地,不能在他身旁,”裴南歌仰着头稍稍沉思,“那我就绣个香囊给他。他那么专情,之前江宛若离开那么久他都无法忘怀,如果我真的与他分离,就权当给他一个信物,让他随时随地睹物思人,这样也就更忘不掉我。”
  老爷子听着这话也跟着微微一笑,笑容之中究竟是赞许还是宽慰都已不再重要。
  事已至此,身为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老爷子断然不会再为难裴南歌,而裴南歌也明白,往后她要做的事还会更多,不仅是做好老爷子的孙女孝顺他,同样,她还需要为了她和萧武宥的未来,竭尽全力地让更多人接受他们。这个努力,并不像是做出献身的决定那般干脆,它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坚持。
  老爷子摸了摸裴南歌的头:“你说得对,强大的人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阿翁相信你,你是一个强大聪明并且坚强勇敢的好孩子,这一条路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走,但也不会太难走,因为阿翁与你一样,相信你,而且相信萧武宥。”
  裴南歌感激地点了点头,眼角将要落下的感动泪珠被她生生咽下:“是的,阿翁,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会好好孝顺您……”
  长安城的夜幕向以往那般铺天盖地压过来,苍穹就是大地漆黑的锦衾,天更黎明,秋意虽寒,但裴府小院里却是难以言表的温暖。

☆、第171章 难以抉择的后路(1)


第171章 难以抉择的后路(1)
  当裴府的小妮子终于说服了最亲近的祖父时,与她同甘共苦的萧武宥却并没有这么轻松。
  在皇帝陛下痼疾逐渐痊愈的时候,萧武宥接到了来自皇宫里的传召,传召他的当然不会是日理万机的皇帝。萧娘娘的传召来得突兀却并不意外,萧武宥刚刚被扶上大理正的位置,正忙着清理积案,萧妃的一纸传召无疑打破了他眼下的步伐规划。
  但其实萧武宥还是很乐意奉召入宫的,因为即便萧娘娘没有事找他,他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要与萧娘娘商量。
  萧武宥在院里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萧娘娘才姗姗来迟。
  今天她穿了一身较为素雅的浅色宫装,高高梳起的发髻衬得她颇有威望,脸上不再是以往宫里流行的梅花妆、白妆,略施粉黛的容颜看上去比任何的妆容都要白皙,这种白皙像是由内而外缺乏血色的白,白得让人惊骇。
  “你来了。”明明是她来得晚了,说的话却像是她一直在此等了许久一般。
  “娘娘。”萧武宥垂下头问了安,他注意到尽管一旁有宫女一直扶着她,但萧妃的步伐却是根本站不稳的,看起来似乎是过度操劳导致的憔悴疲惫。
  萧妃皱起了眉头:“今日,我是以姑姑的身份传召你入宫,能省的礼数都省些罢,你有多少年没叫我一声‘姑姑’了?”
  萧武宥点了点头却没有应,萧妃又道:“也许你也觉得传你进宫有些突兀,但眼下的处境实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萧武宥往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今日守在他们身旁的都是萧妃时常带在身边的几个宫人,无论是回家省亲还是参加大小宴会都随行在旁,算起来也应当称得上是她的亲信。
  于是他也可以稍微不那么顾及所谓的礼数:“正巧,侄儿也有事情想要与您商量。”
  萧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你也有事会来求助于我。”
  自从萧妃出口的那一刻起,萧武宥就大致有些明白她的意图,而再深思往下想就不难发现她的目的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他所求之事不谋而合。
  萧武宥微微笑着:“您所要说的那件事与圣上的痼疾有关,而我所要说的这件事,又与您的担忧有关。”
  “哦?”萧妃细眉轻挑,露出了惊讶之情,但很快又被她最擅长的老沉所取代,“我倒是想听听看,你究竟找我所为何事?”
  “我想请您想办法罢了父亲的官职。”萧武宥一字一句说道。
  萧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轻笑道:“你是说,让我去给陛下敲敲边鼓把我兄长的官职罢免?武宥呀,你觉得这世间真有这样的手足情深吗?”
  “为何没有,”萧武宥微微一笑,“世人景仰的长孙皇后不就以这般贤德着称吗?侄儿倒是以为,您也可以有这样的魄力。”
  萧妃依旧皱着眉头,虽然看起来神情严肃,但却并没有对萧武宥多加为难:“武宥你方才说你知道我的忧心,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求我帮这个忙。”
  “您所担心的是在陛下之后您的儿子是否能够继承大统,”尽管在场的都是亲信,萧武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您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候,能以萧家为后盾,倚仗萧家在朝中的力量替您和您的儿子争取希望。”
  萧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陛下而今已经渐渐痊愈,储君之事他自有安排。”
  “您该不会也认为这件事真的就此了结了?”萧武宥反问道。

☆、第171章 难以抉择的后路(2)


第171章 难以抉择的后路(2)
  他的意思很明显。
  陛下服食丹药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那些丹药的效果这一次只不过是初次爆发罢了,陛下根本不可能会舍得丢弃他视为灵丹妙燕的东西,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只会愈来愈糟。
  这样浅显的道理,萧妃不会看不出来,而她的担心正就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一个事件之后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我明白你的意思,”萧妃只是点了点头,“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需要有一个势力强大的娘家不是吗?”
  萧武宥又笑了起来:“您难道忘了,眼下朝中是哪些人当道?您真以为,萧家会站对立场?”
  萧妃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牛李两党相争是他们的事,萧家只要保持中立不偏帮自然就有一席之地。”
  “裴家也是这么做的,”萧武宥的笑容里带着嘲讽,“可是裴相的结果您也看到了。”
  萧妃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仔细思考这些话。
  萧武宥趁热打铁道:“萧家的势力如果壮大,无疑会对您和您儿子成为最直接也最坚实的扶持,但前提是在朝廷之中没有权势滔天互不相让的牛、李两党。如果陛下真的不省人事,您两不偏帮,牛李两党只怕会处处打压你们。”
  萧妃点了点头:“说得在理,可如果萧家的势力削弱会是消失,那牛李两党只怕更不会将我们萧家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如果萧家的势力越来越大,旁人手中把柄的威胁,也会越来越大。”萧武宥沉声说出了最关键的原因。
  “把柄?”萧妃冷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瞒姑姑,”萧武宥亦跟着微微一笑,“早先我听闻,泉州那边有一户较有声望的人家说,泉州没有您也没有萧家这一户人,他还说……萧家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您的亲兄长。”
  “荒唐!”萧妃愤愤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本宫生在泉州、长在泉州,泉州的一草一木都是证人!本宫又怎么可能连自家兄弟姊妹都分不清楚?说这话的究竟是何人,本宫定要严惩!”
  “姑姑息怒,”萧武宥又道,“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一个人这么说,就很有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这么说。虽然这是彻头彻尾的诬赖,但若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制造出越来越多的假象……”
  “圣上若是身体康健,自然是会明辨是非还萧家的清白,但如果圣上心力不足,只怕有心之人很可能会把假的说成是真的,那到时候‘证据’充足,陛下又无暇顾及,萧家怕是危险了……”
  因为没有外人在,萧武宥将话说得很直白。当然,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但最害怕的是杀人灭口之后却发现野火烧不尽和春风吹又生。他并不算撒谎,也不算隐瞒,他将他听到的都告诉了她,只不过他听闻的是有人说他们不是萧妃的亲戚,而他告诉萧妃的却稍稍变通了一下。
  萧妃今时今日在宫中得势几乎都是倚仗着皇帝的宠爱,也同时积攒了不少的妒恨,如果那个分明就是诬陷而来的把柄落到有心之人的手里,有朝一日皇帝撒手人寰,她的敌人们就会凭借这个把柄打倒她和她身后的萧家。
  很多时候在宫里生活,你做了什么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什么也没做。
  萧妃皱着眉,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萧武宥相信她是聪明人,她听完之后自己会评断、会权衡利弊。
  片刻后,萧妃终于慢慢张开了双眼:“本宫自有定夺,武宥你可以回去了。”
  萧武宥从院子里缓缓走出来,他相信他的姑姑会做出一个对萧家也对她自己最好的选择。

☆、第172章 紧邻身边的命案(1)


第172章 紧邻身边的命案(1)
  难得的秋高气爽、天朗气清,尽管萧武宥说服他爹辞官归隐的计划无疾而终,但这并没有影响他迎娶裴南歌的决心,休沐的这天,他终于请了冰人郑重其事地上门提亲。
  冰人将二人的生辰八字一比对,笑得合不拢嘴。
  拒绝在这种场合避讳的裴南歌将冰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暗中思索,这位冰人究竟是因为看出二人八字之中的天造地设而高兴呢,还是因为看出二人皆是家世不凡而高兴呢。
  不过,不管冰人是因为什么原因高兴,至少因为这种高兴,化解了裴老爷子的顾虑。事已至此,老爷子定然也不会再为难自己的亲孙女,他很快就点头表示答应。
  冰人欢欢喜喜地走了,纳采与问名的流程一过,也就差不多该是萧家下聘礼来了。
  作为与萧武宥出生入死的知己,裴南歌丝毫不怀疑萧武宥对他的心意,在她看来,在成亲这一件事上,她固然着急,但萧武宥的着急程度应当与她不相上下。
  但是她没想到,萧武宥已经急到了这种地步。
  当冰人踏出裴府半柱香之后就又回来了,裴家也就在这时候收到了萧武宥送来的聘礼,当中还搁了一封信,特别注明了是要老爷子亲启。
  老爷子拆开信大致看了一遍就回复了冰人:“择选良时之事还需要改日与萧家人另行商量,你且回去告知一声罢。”
  冰人大约也是觉得这两家人定亲定得如此麻利,很是乐意地接下了这个差事就高高兴兴走了。
  可是萧武宥真的很急。冰人前脚刚从院子里出来,他就跟着走了进来。
  裴南歌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心里却因为萧武宥这么着急而感到欣喜。
  但是裴老爷子却比他孙女冷静得多,他看见萧武宥走了进来却还是沉着脸看不出喜怒:“你们家挑的那个日子太近,许多事情来不及准备会显得仓促。”
  “寺卿,下个月二十八距眼下还有五十多天……”萧武宥是想说,五十多天已经足够准备充分。
  老爷子还是皱着眉:“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她爹娘又不在了,我当然希望替她张罗周全。”
  “晚辈明白,”萧武宥垂着头显出对老爷子的尊敬,“下下月初八也是好日子……”
  老爷子还是摇了摇头,似乎是铁了心要将萧武宥他们家定下的日子否定到底。
  “武宥啊,”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萧家的事若是没有得到完好的解决,无论是多么吉利的日子,我也不能轻易点头。”
  这会儿裴南歌也算是恍然大悟。
  虽然老爷子从泉州回来之后并没有将关于萧家的传闻禀报圣上,但暗中还是有人已经在对萧武宥一家是否是萧娘娘的亲属产生了怀疑。而今皇帝的身子愈发不好,若是有朝一日萧娘娘不再有圣恩眷宠,那些怀疑萧家的人就有可能以这个借口扳倒萧家。
  “是,我明白。”萧武宥重重点了点头,自从那日在宫中与萧妃把话挑明之后,他心里总归是有了更加清晰的想法,否则他也断然不会冒着被拒绝的风险来裴府提亲。
  他明白,裴南歌也明白,彼此的心里都有底,也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难得休沐,不如就留下来陪我下一盘棋罢,很久没下,都快手生了。”裴寺卿叹息道。
  裴南歌很识趣地从屋子里抱出了棋盘,刚在桌案上放置稳当,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走来,她抬头一看却是李子墟来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裴南歌笑道,“阿翁他们正打算下棋呢,正好你们轮着来。”
  李子墟摇了摇头,一脸严峻地看向萧武宥:“有人说在萧家后院发现了一具白骨。”

☆、第172章 紧邻身边的命案(2)


第172章 紧邻身边的命案(2)
  其他几人抄近路赶到了萧家,时辰也已经差不多到了酉时,裴老爷子赶回了大理寺坐镇,查案的工作交由萧武宥和李子墟负责。萧家门口围了一层层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有默契地窃窃私语。
  裴南歌刻意在人群周围停住脚步仔细听了几句,也只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死的是萧家一位失踪的婢女,至于不明真相群众私下里胡乱猜测的各种死因,裴南歌觉得不听也罢。
  这一次踏进萧家大院的心情与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来到萧家时,萧武宥心里多少还是带着点抵触和矛盾,裴南歌也好不到哪里去,而这一次再来,却比那种抵触的情绪更糟糕,因为谁都知道,在眼下这种局势不利的情况下,还有许多人正在等着看萧家的笑话。
  纵然萧武宥与萧家的关系基本上属于是冰点正在融化中,但遇到这样突如其来的事件,他还是难免感到心焦。
  萧将军在后院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等他们,老远一见到众人过来就赶忙迎了上来。他一瞧见萧武宥就准备打开话匣子好好诉苦:“后院这口井都多少年没用了,今儿被几个来补屋顶的工匠发现了这玩意儿……”
  萧武宥手一抬就把他想要说的话给统统截了回去,后院里的这口井他是知道的,当初后院本就偏僻,这口井也大多是供下人们打水。可当年萧妃回来省亲,参观院子时被这井绊了一下,虽然她人没事,但府里都认为晦气,于是这口井也就基本废了,后院也就只有几个住在这边的下人们常常经过。
  不等萧将军继续陈述,萧武宥径直走向了已经在检验尸骨的沈铭斐身边。
  沈铭斐虽然背对着众人,但隔得不远的人都可以看到他的面前铺开了一张青绿色的缎布,缎布上摆放着一副白骨,而他的手里正摆弄着白森森的头骨。
  随行而来的人包括裴南歌在内都是见过各种惊悚场面的人,但对于眼前的场景,还是多少有些心惊,但又碍于公务不能表现出大张旗鼓的畏惧。
  就在这时候,大理寺的另外一名医工提着一壶沸水急急忙忙跑来,沈铭斐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铜壶,将滚烫的开水顺着头盖骨的缝隙间淋下去,然后蹲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地上铺开的缎布。
  “看出什么了吗?”萧武宥拍上沈铭斐的左肩,也低下头来与他看向一处。
  沈铭斐点了点头,指着青绿色缎布上被浸湿的深色印记道:“死者应该是死后才被人抛尸井底的。”
  他这么一说,裴南歌等人也就壮着胆子瞄向他手指的地方,可看过去却也只能看到他手指地方的印记因为被水润湿显得颜色青黑,就跟正常情况下并无差别,实在看不出个中玄机。
  沈铭斐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解释道:“如果此人生前是跌入井里溺死,那么用我方才这个方法淋了头骨之后,会有细沙顺着头骨中间的缝隙流出来,但你们也看到了,这上面并没有看到多少细沙。”
  裴南歌恍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人是死在别处的。”
  萧武宥也跟着点了点头:“不知沈兄能否鉴别死者的性别?”
  沈铭斐又回过身去摆弄着缎布上的白骨:“看这骨架似乎是女子,但这尸体已经变成这副骨架,估计死亡的时日有两、三年往上,期间说不定有什么变数,不好妄断。”
  李子墟也跟着在一旁想着主意:“如果说不能仅仅凭借检验白骨来推测死者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从两、三年前失踪的人开始找?”
  裴南歌亦点了点头:“对!而且这个失踪的人还必须跟萧家有某种关系。”
  一边说一边就想到刚进来时在门口听到的话,她不由得就产生了某种好奇:“说来还真是奇怪,我们有沈铭斐在这里检查勘验都不能肯定这尸骨是男子还是女子,为什么大门口看热闹的人就那么肯定死的是萧家的婢女?”
  萧武宥忽然站起身来,目光笔直地望向一脸错愕的父亲,他虽然不明白,但却觉得自己父亲在这件事上一定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73章 命案引出当年事(1)


第173章 命案引出当年事(1)
  裴南歌正在纳闷他这莫名其妙的反应,连那几个修补工匠来了也没注意到。
  李子墟大概同那几人简单了解了一番情况,得知大约是在几天前后院旁那间柴房上落了几片瓦下来,所以府上就找了匠人来瞧。
  “我当时有些渴,”一个驼着背的老匠人说,“见院子里有口井就想着打碗水喝,桶子放下去好半天才够着,没想到捞起来一看……全是骨架子……”
  这样一来也算是盘查过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但眼下摆在众人面前更大的疑问是如何来确定这个死者的身份。
  就在众人沉思冥想的当口,一个突兀的声音闯了进来。
  “是你!就是你们家的人害死了我女儿!”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已经扑到萧将军跟前,眼看着重拳就要落下,幸而沈铭斐和李子墟二人眼疾手快当即把她拉住,这才避免了一番冲突。
  萧将军在看清来人之后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陈婆?”
  被叫作陈婆的老妇人爆发出了阵阵冷笑:“哈哈哈哈,你还认得我?你还敢认得我?你们这些恶霸!还我女儿来!”
  说着那陈婆就又要扑腾着上前来与萧将军争论,但她哪里是沈、李二人的对手。
  沈铭斐更是直勾勾就把陈婆的手给押过去:“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不成?一个妇道人家动什么手?这里的都是朝廷命官,你就是有几百个理儿也轮不得来此放肆。”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重,但说的句句都是事实,也兴许是因为他的这种重话的气势把人给唬住了,陈婆登时也就没有再闹腾。
  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武宥缓步走到了陈婆身边,陈婆一见萧武宥当即又来了精神,只不过这个精神看起来倒不算太坏:“这是……五郎?萧家的五郎?你回来了?”
  萧武宥这时也看清了眼前的婆子,那张脸虽然老得越发憔悴沧桑,但眼神中迸射出来的情绪却是他所熟悉的。
  当年萧妃将萧家人接到长安,还亲自替萧家张罗着挑选了婆子婢女,陈婆是当时选出来的管事的,当时大张旗鼓地挑选了不少婢女,个个都生得人比花娇,其中有一个叫陈雪的姑娘正好是陈婆子的女儿。
  来到长安的那一年,萧家大姐已经嫁为人妇,大姐夫原本是泉州当地某位秀才的长子,人长得英俊但家世显然没有当时忽然平步青云的萧家显赫,算起来也算得上是入赘。萧家来了长安后,萧家大女婿也就以上门女婿的身份一同搬来了长安。
  在那之后,麻烦也随之而至。因为挑选出来的婢女们长得太娇俏,也因为大姐夫刚到长安正好是大展拳脚、血气方刚的时候,没多久就跟府上的婢女看对了眼,趁着大姐怀孕之际与婢女暗地里常来常往。而那个婢女不是别人,正是陈婆的女儿陈雪。
  后来萧武宥就与萧家决裂,听说后来大姐夫也去了外地任职。
  萧武宥冷着脸点了点头:“陈婆,你方才说什么还你女儿?怎么回事?”
  陈婆看着萧武宥就哭了起来:“小哥儿你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家小雪就失踪了!我哭着喊着求他们帮我找回来,可是他们偏要用钱连我也一块儿打发走。我当时说什么也不肯,结果他们骗我说小雪跟马房的仆人私奔了,还说他们是见我为府上操劳才没有怪责我还帮持我。”
  “那时我也傻兮兮相信了这些胡话,领了钱就回了乡下。前些日子我在乡下遇到马房那小子的亲戚,我才知道那小子根本就没有跑,这时候我知道我肯定是上了他们的当!”
  萧武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发现父亲也在看着他,一时之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你们萧家对我们小雪做了什么事我都知道!”陈婆一提到小雪和萧家显然还是抑制不了地激动,“要不是你大姐夫引诱她、欺骗她,她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怎么?有损门楣和家族颜面的事你们敢做,为什么不敢认?为什么到头来还要用我女儿的性命来保住你家族的声誉?”

☆、第173章 命案引出当年事(2)


第173章 命案引出当年事(2)
  陈婆吼得语无伦次,几人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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