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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无疆 全集加5番外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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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羽煌抱胸打量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躺在他床上的斐旭,“你的皇上走了,不去送送么?”
“王爷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本王是本王,帝师是帝师,又怎会相同。”
斐旭笑道:“王爷千辛万苦买下沁耳伦,为的不就是一鸣惊人么?我又怎么忍心让王爷失望。”
“看来本王还要多谢你咯?”
“无妨,反正王爷欠本帝师的本来就不少。”
跋羽煌摸着拇指的玉扳指,漫声道:“那帝师想本王如何还呢?”
“王爷少花点心思在旁门左道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跋羽煌一楞,进而有些哭笑不得,“本王若没记错,帝师是宣朝的帝师,不是我北夷的帝师吧?”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本帝师向来慈悲为怀,期望天下大同。”
“帝师不如说服你的皇上,让她拱手江山,天下即能大同。”
“原来王爷心心念念还是图谋大宣江山啊。”
跋羽煌叹了口气,“帝师不愧为帝师,总能轻易卸下对方心防……”
斐旭轻笑道:“那也要王爷配合才好。”
“可惜帝师一心向着女帝,不然来我北夷当官,本王不但可以配合,还可以非常慷慨。”
“的确可惜。斐旭若早知王爷心意,在出生那年就算爬也要爬到王爷府上去的。”
跋羽煌低下头,将玉扳指来回转了两圈道,“帝师就如此放心女帝一个人回去?”
“王爷还不死心么?”他长叹口气,“送一个沁耳伦,就想动摇安家的地位,未免太过儿戏了。”
“帝师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身在情网,心在旁观么?安莲兴许可以忍下三千后宫,但绝对容不下一个帝师!”
斐旭摸着下巴道:“王爷何必如此急于分离安家与皇上呢?”
“本王也是为你的皇上着想。皇上亲政未满一年,手下又有连镌久这般权臣,若再加个安家,只会令局势更加复杂。何况安莲曾投靠前太子,心思叵测,实在令人难以放心。”
“这般说来,王爷是在为吾皇分忧咯?”
“那是自然。”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王爷是得知安家得了彭徐两家兵力,怕他们襄助皇上,才会如此在意。”
跋羽煌笑容微僵,“帝师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连本王也不知道。”
“不巧从摄政王的书桌上看到的。王爷不知道么?那王爷要好好检讨一下了,怎么可以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贻误了呢。”
跋羽煌默了下,大笑道:“本王实在不该小看帝师,幸好,这次本王有备而来。帝师既然如此喜欢摄政王府,本王少不得要尽尽地主之谊,请帝师走一趟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袍蒙面男子已经站在屋里,连斐旭都没看到他是如何进来的。
“又是你?”斐旭苦笑。与他两次交手,每次加上慕流星也处于下风,他当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我可不可以问下……你为何会在北夷?”
跋羽煌笑道:“若帝师愿意屈驾王府,本王自会告诉你。”
斐旭伸了个懒腰,“若我不想去呢?”
“你说呢?”
斐旭翻了个白眼,“妖精,你还不出来么?”
顿时,一个白衣男子拿着面镜子坐在窗台上,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漫应道:“不想打扰你和小朋友聊天罢了。”
黑袍男子的身体一绷,门突然大开,他已消失在房里。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人影一晃无踪。
斐旭见跋羽煌皱着眉头,悠然道:“王爷既然认识罗镜,也应该听过吴霜吧。”
“噬魔吴霜?”跋羽煌眼中难得蒙上愁绪。
如果当今天下还有谁能与罗镜一较高下的话,只有吴霜。
明泉坐在驿站临时收拾的书房里看着手中的一封信笺,平日冷静无波的眸子难得掀起涟漪。
虽然欧阳成器与夏淳淳为了童堤之事双双南下,但五分热血堂与墨莲社的情报收集却不曾停下,她眼前的这份正是从鄄州送来的。
静安王进京求见的折子被管家劝下。
静安王的管家?她支着脑袋,似乎有谁提起过。
反过来想,谁会不想静安王与她这个姐姐亲近呢?高阳王?兰郡王?玉流?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密封交于严实,“告诉他,朕要快!”
严实应了一声,接过信看也不看就往外走。
明泉舒了口气,正要拿过奏折,却见范佳若匆匆进来。
“启禀皇上,京城八百里加急。”
“快呈上来。”明泉眉头一蹙,从她手中接过匣子,虽然密奏匣子她送出好几个,但上面的花纹却是每个不同,这个池塘新荷正是她交予安莲的那个。能让安莲写密奏的事情……她不敢猜下去。
取出奏折,上奏的人却是常太妃。
她震惊地看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金伯雨被下毒毒死了?
奏折洋洋洒洒一大篇,声泪俱下,箭头直指后宫众人。
怪不得奏折由常太妃来写,想必安莲是为了避嫌。
只是金伯雨说到底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太妃外戚,与宫中众人俱无利害冲突,何以丧命?是阴差阳错?还是另有图谋?
她只觉身上一阵发凉,刚才心心念念早日回去的宫殿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吞噬每个人!
“传令下去,即刻起程!朕要日夜兼程,务必早日回京!”
范佳若一怔,随即道:“遵旨!”
礼物(下)
来时如龙去时如风。
即使日夜不歇,明泉到京城已是第十三天傍晚。
安莲亲率百官于长春门相迎,数百官袍在微风中摇摆。
“恭迎吾皇回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拜声朗朗,盈于皇宫上空,散于九霄。
“平身。”明泉自帝辇上走下,五爪金龙在明黄龙袍上栩栩如生,更衬得明泉不言而威,“朕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各位爱卿辛苦了。”
“为皇上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明泉点点头,复上帝辇。
严实正要起驾,却听她沉声道:“请皇夫上辇。”
众臣一怔。帝辇与帝座一般,乃是龙位的象征,自古只有皇上才能上坐。虽然前朝也有受宠的妃子或大臣坐过帝辇,但多是成为后人语垢。
“遵旨。”安莲轻轻下拜,在众人瞩目下走上帝辇。
垂帘落下,将所有惊疑挡于帘外。
明泉斜靠在靠垫上,眼帘半垂,那里还有刚才的熠熠神采,“宫里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常太妃允诺一切等皇上回来做主。”安莲坐在另一侧。
“那就是有嫌犯了,谁?”
“薛郎伴。”
明泉眸子一睁,并不意外,“果然是他。”冯颖是功臣之后,此刻最是敏感。沈家风头正盛,安凤坡有安家做靠山……那么后宫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权势不大不小,身份不尴不尬的薛学浅了。
“可有铁证?”
证据和铁证是两个意思。证据是可以推翻的,铁证却是无法抵赖的。安莲轻叹道:“刑部段尚书从六扇门派了三个最高明的仵作,奇Qisuu书网御医署所有御医从旁协助。薛郎伴赠与金伯雨的糕点中含有砒霜,足以致死。”
那就是铁证如山了。“除了薛学浅还有什么人碰过糕点?”
“薛学浅身边的太监小五子和常太妃分派给金伯雨的太监小洪子。”他知道她要问什么,接下去道,“小洪子也吃了糕点……未能幸免。”
疑点又落回薛学浅身上了。“不过其中有个最最大的破绽。”
安莲点头道:“连常太妃也想不出薛郎伴毒杀金伯雨的理由。”
“尤其以这么明显、简直与自首无异的手段。”她在路上已经想过千百种可能,但又亲自一一推翻,“他可有辩解?”
“他愿意亲口吃下糕点。”
以死明志么?薛学浅果然聪明,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倒不如壮烈点,反倒叫人惊疑不定。“朕想见见他。”
“皇上舟车劳顿,不如明日吧?”他话音温温的,却有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坚持。
明泉怔了下,不记得有多久没人这么跟她说话了,“好。”她闭上眼,轻轻道。
如意端着参汤站在门口,低头瞪着自己徘徊犹豫的影子。
“你要站多久?”安莲从书里抬头,疏淡烛光下,容光浅绯。
如意看的一呆,心中更觉义愤难当,脱口道:“主子。”
安莲放下手中书卷,淡淡道:“受什么委屈了?”
如意咬牙走进来,先把参汤端给他,看他舀了几口才道:“皇上带了个人回来,安置在储秀宫。”
“是何来历?”
“听说是北夷左相之子。”
安莲放下汤碗,重拾书卷,“以联姻稳固两国邦交,古有惯例,何须惊怪?”
“但是那人……”他吐了半句,又说不下去。
看他支支吾吾又说不清楚,不似平日口齿伶俐,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安莲皱眉道:“有何不妥?”
“那人……”如意把心一横道,“听说那人长得与帝师一般模样。”
安莲拿勺的动作一顿,又慢慢放了回去,“那又如何?”
如意怔住。
“你退下吧。”他冷下脸道。
如意眼中渐渐凝起泪花,倔强地咬着下唇,须臾方道:“奴才多嘴……奴才告退。”
见安莲专注于书,头也不抬,只得委屈地弓身后退,几度差点绊倒,才堪堪走出殿外。
殿内恢复寂静,汤碗中的涟漪徐徐趋平。
安莲的心思已不在书上。
送一个与斐旭貌似的人入宫么?跋羽煌真是用心良苦。
因此皇上今天才反常地拉他上帝辇,安抚于他……及他身后的安家么?
还是……
烛光在他淡定的瞳中跳动,闪烁不定。
范佳若俨然成为承德宫第二心腹,通常严实休息的时候都是由她守夜。与明泉回承德宫后,她偷个闲暇到朝漱房闭闭眼,前后尚不到半个时辰,严实就差人让她去乾坤殿顶班。
她用冷水扑面躯赶稀松睡意之余,也不得不佩服明泉勤政比之史上明君也不枉多让。
走到乾坤殿外,正巧一个小太监仰着脖子四处找人,见到她,犹豫了下,才慢慢过来,“见过范姑姑。”
原先听到姑姑一词,她还不适应,如今倒是从善如流,“什么事?”
“奴才特来向严总管禀告,北夷蓄子已安置在储秀宫了。”
若他不说,她差点忘了这回事,不得不佩服严实心思缜密,“知道了,你先去吧。”掂量了下,脑海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想法,心头猛得热了起来。
起居女官职位可有可无,但也可举足轻重,关键在于皇上的信任。她既然进了宫门,自然要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也好为日后做打算。想到这里,她顿时信心十足,朝殿内走去。
明泉静趴在案上竟是睡着了。
桌上的参汤还冒着热气,想来睡了没多久。范佳若微微一叹,从内室找了一条大氅,抱到跟前,才发现明泉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看着她。
“参见皇上。”
“平身。”明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是什么时辰?”
“戌时三刻。”
“戌时么?”她瞥见桌上的参汤,伸手舀了几口。
范佳若见是时机,便道:“沁耳伦蓄子已安置于储秀宫。”
“恩。”明泉点点头,让他和安凤坡做伴也不错。抬头看到范佳若侧着头露出思索的表情,不禁道,“在想什么?”
范佳如扑通跪倒,“臣所思所想,实属犯上,请皇上责罚。”
通常大臣有什么话又怕受责罚,又很想讲就都用这种手段,自古到今,也未改改。明泉支着脑袋好笑地摇摇头,“起来吧,朕赦你无罪,讲吧。”
范佳若故作为难地看了她一眼,道:“臣在想那个沁耳伦纵然容貌不俗,又怎比得上皇夫天人之姿,北夷摄政王这次可是打错算盘了。”话音刚落,再度跪下,“臣身为起居女官,居然莽撞言语,请皇上恕罪。”她等了半天,不见明泉回答,心中不免惶恐起来,难道自己的想法错了?
殿内静谧,呼吸可闻。
明泉突然语带古怪道:“你觉得那个沁耳伦容貌不俗?”
范佳若一怔,脑海中千万种被责罚的可能及理由统统倒塌,“臣的确如此觉得。”
“朕怎么觉得他笑容可恶呢?”
范佳若仰起头。笑容可恶?沁耳伦?虽然远远几面,但沁耳伦的笑一直是谦和有礼啊。莫非皇上不喜欢这种笑容?她不禁暗暗记在心中。
“罢了,你起来吧。”明泉笑着挥挥手。
范佳若舒了口气,正要站起,却被明泉下一句话惊得冷汗直冒。
“要做朕的手帕交,与朕交心,你还需努力啊。”
明泉垂下眼帘,挡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案情(上)
明泉见到薛学浅时,他正在画画,穷山恶水,无路无人。
她指着山顶的亭子道:“这个是谁?”
薛学浅握笔的手一紧,慢慢直起腰道,“是皇上。皇上高高在上,纳天下于眼底。”
“那亭子边上的松树呢?”
“皇夫天纵英姿,与皇上珠联璧合,伉俪相携。”
明泉微微一笑,“那山腰的巨石呢?”
薛学浅思考的时间更长,半天才道:“不过是山上的一块石头,皇上若不喜欢,臣可以改了去。”说着,刷刷两笔,巨石便隐没在山里。
明泉点点头,正要走开,突然转头指着画中的一只大雁,“那又是谁高于朕之上呢?”
笔啪得落在纸上,薛学浅一惊拣起,俊秀的眉峰一皱而展,“是先皇。先皇英灵长存,庇佑皇上,庇佑我朝,庇佑天下!”
“好个庇佑皇上,庇佑我朝,庇佑天下。”明泉冷哼一声,“薛郎伴舌绽莲花,朕以前竟没看出来。”
“皇上又花了多少心思来看微臣呢?”薛学浅搁下笔淡淡道。
明泉被话一窒,“因此你连迎驾也免了?”
“微臣如今命案在身,怕惊了圣驾。”
“好个命案在身,你便给朕讲讲这桩命案吧。”她找了把椅子坐下,不以为意地一笑。
薛学浅低下头,“臣无话可讲。”
“怎么会无话可讲?至少可以告诉朕,你下毒的动机。”
“臣与金公子无怨无仇,何来动机?”
“那你告诉朕,你送点心的动机?”
薛学浅眼中哀伤一闪而逝,“皇上也尝过臣的点心,皇上认为臣的动机是什么?”
看来猫惹急了,爪子也利得很。明泉无趣地皱了皱鼻子,“既然如此,朕也只好将此案交予内廷执法司审理了。”
薛学浅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利落起身,背影脚步毫无犹豫。“皇上!”
明泉停下步子,澹然道:“连薛郎伴都愿意将巨石抹去,朕更无理由把它挖出来,不是么?”说完,她不等他有任何表示,启步离开。
走出偏殿,却见冯颖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见她出来,下拜道:“冯颖叩见皇上。”
“请安么?好象起太晚了。”明泉说着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冯颖急忙用膝盖跪爬到她面前。
明泉皱了皱眉,转身往右他跟着往左。她转身往左他跟着往右,寸步不离。
“冯颖,你大胆!”她干脆停了步子,喝道。
冯颖倔强地仰起头,“恳请皇上允许臣参加武举!”
明泉只觉许久不动的肝火节节上升,“你……”
“臣沈雁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青衣乌发的青年款款站于阶下,眉目如画,朱唇如砂。
明泉瞧着一怔。几天未见,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男子的妩媚韵致?不过想起他的遭遇,心立刻软了下来,“平身。”她瞪了仍跪在地上的冯颖一眼,快步绕过他,走至沈雁鸣面前,“你大病初愈,应该多休息。”
他怯弱地退了半步,“谢皇上关心。”
她转头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厮,“思源?”
冯思源立刻跪下,“奴才向皇上请安。”
明泉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仍执意跪在地上的冯颖若有所悟,“倒真是个好奴才。你们各自歇着去吧,朕走了。”这趟来得不冤,她至少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薛学浅很可能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却不能说。由此可见,这个人的权势不小,若无证据,不但不能扳倒他,反而会让薛学浅的境地更加危险,甚至无法翻身。如此说来,冯颖的可能性就小了。
第二.与沈雁鸣交好的,果然是冯颖。
后宫这局棋是越走越迷糊。自己果然是那个亭子,高踞山顶,却看不清山的全貌。她突然想起那棵苍松,只是不知安莲又看到了多少?
传旨将此案全权交于内廷执法司,明泉起驾至清惠宫。自登基以后,她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与常太妃也越走越远。这其中,除她与常太妃日益加深的隔阂外,也有她的私心作祟。毕竟常徐两宫不和,她若与常太妃走得太近,打破后宫制衡,恐会招至玉流不满。狄族与雍州接壤,有些举动虽小,引起的后果却难以预料。
“儿臣给母妃请安。”明泉伸手扶住眼前的妇人,但觉一月不见,她看起来竟老了十几岁,向来珠玉满头的云发上只插了支样式简单的乌木簪子。
“回来就好。”常太妃疲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泉心里一酸,将她扶到座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母妃气色不佳,朕让御医过来看看。”
常太妃摆了摆手,“罢了,祸福有命吧。”
明泉知她无子无嗣,自己又日渐生疏,在这寂寞宫廷中,金伯雨可说是她唯一的安慰,可如今却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心中哀痛无以形容。当下道:“朕已经命内廷执法司彻查此事。”
“皇上……”她五指一抖,又紧紧握住明泉的手,“请为本宫做主。”
“母妃可知金伯雨与薛学浅有何恩怨纠葛?”
“伯雨从不向本宫提与朋友之事,因此本宫也不清楚。”
那就是除非查出凶手另有其人,不然不管薛学浅是真凶假凶,都要拉下去陪葬了。明泉又问道:“那他平时与谁交好?”
常太妃侧头想了想,“倒是与皇夫走得很近。”
安莲?明泉手指在桌上轻弹,引得常太妃询问的目光。
“朕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她安抚地笑笑。
两人一个心系案情,一个忧伤未复,都无心闲谈,因此明泉只喝了一盏茶便匆匆告辞出来了。
清惠宫门口,范佳若见她出来,急忙迎上。
“你猜……凶手是谁呢?” 明泉上辇前突然转头问。
范佳若一呆,“臣不知。”
“呵呵,朕也猜不到呢。头疼。”明泉叹了口气,上了车辇。
“皇上,可是起驾回承德宫?”
“不,再去一个地方。”
案情(中)
自沈、冯、薛三位郎伴先后搬离储秀宫后,储秀宫便真正冷清了下来。沁耳伦的入主虽然挑起很多有心的人瞩目,但也只是观望而已。短短半年间,两个蓄子一个外戚先后离奇而终,足以擦亮不少为野心而盲之人的眼睛。
与风雨飘摇的熹微宫相比,储秀宫更显清净安逸。以致当明泉帝辇至储秀宫外时,很多人还没回过神来。
“让安蓄子出来接驾。”明泉掀起帘子坐在帝辇里道。
范佳若疑惑地站在一边。到熹微宫时,薛学浅也未接驾,一个戴罪之人如此拿乔,明泉却不以为意,何以偏对安凤坡刁难?更何况安凤坡入宫前乃是一州巡抚,又与安莲有堂兄弟之名,论身份论才华论背景,无不在薛学浅之上,但擢升的名字中从不曾有他,难道是怕安家在后宫势力太过庞大的缘故?
她正思忖间,却听一个生涩的声音道:“臣沁耳伦参见皇上。”
“平身。”明泉坐在帝辇中亲切笑道:“蓄子在我朝一切可还习惯?”
蓄子听在沁耳伦犹如某种宣告,脸上顿时染上一层桃色,“谢皇上垂询,臣一切安好。”
“朕听闻沁克萨大人喜欢在院内种植橘树,一会朕命人在你院中栽一些可好?”
沁耳伦面色更红,以前听闻皇帝会为了心爱的妃子将她旧居景色一一照搬,没想到有一日会轮到自己,当下感激道:“臣谢皇上垂怜。”
“你喜欢吃橘子?”
“臣,喜欢。”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明泉笑意更盛,“不知相府的橘子是什么品种,酸的还是甜的?”
沁耳伦明显怔了下,半晌才道:“甜……的。”
“甜的么?原来沁克萨种橘树竟是为了你。”
“父,父亲待我很好。”
“好到明知南橘北枳也要为你种下苦涩之果吗?”
沁耳伦似懂非懂,傻傻地看着她。
明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跋羽煌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个人来。抬眼见安凤坡一身白衣,形容悠闲,散步似的走过来,“臣安凤坡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泉手指轻拍大腿,不急不缓,约莫静了半盏茶时间,才道:“平身。”
安凤坡徐徐直起身子,冷峻的面孔因消瘦而透露出几分凌厉。
“朕听说安蓄子日日精研茶道,卯时而起,亥时而息,从未间断,特来一品。”
“皇上对臣关注备至,令臣受宠若惊。”
“哦,是么?朕还以为安蓄子已经处变不惊了呢。”明泉边说边走下帝辇,“朕第一次来储秀宫,还请安蓄子带路。”
安凤坡微微侧身,也不推脱,直接转身走了进去。
明泉正要启步,便听身边哀怨的一声,“皇上。”
沁耳伦跪在地上,满面不知所措。
“蓄子的橘树,朕会记得的。”明泉温雅一笑,便向前走去,独留下他痴痴地跪着,一脸茫然。
明泉走在道上,笑容可掬,不时指着路边景色向安凤坡询问。安凤坡走在前面,面色阴沉,有一答半,半句不肯多说。
直到进了云来殿,他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明泉忍不住摇头,“安蓄子非要用晚娘脸来应付朕么?”
“皇上不请自来,请恕微臣未能另行准备。”
“今日来得若是皇夫,安蓄子脸上的阴云恐怕就会拨开了吧?”
“臣与皇夫在宫外是兄弟之谊,在宫内是上下之分,臣虽不才,还有自知之明。”他说得不卑不亢。
明泉故意曲解道:“安蓄子是在埋怨朕未给你晋名份吗?”
安凤坡冷冷地看着她,“若臣说是呢?”
“那朕即刻下旨,晋你为八品郎伴。反正薛郎伴走后,熹微宫就空出一殿。”
安凤坡沉声道:“如此,臣就成为这场毒杀中唯一的获利者了。”
“哎,安郎伴何出此言?”明泉叹气道,“宫中发生这等事,最最心痛自责莫过于朕。凶手如此明目张胆,简直视王法于无物。相比之下,安郎伴本分沉稳,朕更觉珍贵。晋你的位,也是为后宫树立典范。”
安凤坡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胸口,半晌才道:“皇上有何吩咐,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朕想要将这个案子交给你查,你看如何?”
“臣区区蓄子,不敢担此重责。”
“朕不是说了要给你晋位么。”
“此案牵连复杂,恐非臣力所能及。”
“哦?怎么个牵连复杂法?”明泉眼睛微眯,不让寒意外露。
安凤坡见她绕了半天,终于将自己绕了进去,心里不免怒气高炽,却又不想与她多作纠缠,“金伯雨吃的是薛学浅送的糕点,死在清惠宫,走近的是皇夫,难道不复杂么?”
“只是如此么?朕听说安郎伴与冯郎伴交好,冯郎伴与沈郎伴交好,沈郎伴又与薛郎伴交好……如此说下来,倒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安凤坡被她开口闭口的安郎伴说的心烦意乱,恶声道:“皇上莫不是在怀疑微臣吧?”
“在薛郎伴认罪之前,人人有嫌疑不是么?说不定朕在千里之外,指使人下毒呢?”
“那皇上就早早说清楚,省得让我们受罪。”
“朕想将此案交于你查,并非虚言。毕竟……如今看来,最无可能之人,正是安……卿。”她不想惹他太过。
安凤坡沉默了下,“皇上亲自查案,可是觉得后宫无可信之人?”
明泉似乎早有所料他有此一问,因此答得十分坦然,“朕不想让任何一丝妄言猜忌落在他身上。”她原可将这个案子大大方方地交给安莲,也相信以他的能力定能查得一清二楚。只是如此一来,真相在有心人眼里未必就是真相,想到有可能产生的闲言闲语,她还是自己多转两圈得好。
安凤坡瞧她的目光有些不同,“皇上何不就此结案呢?”牺牲一个薛学浅是大家都可接受的结果。
“然后呢?等凶手伺机找下一个目标?”明泉冷笑道,“你怎么能保证下一个人不会是你……或是皇夫呢?”
安凤坡面色一紧,不再言语。
“如何?你若答应替朕查案,这郎伴之语,朕就作罢。”
他第一次听到擢升还能用来当威胁,脸色不禁有些古怪,“臣幽居深宫已久,怕不能为皇上分忧。”
“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强人所难。”明泉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当初安凤坡率人逼宫,可说欺君罔上,罪大恶极,虽然看在安莲及安家的面子上,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但安凤坡到底顾忌她会暗使手段将他除去,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莫说晋位查案,连她多来几趟,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现在在宫里,地位不比从前,可说是安家半个弃子,再有个行差踏错,收拾他的第一个就是安老爷子。
也因为此,安凤坡动手的可能性不大。金伯雨才粗学浅,鼠目寸光,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那么对方是冲了薛学浅来的?可薛学浅处世低调,做人圆滑,除却背景不提,刚毅天真的冯颖,懦弱可欺的沈雁鸣,冷傲阴沉的安凤坡都比他更容易得罪人。
对方究竟因何而杀人?
她突然觉得这正是关键所在,而自己似乎陷在了一个思考的怪圈里,挣脱不出。
“皇上。”安凤坡声音低沉,话到一半,似又不想说。明泉也不急,静静看着他。
他犹豫半天,终于道:“皇上可曾想过,你的庇护兴许是种不信任。”
“什么?”明泉呆住。
“他本该站在人前,无论风雨肆虐,无论明枪冷箭,都可独自撑起一片天地。自以为是的保护,不过是皇上的低看罢了。”安凤坡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原以为龙椅凤座,是同心协力之意,不想竟是我的误解。”
明泉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
是因为那抹白色身影太过温柔,才让她有了要保护的错觉吗?她一直以为是她在为他撑起天地,可事实上却是他在包容她撑起的天地吗?
他总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站在她需要的位置,不曾多走,不曾退后,仿佛早就商定。其实也正因如此,她困住了他的手脚,令他只能屈于她下意识认为的一隅,不能离开?
她看着外面明朗的天空,突然想到他喜欢欣赏月色。那时候的他,也许是在羡慕月的高高在上,月辉的无处不在,无所拘泥吧。
“朕明白了。”
案情(下)
帝辇冲到了凤章宫,待站在门外看到里面那抹低头作画的洁白身影时,明泉惴惴的心情蓦然平静了下来。
安莲若有所觉地抬起头,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眉眼一弯,绝美到不沾人间烟火的五官刹那生动起来,“皇上?”
明泉几乎要溺毙在这个笑容里,急忙低头连咳数声,才把心跳缓过来,慢慢蹭了过去,“皇夫在画什么?”
“云。”
看到画时她才知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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