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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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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郑大丫子 处理完这件事以后;龙泉松就象是从地狱里逃出来一样;他松了一口气;迈着大步往回走着;嘴里不由得哼起了河北梆子《蝴蝶杯》的一段唱: “我爹爹——;卖奇——鱼;来到龟山——;天到这般时候——哇;不见回——还——!” “哈;龙泉松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声音传来;使他下意识地扭转身躯;寻那说话的人。 “哎唷——!大哈!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上我表姐这儿来看看;你呐?” “我就在这上班儿;墙子街道办事处工作组;来来来;上我们机关坐坐;喝点儿水!” “不啦;我买了点儿海蟹;给我表姐送去;你如没事;也跟我去表姐那儿看看;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就把手中提着的网兜提了提。龙泉松见网兜里有一斤来一个的海蟹;足有七八个。就道: “嚯;够个呀!这得多少钱?” “嗨;甭管它;这年头儿;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得;你就跟我走吧!” “不不不!改日吧;改日再说。” “嗳;就今儿个了;我买点儿酒;咱哥儿俩就着海蟹;沾着醋蒜儿一吃;好好聊聊;怎样?” “象神仙一样?啊?哈哈;行行!不过;这酒得归我来买;否则我不去!” “好勒!不过;就凭这海蟹;咱俩怎么也得喝两瓶!” “好;就听你的。” 说着;就来到小卖部窗前;要了两瓶直沽高梁;龙泉松拿上;跟着返回槐抱椿树胡同。他问: “大哈;你表姐在哪儿住;叫啥名?” “就在这槐抱椿树胡同六号;叫郑菊红;这没人知道;她外号叫‘郑大丫子’;一提都知道!” “哦;‘郑大丫子’!?” “可不?‘郑大丫子’!我表姐她是一个怪人;一年到头;不穿鞋;不穿袜子;只光着两个大脚丫子;所以;人家都叫她‘郑大丫子’;名不虚传;你见了自然就明白了。” “哈;头一回听说;我是得去见识见识!” 来到六号院;牛顺奎叫门;不多时;一个中年妇女将门开开;就听她一张嘴;那声音就象空中打了一声响雷: “大哈;哈哈哈!我一猜;就似你来!” 龙泉松听她声音;纯天津味儿;大嗓门儿!肯定是直性子人。待看她长像;见她一米七几的高个头;头上梳着一棵又黑又粗的大辫子;白细的皮肤;长方脸庞;浓眉大眼;长长的捷毛;黑又深的眸子;细长的通鼻墚;涂唇膏涂的血红的嘴唇;颌前有颗亮晶晶的红痣;乍一看;有股清心靓丽的感觉。上身穿着的确凉小紫花白地的小褂;下穿靠色的百折丝裙。往脚底下一看;一双美丽的大脚丫子;白白的;又瘦又长;脚趾上涂着红红的指甲油;闪闪发光。龙泉松一瞅;马上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一年到头地光着大脚丫子。 郑菊红一打帘子;牛顺奎就提着网兜进屋了;龙泉松随着跟进;见那屋是个里外套间;房子都很豁亮。就听郑菊红笑道: “来就来呗;还给姐姐花钱买海蟹?——那多贵呀!” 龙泉松将两瓶酒往桌上一搁;牛顺奎将网兜递给郑菊红;转身给郑菊红介绍说: “姐;这是龙泉松;我的同学;他就在你们街办事处上班。” “噢;坐吧!” 说着;倒了两杯茶水递在桌上。牛顺奎问道: “姐;头几天我到您这儿找你;叫我碰了锁;您怎么总不在家呢?” “我昨天才刚从北京你姐夫那儿回来;一直就在那儿住着;你怎能找得着我?” “北京那儿怎样?平静吗?” “平静个屁!前些日子闹抢军帽;把你姐夫那顶军帽子抢走了;他生了好几天的气;差点儿没中风。头几天;北京又闹鸡血疗法;街上竞有人卖一毛五分钱一本的油印小册子;那小册子宣传说;这是解放军总医院的伟大研究成果,对治疗高血压、脑中风、胃溃疡、感冒咳嗽、支气管炎、妇科病、脚气、痔疮等疾病具有神奇疗效。一时;人们就跟疯了一样;许多小医院的注射室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人提着鸡或网兜,一边等着护士抽鸡血,一边相互交流打鸡血的经验。现在北京人不仅视鸡血为养生的圣药,而且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激素。自从鸡血疗法盛行之后,所有的人似乎都不怕死了;个个变得亢奋起来;我看用不了几天;这股风就会刮到天津来的。” “哈;鸡算倒了大霉了;那鸡招谁惹谁了?就这么个抽血法;还不给抽死了?” 牛大哈怜惜地摇着头说道。郑菊红将网兜提起来说道: “你们俩先坐会儿;我去厨房;把螃蟹蒸上就来!” 龙泉松与牛顺奎自小是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他们两家住街坊;小时候既是同学又是师兄弟;感情甚好。龙泉松参军之前;牛大哈还正在跟师父任俊峰练谭腿;后来;他只一趟谭腿赢了武当山葛老道的“太乙柳叶绵丝掌”;得了那对儿“紫霄霜”宝剑;这是龙泉松参军以后的事。退伍回来;这次在为师叔刘宝树帮场子;回来在大众饭店喝酒时;他亲眼见到牛大哈与“神力小霸王”孙书广在酒桌上逗着玩儿;他却使的是猴拳;叫什么“弥勒张口笑天下”;专门给孙书广蒯腋窝;挠痒痒;没把那神通广大的孙书广;给活活的笑没气了。龙泉松看得出;牛大哈玩儿的这一手玩艺儿那叫漂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是轮到自己;也不见得赢得了他;因此;从内心里连连给他伸大姆指头;赞他这些年没撂下;是真心实意地佩服他。 牛顺奎平时就对龙泉松印象颇好;赞成他人品出色。自从那回;为师叔刘宝树帮场子时;他亲眼见到了龙剑秋和贺甯“小鬼吹灯”及“刘海砍樵”绝技以后;他三四天都没睡好觉;总想拜龙剑秋为师。尤其是;在大众饭店听了燕子李三和龙剑秋的故事后;对燕子李三和龙剑秋的侠义之举;佩服的无体投地。他认为:要做人;就要象燕子李三和龙剑秋那样活着;只有那样;活着才特别的有意思;才堪称是真正的大侠。这次他在表姐家门口巧遇龙泉松;使他特别的高兴;他要借此机会跟龙泉松商量商量;关于拜龙剑秋为师的事。于是;他就小心翼翼地问龙泉松道: “哎;泉松老弟;你爸在家了吗?” “他早回北京去了;怎么?你还想着他呢?” “哎;泉松老弟;你多幸福啊!你如要学那‘刘海砍樵’和‘小鬼吹灯’;你爸准教你!哈哈” “可;无论什么功夫;都是讲一个‘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理啊!师父即便教了你;但你练不到家;也是白费呀!” “哎;泉松老弟;不瞒你说;这事如轮到我的话;准行!” 龙泉松一听;嚯;他信心十足啊!再仔细一琢磨他的话;哎!就按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咳;有门儿!” 哥俩谈得正兴;郑菊红端着两碟下酒菜和一碗醋蒜走进外屋;把菜撂在桌上;回手把酒瓶子打开;又取来三个玻璃杯和三双筷子。说: “咱先喝着;边喝边聊;那螃蟹得等会儿才熟呐!” 郑菊红将一瓶酒都斟在三个杯内;三一三十一;斟得相差不了多少;都摆在每人跟前;笑着说道: “哈哈;就是酒菜简单了点儿;凑和着吧!” 龙泉松一看;是一碟头肉;一碟粉肠;心道:“这位‘郑大丫子’看来还挺能喝酒;看她那斟酒在行的样子;半斤酒恐怕打不住;刚才提起喝酒来;见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性格有点象男人。”遂端起杯来;向“郑大丫子”敬道: “表姐;麻烦您了;我先敬您俩一杯;一大口;啊?” “好;来!” “刚才听大哈说;你在墙子街道办事处工作?” “郑大丫子”问道。 “驻墙子街道党委工作组;我叫龙泉松;请表姐多关照!” “哈哈哈真逗!这话应该由我们小老百姓说才对;你现在是国家干部;听说街党委工作组的;都必须是党员;对吧?” 牛大哈喝了一口;用筷子夹了一口肉放到嘴里;边嚼边说道: “姐;您那大脚丫子冬天也光着吗?” “当然;只夏天光脚;有什么新鲜?你看我这脚;漂亮不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冬天那有多冷啊?”牛大哈不解的说。 “大哈;你有所不知;我这大脚丫子不仅是好看;还有别的用处呐!” 牛大哈更不解的问道: “姐;还有什么用处?” 龙泉松抢着答道: “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郑大丫子”问道: “嗳;你怎知道?” “你脚掌外侧有挺厚的老茧;那是侧揣腿踢树或踢砖的结果;不是走路磨出来的。对不?” “噢——!行家;行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说着;“郑大丫子”飞起一脚;那脚丫“唰”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啪”地一声蹬在墙角的一块木板上;那木板后面显然有弹簧支着。 “噢!那木板原来是干这个用的!”龙泉松惊讶地叹道。 牛大哈更是惊奇;他大瞪着俩眼;惊异地说道: “表姐原来还有这等功夫?” “这不算什么;一般的大小伙子;叫我一脚就给揣趴下;半天都爬不起来!”郑菊红指手划脚地说。 “那您揣过?”牛大哈俩眼瞪得老大;诧异地问道。 “嗯;经常!那年冬天;我与几位女友去颐和园玩儿;碰见一帮坏小子;他们总是盯着我两只脚看;这本没什么;我这俩脚就是给人看的;看看无妨;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胖子指着我说了一句话;惹恼了我;他说我‘骚样!’;我上前质问他:‘你在说谁呐?’;他还嘴硬;说:‘我就是说你了;你怎么着吧?’;我一听;火冒三丈;心想:‘象这样没教养的人;你打他没商量。’于是;我飞起一脚;他就趴那儿了;后来又上来三个;我一脚一个;全趴那儿了;当时在那佛香阁下面的湖边上;围了好大一帮人围观;都给我鼓掌;有人认识他们;说是哪个省的拳击专业队;来北京参加比赛来的。从那开始;我就知道了我这一双脚的威力了。” “表姐;你总是光着脚走路;要叫玻璃茬子扎着怎么办?” “正因为我天天在练;从不间断;那玻璃茬子怎碍我何?大哈我告诉你说;你姐我自小练功;在老家走梅花桩;走玻璃茬子山;村里人都说我是铁脚板;当时特有名!”郑菊红侃侃地说。 “表姐;您是哪儿的老家?”龙泉松问道。 “离这儿不算太远;河北沧州;武林故乡!在我们村后有一废品回收站所属存玻璃料的料场;那废玻璃、废酒瓶子都堆得老高;专给沧州玻璃厂供应原料。我光着脚;总爱在那璃茬子山上玩儿;一开始大人们老怕我光着脚扎着;后来;看我脚底板长有厚厚的老茧;就送给我一个‘铁脚板’的绰号。等再大一点儿;我就跟我妈练习梅花拳;再到后来;就跟我三姑奶奶练习梅花桩。” “啊?!梅花拳?梅花桩?”龙泉松惊异地说道。 “怎么?听说过?”郑菊红问。 “义和拳的前身就是梅花拳!” “对对对对;义和拳的前身就是梅花拳!而那梅花拳就是打我们那地区兴起的!” 郑菊红得意的解释说。接着她说去看看螃蟹蒸得怎么样了;就起身奔后面走去。龙泉松问牛大哈道: “你表姐是梅花拳的后裔;问题是与那燕子李三有没有什么关系?” 牛大哈道: “不知道!不行;等会儿你就问问她;听她一说不就清楚啦!”###三.选美劫
三.选美劫 少倾;郑菊红端着一盆红彤彤的海螃蟹撂在桌上;那海鲜味随着腾腾的热气传了开来;牛大哈赶忙把已流出嘴边的口水吸进嘴里;生怕别人瞧出他的馋猫相;便巴叽巴叽嘴以当掩饰。 郑菊红撂下螃蟹;顺手将酒杯端了起来说道: “这回咱们干一个吧!大口喝酒;大口吃螃蟹;哈哈哈请!” 龙泉松喝过这杯酒后;便问郑菊红道: “表姐;梅花拳有个‘三德请师’您知不知道?” “哈;你算问对人了;我来讲给你听;——清康熙年间;梅花拳始祖邹宏义收了蔡光瑞为大弟子;后来;蔡光瑞命他的徒孙李进德、徐进德、郑玉德三位;去河南迎请师爷邹宏义来马庄桥安度晚年;这就是被世人传为佳话的‘三德’请师;自此梅花拳弟子李进德、徐进德、郑玉德三位;在民间也响誉武林。对也不对?”郑菊红仍侃侃而谈。 “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不问问我姓什么?郑玉德是我祖上啊!老郑家呀!不仅这个;我们老家那一片;包括广宗、威县、巨鹿、南和、鸡泽、永年、巨野、嘉祥、沛县等等;老人小孩都会练梅花拳。到现在拳谚我都能背下来。你听;我给你背背:‘一只虎扎一座山,白猿猴专打穴拳,猛张飞扎下虎势,黑旋风也来向参,左打奏王腰挂剑,右打杨六郎巧劈三关,上打猿猴攀柳树,中打姜太公钓鱼,下打步步紧相连,五花掌逍遥起腿,沉香斧劈华山,若问此拳名和姓,峨嵋梅花天下扬。’后来;老家有一个叫南仆的同志找到我;还把这梅花拳的拳谚抄了去呐!” 龙泉松一听有门儿;便接着问道: “姐;那我问您一个人您认识吗?” “谁?——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 “沧州堰淄岗日照庵的紫云道姑郑紫琼!” “嗳——!她就是我本家的三姑奶奶;刚才我说教我梅花桩的那位老道姑;她还活着呐!今年99岁了;可硬朗着呐;老寿星啊!” “还有一个;玉面禅尼徐二旦!” “那也是我们通家的姑奶奶;也还活着呐!今年98岁了;也那么硬朗!她们都在一起住着;还有一个老太太;我们叫她黑奶奶;姓林;今年整一百岁了。她的老头子头十来年死的;死时79岁。” “是不是叫刘十七;刘呈祥?” “是姓刘;不知叫什么名字。嗳——!你怎么比我对梅花拳知道的事还详细?就象是跟我们家里的人一个样!” 听到这里;牛大哈实在憋不住了;就抢着回答说: “姐;你听说过燕子李三没有?” “太听说了;‘津京大盗’嘛;谁人不知?我小时候;三姑奶奶经常念叨他;说李三是她的徒弟;可棒了!还说;民国的第二年;李三回堰淄岗来看过她一次;后来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现在世上传说他死了;三姑奶奶说他没死;他不会死;是她教会了他缩骨法;那是长生不老的功夫;谁学会了它;都不会死。” 说到这里;她端起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 “椐我所知;那‘燕子’李三共有三个:一个是我三姑奶奶的徒弟李鸿;李景华;另一个也是我三姑奶奶的徒弟叫‘燕子’李四;这‘燕子’李四有他自己的活动范围,但从不亮出自己的名号,他为与他哥李三有分别;就把长江流域作为自己活动的地盘;而燕子李三也从不去长江流域活动;第三个就是山东的假‘燕子李三’,这个假李三;原名叫李圣武,他本是禹城李家庄人;他虽然也会一些拳脚功夫;但他与真燕子李三比;那就差远了;他因自小不务正业,后来发展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个李圣武;当时为了扩大自己在道上的影响,就把真‘燕子’李三的事嫁接到他自己头上;到处吹嘘自己能‘飞檐走壁’无所不能;再就是每次他被抓之后,总能靠金钱打通关节,有惊无险,而国民党警察局为了掩饰自己收受李贿赂的丑行;也帮着李圣武吹嘘他会‘飞檐走壁’、‘缩骨功等等;为李圣武所犯的罪行和屡屡的逃脱;寻找借口。就是这个假李三李圣武;在济南刚刚解放时;被解放军抓获后;验明正身镇压了;这在济南市公安局都有案可查。” 说到这里;郑菊红疑惑地问道: “怎么?你们俩与‘燕子’李三有过什么瓜葛或关系?” “咳;我们俩那么年轻;哪能与那燕子李三有什么瓜葛;什么关系?我是想告诉您;龙泉松他父亲;从前在北京时;曾与‘燕子’李三患难与共;是最为知己的好哥们儿;刚才您所知道的那些事;包括您还不知道的一些事;都是他爸亲口说给我们的。” “牛大哈”解释道。 “噢!那我得好好听听了;趁我那姑奶奶们还活着;我得回沧州堰淄岗一趟;给姑奶奶们学舌学舌;也算是有了一段结果;更算是一段佳话!让姑奶奶们也高兴高兴;啊?行不行?” 郑菊红来了兴致。牛大哈和龙泉松通过与郑菊红这番对话;验证了当初燕子李三跟龙剑秋所说的;并非是虚言;都是有根有叶的真实经历;因此;便也来了兴致;齐声说道: “行;太行了!” 于是;龙泉松把那第二瓶酒打开;将三只空酒杯斟得满满的;三人一同碰杯干了下去。 接着;他们一面就着海蟹;一面喝酒;听龙泉松讲说那李三的故事。 龙泉松见郑菊红就是“燕子”李三的师父“紫云道姑”郑紫琼和“玉面禅尼”徐二旦的后人;就如同见了亲人一般;便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当讲到燕子李三与师父郑紫琼和徐二旦;学那“蹿房越脊”的“借臂攀悠法”时;就见那郑菊红面红耳赤;兴奋的似有摇摇欲试之意;当讲到李三来到巨鹿县城范家大院的房上;找杀父仇人范炳纲抱仇时;就见那郑菊红瞪直了双眼;咬牙切齿地忘了喝酒;当讲到李三在被范秋水解救后;又在“鸿门缘”遭到保安团围困;关键时刻范秋水用自己的生命替李三接下了那罪恶的枪弹时;郑菊红黯然神伤;被范秋水那纯洁的心灵所感动;当讲到燕子李三在狱中遭受非刑时;郑菊红告诉龙泉松说: “大兄弟;你先别讲;我憋了泡尿;憋了半天了;等我尿过回来;你再讲不迟!” 说完;就见她匆匆忙忙跑进里间屋;拿过尿桶;褪下裙子;只听“哗——哗——”之声响个不了。 龙泉松听着这如瀑布般的水声;觉得她的底气很足;而且;他与她并不是象初见面时那样陌生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许多;就象是亲姐弟一样的随便;没有了任何隔碍。 片刻后;郑菊红一泡尿尿完;身上轻快了许多;便将裙子提上;急急走出里屋;催促龙泉松接着前文继续讲来。 这时;天色以晚;“郑大丫子”拉亮了电灯;但牛大哈言说有事要办;吵着要回家去;龙泉松也答应以后再来时;一定接着给表姐讲完。就这样;“郑大丫子”将二人送出门外;恋恋不舍的就此作别。 第二天上班以后;龙泉松一早就与丁慧珠下片到了居民区;正象“郑大丫子”所说;那鸡血疗法果然很快就传到了墨竹镇。各片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人兜售那一毛钱一本的油印小册子;把那鸡血疗法宣传得是神乎其神;说鸡血疗法是修身养生的灵丹妙药;特别是对治疗心脏病、高血压、胃溃疡、支气管炎等;具有特效。一时;人们都似染上了鸡瘟;跟那小鸡子膘上了。你看吧;家家户户鸡飞狗跳墙;闹得不易乐乎。龙泉松心道:“怎么突然人都疯了呢?那甩手疗法还没等见到效果;这鸡血疗法却又接踵而至;是不是人们对周围环境影响的免疫力下降了?还是人们对社会动向的敏感度提升了?这世道;到底还该不该相信科学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遂向丁慧珠念叨道: “师姐;你说那小鸡子招谁惹谁了?算是遭了大难了!” “嗯;人有时也是如此!”丁慧珠似有所思;心不在焉地说。 昨天她与花月霞和樊春洁送钱露凤去第一医院急救;使她感触很深;她觉得作为人;在这世上活着太不容易。你说;一个居民委员会的副主任;平时在小小老百姓面前;总是冠冕堂皇大言不惭地夸夸其谈;在人前人后总是说说道道地;象个人似的;可自己在个人生活上;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竟弄成了这个样子?这回可倒好;“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几乎全墙子街的居民都知道了;将来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工作? 她回想起昨天从医院回来以后;花月霞私下里与她说的那番话:“你钱露凤就是个军人家属;男人一两年不回家;那你看在咱干街道工作的份上;就忍一忍嘛!就是夜里不乾寂寞的话;也不该自己非得用那个东西来捅呢?那电子管灯泡多冒险呀!噢;为了用着滑快;解渴;得!炸了吧!那碎玻璃片子;多厉害;简直把那眼儿里都搽烂了;用镊子往外挑都不好挑;怎能不大出血?差点儿要了你的老命吧?要不是抢救及时;就眼睁睁地看着;楞把命给扔这儿了!将来就是好了;出院了;那你今后怎么出门?尤其是那帮老娘们儿;嘴跟刀子似的;她们能饶得了你?就成天价在你耳边上嚼舌头根子;就得把你给活活臊死!”她深深地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从这个事联想到了自己;联想到自己与龙泉松的感情纠葛:她上次在火车站的小酒馆里;与他饮酒叙旧时;从他那最初的含情脉脉的眼神里;她感觉到了他对她的情谊;已由原来的姐弟般亲情;上升到了超出姐弟情谊的范畴。不!实际上已达到了足以让她激动得疯狂起来的程度。这一点;她从他在给她敬酒时所诵的诗句中;得到了证实。他那“劝君更进一杯酒;连理重逢是故人”;分明是想要与她这故人喜结连理;有求爱之意。她当时确实激动过;有了触电似的那种感觉。只是怕扫他的兴致;没有把自己已结过了婚;并生了小孩的事实告诉给他;那也是为了他着想;怕他禁不起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上的冲击;从而影响到他的工作情绪以至前途。现在看来;是该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他的时候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就会害了他;甚至于遗患无穷。要告诉他这一切;就要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竹筒倒豆子”;尽管他会痛苦一时;就象倾盆大雨;浇他个透心凉;但总比让他永远地被蒙在鼓里;仍旧对她充满着幻想;充满着希望;要好得多。 她用眼角瞟了一眼身旁的这位师弟;她了解他;她虽然比他大有六岁;但他现在并不在乎这点儿岁数;他每日里正为有她在身旁陪伴着他;而感到骄傲;而感到满足;此时;他对她的那颗心;比那夏日的太阳还要炙热。她的心开始软了;她怕伤了这个对爱情充满着憧憬的心。因他;是一个多么厚道;多么热心肠的人啊! “不!不应再向他隐瞒什么了;要向他合盘托出。就是异姓姐弟之间;论感情也罢;论义气也罢;更要肝胆相照;做个真正疼爱他的好姐姐!好;就这么办!”她心里暗自想着:“我今天就要把他请到家里去;当面鼓;对面锣地向他说清楚;相信;他一定会经得起这场情感风浪的。但具体的说;应该从哪儿谈起呢?” 丁慧珠陷入了沉思;眼前呈现出一幕幕昔日的景况。 丁慧珠在部队原本是北京军区空X师XX基地通讯营的通讯参谋;通讯营领导以执行“外调”任务为名,安排丁慧珠到北京“出差”。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丁慧珠感冒卧病在床,陈副政委突然进门;说: “丁慧珠;基地决定派你去北京执行任务,马上收拾一下走吧!” 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路边,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张养勇主任的秘书王皎;丁慧珠懵懂地看着他,问: “你怎么来了?” 丁慧珠一时还不能清醒地想到:“我去‘执行任务’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王秘书微笑地朝丁慧珠点点头,并不作回答,伸手与副政委握手客气道: “请回吧,我送她去!” 车子行驶了一天;傍晚驶进了北京军区司令部大院,停靠在零号楼的门前,王秘书领丁慧珠走上二楼,在一间贵宾室里,张养勇主任正与基地政委聊天。丁慧珠心中一惊:“张养勇主任怎么也来了?基地政委怎么也跟他在一起?我执行任务与王皎有什么关系?”她的脑子真被高烧烧糊涂了,像一盆浆糊。 第二天;在东交民巷的空军招待所里,军区政委的夫人胡莉、军区副司令员的夫人项鹞;仔细观看了丁慧珠的相貌和体形。这两位贵夫人原来都是宋家庄基地的常客,现在即是帮陶司令员当家庭参谋的。接着“陶办”的一些秘书和陶司令员的公子陶立仁也来到招待所与丁慧珠见了面。 在前来的七八个男军人当中,陶立仁的举动引起了丁慧珠的特别注意。他坐在丁慧珠斜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始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丁慧珠。“陶办”的秘书们;大多都早已成家立业,现在受陶母之命;来帮陶立仁当参谋审查审查对象,当然算不上是什么为难的事;他们无拘无束地交换着看法,并不时地开个玩笑;使房间里的气氛轻松随便一些。 那陶立仁平时少言寡语,现在又是决定自己婚姻大事的时刻,此时他的不动声色;显然与“陶办”的秘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当服务员端上西瓜时,陶立仁的吃法也与众不同:他把那切开的西瓜拿起,只吃那角西瓜的尖儿部;将西瓜的尖儿吃完后;便将西瓜全部扔掉。他的这种“高雅”吃法;并不是故意做给丁慧珠看的,因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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