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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奇案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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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看景天已经止住了干呕,就坐到他旁边,递过水壶给他,“休息一下再走吧待会骑慢点。”
展景天喝了口水,见一旁的人似是无聊地拔了一棵枯草在手里摆弄着,于是就认真地看起那人的侧脸来。
“怎么了?”那人觉察到目光,转过脸来,两人就这样靠得很近,直视着彼此。
“展昭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展景天突然开口问。
白玉堂微微地一愣,随即含笑道:“不肖儿,你怎么直呼你爹的名字?”
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傲慢口气,展景天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瞬间的茫然。
“当时我也伤得很重,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陈述,“不能说是伤心……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展景天不解。
“如果……”那人边说边抬手拂开景天额前的碎发,“再等一等,也许可以走得更远……”
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站在不远处的云响悠闲地踱着步,似乎是对林间飞舞着的一只蝴蝶很感兴趣,视线追随着那双舞动着的翅膀起起落落,直到它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上马赶路,这次展景天坐在了后面,云响还是撒开了蹄子跑得很欢,却是出奇地平稳,直到展景天靠在白玉堂的背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两人来到了一座很“壮丽”的建筑前面。大门上高悬的匾额上赫然写着“白府”两个字。
门口的小厮一脸惊异地跑了出来:“五爷,您怎么回来了?”
白玉堂下了马,让展景天在马上等,说他很快出来,随后就消失在了门里。
门口,景天乖乖地坐在云响上。云响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听明白了刚才白玉堂的话。
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云响脖颈上顺滑的毛,云响似是很享受地打了个响鼻,回过头来亲昵地舔着景天的手,再抬起头来时,白玉堂手中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正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那相白玉堂已经飞快地跃上了马,调转马头,抖起了缰绳。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管家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小厮好奇地问:“福叔,五爷拿的什么呀?”
白福静静地看着远方,冷冷地道:“大夏龙雀。”
“啊?五爷不是封刀了么?”小厮不解地追问。
白福认命似地叹了口气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小厮似懂非懂地接着问:“刚才马上那个小哥是谁”
白福略显惊讶地问:“你连展大人都不记得啦?”
小厮惊得一蹦:“哪儿能啊?福叔你唬我呢吧,那小哥迷迷糊糊的哪里像展大人那么警醒?”
白福愣愣地盯着那小厮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迈步就往回走,边笑边赞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月芽沟奇案10 尸检
两人回到开封时,公孙等人刚到,景天再次赞叹了一下云响的性能之优良,马力之强大。(废话,它本来就是马!)
包拯听了众人的叙述后皱眉, “此案疑点甚多!”
公孙问:“可有查明死者身份?”
一旁的王朝马汉苦着脸道:“不瞒先生,我们几个昨天把开封地面的妓院娼馆都走遍了,竟没有一家丢了什么护院的。”
“也就是,死的那些人可能并不是本地人?”
正在讨论着,门口冲进来了仵作房的衙役道:“大人!大人了不得啦!那些尸体……”
“尸体怎么了?”包拯忙站了起来。
“我……我说不清,您最好亲自去看一下。”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仵作房,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那些尸体正在隐隐地发着绿色的光。
公孙忙走上前查看,看完后连连摆头说着:“不可能啊……不可能……”
“先生发现了什么?”包拯询问。
“这些尸体的骨头在发光。”
“什么?”众人都纷纷围拢过来看,只见尸体创伤处露出来的骨头正在闪着绿光。
“莫非是尸体曾经中毒?”包拯求证似地询问公孙,公孙摇着头说:“我都检查过了,这尸体上根本就没有毒素。
“在场的人都惊异不已,而展景天却在仔细看了伤口后,沉默不语。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化学反应。人体骨骼遇到了某种物质,产生了化学作用所以变成这样。而在这个时代单独提取的化学物质根本不存在,因此该是某种生物酶,也就是说,那把凶器上有一种特别的植物。另一边的白玉堂也正低着头认真地检查着死者的刀伤,看完后也是眉头紧锁。”
“五爷,你也觉得奇怪吧。”一边的张龙问。白玉堂点点头道:“这个凶手的刀一点都不快,而且还有很多缺口,更奇怪的是他用的招式,这样的杀人法,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
展景天也凑过来,他伸手拿起一块白布,用竹签从一具尸体的断膝上刮下了一些凝结的血块,然后让一个衙役去取来了一碗热水,把血块放了进去用竹签搅拌直至血块溶解,然后又把那小碗血水缓缓地倒在白布上,大部分血水都被白布吸收,但表面却出现了一些没有溶解的细小粉末,公孙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上搓弄了几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惊叫道:“是铁锈!”
“铁锈?”张龙等都奇怪地叫了起来。
“这人用的是一把生锈的刀……”公孙看向白玉堂:“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么?”白玉堂苦笑着摇头:“没……而且看来这把刀还锈得不轻。”
“景天你在做什么?”包拯一声惊呼,众人都转过头来看展景天,只见他正将一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一个死者的肚腹,见众人都惊骇地看着他,连忙道:“我想把他的胃拿出来。”
“你……拿他的胃干什么?”赵虎不解地说。
“呃……我想看看他吃过些什么,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对啊!”公孙点着头道:“各地的饮食习惯不相同,也许会发现什么……”
展景天见得到了同意,就想接着下刀,但确被白玉堂夺了过去。他将刀给了公孙策道:“还是你来吧。”
公孙接过刀后说,“还是我一个人来吧,我想把这九个人都再彻底地检查一下,可能要一段时间。“包拯点点头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再带上人手到开封周边去调查受害人的身份,置于那个逃走的男人,就有劳玉堂了。”
大家都得到了任务准备分头行动时,却听景天叫道:“等一下!”他拉过公孙“你等一下再动手!等一下!”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他和厨房的大娘 抱着一堆白色的东西进来。原来展景天按照医生手术服的样子让大娘赶制了一件大褂,手套还有口罩,口罩里还放上了檀香,当公孙被全副武装起来后,大家都乐得东倒西歪,只有公孙笑着让衙役按照这个款式再做上几套。
月芽沟奇案11 东来赌坊
都说北宋时期的商业已经相当发达了,展景天上了街才真正相信。这种繁荣可不是“宋城”那种级别可以比拟的。
白玉堂问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展景天一起上街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这家伙就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街似的,一个不留神就跑没影了。第N次将走丢的景天找回来后,两人终于算是到了目的地。
景天打量着眼前的建筑,门庭相当阔气,匾额上“东来赌坊”四个字龙飞凤舞。当然比起他今早见识到的白府还是差了那么点。
见白玉堂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连忙跟上。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赌坊永远都是人流最密集,龙蛇最混杂的地方。无论你怎样的装扮,到了这里也会很快被人流吞没,毫无突兀之感,即使是白玉堂这样存在感强烈的人。
展景天跟着白玉堂走上了二楼,这层和一楼的布置很是不同,一楼各处都散布着赌桌,人们凑成一堆一堆的,而这里却是所有的人都围在一面墙前,墙上密密麻麻地挂了好些个写着字的竹牌,旁边一张长桌后坐着好几个伙计,有的收钱,有的记录,忙得不可开交。景天仔细地看了一下墙上竹牌上的字,都是些人名,像什么快刀章杰,洛阳鞭邱方……
正这时,只见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走到了墙壁前面一个高高的台子前,别看他个子矮小,但身手却相当敏捷,一人多高的台子,他一下就跳了上去。他上了台,哄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那老头咳嗽了一声,捋了捋几根卷曲的胡子道:“咳咳……各位道上的兄弟,这两天江湖将要烽烟再起啦!水月派的新秀齐岳,要挑战快刀门章杰。”
话音落处,人群中已是一片哗然。小老头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继续道:“话说这个齐岳最近是风头正劲啊,他和他的水月派兴起不到一年已经在江湖上横行无阻,这次又挑战快刀章杰,很显然这齐岳是有野心要做江湖第一刀啊……两人的比武定在下个月初一 ,大家快点下注,看两人谁才是天下第一刀吧……
人群沸腾地涌向赌桌下注,那老头满意地从台上跳了下来,从身后摸出一个小酒壶灌了一口,咂巴着嘴向哄闹的人群望去。展景天此时就站在人群外,也在向那老头看,两人目光相对时,只见那老头“噗”地一口酒就喷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景天心里暗笑,肯定又是个认识展昭的人,正想上前搭话,却见那老头像条泥鳅似的打着滚就从地上窜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向楼下跑,可刚爬起来,就见白光一闪,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白玉堂正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濮阳公,你慌什么?”
“妈呀……五……五爷……那那……”边说边朝着展景天的方向指,景天此时已经走到了白玉堂的身边,老头上下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不少:“真太像了,吓得小老儿险些就归位了。”
“帮我查点事情。“白玉堂把一张折小的纸片递了过去,那老头连忙接过来揣到了怀里。
他陪着笑道:“一定!一定!五爷要查些什么,叫人带个口信不就得了么,还亲自跑一趟……”
“我今晚就要知道消息!”白玉堂打断他的话,“还有他!”说着,把展景天拉到那老头眼前说:“他不是江湖人。”
“知道!知道!五爷放心!五爷放心”那老头点头哈腰地目送白玉堂和展景天下了楼,嘴里还喊着,“您老慢走,慢走……”
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那老头急急忙忙地爬上了台子对着正在投注的人群大喊:“快……快把天下第一刀的赌注都撤了! ”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只听他哆嗦着喊:“白……白玉堂……重……重出江湖了……”
片刻的静默后,人群像是炸开了一般围向赌桌要求退回刚投下去的银子,赌坊的伙计则颤颤巍巍地拿下了“天下第一刀”的赌局牌子。
与此同时,江湖各派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关于展景天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月芽沟奇案12 晚风楼
从东来赌坊出来后,白玉堂觉得展景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景天一直走在他后面,有好几次放慢了脚步想等他走上来,可那人就是在后面踩蚂蚁,磨磨蹭蹭的不肯上来。最后忍无可忍的白玉堂索性站住了回过身看他。只见展景天也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背着个手假装东张西望,却不时拿眼角的余光瞥他。被弄得莫名其妙的白玉堂好笑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让他看。两人你不走我也不走,就这样在开封街头当雕塑,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最后还是白玉堂先投降,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见他走了,展景天就又跟了上去。
走啊走,眼看前面的白玉堂拐进了一条弄堂,展景天也拐了进去……
“咦?人嘞?”只见眼前的弄堂蜿蜒伸展,可前面却一个人都没有,白玉堂嘞?
展景天原地转了三圈,发现前后都没有人,莫非是走得快,到前面去了?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还是不见半个人影,而这条似乎前后左右都没什么区别的弄堂倒是把本来就方向感极差的展景天给弄懵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回开封府的路。
蹲到一边的墙角,展景天开始画圈圈:他眼花,跟丢了的系数是0。01%,白玉堂整他的系数是99。99%,他喊一声白玉堂出来的可能性是90%,被嘲笑的系数是100%。
在画完第十个圈圈后,景天拍了拍手站起来。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向回走,走了没多少步,就到了弄堂口。前面是街道,有一些行人,展景天选择了一下,突然拉住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道:“大婶,开封府怎么走,我要告状!”
那中年妇女起先被唬了一跳,后退两步刚想喊有强盗,但看清眼前是个白白净净,清清秀秀,漂漂亮亮的年轻小伙,还可怜兮兮地说要告状,立马正义感和母爱都冲上了脑门,伸出大手抓住展景天刚刚在地上画过圈圈的爪子道:“孩子别怕,说你要告谁?有什么冤情,我带你去开封府,让包大人给你作主。”
展景天在心中大笑三声后期期艾艾地说:“我娘子丢了!”
“呵……”似乎听到了某人的抽气声。
那大婶瞪大了眼睛问:“你娘子怎么会丢?”
展景天道:“她不认得路,走得太快了,拐了个弯就不见了……我怕他遇到坏人……”
“哎呀,真可怜,你娘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大婶一脸的关切。
“我娘子长得可漂亮了,她叫白……”
那大婶只觉得手上一松,耳边呼地一声,眼前什么东西一闪,再回过神来时,刚才站在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来来回回找了几圈都没人,莫非是大白天见鬼了?“奇怪啊……”拍着脑袋一脸疑惑地走了。
屋顶上,白玉堂脸色铁青地瞪着眼前笑得一派天真的展景天,脑中考虑了一万种弄死他的方法。
再下到小弄堂里,展景天依旧走在白玉堂的身后,只是手紧紧拽着前面白玉堂一直拿在手上的那个长条形包袱。他感觉到那个包袱其实是一根用布包着的金属杆什么的,隔着布可以感觉到上面有一些镂刻的花纹。
“你干吗一直走我后面?”两人走到已经可以看到开封府大门时,白玉堂终于发问。
展景天走上两步,来到他身边一脸惊奇地道:“原来你想我走你旁边啊?那你为什么不说呢?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
“还有啊……”展景天继续说:“我是警察,不和黑社会的走在一起。”
……
“呀……”惊叫声中,开封府的众衙役们见他们的展少爷被白玉堂提着后脖领,拖进了房里。
刚从仵作房里出来的公孙边摘口罩边哼哼着:“若逢知己宜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宽却肚皮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
傍晚,白玉堂就收到了濮阳公差人送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晚风楼”。
是夜,展景天衣着光鲜地跟着白玉堂出了门。你问景天为什么一脸的犹豫?因为今晚他要去的,是一个人民警察绝对不应该去的地方。
晚风楼,是开封城里,最大最有名的——妓院。
月芽沟奇案13 逛妓院
展景天记得自己小时候住警属大院时,有过一个极怪异的邻居,他的姓名他不知道,只知那人爱狗成狂,他与两条威武的德国黑贝相依为命,一条叫列宁,一条叫瓦西里。每天晚上六点左右,那人都会牵着两条狗出来遛达。经常会语出惊人吓到周围的路人,“瓦西利!你吃得太多啦!那个汉堡是列宁的……”说这话时,他自己正在啃着番薯,而两条狗抢着一个汉堡。
后来展景天离开了警属大院住进了学校的宿舍,偶尔也会回来一趟,那次他回来时,看到大院里竖起了一块石碑,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缅怀列宁同志,你将永远活在我和瓦西利的心中”
最后他在公园里看到了牵着瓦西利的那人,嘴里说着:“瓦西利,你怎么最近吃得那么少?是不是在想列宁?”而他身边的狗正在努力地吃掉第三个汉堡。
后来从志翎那里听说,这人是一个著名的法医,破过很多大案子,那两条狗都是凶犬,他们的主人让它们咬死了自己的妻子来骗保险金,结果它们的主人伏法了,而它们被判人道毁灭。法医花了自己毕生的积蓄摆平关系,把这两条狗从警局里偷了出来,并把它们养在了身边。
于是,那位怪异的邻居在展景天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觉得他是草芥,可他偏偏就是朵奇葩。
晚风楼的老板给展景天的感觉和那位法医差不多,一般会有人给妓院取名叫“晚风楼”的么?不是应该叫什么立春夏秋冬院之类的么?
晚风楼的老板叫姚乐正,对的,是老板而不是老板娘。
这个人把展景天心目中妓院老鸨的形象彻底颠覆了,甚至给了他一种角色错乱的感觉,一身鹅黄的纱质长衫,显得有些羸弱,而满脸的书卷气,看起来比公孙还要像读书人。
晚风楼里的姑娘也不像展景天认知中的那样浓墨重彩,花枝招展。相反的,一个个高雅而矜持。
刚到晚风楼时展景天说什么也不肯进门,抱着门口的柱子,任白玉堂怎么拉就是不松手。嘴里还喊着:“不要啊!我不进去!”
引得晚风楼里的姑娘各各掩面而笑。
白玉堂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想进去跟我来干嘛?!”
展景天委屈地说:“我来查案。”
“你不进去怎么查?”
……
“算了,你骑云响先回去”白玉堂转身往里走,却被展景天死死拽住。
“你又怎么啦?!”
“你也别去!”
“为什么?”
……
“你要是不敢进就先回去!”白玉堂决定采取激将法。果然……
怒!
展景天从柱子上跳了下来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听展景天喊道:“警察临检,把身份证拿出来。”
……
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静了下来,在场众人都处在一种定格的状态愣愣地看着捋起袖子叉腰站在那里的展景天。
一旁一个端着盘子的小姑娘壮着胆子走上前:“大……大爷……”
展景天朝她看了一眼,惊道:“你多大啊?到18了么?身份证呢?哪个学校的?敢用童工??你们负责人呢……”接下来的话由于白玉堂及时点了他的哑穴而被全部消音。
这时,那个鹅黄长衫的老板走了上来,白玉堂的脸上有一阵尴尬。
“小兄弟,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找我有事?”
展景天先是怒目瞪着白玉堂,后来听到那人自称是负责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引得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姚老板,失礼了,我这朋友有些不太正常……”
(展:瞪!你才不正常!)
(白:回瞪!一会再收拾你!)
姚乐正笑着说:“无妨,小兄弟很有趣。”
(展:哼……)
“五爷要的雅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上,要叫姑娘陪酒么?”
“不用了。”说完,白玉堂拉起满脸不情愿的展景天走上了楼。
所谓的雅间,是处于二楼的房间,窗户是向内开的,坐在窗边可以看到楼下大堂的情景。白玉堂把展景天按在桌边坐下,等送茶点的下人出去后,关上了门,坐到景天对面。
展景天瞪。
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后说:“你不再发疯,我就解开你穴道!“
撇嘴,你才发疯呢。
“听到没?!”
点头。
“你确定?”
再点头。
只见白玉堂手优雅地一挥,展景天就觉得像是有什么轻轻地抚过了他的颈部。
“这里有什么线索?”(咦?可以说话了耶!!)
“濮阳公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他说这里有线索,就一定有。”白玉堂往展景天面前放了盘水晶葡萄 “据说今晚这里会有一个新来的花魁亮相。”
“新来的花魁?”展景天恍然大悟:“也对啊,那些死的都是妓院的打手。”说完很不屑地瞥了白玉堂一眼:“你不早说!害我在外面丢人,还点我穴道!”掰下一个葡萄。
……
眼看白玉堂的额头上青筋直跳,展景天连忙把手里的葡萄塞到他嘴里,“吃葡萄!吃葡萄!”
而此时楼下也嘈杂了起来。
月芽沟奇案14 花魁
女人给展景天的感觉一直都很怪异,在他的人生中,似乎很少和女人有交集,童年生活中,他有爸爸和很多爸爸的叔叔朋友,可是没有妈妈,也没有妈妈的阿姨朋友。成长的过程中,他有好兄弟,但却没有女朋友。似乎很快他就已经长大了,将近二十年没和女人有太多接触的他进入了大学,那些女人突然变得如狼似虎。所以,怎么说呢,在展景天看来,女人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今天要出来亮相的花魁就让展景天觉得不可捉摸,比花魁更让他不解的是那些争先恐后来看花魁的人。楼下的人越来越多,二楼的雅间也是座无虚席。
展景天又转回头来,白玉堂正看着楼下若有所思。
“喂! ”
“?”白玉堂看他。
“那个,我问你,如果不是为了查案,你一个人会不会来看这种花魁亮相的节目?”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展景天又看向窗外涌动的人群道:“觉得有点不可理解。”
……白玉堂看着他笑道:“对啊!你还小么。”
怒!
见景天又开始瞪人,白玉堂收起了笑容,用他那修长的食指敲击着一个翡翠酒杯,“也许是因为,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很寂寞……”
“那看了人,和被人看了之后,就会不寂寞么?”景天还是疑惑。
“不会吧,应该是没什么改变……但……还是不自觉地想要改变。”
展景天也开始敲击那只翡翠杯,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清脆的敲击声和隔着杯壁,感觉到的,对方指尖上的温度。
晚风楼不愧是开封的第一大妓院,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光是垫场的节目就看得人群叫好不迭,戌正时分,花魁的亮相正式开始。
白玉堂要的雅间估计是整个晚风楼里角度最好的了,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内的每一个角落,花魁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从帘后走了出来。果然是美得可以,只可惜展景天对女人的美与不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他只是纯粹地看着那个花魁而已,脸上虽然施了脂粉,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已经不年轻了,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女人的眼睛,冷漠,毫无生气……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景天不明白为什么楼下的人会觉得这样的一个女人很美,在他看来,一定要用某个词语来形容这个女人的话,他觉得应该是可怕……或者是可怜……
不想再看下去的展景天收回视线,转头看白玉堂,他很想看一下他是否也与自己有一样的感觉,但是白玉堂根本连看都没有看那花魁一眼,而是快速地扫视着楼下的人群。
展景天惊异于白玉堂那过于锐利的目光,那种像刀子一样杀意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白玉堂么?好陌生。他不禁想起自己认识他才刚刚两天,对于这个人他一点都不了解,就好像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好,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钱,他的江湖地位究竟有多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和他靠近,因为展景天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纵容……
正胡思乱想间,白玉堂突然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展景天反应过来,见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想到刚才自己一直在考虑关于他的事情,立马恼羞成怒地瞪回去。
白玉堂无奈地拉他起来站到自己身边道:“你怎么跟只野猫似的,稍不顺心就亮爪子?”
怒!刚想发作,无奈白玉堂早有准备地制止了他,把他拉到身前说,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双手轻托着景天的脸转向一个角度。
“……”那是靠近大门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在灯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他看来大概二十出头,很瘦,样子有一些落魄。他和其他人明显不同,他沉默地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花魁,脸上的表情平淡,透着淡淡的忧伤。
“就是他!”白玉堂在景天耳边小声说。
“那个逃走的人?”景天小声地问。
白玉堂笑着点头道:“其实你早就猜到那个人为什么要晚了一个时辰才逃跑的对不对?”
展景天无奈地笑道:“你不也早猜到了,不然就不会故意放他走了对吧?”
白玉堂无所谓地挑挑眉。
这时,那人突然转身离开,景天立刻就想追出门,却被白玉堂拦住:“这样下去就晚了!”
“那怎……”
景天的话还没问完,白玉堂已经打开了对过的一扇窗,窗外竟然就是大街,只是这里是二楼,正犹豫间,人已随着白玉堂飞出了窗外,准确地落在了屋顶上后,看到那人刚好从晚风楼出来,他在楼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地走进黑暗。景天想追,却被白玉堂拉着坐了下来。
“不追么?”看到白玉堂狡黠的笑容后展景天立刻明白了过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花魁在这里,他就肯定会再来对不对?”
满意地点点头,白玉堂索性伸开手臂躺在屋顶上 ,“以前展昭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展景天神经大条地问。
看着漫天的繁星,白玉堂缓缓地说:“有时候你和他很像,你们都喜欢考虑一些别人不会考虑的问题。有时候,你们又很不像……”
“哪里不像?”展景天微微低下头,想看清楚白玉堂的表情,却看见了他眼中倒映的满天繁星,呆住。
“如果是展昭,看到那个花魁时,肯定会很生气,也会很怜悯。”
“那我呢?”
“你么,没有生气,也没有怜悯,只是有一点不解,还有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展景天的记忆中,那天晚上,白玉堂躺在屋顶,看着天上的星星,他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睛里的星星……
月芽沟奇案15 再起波澜
展景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他自己的床上了。
抱着被子坐起来,看到窗外射进来的发白的日光,估摸着应该快到中午了吧,梳洗穿戴完毕后精神抖擞地冲出房门,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在府里前前后后转了三圈。
人捏??
偌大一个开封府里竟然连半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遇到饥荒或者瘟疫都跑了?不会吧……
正急得原地打转,就感觉有人拽他衣角 ,回头一看,没人……
再拽……
低头看。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粉嘟嘟的小孩。
“小四子?”展景天伸手摸摸他脑袋,“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了?其他人捏?”
小四子就是展景天刚到开封府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小孩。
小四子全名叫公孙槿,是公孙策本家的一个侄子,排行老四,大家都叫他小四子。因为是个早产儿所以身体很不好,那些老郎中都说他长不大,所以父母就把他托付在公孙这里,让他死马当活马医着。不料在公孙的精心调养下,小家伙不仅好了,还被养得白白胖胖,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呆,最后就索性过继给公孙当了养子。开封府里众人都拿他当宠物养着,谁有空都会抓过来捏几下。
听说以前展昭在的时候,小四子和他特别亲。因此展景天来后,小四子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展昭,只是不知是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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