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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无疆 全集加5番外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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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实无声息地站在门内七步处,轻声道:“皇上,帝辇已准备下了。”

明泉整了整袖子,站起来,漫不经心道:“崔成的案子怎么样了?”

严实偷瞄了眼她向殿外走去的背影,似乎在衡量这话中是保的成分,还是随便问问的成分,“崔公公咬定了与此案无关。费公公还在审理当中。”

咬定了无关就不会找证据,不会刑讯逼供么?宫廷执法司几时这么手软?

明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了。定是怕她有日反悔起来,那些下毒手的人都没好果子吃。费海英的确是个谨慎人。

随他去吧,若真让崔成在牢里颐养天年,也算成全了彼此这么多年的情分。

这样的结果,也算了解一桩心事。她抬头,正好看到一群太监忙碌地搬着花盆从长庆宫出来。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严实。

严实早就打发了人去问,这时正好回来,便跪在地上回禀道:“是安侍臣大人在挑梅花,要种园子里。”

明泉“哦”了一声。心里也隐隐觉得这般人物的确应该有梅莲这等品行高洁的花来般配,“那怎么又搬走了。”

“安侍臣大人身边的如意……”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对他的称呼,只好接着道,“说这些花都太俗了。”

“太俗?”明泉诧异道,“梅花也有俗与不俗?”

小太监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明泉摇摇头。以前宫里的娘娘们大多喜欢娇艳的花朵,唯一例外的是徐太妃,喜欢竹子。所以梅花的品种大概也没人关心。想到这里,她转头问道,“你知道京城哪里有卖梅花?”

严实老实道:“奴才不知,皇上且等等,奴才这就去打听。”

想起严实和崔成是老乡,都不是京城人士。明泉点点头,“去吧。”

中间耽搁了这么个插曲,到清惠宫已近傍晚。

常太妃早收到消息,正备下茶点等着。见天色不早,又传旨留饭。

明泉想到自己除了晚宴那次,的确很久未向常太妃请安,因此欣然同意。

“这几日又清瘦了,”常太妃心疼地摸着她的手,“国事总是忙不完的,你也要小心身体。”

“朕省得。”明泉大口喝着人参金玉汤,一脸满足样。

常太妃又夹了几个点心在她身前的碟子里,不经意地提道:“你可记得小时候的小雨哥哥?”

明泉垂目,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笑道:“小雨哥哥?那定然还有春分姐姐咯?”

“莫闹。”常太妃笑着帮她撩起颊边差点落到碗里的细发,“就是和你一起玩纸鸢,偷奴才点心的那个脏兮兮的野小子。”

“朕可实在不记得了,母妃就直说了吧。”她扯着袖子撒娇。

“是本宫一个远房亲戚,说这几日要来京城……”

“这敢情好,”明泉笑嘻嘻地截了她的话,“朕正发愁这几日忙昏头,实在没空陪母妃呢。不管朕认不认识那个小雨哥哥,这个情朕可领了。等他来了,朕要好好赏赐他。”

常太妃眉宇一黯,笑着在她手背上轻拍,道:“本宫替那浑小子先谢皇上。”

“母妃见外了。”明泉笑着抽出握在她掌心的手。

出了清惠宫,见严实从远处小跑着回来。

明泉对身边小太监道:“去常太妃娘娘那里讨杯茶,给严公公解渴。”

严实脚下一抖,跪倒谢恩。

她取笑道,“起来吧,问个事就喘成这样。”

“启禀皇上,左相连镌久大人求见。”严实急忙道。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她立刻上了帝辇,“回天罡宫!”

等她到乾坤殿时,天色已全暗,再过半个时辰便是门禁时间。

“连相有事直说。”她摆手免了他跪拜。

“臣有件失物要交还皇上。”他递了个包袱给严实。

明泉眉眼一跳。

严实打开包袱,一件绚丽夺目的紫貂领缕金百蝶穿花鹤氅赫然在目!

“连相自何处寻得?”她抓茶杯的手指狠狠一紧!

“简单当铺。”

明泉冷声道:“这可真是凑巧。”

“并非凑巧,”连镌久道,“自宫里传出大氅失踪后,臣就一直关注京城各商铺的动静。”

“宫里传出?看来朕的臂膀有不少是连相的耳目。”

“臣忠君之心可比日月。”连镌久不卑不亢。

她十指交叉,拇指不住摩擦,似乎与主人的思绪一同运转。

“朕从未怀疑连相用心。”明泉展颜一笑,“既然连相在这时间把东西送到了宫里,一定有话要对朕说了。”

连镌久看向严实。

“你先下去。”明泉道。

严实弯腰背对着门退下。

“东西是谁当的?”明泉开门见山。

连镌久吐出三个字,“玉、流、宫。”

“什么?”明泉愕然站起。

怀敏不是无辜的么?不然周林二人为什么要死?不然严实为什么要求她?不然……

“臣派人调查过,典当之人自称古姓秀才,实际上乃是玉流宫二等太监,古小泰。平日与怀敏走得最近。而事发当晚,'奇Qisuu。书'怀敏的确在夜间出去过,很晚回来。”

明泉灵光一闪!

如果真是怀敏,至少可以解释为何当初玉流既不为她辩解,也不申讨周林,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因为根本就是做贼心虚,故意虚张声势将她逼走。她当时就奇怪玉流以前气焰嚣张归嚣张,但还不至于没头脑成这样,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计。因为笃定在徐太妃面前,这些虚妄之语最多换几句呵斥,是不可能当证据严办的。相比之下,盗窃皇上衣物的罪名就重的多了。以前似乎有人说过:能在这宫里活下去的,都不是简单人。

而这动机……她冷冷一笑,只怕是为了大宣第一公主的名号!

比桑进贡此大氅时曾说它是比桑第一公主亲自裁制,想赠予大宣第一公主。父皇当时毫不犹豫地赐了给她,徐太妃和玉流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也是她将它压在箱底的原因。

所以怀敏的动机的确比其他人大得多。

不过周林二人既然知情,为何不说出真相,宁愿受死呢?

难道是受了威胁?

她在脑海中将这件事演练了遍。

怀敏路过碧园,不,也许是去看热闹的时候发现这件大氅。想起自己公主的心病,就趁四下无人将大氅带了回去。而在路上,正好被周林二人撞见。于是几天后,周林二人就揭露了她。不过为什么是几天后呢?

她自然没想到是周林二人是受到崔成威胁的缘故。

怀敏进了宫廷执法司,被逼供……她思绪一顿。似乎没人关心过逼供的结果,或者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无辜的,因此供词不值一提。

“严实!”她喊道,“去宫廷执法司,把怀敏的供词拿来!”

“回皇上,奴才问过了,怀敏姑姑当时痛到昏迷,因此没有任何供词。”严实跪在地上答道。

“你问过了?”明泉表情有些古怪,“那怀敏人呢?”

“前天伤重不治,过世了。”

“算了,退下吧。”连一个奴才都想到的事情,她却疏漏了。明泉颓然坐下,这个皇帝还真是失败!

“皇上用人有道,微臣佩服。”静立一旁的连镌久突然道。

明泉抬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嘲笑的影子,“何解?”

“为君之道首要任贤纳柬,让各司各职各得其所,各展其长。从严公公身上,就可看出皇上善于用人。”连镌久讲得十分诚恳。

明泉脸色也好看了点,“连相过誉了。”心下受用不尽。

“天色已晚,臣先告退了。”

明泉点点头。

悬案,依旧是悬案。

现在既无供词,又无证人,连怀敏都死了,就算查出来是她所为,也牵不到玉流头上去。

而这座外表富丽堂皇的皇宫下,将继续埋藏着不属于任何人的秘密……

就连皇帝都无能为力的秘密。

“严实。”

“奴才在。”

“把这大氅……压回箱底吧。”终究是先皇所赐,她舍不得烧掉。

“遵旨。”

杨焕之为国操心一流,为君热心一流,连办差速度也是一流。

明泉看着他呈上来的画像似笑非笑。

“恩,冯颖年轻虽小,倒长得唇红齿白,雪嫩可爱。”

杨焕之高兴道:“而且机警聪慧,颇有乃祖遗风。”

明泉不理他,又看下一张,“金伯雨?朕记得不曾见过他的名字啊?”

“是常太妃荐的人。”

她嘴角扯了下,把画像扔到一旁。

“欧阳成器?”她盯着画像上眼睛三角,鼻头奇大的丑陋男子,“这等奇葩就不必养在宫苑了。”将画像理了理,她挑出十张,“就这几个吧。”

杨焕之想了想道:“金伯雨的父亲是琼浆王首席幕僚……”

“朕却是大宣唯一的皇帝。”她眼露警告。

杨焕之立刻把剩下的画像抱在怀里,“臣遵旨。”

“这几日又是北夷,又是狄族,还要操心朕的婚事,辛苦卿了。”她恳切道。

杨焕之露出肝脑涂地的表情,“能为皇上尽忠,实在是微臣的福气!”

“朕明白,卿先退下吧。”

看到杨焕之微偻的背影,她才惊觉,这个可敬老人已近告老之年。

“皇上,常太妃派人请您赴宴。”严实站在门边。他似乎从来不像大臣这般昂首挺胸地走到大殿正中。

宴会是常太妃昨天派人订下的,当时她满口答应没细想。现在想来,必定是为了那个远方亲戚小雨哥哥金伯雨。

只是后宫六个位置,却惊动了多少蠢蠢欲动的人心。

她苦笑一声。连亲如母女的常太妃也按耐不住了。

也许,在这后宫中,除非死了,不然谁都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吧。

“摆驾。”她捶了捶酸痛的右臂,无奈道。

清惠宫的气氛今天格外不同。

几个太监看到她,都躲了开去。只有一个宫女匆匆迎了上来,“参见皇上。”

“平身。”她越过她往前走。

“皇上留步。”宫女急急地跑到她面前。

“大胆!”严实呵斥道,“皇上的路是你这个奴婢拦得的?!”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明泉挥手制止严实继续发作,“什么事?”

“是太妃娘娘把宴会改在了知暖殿前的花园里。”

“哦?有意思,朕很久没去那里了。”明泉眼里蒙上暖意。

想起幼年自己极粘父皇,若找不到他,便过来吵常太妃,常太妃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知暖殿前的花园里捉迷藏,经常捉到后来就能捉到父皇。

当时以为常太妃会法术,能把父皇变来给她,长大后才知道完全是因为父皇疼她,不忍心让她失望。

知暖殿一直空着,花园到被照顾得整整齐齐。现在是冬天,只有几株梅树,但未到开花的时候,也是光光的。

“这土也黄了。”她蹲下身子,摸着土壤。上面盖着的是新土,恐怕这里刚经过一番折腾。亏她刚才还以为是十年如一日的精心照料。

啪!

一个圆滚滚的小弹珠掉在她身边两步处。

“帮我拣一下吧。”欢快的男声从头顶不远处传来。

她抬头,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坐在树桠上,手里拿着弹弓,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是泉妹妹吧。”他从树上跳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单膝跪下,“臣金伯雨参见皇上。”

“平身。”

“几年没见泉……皇上,没想到竟变得这么漂亮。”他长相俊雅,五官英挺,身形与沈南风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浅蓝圆领长衫,头戴镶银玉翅顶冠,手拿着弹弓,不显稚气,反有几分卓而不凡的风采。

她回头,抚摩梅枝,淡淡道:“常太妃倒是时常惦念你。”

“那泉妹妹呢?”他慢慢移近她,气息轻喷在她颈后。

“朕只有三个哥哥,”她回过头,容色凌厉,“你又是什么身份?”

金伯雨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跪在地上,“臣、臣……”

明泉平了平气,适才他的靠近让她极不舒服,“你还没有官职吧,那记得称自己为草、民!朕的臣子,非人人能当的!”

“草民遵旨。”

“替朕向常太妃请安,这别开生面的晚宴朕心领了。”她甩袖朝外走,“严实,回宫!”

当晚,斐旭拎了壶酒来串门子。

明泉皱眉,“不会又要作诗吧?”

“皇上若有兴致,我也只好塞着耳朵听了。”斐旭苦着脸道。

“去!”她抢过酒壶,正要拿起茶杯倒,却被斐旭夺了回去。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他自怀里拿出两个犀角雕龙柄螭龙纹杯,“我好不容易从王家偷出来的白酒,自然要用最适合的器皿,啧啧,真香。”

“这杯子是龙纹的?”她拿起来细看。

“是蛇。”他斩钉截铁道。

她白他一眼,“从藏宝阁里偷的?”

“真的是蛇。”他眼睛眨也不眨。

“朕会好好查查,是谁借了天大的胆子居然把朕的龙纹雕成斐帝师眼里的蛇纹了……若查到的话,朕要把他们……”

“我从藏宝阁里的偷的,是龙纹。”斐旭尴尬道。

明泉把酒壶重新抢过来,倒在杯子里,一饮而尽,“那这壶酒就当赎罪礼吧。”

“皇上,”他胆战心惊地看她又倒了一杯又一杯,“这酒品品即可,不适合买醉。”

“朕尝着味道不错,斐帝师再去弄几坛来。”她面色潮红,打着酒嗝道。

斐旭差点晕倒,“皇上,要不您早点把王越收进宫来吧,这酒都是他家的。”

砰!

明泉把酒壶狠狠砸在地上,“抄了他家!”

斐旭张大嘴,好象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她犹不解气,又将两个犀牛杯砸到地上,“一定要抄家!”

“皇上、三思。”好半天,他挤出这句话。

“派帝轻骑去抄,马上去!阮汉宸!阮汉宸死到哪里去了!”明泉怒吼!

“臣没死,臣在这里。”阮汉宸从暗处走处。

斐旭擦擦头上冒出的冷汗,总觉得他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朕命令你去抄……”

斐旭猛地捂住她嘴巴,“抄金刚经八百遍!”

阮汉宸面色一僵,两团熊熊火焰自眼中随时喷薄而出,“放开皇上!”

斐旭感到她不安的扭动,心里更急,暗道自己多事,没事找她喝什么酒!没想到她酒品这么差,居然一醉就要抄家。

“放就放。”他嘀咕一声,小心地放开手。

“斐旭!”她突然转头瞪住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斐旭赔笑道:“臣在。”

“你死定了!”她一字一顿道。

阮汉宸不善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

斐旭吞了口口水。不过偷了两个杯子,应该不太严重吧?

“朕要你……”

斐旭脸色刷白!

他不要进宫啊!难道今天就是他当帝师的最后一天?从明天起就要开始过逃亡的生活?

曾经的姹紫嫣红顿时失去颜色。

曾经的万丈光芒瞬息多云密布。

“朕要你……”她视而不见他灰败的脸色,喃喃道,“去给朕洗茅房!”

“啊?!”斐旭脸色一绿!

“让你取笑朕!让你数落朕!”她抓住他的衣领,“马上去!”

“我、我……洗茅房?”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帝师大人请!”阮汉宸做了个请的手势。

斐旭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转,然后认命地低下头。酒可乱性,酒可乱性啊……

严实趁机搀住皇上,往内室走去,“快让御膳房做醒酒汤。你去端盆热水,你去倒茶!”

阮汉宸看严实指挥得有条不紊,松口气,正要离开,发现斐旭又鬼鬼祟祟地走回来。

“斐帝师……”他沉下脸,“你要违抗圣意?!”

斐旭一脸郁闷地看着他,“你至少要告诉我,皇宫的茅房在哪里啊?”

明泉宫内。

严实吹熄灯火,轻轻关上门。

明泉翻了个身。月光自窗棂射入,隐隐照在她微微上翘的嘴角上。

庙会

明泉下朝路过佐政殿就听到里面一阵嘈杂。

“严实,去看看什么事。”

严实机灵地跑过去拉住一个太监,一会就回报道,“回皇上,是几位大人为了更衣之事与斐帝师有些争执。”

“更衣之事……”她纳闷重复道。

“不错,斐帝师说那地方是他昨天洗净的,因此谁都不许用。”

明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他胡说,斐帝师若会亲自洗马桶,要朕做什么都行。”闹这么大动静还不是为了证明他‘遵旨’了么。

“君无戏言啊,皇上!”斐旭突然站在身后插嘴道。

“斐帝师好精神啊。”

斐旭夸张地一鞠到地,“臣斐旭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泉侧头想了想,“慕流星进京了?”典型的有事献殷勤。

“皇上神机妙算。”

“他现在在哪?”

斐旭眼珠左右晃了晃,小声道:“皇上是否听过庙会?”

“民间的酬神活动?”

“不错,在京城每月十五晚上在土地庙附近就有小庙会,摊贩云集,灯火通明,很热闹。”

“哦。”她不冷不热地应道。

斐旭再接再厉,“不知皇上有没有兴趣?”

“难道慕流星在庙会上摆摊?”好歹是正二品的总兵吧,落到如斯田地,传出去岂非笑掉他国大牙?

“今晚皇上就知道了。”

“替朕警告他,若真让朕看到他在那里当小贩,朕就把他发配给阿修巍巍洗茅房。”

“皇上对茅房真是情有独衷啊。”他有感而发。

“恩?”明泉危险地眯起眼睛。

“微臣突感不适,咳咳,非常不适,先告退了。”他弯腰拼命咳嗽着往后退着走。

明泉鼻哼一声,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嘴角抑不住地上扬。

庙会?应该很有趣吧。

这个傍晚……分外缓慢。

“严实,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严实答道。

明泉看着外边天色,心里又恶狠狠地诅咒了遍斐旭,他该不会在哪个脂粉堆红罗帐里睡过头了吧!

“你去宫外候着。”

“是。”严实在心底叹了口气,嘱咐其他人看着沙漏。

“皇上红光满面,气色不错。”斐旭从外面施施然进来,蓝袍白靴,碧簪银发,浑身洋溢着清风般的爽利。

“红光满面形容女子……似乎欠妥。”见了他,明泉心情由阴转晴。

“微臣形容的是皇上。”

“朕在你眼中不是女子?”

“皇上乃是天子,岂能论以凡俗。”

明泉搁下手中握了许久却不曾动的笔,兴冲冲站起来,“算了,朕懒得与你计较,走吧。”

“等等,”斐旭愕然地看着她,“皇上准备这样出去?”

“朕嘱了人等门。”

“但皇上穿得是龙袍啊。”

“啊,朕糊涂了,严实,快给朕拿件朴素点的衣裳。”

“不用劳烦严公公了,我备下了。”明泉的衣服再朴素也是公主规格,走在街上和出巡差不多。

“灰色的?”她皱眉。这灰仆仆的颜色连冷宫最年长的宫女也不曾穿过。

“不错,所有颜色中属它最朴素了。”

明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突然又道:“庙会有卖花的么?”

“自然有。”

“严实,去长庆宫宣安莲,让他穿最朴素的衣服过来。”

“是。”严实立刻往外跑。

“等下,”明泉重复道,“只是宣他过来。”她特别加重了‘宣’字的读音。

“奴才晓得。”严实一溜烟跑出去。

斐旭将衣服交给她,“请皇上更衣。”

明泉无奈地接过来,“斐帝师亲自挑的衣服,朕一定赏脸。”明天就向全国下道禁令,所有染坊禁止染灰色布料。

“谢皇上赏脸。”

明泉假笑着进去。等出来时,安莲已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警戒地看着她,比面对猫的老鼠还紧张。

“安、侍臣……这样可以吗?”明泉上下打量他。同样的灰衫穿在他身上更突出了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和丝绸般顺滑的黑发。

斐旭笑出声,“皇上是问安大人你穿得可不可以?还是问我们安大人的打扮可不可以?”

明泉回味了下先前的话,的确有歧义,“朕是说……”

“皇上一定是问安侍臣自己穿得好不好看,”斐旭打断她的话,“女为悦己者容啊,安大人,皇上毕竟是女子。”

“你不是说朕是天子,不能论以凡俗吗?”她边笑边狠狠瞪他。

安莲目光在她身上略停一下,又移开,淡然道:“皇上气质恬然,很适合。”

明泉俏脸微红,不自然地转头催促,“斐帝师还不带路?”

“臣遵旨。”他暧昧地朝他们眨眨眼,“皇上请,安侍臣请。”顺便将想跟上去的小厮拉到身后。为了防止皇上下次再说出“我要你……”这种危险的话,[奇+書网…QISuu。cOm]他决定不惜代价撮合两人。

出了东昭门,东行十里,便是福隆寺,也是京城最有名的两个庙会之一。斐旭披着件遮头盖脸的大氅,驾着马车混迹在结伴络绎的人群中,渐行渐缓。

明泉将窗帘掀起小角,深吸了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宫墙外的生活。”花、油、烟、汗臭等在空气中混合成一股独特的味道,光闻着,周身就有种暖洋洋的亲切。

“少爷,我想吃糖葫芦。”安莲的小厮如意掀起布帘,讨好地笑着。

明泉明显感到安莲询问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笑道:“今日出游,无君无臣,只求尽兴。”

“多谢少夫人!”如意吐了吐舌头缩回头去。

明泉双颊顿时一烫,尴尬地把头伸到窗外,让夜风冷静冷静。

“如意自小顽皮,请皇上见谅。”安莲温和的嗓音如一湾清水,即使在喧闹华市,依旧纯净高雅地独自流淌。

“说了今天无君无臣,”她娇嗔着回头,恍然语气好似在撒娇,连忙咳嗽一声道,“叫我染天吧。”明泉是她的封号,染天是她的字。

安莲浅笑道:“好。”

只听吁得一声,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帘布再次被掀开,斐旭别有深意地眨巴着眼,“要不要绕一圈再回来?”

明泉嘴巴横拉,“朕……我亲自驾着你溜一圈?”

“不必客气,染、天、姑娘。”斐旭忍住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泉一个箭步跨出车厢外,推开斐旭伸出搀扶的手,自车上一跃而下,贪婪地望着四周,仿佛要把眼前一切都收入眼底。

“这家客栈很破。”如意撅起嘴。

安莲道:“对面这家的糖葫芦不错。”

如意怪叫一声,撒腿不见影了。

“中隐隐于市,慕流星还是有几分头脑。”明泉抬头打量这栋三层高,墙壳班驳的旧房子。扬在门前的旗帜黑黄难辨,隐约有个归字。门前两边堆着几堆木柴和石头,灰尘毛茸茸得一地,靴子踩在上面轻得发不出声。

斐旭古怪地看着她,“听说他是盘缠不够才屈就在此的。”

明泉一楞,摇摇头,“傻人有傻福。”

客栈的掌柜站在门里观察他们许久,这时才迎上来,“客倌打尖还是住宿?”

斐旭塞了几个铜板在他手里,“来看朋友。”

“原来是第十公子,这边请。”掌柜热情地弯腰带路。

帝师?第十?有意思。明泉负手跟在后头。

进了店里,才发现这时的客人还不少,闹哄哄的硬把不大的内堂挤了个人山人海。

有几个大汉喝得兴起,干脆露了个膀子在衣服外头,抓起酒坛干得乒乓作响。多数人都悠闲地翘着小腿,支着胳膊,不时小声说几句,然后又大笑开来。

菜肴烧酒的浓烈气味像海浪般一袭一袭地涌来。

“喂,小姑娘,别碍着爷的视线。”一个大汉将光着的膀子朝明泉他们一挥,呷着嘴巴道。

安莲与斐旭眉头同时一皱!

明泉已笑着拱手,径自朝靠楼梯最不起眼的空桌走去。

斐旭与安莲紧跟着在她左右坐下。

“客倌要来点什么?”店小二迎了上来。

明泉用食指堵住鼻子,身子稍稍后仰,“你们这里有什么?”

店小二大概也察觉身上汗臭与油烟味太重,所以退了两步,靠到斐旭身边才道:“一等馒头二等牛肉三等花生四等烧酒,客倌头次来,先得尝个二锅头!客倌下次来,不喝花雕不想走!”

“四碗大碗茶,一碟花生一碟牛肉。”斐旭严肃道,“绝对不要任何和酒有关的东西。”

店小二张口还想说什么,斐旭已推着他朝厨房走,“记得,酒酿丸子也拿远点。”

明泉无辜地看着他:“朕很想尝尝民间的酒呢。”

“这世上只有月下酌才能称之为酒。”他的表情很真挚。

“是么,可朕更喜欢斐帝师上次带来的烧酒。”

斐旭朝安莲眨眼,“染天姑娘很喜欢王越家的烧酒呢。”

桌下,明泉狠狠踩了他一脚!

“独醉无味,兴起酒友。”安莲清雅一笑,顿时吸引店内一众目光。

斐旭的银发虽藏在大氅里,但清俊的容颜却是藏不住的。一桌三人,男俊女秀,引得旁人目光留连不已。

“少爷,少夫人。”如意蹦蹦跳跳地拿着四串糖葫芦跑进来,“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坐下吧。”明泉指着对面的座位。

“客倌,四碗大碗茶……一碟牛肉……一碟花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店小二把东西端到桌子上,抱着托盘退到一边陪笑脸。

斐旭塞了两个铜板给他,“先这么着,不够再点。”

“好咧……”店小儿喜滋滋地拿着赏钱跑到其他桌去了。

如意端起碗喝了一口,赶紧呸了一声,“真难喝。”他的声音有些尖锐,明泉立刻感到四周几道目光从好奇变得不善。

“如意。”安莲轻唤了一声。

如意知错地低下头去。

明泉把花生和牛肉各夹了一样在嘴里,尝了尝,放下筷子,“既然该吃的都吃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位朋友吧。”她起身上楼。

如意可怜兮兮地看着安莲。

安莲淡着脸没说话,和斐旭一起跟着上楼。众人追随的目光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才意犹未尽的收回。

他们到了二楼,发现明泉正歪在楼梯口等着,身边还站着阮汉宸。

“阮大人真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啊。”斐旭皮笑肉不笑地呛声。

阮汉宸连眼皮都没抬。

“由他护着你们去庙会朕也放心些。”她对安莲道。

如意脸上顿时拨云见日。

安莲淡然一笑,“谢染天姑娘。”

“谢染天?”明泉扑哧一笑,“这个姓氏也很别致。”

“现在可以去看朋友了吧?”斐旭插嘴道。

“带路。”明泉对着他板起脸。

阮汉宸木然地看着安莲,“安大人想去哪里?”

“随便走走吧。”

“你就是皇上?”

明泉推开门,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倏地凑在她鼻尖,四眼对视。

她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你就是慕流星?”

他啧啧地绕着她走了一圈,叹道:“原来公主真的很漂亮。”

明泉莫名其妙地看向斐旭。

后者咳嗽一声,“他很喜欢听说书。”见她还没明白,又解释道,“故事里的公主都很漂亮。”

明泉回头,把慕流星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许久,道:“你真的是雍州总兵慕流星?”

慕流星睁着圆滚滚的大眼,乖巧地点点头。

“记得提醒朕明天把范拙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剥下来。”明泉忿忿道。吏部每年怎么做考绩的?一个姜有故这样的吏部侍郎也就罢了,现在又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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